女侠且慢(加料板)6.21-6.29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21章:双娇☆

码头小街,一家茶肆里。

“铛铛铛~”

“话说那楚豪,使一杆丈二蟠龙点钢枪……”

江湖卖艺的乐师,在茶桌旁弹着三弦。

一张小案摆在茶肆中间,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手持折扇,老气横秋说着江湖典故。

折云璃做寻常姑娘打扮,头上戴着个斗笠,在二楼墙角的桌子上就座,跷着二郎腿,长刀放在身侧,面前是茶水瓜子,正聚精会神听着段子,时不时还跟着听客一起拍手喝彩。

虽然才年仅十六岁,但这匪里匪气的模样,不输茶肆里的任何江湖老油子,整个茶肆就她一小姑娘,硬是没出现违和感。

但在码头听书的人,多半是随波逐流的江湖闲汉,而折云璃则是平天教的大小姐、山下第一人薛白锦的嫡传徒弟,行事风格这么接地气,显然有点不合适。

就在折云璃全神贯注,听到正精彩之处时,面前忽然一暗,有道身影挡住了视野。

折云璃斗笠遮挡没看到脸,便想偏头绕过去看,但脑袋刚动,又觉得不对,顺着前面的袍子下摆往上看去——来人穿着一袭白袍,披着灰色披风,身材和女王爷差不多高,胸脯裹着要平一些,斗笠下的脸颊带着玉甲……

?!

折云璃嗑瓜子的动作一僵,不动声色把跷着的二郎腿放好,变成了柔柔弱弱的乖乖女坐姿,连神态都带上了几分书香小姐气:

“呃……师父,你怎么在这儿?师娘呢?”

薛白锦一直很正经,但并不严厉,因为凝儿很凶,把云璃收拾得服服帖帖,完全不需要她这师父操心管。

但在折云璃心里,对师父的敬畏,明显比师娘高很多。

毕竟师娘再凶,也是奶凶,再调皮也无非鸡毛毯子打屁股。

而师父不一样,活生生的山下第一人,俗世江湖霸主,连惊堂哥哥都能摁着打的天纵奇才,折云璃记事以来的绝对榜样。

有这种师父,徒弟完全不怕挨打,只怕师父失望;调皮的事候被发现,那负罪感和紧张,比被师娘抓现行大太多了。

好在薛白锦并没有管教徒弟的意思,在桌子旁边坐下来,开门见山道:

“出来办事,碰巧路过,你师娘忙去了。我和你师娘要去江州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折云璃听见这话眼前一亮,不过马上,眼底又露出几分迟疑。

换作以前在南霄山的时候,师父要带着她出去行走江湖见世面,她怕是得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早早就开始准备。

但如今认识的惊堂哥哥,又不一样了。

惊堂哥哥也是武魁,跟着也可以见世面,彼此年纪差不多,处一起说说笑笑半点不紧张。

而跟着师父师娘,她基本上就得当大家闺秀,泡说书堂子、遛街肯定没指望了,还得每天抄书写字……

折云璃迟疑不过一瞬,便含蓄开口道:

“师父,徒儿十六岁,也算是大姑娘了,嗯……一直躲在羽翼下,感觉不太好,年轻人嘛,还是得多自己经历些江湖事……”

薛白锦看云璃的神色,就明白了意思,心底也显出了三分担忧,直接询问道:

“云璃,你是不是看上了夜惊堂?”

啥?

折云璃万万没料到,向来不苟言笑的师父会问起这个,坐直几分,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我和惊堂哥哥是拜把兄妹的关系,一清如水,师父你可别听师娘几句话,就信以为真……”

薛白锦一愣:

“我听你师娘说什么?”

折云璃可是心知肚明,往近坐了点,认真道:

“师娘是不是想把我许配给惊堂哥哥?”

啊?

饶是薛白锦不动如山的性子,听到这话,眼角也抽了下,暗道:她都睡人被窝里去了,还好意思买大赠小,把你许配给夜惊堂?

薛白锦此行过来,就是怕云璃情窦初开的年纪,看错人导致往后出现徒弟和师娘反目的情况,对此道:

“你师娘应该没有这个意思,为师过来,是问问你的看法……”

折云璃半点不信,就觉得师父师娘是看中了惊堂哥哥天资,专门来说媒的,她对此认真道:

“师父,我岂是那种不懂事的丫头?如果心有所属,我必然第一时间让师父掌眼,绝不会偷偷摸摸和人私定终身。

“惊堂哥哥要天资有天资、要本事有本事,就比我大两岁,和我算得上门当户,我要是有意,瞒着师父做什么?我告诉师父,师父还能不答应,去给我物色个更好的?”

“……”

薛白锦听见这话,觉得还真有道理,云璃要是真喜欢夜惊堂,她没理由拒绝,也不会强行斩断情丝,只会把问题甩给凝儿,让凝儿自己头疼去。

云璃既然能这么说,那确实是还没身陷其中,薛白锦稍微放心了些,略微斟酌,又开口道:

“为师独霸山下江湖,赤手空拳就能让任何人服气,不需要靠联姻结盟来壮大自身;所以你的婚事,你自己物色,只要真心喜欢,市井小民也好、敌国皇子也罢,给为师打声招呼,为师都能让你如愿。不过你看人要准些,我薛白锦的徒弟,可不能随随便便都被野小子拐走了。”

“嘻嘻~”

折云璃听到这么豪气的话,连忙拍着胸脯道:

“师父放心,从来都是我拐人家,我怎么可能被人拐走。”

“唉……”

薛白锦暗暗摇头,又继续道:

“最重要的就是夜惊堂,你无意最好,有意得慎重考虑、三思而行。”

“嗯?”

折云璃拿起茶壶,给师父倒了杯茶:

“为什么?惊堂哥哥是我教的护法……”

薛白锦摇了摇头:

“夜惊堂是当代武魁,天琅王遗孤,深得朝廷器重,权钱名色都不靠我平天教来给,说简单点就是为师没法驾驭。

“没法驾驭的人,再忠心耿耿,也不可能是自己人,因为背叛与否,只在他一念之间,而不在为师这教主手里……”

折云璃有点不喜欢这话,认真道:

“可是惊堂哥哥不图名利,也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为师没说让你疏远他,只是让你长个心眼。”

薛白锦语重心长道:

“夜惊堂可能不图名利,出于私交,他既帮朝廷,也帮平天教,想让双方握手言和。

“但这事情他很难做到,万一哪天露馅,为师又不肯收招安他总得选一边站着,目前看来不可能站在为师这边。到时候你是向着他,还是向着师父?”

“我……”

折云璃听到这话,眼底显出三分纠结,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啥都不对。

薛白锦继续道:

“所以你得长个心眼,确定能把夜惊堂拴住,死心塌地跟着你,你才能对他动情;如果草率了,以后为师和夜惊堂因为彼此立场打起来,最为难的就是你。”

“唉……”

折云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觉得不对,认真道:

“师父,你想太多了,我和惊堂哥哥一清如水的关系,又没许他。而且你是我师父,惊堂哥哥怎么可能和你动手,惊堂哥哥本事大着,这些事情肯定能处理好。”

薛白锦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薛白锦从不屈居人下,女帝想让我俯首称臣,门都没有。夜惊堂想处理此事,得先把我打服,你觉得他有机会?”

“呃……”

折云璃对此还真不好说,惊堂哥哥虽然霸道,但师父明显更霸道,她纠结了下,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声……

……

另一侧。

夜惊堂在当铺里吃了个饭,才和刘香主告辞,与三娘相伴返回码头。

裴湘君听闻了断声寂与人合谋布阵暗算的事情,心头难免恼火,此时周边没外人了,才开口道:

“断声寂既然能暗地里出手,就不会只来一次,在彻底解决麻烦之前,你要当心才是。”

夜惊堂拉住三娘袖子下的手,轻笑道:

“我恢复速度比断声寂快得多,伤都快好了。他中了我一枪,昨天还挨了无数毒针,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情况肯定没我好,现在估计在某处养伤。

“他不讲武德在先,我自然不能等他恢复了再上门,明天我就出发,把人找到灭了……”

裴湘君知道双方都有战损,肯定是夜惊堂占便宜,但还是叮嘱道:

“不要大意,你找断声寂不是切磋,而是报仇,他知道你有必杀之心,打起来必然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说话之间,来到客栈下方。

夜惊堂带着三娘上楼,准备去探望一下两个休养的女子,但刚刚走上楼梯,就发现房门打开,骆凝走了出来。

裴湘君自从在琅轩城分别,就没见过骆凝,忽然发现她从屋里冒出来,眼底满是意外,正想说话,却见骆凝微微抬手。

骆凝动作轻柔把房门关上,而后来到跟前勾了勾手,把两人带到稍远的房间里,才开口道:

“水儿体格很虚,刚吃了点东西睡下了;梵姑娘精神头也不太好,让她俩休息吧。”

裴湘君回头看了眼,才把房门关上,奇怪道:

“你怎么也在?”

“路过等船,碰巧遇上罢了。”

骆凝不太想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岔开话题,严肃望着三娘:

“我明天就得出发去江州,这些日子你好好长点心,我下次见到夜惊堂,如果发现他还打架受伤,你也没拉着,有你好果子吃……”

???

裴湘君听见这大妇口气十足的话,脸颊顿时显出了几分不服:

“我这些天才见惊堂几次?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我至少跟着劝了几句,你呢?把娃儿往我怀里一丢就跑了,啥事不管不说,回来还训我,你把我当什么?你请来伺候相公孩子的姨娘?”

“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不是我想走;你待在跟前都没照顾好……”

“诶诶……”

夜惊堂见两个媳妇见面就吵起来了,只觉头皮发麻,连忙上前一手一个,往床铺上抱:

“别吵别吵,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受伤了是我不够谨慎,以后一定注意,你们教训我就是了……”

两个女子瞧见夜惊堂这架势,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骆凝脸色微冷:

“你昨晚上才那什么,大白天又来?”

裴湘君本来还想推一下,但听见这话,手又收了回去,蹙眉道:

“你昨晚上已经和惊堂亲热过了?”

骆凝表情一僵,不过马上又摆出了严肃神色:

“他有伤我帮他调理一下,你以为我想?”

裴湘君昨天担惊受怕一晚上,结果这狐媚子把惊堂拐去调理了,心头如何能忍,直接摆手道:

“你不想,就出去帮忙望风,我也帮惊堂调理下身体。惊堂,走。”

“……”

骆凝满眼恼火,但出去望风这么憋屈的事儿,她是不可能干的,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就被推倒在了枕头上,三娘还主动帮忙放下幔帐,回头道:

“你走不走?不走就帮忙宽衣,这么大个人,一点为人妻的觉悟都没有……”

骆凝吸了口气,三娘让她走她肯定不能走,当下便把头一偏闭上眸子,做出懒得搭理你们的样子。

夜惊堂见两人不吵嘴了,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大白天宣淫确实有些荒唐,但夹在两个美人中间操劳,总比夹在中间听她们吵嘴来得舒坦。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站在床边,一把搂住跪坐在床头、曲线丰腴的三娘,低头就在她娇艳的红唇上重重“啵”了一口。

三娘本就心火旺盛,被他这么一亲,顿时玉体发软,媚眼如丝地缠了上来。夜惊堂嘿然一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向了一旁偏着头、闭目假寐的骆凝。

骆凝本想继续装作不理不睬,但那只温热的大手却精准地探入了她微敞的领口,一把罩住了她胸前那只隔着衣料也难掩饱满的丰挺乳房。

“嗯……”骆凝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那只被握住的雪白大奶子,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跳动,隔着几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滚烫。

夜惊堂得寸进尺,将两个美人儿齐齐压在身下,左右开弓。他一手掌握着三娘那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手感极佳的丰盈乳球,另一手则覆盖着骆凝那更为紧实、充满弹性的雪腻峰峦。两只大手如同揉面团一般,肆意地揉捏搓扁,将那两对绝世好乳揉成了各种淫靡的形状。

三娘早已情动,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娇躯如水蛇般扭动,口中发出了轻声的呻吟,丰满的乳肉在男人的大手中荡漾出阵阵乳浪。而骆凝依旧紧咬贝齿,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可她那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峰顶那两颗粉嫩蓓蕾,更是隔着衣衫便已骄傲地挺立起来,将衣料顶出两个诱人的凸点。

“光摸有什么意思。”三娘吃吃一笑,媚眼扫过骆凝紧闭的眼眸,主动抬起纤腰,用那丰腴的臀瓣在夜惊堂腿间早已撑起高高帐篷的肉棒上磨蹭着,同时玉手翻飞,三两下便解开了夜惊堂的衣带。

“啪”的一声轻响,一根被憋得青筋暴起、硕大狰狞的黝黑肉棒弹了出来,精神抖擞地在两人眼前晃动。

骆凝虽闭着眼,却也感受到了那股灼人的热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三娘见状,更是得意,一边飞快地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裙,一边还不忘伸手去解骆凝的衣衫,口中娇笑道:“妹妹怎么还穿着衣服?莫不是想让惊堂连着衣裳一起干你?那可太刺激了。”

骆凝被她言语一激,终是睁开了那双清冷的凤眸,但见三娘已经剥得一丝不挂,露出一具雪白浮凸、曲线诱人至极的完美胴体,而自己的衣衫也已被她解开了大半。她索性不再抵抗,任由三娘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一件件罗裳轻解,很快,两具冰肌玉肤、白皙胜雪的无瑕玉体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男人眼中。三娘的肉体丰腴饱满,胸前两颗雪白大奶子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随着呼吸抖出阵阵波浪;而骆凝的身材则更为高挑紧致,一双玉乳虽然尺寸稍逊,却胜在挺拔浑圆,如同倒扣的白玉碗,峰顶两点嫣红更是娇艳欲滴。

“嘿嘿……”夜惊堂看得口干舌燥,翻身将两位美人都压在身下,埋首于那片雪白的乳林之中,左右开弓,一边含住三娘那柔软多汁的乳头,伸出舌头灵巧地打着圈,一边用另一侧的脸颊去磨蹭骆凝那已然硬挺如宝石的乳尖。

“嗯嗯……别,别咬……”三娘被吸得浑身酥麻,两条修长美腿不由自主地缠上了夜惊堂的腰。

骆凝则浑身一僵,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胸前直窜小腹,那从未有过的异样快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腿心处一阵湿滑,一股股晶液不受控制地从桃源深处汩汩流出。

夜惊堂只觉满口乳香,如痴如醉,他抬起头,看着身下两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一个媚眼如丝,一个面泛红霞,胯下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更是暴涨了几分。

三娘见骆凝已被挑逗得情动,却还在死撑,便主动伸手,引导着夜惊堂那根狰狞的巨物,对准了骆凝那早已泥泞不堪的蜜穴入口。

“你……”骆凝又羞又恼,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三娘抢先一步,用一条腿压住了她的膝弯。

“妹妹昨晚都‘调理’过了,想必比姐姐这里更需要‘降火’呢。”三娘娇笑着,扶着那粗大的龟头,在骆凝湿滑的穴口缓缓研磨。

“扑哧!”

夜惊堂哪还忍得住,腰身猛地一沉,那根滚烫坚硬的巨物便破开湿滑的肉唇,直捣芳心深处。

“啊……!”骆凝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身体猛地弓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贯穿,紧窄的腔壁被撑到了极限,从未有过的饱胀感混合着被撕裂般的微痛,让她浑身不住地颤抖。

“嘶……好紧……又紧又热……”夜惊堂舒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整根肉棒被层层温暖紧实的嫩肉给紧紧地包围住,内部的黏膜嫩肉还在不断地蠕动,疯狂吸吮压迫着入侵的肉棒。

他开始缓缓抽送,每一次的进出,都带出大片的淫糜水声。骆凝的仙子玉穴,不愧是极品名器,穴道紧窄异常,却又湿滑无比,每一次抽插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销魂快感。

三娘在一旁看着骆凝被干得花枝乱颤、美目紧闭、娇喘连连的模样,非但不嫉妒,反而愈发兴奋。她俯下身,张开樱桃小嘴,含住了夜惊堂那在骆凝穴中进出的大半截棒身,用香舌灵巧地舔舐着,配合着他抽插的节奏,上下吞吐。

“操!骚娘们儿……”夜惊堂被这上下夹击的极致快感刺激得几欲疯狂,他一把抓住骆凝扛在肩上的一条修长美腿,另一只手揽住三娘的纤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冲击。

“啪啪啪!啪啪啪!”

“噗叽!噗叽!”

床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淫靡的肉体撞击声和湿滑的抽插声在房间内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骆凝在高潮的浪潮中彻底迷失,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布满了醉人的红霞,檀口微张,发出了令人骨头发酥的呻吟。而三娘的口中也是“唔唔”作响,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更添几分淫色。

“啊……要死了……要被你们弄死了……”骆凝胡乱呢喃着,在连绵不绝的快感冲击下,她的仙子玉穴一阵急剧收缩,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尽数浇在了正在她体内肆虐的滚烫肉棒之上。

“嘶……老子要射了!”被这阴精一激,又被三娘的销魂口技伺候着,夜惊堂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精关大开,将积攒已久的滚烫精液,尽数射入了骆凝那不断痉挛收缩的仙宫深处。

“唔……啊啊啊!”被这股滚烫的黏液烫得全身酥麻蚀骨,骆凝发出一声嘹亮而又销魂的尖叫,双眼一翻,竟是直接爽晕了过去。

而含着肉棒的三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射灌了满嘴,她来不及吞咽,些许白浊的精液顺着她娇艳的唇角流下,划出一道晶莹的丝线,淫糜到了极点。

……

时间转眼入夜。

船只后方的舱室里很安静,随行人员都在前半部分活动,以免打扰到了休息的靖王。

幔帐之间,东方离人睫毛动了动,继而迅速翻起,左右打量,有点分不清是夜晚还是清晨。

见船上无声无息,她套上宫鞋,把长发束起走出房间,快步来到了太后娘娘的卧室外。

卧室之中,太后娘娘身着家居裙,在床铺上摆出一字马的动作压腿,桌子上还放着几样兵器,看样子是在认真练功。

而红玉也被拉着一起,在窗口扎马步,额头都出了细汗。

东方离人瞧见太后娘娘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在努力练功眼底不免显出意外,不过此时也没心思注意这些小细节,询问道:

“太后,夜惊堂回来了?”

太后娘娘被抱起来走着亲,到现在火气都没消,侧倾身体压着腿,回应道:

“回来了,平安无事,你师尊好像受了点伤,在码头的客栈里休养。”

东方离人这才松了口气,旁观片刻,发现太后娘娘没偷懒,不由暗暗点头,回去洗漱吃了点东西过后,来到了码头的小街上。

因为操心师尊和夜惊堂的安危,东方离人也没想太多,抵达客栈后,就带着孟姣上了二楼。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东方离人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门后传来动静:

“殿下?”

东方离人见此驻足,让孟姣下去等着,准备推门进去,但一推却发现门拴着,夜惊堂也没立即开门。

???

“夜惊堂?你在做什么?”

“我在补觉,来了来了。”

东方离人稍微等待房门才打开,衣衫整齐的夜惊堂出现在了门口,但头发有点乱,脸色也不太正常。

东方离人本想说话,瞧见这模样,自然心生狐疑,探头往屋里打量,看模样在怀疑,屋里的是不是她那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的师尊大人。

“诶?”

夜惊堂微微抬手,搂着大笨笨的肩膀想往外走:

“是三娘。璇玑真人在后面消耗有点大,现在和梵姑娘在睡觉,我带你去看看,别出声,免得吵醒了。”

东方离人见是三娘,自然没再进去吓唬人,只是站在门前严肃道:

“夜惊堂,你越来越放肆了,师尊就在旁边休息,你大晚上不睡觉……诶?你作甚?”

夜惊堂见笨笨凶她,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屋里拽:

“来都来了,晚上也没其他事,嗯……要不进来喝杯茶?”

喝茶?

东方离人又不傻,她真进去了,还不知道要喝什么东西,眼神微冷:

“你想得美!我去看看师尊,你……你忙你的吧,当本王没来过。”

夜惊堂面带笑意,低头又啵了一口,免得笨笨白来。

结果东方离人还以为夜惊堂和前天一样,又准备用强,惊得踩住夜惊堂鞋尖一顿猛拧,而后把夜惊堂推进屋,迅速把门关上了。

啪嗒~

夜惊堂有些好笑,打开门目送东方离人落荒而逃后,才关上了房门……

第022章:再会☆

第二日。

清晨时分,窗外昏暗无光,打开窗户,才发现码头银装素裹,又下起了一场小雪。

夜惊堂站在窗口,眺望千山风雪,任由寒风拂面,试图压下体内因一夜鏖战而依旧翻腾的杂念。昨夜的疯狂景象,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具体过程”,确实不太好用三言两语描述。

起初,是三娘主动挑起的战火。她那熟透了的丰腴玉体如同最烈的春药,骑在他身上疯狂套弄,那极品名器般的湿滑蜜穴,紧紧吸吮着他的狰狞肉棒,每一次坐下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一旁的骆凝本是冷眼旁观,却被三娘拉着玉手,按在了她自己那对随着动作疯狂晃荡的雪白大奶子上,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滚烫的肌肤。

很快,战局便演变成了“门当户对让小贼走中间”的绝美景象。夜惊堂仰躺在床榻中央,两位绝色美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只妩媚的妖精,跪坐在他的身体两侧。三娘丰腴的翘臀对准了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缓缓坐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而骆凝则被三娘拉着,将她那同样湿润不堪的仙子玉穴,对准了夜惊堂的脸。

在三娘驾驭着肉棒上下起伏,发出“噗叽、噗叽”的淫糜水声时,骆凝那紧致粉嫩的穴口,便被夜惊堂的舌头撬开,灵巧的舌尖在湿滑的腔道内肆意搅弄,舔舐着每一寸敏感的嫩肉,直舔得她浑身痉挛,娇喘连连。

战至酣处,三娘甚至从枕下摸出了那根晶莹剔透的“出入平安玉萝卜”,坏笑着在骆凝那被舔得水光潋滟的穴口比划:“妹妹,惊堂的嘴怕是满足不了你,不如让姐姐用这个帮你捅捅?”若不是怕这玉器撞击床板的声音太大,惊醒了隔壁房中的水水,只怕昨夜的战况会更加糜烂不堪。

最终,这场酣畅淋漓的三人大战,以夜惊堂将骆凝的双腿扛在肩上,用最狂野的姿势将她操干得翻着白眼高潮迭起,最后却在即将喷发之际,猛地从她那紧缩不止的仙穴中抽出,将所有滚烫的精液尽数浇灌在早已脱力、瘫软在一旁的三娘身上。那浓稠的白浊液体覆盖了她微微起伏的雪白肚腹,甚至溅到了她那对被玩弄得通红的饱满乳球之上,顺着圆润的弧线缓缓滑落,景象淫靡到了极点。

……

夜惊堂听到三娘那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呼唤,回过神来,轻笑着关上了窗户。

“呵呵,好。”

他转过身,床榻之上的景象让他不禁莞尔。一床凌乱的锦被下,两具玉体横陈。三娘果然是从头白到脚,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风干的白浊痕迹,她背对外侧,如同一只被喂饱了的慵懒猫儿,蜷缩在枕头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那对曾被夜惊堂当作画板肆意挥洒的浑圆雪臀,此刻正对着他,上面似乎还带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而另一边的骆凝,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趴在枕头上,乌黑的云鬓散乱,遮住了半边潮红未褪的俏脸。那双被扛在肩上、承受了最猛烈冲击的修长美腿,此刻正无力地交叠着,偶尔还微微打着颤。而那被狠狠开垦过的仙子玉穴,想必已是红肿不堪,微微开合,似乎还未能从昨夜的疯狂中完全恢复。

被窗外灌入的冷风一吹,骆凝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些,遮住自己布满吻痕的玉背。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同样瘫软的三娘,抬起手,在那丰腴挺翘、弹性惊人的“西瓜”顶端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不嘚瑟了?昨天闹着要调理,现在怎么蔫儿了?”

裴湘君脸颊上带着淡淡红晕,本来半眯着眼养神,被骆凝这么一捏一嘲讽,顿时不服输的劲头就上来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反手一把抓住了骆凝作乱的手腕,对着窗边的夜惊堂喊道:

“惊堂,天色还早呢,你起来做什么?继续!”

夜惊堂倒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担心这一对宝贝疙瘩昨夜被折腾得太狠,需要休息。此刻听到三娘中气尚足的挑战,又看到骆凝即将远行,心头那份离别的愁绪混杂着晨间的欲望,让他再也按捺不住。他摇头笑了下,重新走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三娘,而是径直来到了趴着的骆凝身后。看着她那因为趴卧而更显挺翘的浑圆臀瓣,以及臀缝间那若隐若现、依旧带着几分水色的娇嫩幽谷,夜惊堂俯下身,温热的唇印在了她光洁的玉背上。

“嗯……”骆凝身子一颤,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翻了过来。

夜惊堂拨开她散乱的秀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是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即将远行的离愁与眷恋。骆凝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但很快就在男人霸道的舌吻中化成了一滩春水,玉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一吻终了,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夜惊堂看着身下美人那迷离的凤眸,坏笑着将她的一条修长玉腿抬起,架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扶住自己那经过一夜鏖战却依旧精神奕奕、昂然挺立的巨物,对准了那早已被操干得红肿不堪的幽谷入口。

那处禁地在男人的手指再次探入时,依旧紧致湿滑,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又缓缓放松开来,迎接主人的再次降临。

“别……惊堂……我没力气了……”骆凝口中发出微弱的抗议,身体却诚实地泛滥出更多的爱液。

“我来动就好。”夜惊堂低笑着,腰身缓缓一沉。

没有丝毫阻碍,那粗大的龟头便滑入了湿热紧窄的甬道,他没有大开大合,只是将整根肉棒深深埋在她的体内,用胯骨带动着,进行着缓慢而有力的研磨。每一次的旋转,每一次的浅出深顶,都精准地碾过她穴中最敏感的那一处嫩肉。

“啊……嗯……”骆凝起初还想保持着清冷,但随着那巨物在体内最深处一下下地碾过花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再次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媚叫,身子也随之轻轻摆动起来。

一旁的三娘见状,不服气地轻哼一声,翻过身来,如同八爪鱼般从后面缠住了正在耕耘的夜惊堂。她伸出玉手,从后面环住了夜惊堂的腰,指尖淘气地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画着圈,甚至一路向下,握住了他那两颗随着抽插而晃动不已的饱满卵蛋,轻轻揉捏。

“嘶……”夜惊堂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差点缴械,身下抽送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啊!慢……慢点……”骆凝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顶得花枝乱颤,两手紧紧抓住了床单。

三娘吃吃地笑着,将丰满的胸脯紧紧贴在夜惊堂的后背上,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夫君可要加把劲,别让凝儿妹妹小瞧了你,也别忘了,还有姐姐在一旁等着你疼爱呢……”

这番话语,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夜惊堂清晨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低吼一声,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

很快,天色大亮。

柳絮般的飞雪,落在江畔码头上,一艘大船在岸边停泊,带着包袱的商客,通过踏板有序登上了甲板。

薛白锦已经提前登船,站在面向码头的窗口,对着远处偷偷送行的折云璃挥手。

而僻静处的一棵柳树下,骆凝身着青色长裙,身上披着夜惊堂方才找来的银狐裘,脸颊上没了彻夜欢愉的春意,又恢复了禁欲系女侠的冷艳模样,抬手帮夜惊堂整理着衣襟:

“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身体,别三娘给,你就要,纵欲伤身知道吗?”

夜惊堂感觉凝儿是嫉妒三娘吃独食,但这话肯定不敢说,抬手帮凝儿把帷帽戴上: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我回京城要是等着急了,可就直接去找你了。”

骆凝瞄了下远处的白锦:

“我的安全还用你担心?”

“小心点总有好处。”

“哼~以后你不能光由着云璃,只学武不读书识字,以后不得成江湖野丫头?水儿文武双全,但从来不把人往正道领,你在旁边监督,让她教一下云璃;云璃不好好学,你就记下来,我回来收拾她……”

夜惊堂认真聆听媳妇的嘱咐,微微点头答应。

等凝儿把话说得差不多后,他又抬手抱了抱,目送凝儿登上了船只,直至船只离岸顺流而下远去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折返。

折云璃昨天和师父在茶馆坐了一会儿,因为师父身份特殊,不好和朝廷接触,她也没法和师娘聊聊有心许配她的事儿,此时在远处偷偷目送师父师娘离开,见夜惊堂回来,她小跑到跟前:

“惊堂哥哥,师娘是不是又让你监督我读书识字?”

夜惊堂轻笑了下:

“是啊。女儿家确实得多学学琴棋书画,不然在江湖耳闻目染,迟早变成疯丫头。你看看靖王,腹有诗书气自华,虽然武艺一般,但气场不凡……”

折云璃见夜惊堂也这么说,背着的双手便放了下来,转而收在腰间,走姿莲步微移、斯斯文文,眉宇间带上了三分哀怨:

“我本就是江湖野丫头,哪里比得上女王爷,师娘说我,惊堂哥哥也这般说我,早知如此,我倒不如跟着师父去江州,省得被哥哥这般嫌弃……”

夜惊堂轻轻抬手:

“好啦好啦,不说了。让街上人听见,还以为我是负心汉把你怎么了……”

“哼……”

折云璃还不收功,似嗔似怨望了夜惊堂一眼,便小碎步走到了前面,春闺含怨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夜惊堂都怀疑小云璃是不是真不高兴了。

夜惊堂抬了抬手想追上去哄哄小云璃,但刚走出几步,就瞧见黯然神伤的云璃,停在了一家围了好多人的说书堂子前,踮起脚尖探头好奇地瞄了几眼,然后又幽幽怨怨往前走。

“……”

夜惊堂微微摊手,有点无语,扭头就回了船只停靠的地方。

东方离人昨天来客栈探望,结果被他吓到了,害怕路过被拖进屋,探望完璇玑真人后,直接跳窗户回去了,等到天色大亮,才到客栈把璇玑真人接回了船只。

此时大船上,璇玑真人在房间里休息,太后在旁边嘘寒问暖;东方离人则和孟姣在临时书房里,商讨着清查断北崖的事情。而三娘操劳了一整夜,这时候显然起不来,还在被窝里猫着。

夜惊堂当前要尽快把断声寂的隐患彻底解决掉,但崖州地盘太大,断声寂猫着养伤,只要不主动露面,想找到行踪真不容易。

夜惊堂昨天已经让总捕去查抄了岜南镇的镖局,人扣着消息尚未散出去,接下来的打算,是前往金阳城,查下刘香主说的地头蛇王虎。

金阳城是断北崖的势力范围,断声寂中了毒针,有可能到那边养伤;就算不在,只要确认王虎帮断声寂走私鳞纹钢,也可以用王虎当饵送消息什么的,想办法引断声寂现身。

去金阳城可以走里岚河,但航程是逆流而上,些许湍急处还得纤夫牵引,乘坐的大船过去得两三天,而骑马今天晚上就能到,为此夜惊堂准备带队走陆路过去,先看看情况。

夜惊堂回到船上收拾准备,先在璇玑真人门口看了眼,发现太后娘娘也在,便打了声招呼:

“太后娘娘,陆仙子。”

房间里,正在帮璇玑真人点胭脂的太后娘娘,瞧见夜惊堂冒出来,就有点心惊胆战,做出不想见他的样子,把东西放下,起身走向门外:

“你们聊吧,本宫先回房歇息了。”

夜惊堂行了个礼,目送太后娘娘离开后,才来到床铺跟前,握住璇玑真人的手腕号脉。

璇玑真人靠在床头,上下打量正儿八经的夜惊堂,询问道:

“凝儿走了?”

“嗯,刚走。”

夜惊堂见身体情况不严重,稍微放心了些,抬眼看去,正好瞧见璇玑真人唇上的红润嘴唇,他下意识想偏开目光,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转而大大方方仔细盯着看了下,点头夸赞:

“这唇脂颜色真润,太后娘娘送的?”

“嗯哼。”

璇玑真人轻舔嘴唇,目不转睛望着夜惊堂:

“想吃?”

???

夜惊堂听见这话,不由坐直些许,稍作迟疑,厚着脸皮点头:

“嗯。”

璇玑真人笑意盈盈,往里面挪了挪,抬手轻拍身侧:

“来,一起躺会儿?”

“……”

夜惊堂有点受宠若惊,感觉水儿没安好心,但送到嘴边都不敢吃,还当个什么武魁,他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便起身在床头坐下,抬手搂肩膀。

璇玑真人倒也不躲,等夜惊堂靠在跟前后,甚至还往跟前挪了些,自然而然贴在怀里,扬起脸颊凝望着夜惊堂。

???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陆仙子能露出这般女友味十足的表情,本来上手乱摸给个教训的心思都收敛了,搂着肩头,想摆出温文儒雅的模样,说两句关怀之语。

但哪想到他还没开口,就发现怀里的陆大仙子,眉儿微蹙,低头以手掩唇发出了两声闷咳:

“咳咳——”

闷咳声不大不小,船楼二层基本上都能听见。

远处的几个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杂乱脚步声。

咚咚咚……

?!

夜惊堂有些难以置信,想赶快起身,结果璇玑真人还抓住衣领不放,还抬眼望向他:

“不是要吃胭脂吗?来啊~”

夜惊堂连忙抬手认怂:

“不急不急,以后再说,来人了……”

“哼~”

璇玑真人这才满意,又胆大包天地凑上前,在夜惊堂侧脸啵了下。

当然,这举动不是奖励,而是太后刚刚给她画完唇脂,故意在脸上试试颜色如何。

夜惊堂胳膊被放开,便迅速起身,用袖子在脸上猛擦,而几乎是下一瞬,红玉和几个宫女就跑了进来:

“陆仙子?”

“诶?夜公子你这是……”

夜惊堂用力擦脸的手,顺势抹了抹下巴:

“没事,脸冻僵了随便搓搓。你们好好照顾,她身体不太好,别又受了风寒……”

说话间快步往外走去,眨眼不见了踪影,留下一众茫然的宫女……

……

另一边,黑石关。

黄昏时分,鹅毛大雪洒在黑石关的荒凉平原上,一支马队自西北飞驰而来,自关口进入,朝着东南行去。

马队中有六人,四个生面孔,是左贤王麾下白枭营的门客,而还有两个,则是老熟人曹阿宁和许天应。

左贤王在黄明山吃了大亏,西海诸部又被夜惊堂扰乱军心埋了个大雷,此事已经惊动了北梁朝廷,不可能不做应对。

在席天殇前去暗杀死得无影无踪后,左贤王就把此事移交到了北梁朝廷,由国师府调用朝廷资源,来抹除隐患。

而曹阿宁大内暗卫出身,和女帝不共戴天,造反计划屡次被捣毁也算和夜惊堂有多次交手经验,显然是可用之人。

为此曹阿宁刚跑回左贤王府,就被认命为特派人员,跑来和北梁朝廷的人马汇合,担任谋士,布局铲除夜惊堂。

曹阿宁对此已经没话说了,在出发时,都已经开始琢磨事败之后,该怎么回去解释他又活下来了的事实。

而许天应想法显然也差不多,都不用和曹阿宁交流,便写好了举报信,等着到大魏朝廷的联络点后,把消息送出去。

许天应好歹也是算个侠士,面对已经算是死人了的四个左贤王门客,心里甚至有点过意不去,为此中途还开口道:

“夜惊堂极为狡诈,且手眼通天料事如神,咱们这次过去让朝廷的人打头,切勿贪功冒进,以免有所损伤。”

四个门客,都是左贤王养的精锐,身怀绝技,基本上都是毒物暗器布局的高手。

为首一名老者,名为吴胜子,是此行的领头之人,面对新人的提醒,开口道:

“我等只是打下手,出谋划策,对付夜惊堂这种底蕴通天的人物,正面轮不到我等出手。据我了解,朝廷请了不少高人,其中便有花翎……”

“花翎?”

曹阿宁自然听过这名字,浪子花翎,和八魁老二龙正青一样,都是无门无派的游侠,在北梁江湖仅位列四圣之下。

北梁朝廷能推出这么个人物,已经算不计代价了,再往上的四圣,都是大型势力的首脑影响力太大,能请动也是关键时期守国门,不可能跑来干刺杀的活儿。

曹阿宁琢磨了下,询问道:

“花翎杀夜惊堂,问题倒是不大。不过在大魏动手,一旦被发现,江湖人肯定向着夜惊堂,花翎露了头就别想再离开大魏,他难不成愿意当有去无回的死士?”

贾胜子摇了摇头:

“花翎一介游侠,岂会给朝廷卖命,拿好处帮朝廷平事儿罢了。具体如何动手,朝廷自有安排,我等先去和入京的使臣队伍会合,到时候自然会得知消息……”

曹阿宁聆听片刻后,微微颔首,跟着往东南飞驰而去……

……

入夜,金阳城外。

夜惊堂马侧悬枪,在飞雪中疾行,背后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鸟鸟则钻进了马车的行囊袋里,只露出圆脑袋,望着远方灯火璀璨的城池。

梵青禾裹着厚披风走在夜惊堂身侧,长途跋涉下来,脸颊已经冻得发红。而背后,则是佘龙、伤渐离以及几名总捕。

夜惊堂来金阳城查消息,本来只准备带几个总捕,让梵青禾和璇玑真人都在船上休息;但梵青禾前天晚上解毒后,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作为大夫,明知夜惊堂没好利索,又岂能放心他出来办事,为此还是跟来了。

长途跋涉一整天,眼见即将抵达金阳城,夜惊堂放慢了马速,转眼看向梵青禾:

“梵姑娘,你身体如何?”

梵青禾裹着披风,见此坐直了些:

“骑马赶点路罢了,我能有什么事,走吧,正事忙完早点回去。”

背后的伤渐离,知道夜惊堂和梵青禾中伏的事儿,此时上前开口道:

“查消息的事儿,我们几个去就行了,夜大人和梵姑娘先找地方歇息。等查到了王虎的下落,我第一时间通知夜大人。”

夜惊堂查案纯靠感觉,论专业性远比不过背后这些吃皇粮的黑衙总捕,对此自然没拒绝,把偷懒的鸟鸟掏出来,让它跟着伤渐离等人一起调查以,便及时传讯,而后便就地分散开来,前往金阳城各地摸底……

第023章:狭路

“铛铛铛~”

“来来来,喝……”

……

夜惊堂牵着骏马,从金阳城的南门进入城内,眼前景色便豁然一变,一条青石长街出现在视野中。

街道两侧皆是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丝竹之声从里面传出,很多行人撑着小伞,在小雪纷飞的街上行走。

梵青禾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在跟前,作为异国他乡之人,还在给夜惊堂这大魏土著介绍:

“这里是金街,南北两朝通商后,北梁商队为了安稳,多从崖州门户松岩关入关,把货物运到金阳城,都在这条街上宴请交易,我以前东奔西跑的时候来过这里……”

夜惊堂往年多在梁州和沙州走动,这地方还是头一次来,看着满街灯红酒绿,感叹道:

“我还以为边塞都穷苦,没想到金阳城这么繁华……”

“梁州穷是因为外面是如狼似虎西海诸部,没钱还不好惹,捞不到什么油水;崖州可不一样,境内遍地矿藏,关外就是北梁内腹之地,万里沃土富得流油;两国都在中部陈列重兵,便是因为东西两翼丢了国力尚在,而中部丢了直接改朝换代……”

夜惊堂对这些了解不多,并没有插话,只是边走边看听梵青禾的讲解。

崖州背靠云安,身为大魏国门,又是帝王基本盘,自古以来都是朝廷重点扶持的区域。

虽然朝廷没有明说,但江州、崖州出身的官吏,确实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因为朝廷照顾,崖州走仕途的文人自然不少,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文人举子,携刀佩剑文武双全的也不在少数。

夜惊堂沿街走了一截,途经一家金碧辉煌的大酒楼时,还发现里面还在办文会,有不少书生小姐进出,门口停满了车马。

夜惊堂作为一介武夫,对这种地方兴趣不大。

梵青禾身为部族女王,自幼什么都得学,琴棋书画其实也会,但跑去文人面前嘚瑟,估计还是只能献丑,当下也只是扫视着酒楼外的车马:

“还有不少北梁人在里面凑热闹……那好像是万宝楼的旗子,估计是来谈生意的……”

夜惊堂顺着目光看去,可见停放马车的街边,有一辆颇为宽大的车架,上面写着个华字,旁边还有家仆等候,除开奢华外也看不出其他,便开口道:

“我上次在琅轩城,买了一块日晷,好像就出自万宝楼,后来被陆仙子顺走了……万宝楼在北梁很厉害?”

梵青禾随意道:

“燕京的豪商巨富,很有钱,时常派商队来西海收购药材矿物,不过和江湖没啥关系,背后东家是谁,我也没打听过……”

夜惊堂心中估摸应该是和云安的龙吟楼差不多,东家是王侯将相,生意做得大江湖没人敢碰,寻常人自然也打听不到背后是谁。

想到龙吟楼,夜惊堂倒是有点饿了,不过带着梵姑娘吃花酒不太合适,他便在街上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和梵青禾相伴走了进去……

……

马匹从楼阁之外经过,风尘仆仆的男女,相伴走向了远处。

楼宇二层,四处可闻吟诗作赋之声,一名书卷气很浓的丫鬟,站在窗口目不转睛望着远去的男女,良久后屋里传来一道话语:

“看什么呢?”

“哦。”丫鬟回过头来,望向屋里的珠帘,含笑道:

“小姐,刚才过去了个游侠儿,朝这边看了眼,长得好生俊俏,白而不显孱弱、俊而不失阳刚,剑眉星目龙行虎步,看着和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女子美在心、男子俊在行,江湖上俊俏的游侠儿数不胜数,多半好勇斗狠,身边姑娘三天一换,大行薄情寡义之事,德行都比不上刚读几年书的书童,你可不要被那些人骗了……”

“小姐看人真准,刚才那游侠儿,身边就有个姑娘……”

“唉……把这幅词拿去,给李大人掌掌眼。”

白皙玉手挑开碧玉珠帘,递出了写满娟秀字迹的纸张。

丫鬟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而后走出房门,穿过诸多书生小姐,来到了楼阁内部的一间茶社里。

茶社中有十余人就座,皆是金阳城有名望的大儒官吏,其中有个中年人,着北梁官袍,名为李嗣,官拜礼部侍郎,此行是受梁帝之命,带队入关面见大魏女帝。

两朝和平时期,来往走动很频繁,甚至有外使在对方京城常驻,以便随时沟通。

使臣队伍走到金阳,此地郡守自然得隆重宴请,这场文会便是由此而来;而下面吟诗作赋的人,都是北梁的国子监、太医院的学生,随行去云安交流学习。

侍郎李嗣坐在席间,旁边还有个谋士的老者,对外身份是李嗣的师爷,但夜惊堂若是在,便能认出这老者,是千机门的护法沈霖。

千机门很多门徒都在工部任职,沈霖作为代理掌门,和朝廷的联系自然不俗。

丫鬟进入茶室,把纸张放在了桌案上,侍郎李嗣拿起来观摩几眼,又递出去传阅众人。

彼此商谈片刻后,才认真写下批语,交还给丫鬟带回去。

茶厅里气氛其乐融融,沈霖也参与其中,看起来就是个博学多才的老儒生。

等聊得差不多,文会快要散场后,李嗣起身去后方歇息,沈霖也起身随行。

等把房门关上后,原本带着三分酒意的李嗣,眼神恢复了清明,抬手示意:

“沈老坐吧。”

沈霖江湖地位很高,但官场上还是相当给白道人物面子,示意李嗣坐在主位,而后才轻提袍子坐下,开口继续商谈正事:

“连续暗算大魏帝师和夜惊堂,断声寂即便没漏脸,也不可能再以断北崖掌门的正道身份立足,这两天正在销毁行迹,以免牵连出其他暗桩……

“至于朝廷交代的事儿怕是难办,前几天老夫已经动了手,可惜断声寂来晚了一步,被夜惊堂逃了。夜惊堂已经警觉,想要再埋伏一次,难比登天。”

侍郎李嗣端着茶杯,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愁色。

他此行受命去云安面见大魏女帝,出发时两国还相安无事,结果走到半途,忽然冒出个天琅王遗孤,直接把西疆搞炸了,两朝之间的气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左贤王李锏出了纰漏,没解决夜惊堂,就把这烂摊子丢给了朝廷。

朝廷想要西海诸部稳定,就不能让天琅王后人活在世上,但也没法派兵攻入大魏抓人,为此梁帝直接送了封秘信给他,让他设法在大魏境内,暗中除掉这后患。

朝廷给的资源权限倒是大,能调用的人与物都可以调用,但在大魏境内,暗杀备受女帝器重的武魁,风险恐怕和拿着藏匕首的地图去刺杀女帝差不多,事成他十有八九会被龙颜大怒的女帝拉去祭旗,事败回去了梁帝也得要他脑袋。

李嗣摩挲着茶杯,轻声道:

“天琅王遗孤不除,西海各部就不可能心向我大梁,此事再难,也得想办法。世人皆知沈老算无遗策,整个天下就没有你对付不了的人物,如今朝廷要人给人、要粮饷给粮饷,只要能把夜惊堂除掉,断声寂都可以当死士。沈老有此助力,都和本官说难办,那本官又能找谁去诉苦去?”

沈霖以前确实有自信,但上次算计夜惊堂,夜惊堂毫无准备忽然遇险的情况下,都能转瞬想出了避险突围之法,如今已经有了戒心,他如何让夜惊堂再掉坑里第二次?

不过朝廷这次下血本,四圣之下能请来的人都可以开口,至于物资更不用说,他要几两雪湖花当饵,估计朝廷都能拿出来。

虽然不太好暗算,但只要人手够多,找到落单机会,正面就能解决夜惊堂,也不需要动脑子去暗算。

念及此处,沈霖心里有了几分底,开口道:

“如果断声寂真能不惜性命为国尽忠,老夫倒也有把握办成此事……”

轰隆——

两人正说话间,城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沈霖眉头一皱,转眼看向声音来源,又起身把窗户打开。

李嗣眉也来到窗口,举目打量,却见灯火通明的城池中心,碎木与瓦砾当空横飞。

巨响声中,一道人影破空而去,横在漫天风雪中带出漩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当空压下,瞬间让灯红酒绿的金街化为了死寂……

……

与灯红酒绿的金街相比,东市则要乱上许多,到了夜间,市场已经关闭,只剩外面的勾栏酒肆还开着,不少江湖武夫和市井闲汉在街上其中汇聚。

潇潇风雪,在老街面上铺上了薄薄一层白被。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佘龙,和同样打扮的伤渐离并肩行走,因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行走在昏暗巷道之中,颇有几分索命无常之感。

佘龙干了半辈子捕快,对于查案子的事儿早已经驾轻就熟,行走间听着围墙后传来的琐碎言语,还不忘和搭档说着闲话:

“渐离,你不吃不喝不嫖不赌,男人活得比女人还守节,我就好奇这日子过得有啥意思……”

伤渐离负手而行,神态要正经许多:

“夜大人照样不沾吃喝嫖赌,你怎么不去问夜大人?”

“夜大人俊武艺高,身边姑娘一堆一堆的,光身边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心思吃喝嫖赌,你怎么和人家比?”

佘龙转过头来:

“你说你长得也不算差,武艺也不低,以前多少夫人小姐对你有意,想让你当女婿,结果你冷着个脸装冷面无常不搭理。现在可好,都三十岁老几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屠大人都四十多了,不也没媳妇。”

“你以为老屠不想娶媳妇?就他那体格娶头母牛回去,我都担心把母牛压死,哪个姑娘不要命了敢嫁?老屠年轻时太胖,还埋头猛练过,本想练成轩辕朝那样的身板,结果可好,一身肥肉全练成了腱子肉,体型那是半点没少,还是圆的……”

伤渐离嘴角微不可觉抽了下,但身为六煞小老弟,不太好嘲笑前辈,就正儿八经询问:

“鸣龙图可以脱胎换骨,屠大人练了,能不能解决这问题?”

“不行,老屠骨相天生如此,练鸣龙图,不会变成瘦高个,只会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胖球……”

两人胡说八道间,来到了东市外的一家大型赌坊外。

赌坊门口挂着虎字旗号,有十余名打手巡视,进出之人皆是城内中层的百姓商贾。

伤渐离抬手压下话语,在赌坊外围扫视一眼后,身若柳絮随风而起,无声无息落在了赌坊二楼,而后倒挂在飞檐下,自窗户缝隙朝里面查看。

窗户后方是一间茶室,收拾得颇为素洁,桌案上还放这儿些许药物和吃食。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穿着锦袍,恭恭敬敬在屏风前端坐,正低声说着话:

“账册已经连夜毁掉,为了保险起见,几个管库房的知情人也灭了口,就是官府的陈大人不好处理,灭口动静太大了……”

伤渐离往屏风后看去,却见后面的案台上,横放着一杆九尺长枪,雪亮枪锋在烛光下散发着幽深寒芒。

而案台之下,是铺着明黄锦缎的罗汉榻,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单手扶膝在榻上闲散坐着,右手拿着酒杯。

而亮若黑星的双眼此时微微抬起,透过屏风望着窗户上,眼神平静中透着淡漠,就好似坐在阎王殿上,看着忽然造访的孤魂野鬼。

?!

伤渐离并未见过断声寂真面目,但和屏风后之人对视一瞬,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人,心头剧震,当即猛拍飞檐往外急退:

“跑!”

“锵——”

嘹亮鹰啸,穿透过无边风雪,在高空响起。

几乎同一时刻,房间里传出刺耳破风声:

咻——

一枚白玉酒杯,洞穿屏风和窗户,自屋内飞旋而出,如同强弓劲矢,当空击中伤渐离胸腹。

嘭——

飞身急退的伤渐离,胸口爆震咳出一口血水,摔入下方房舍。

而佘龙在动静不对的第一时间,已经旱地拔葱般腾空而起,冲向赌坊二楼。

不曾想他双脚刚刚离地,赌坊窗户便炸裂开来,一杆闪耀寒光的长枪率先冲出,直指凌空失衡的伤渐离胸腹,长枪后发身着黑色锦袍的人影,如同脱缰龙蟒,撞入了满天风雪。

哗啦——

佘龙见此声势就心知不妙,但不施以援手伤渐离必死,当下还是猛蹬围墙飞身而起,以单臂砸向枪锋。

但彼此差距过于巨大,撞出窗户的断声寂,甚至没有低头,便反手一枪当空扎下。

飒——

佘龙堪堪偏移身形,两尺枪锋便从右肩贯入,铁皮铜骨直接成了摆设,此时唯一作用只是没让半边身体炸开,被裹挟骇人气劲的长枪洞穿而过,直接钉在了地面。

伤渐离尚未落地,瞧见此景已经双手前挥,六枚金针从袖中飞出,当空画出六条弧线,射向断声寂全身各处。

黑白无常被江湖人称为宗师考官,单个拎出来实力确实算不上不强;但两人由朝廷精心培养,从所学功法到应敌策略都是长短互补,彼此配合乃至搏杀经验,更是远超江湖上的散兵游勇,只要一起出动,战斗力绝对不弱。

但可惜的是,遇上当代武魁,这种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也只能把暴毙时间拖延上几息而已。

断声寂单手持枪,在金针飞出瞬间,拔出长枪在身侧回旋,轻描淡写沾住六根金针,而后枪锋前扫。

飒——

一枪之下,六枚被扫到一起的金针,连同赌坊前院的飞雪,被抛射而出,直指来路。

伤渐离身形刚落在围墙之上,尚未来得及发力,六枚金针便从自胸口透体而过,在背后崩出几点血雾。

虽然没能碰到断声寂,但此举也算给佘龙争取了时间。

在枪锋拔出的瞬间,被钉在地面的佘龙自知不敌,已经猛踹泥土,整个人往院墙滑去,撞破了围墙翻进巷子,起身狂奔。

而伤渐离也顾不得伤痛,落地便又弹起,飞向墙外街道,朝着反方向逃遁。

断声寂举止完全是闲庭信步,抬脚踢中放在赌坊门口的石墩,百余斤的石墩当即飞旋而出,撞碎院墙上檐,眨眼就追到了尚未落地的伤渐离面前。

嘭——

而断声寂本人,则飞身而起,跃过围墙单手持枪,当空刺向佘龙后背。

飒——

全力狂奔的佘龙,没回头便已经心如死灰,往前飞扑翻滚,试图再挣扎一下。

而也在此时,侧面建筑群上空忽然传来异动。

飒飒飒——

飞旋利刃破开气流,带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刹那间压住了满城嘈杂。

断声寂身在半空,察觉不对当即以枪尖点地推回身体,而下一刻,侧面房舍上方,就飞来一把雪亮长刀。

刀长三尺三宽二指半,环首雕有螭龙,以奔雷之势飞旋而来,瞬间在围墙上劈出了一条凹槽,余势不减从巷道横穿而过,洞穿对面墙壁,直至钉入赌坊廊柱才堪堪停住,刀尾在半空剧烈震颤。

嗡嗡嗡——

断声寂余光往侧面看去,却见一道黑影冲破屋脊,势如鹰击长空,落地直接踩断房梁弹出,裹挟漫天风雪,在半空带出一条螺旋漩涡,径直朝赌坊激射而来。

第024章:不送

“锵——”

嘹亮鹰啼响彻夜空,原本繁华宁静的城池,就好似巨石滚入沸水,在刹那之间炸锅,嘈杂声中,无数人自房舍之间涌出,齐齐往城中眺望。

夜惊堂手提黑锋长枪撞碎风雪,以骇人速度横贯街道,几乎刹那间就来到赌坊周边。

断声寂躲开飞旋利刃,发现夜惊堂冲来,并未转身逃离。

断声寂自知伤了夜惊堂和当朝帝师,不可能在大魏继续立足,从林场回来,便开始销毁证据、灭掉活口,以免其他暗桩暴露。

而他则将转入地下,受梁帝之命设法除掉夜惊堂后,返回北梁,成为新的十大宗师。

断声寂本就是暗子,根本不在乎断北崖那点产业,心头只关心如何除掉夜惊堂。

夜惊堂到了金阳,却是黑白无常打头阵摸到窗外,显然是意外发现他在这里。

出现异样后只有夜惊堂现身,没有其他高手出手救人,说明来的武魁只有夜惊堂一个。

断声寂伤势未愈,但夜惊堂同样带伤;夜惊堂只有杂鱼帮手,他在城内还有点助力;夜惊堂觉得现在是杀他的好机会,他何尝不觉得现在是除掉夜惊堂的大机遇?

眼见夜惊堂眨眼到了近前,断声寂不躲不避,重踏围墙跃起,朝着飞掠而来的夜惊堂对冲而去。

轰隆——

断声寂出了名的人狠话还不多,打擂杀人,从来没有先对喷两句的习惯,而夜惊堂正常行事风格,也是打完再说话。

两人新仇旧恨皆有,在金阳城狭路相逢,连眼神沟通都没有,就以骇人速度拉近距离,直至在东市上空撞在一起。

夜惊堂全力爆发疾驰,身在半空披风斗笠已经飞了出去,双手持枪凌空猛抖:

啪——

包裹枪身的黑布四分五裂。

距离断声寂尚有十余丈,夜惊堂便落在集市之中,双脚在惯性下滑行,右手绕至背后,直至枪锋点地。

暴喝声震彻全城。

夜惊堂身形停顿瞬间,手中九尺鸣龙枪已经崩成了弯弓,裹挟浩瀚气劲的枪锋,牵动了周遭风雪以及集市中的草棚栅栏,长枪劈下,势如狂龙坠海,当场在集市中炸出一条左右分开的长槽。

轰隆——

市场里已经关门的铺面,在摧城撼山般的冲击下炸为碎粉,其中储存的米粮调料,被强风裹挟化为漫天碎屑,瞬间淹没了前方的牛棚羊圈与人影。

断声寂瞧见如此骇人阵仗,反应丝毫不慢,落地刹那双手旋转别离枪,枪锋在周身转成泼水不进的圆环,扫开漫天碎屑,继而顺势抬枪前刺。

飒——

纷飞碎屑之间,出现一条肉眼可见的空洞。

一点寒芒在前,眨眼便到了夜惊堂近前。

夜惊堂怀必杀之心,但打法半点不鲁莽,面对直指咽喉的一枪,脚步后撤,劈下的长枪顺势上崩,试图磕飞枪杆,再取心门。

但断声寂面对璇玑真人的拉扯确实吃力,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搏杀却是游刃有余。

眼见夜惊堂崩枪,前刺之势当即收力,摇动枪尾致使九尺长枪化为游蛇,贴着枪杆回旋绕至下方,避开崩枪气劲,再顺势上挑想抬开兵刃。

夜惊堂枪法确实没断声寂老道,但天琅珠淬炼过的肢体反应,却是人间鲜有人及。

夜惊堂在兵器相接之时察觉对方意图,硬是强行跟上了节奏,左手握枪右手握枪尾,长枪顺势而走。

哗哗哗——

两人都想格开长枪取中门,致使两杆九尺长枪靠在一起飞速回旋,都不是铁杆并未爆出火星,但带起的摩擦声却近乎刺耳。

双方招式力度虚实结合不停变幻,最后必然是反应慢的输。

夜惊堂脚步飞退,不给断声寂半点近身机会,同时伺机挑开对方长枪,按照他气脉如同直肠子的反应速度,正常来说最多几息时间,对手就会跟不上露出破绽。

但可惜的是,北梁在缴获西海诸部大量文献后,甲子前就在研究天琅珠,虽然没能完全复刻,但终究有点成果,断声寂就是大梁在三十年前开始培养的一批苗子。

断声寂自幼以秘药温养体魄,根骨气脉可能没原版那么完美无瑕,但他练枪的时间远超夜惊堂,靠枪法造诣完全能弥补这一点细微差距。

两人来回拼枪,眨眼便从集市东头推到了西侧,沿途碎屑横飞,犹如泥龙过境。

夜惊堂眼见即将撞上障碍物,放弃靠技巧取胜,脚步猛然强停,双手持枪前刺。

飒——

一枪出手,夜惊堂脸色瞬间涨红,本就迅捷的墨黑长枪,如同被撞出去,凭空带出一声爆响。

断声寂上次已经领教过这种只攻不防、以命换命的打法,夜惊堂练了玉骨图,他强换必亏,见此直接后撤,大幅度偏身躲开直刺枪锋,同时单手握枪前点。

嚓——

断声寂此招发力姿势不对,威力大不起来,但侧身单臂持枪前点,距离相当长,其思路倒是和司马钺差不多——放弃正面硬撼,靠剑走偏锋攻脖颈咽喉等脆弱部位取胜。

虽然思路相同,但司马钺用几十斤的大刀,而断声寂的长枪明显轻得多,距离也更长,攻势更加凶险。

夜惊堂在刺空瞬间,已经偏头避开脖颈动脉,但依旧被别离枪在左肩擦出一条血口。

嚓——

而也在此时,夜惊堂目光微凝,气势骤然暴涨,带着巨大前刺惯性的长枪,几乎当空横移,扫向断声寂胸腹。

断声寂在雪山和夜惊堂打过,很了解夜惊堂的深浅,一式青龙献爪,辅以霸王逆血的法门刺出去,已经全力以赴的招式,想变招必然先收力。

而他侧身前点刮痧,根本没发大力,自然谈不上收力,脚尖轻点就能拉开身位,按理说不可能被夜惊堂回手横扫击中。

眼见全力前刺的长枪,忽然被横向巨力压住,几乎违犯常理地变成了横扫,断声寂眼底明显露出几分错愕,鸣龙枪擦身而过距离近在咫尺,他根本没应变空间,胸腹当即剧震。

嘭——

一声闷响。

夜惊堂靠着祖传的功法,强行提气扭转枪势,虽然迅猛无双,但肢体承受的负担也远超想象,额头青筋暴起,肩头血如泉涌,连同双目都憋出了两行血珠。

但这种凡人不可能用出来的逆天招数,效果也称得上拔群。

躲闪不及的断声寂,胸腹被鸣龙枪扫中,身上黑色锦袍当即炸裂,连同肋下包裹的绷带都四分五裂,整个人往后横飞,撞碎一整排草棚,当空就咳出一口血水。

嘭——

“给我死!”

夜惊堂这种透支身体的打法,根本撑不了太久,不出三五枪就得力竭躺下。

但续航这东西,在对手活着的时候才显得重要,能三枪把人打死,出一枪躺半年又何妨?

眼见断声寂被横飞出去,身体腾空难以腾挪,夜惊堂暴喝一声,双脚重踏大地,几乎是如影随形,双手高举长枪再度一枪砸下。

轰隆——

顶尖宗师交手,胜负只在一招,只要失手就是被压着打,放到武魁更是如此。

一招失算,若是找到机会反手,除非对面的武魁故意放水。

断声寂当空倒飞,身体尚未沾地,夜惊堂已经从天而降,手中长枪裹挟骇人声势,朝着面门直接抽下。

铛——

断声寂抬起横挡,但无处落脚又何谈支撑,整个人被砸得笔直下坠,撞入集市雪地,瞬间在地面撞出一个半丈深的凹坑,周边草棚四分五裂。

夜惊堂两枪下去,硬是把自己打成了血人,血水自肩头伤口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不过眼神却锋锐而冷静,一枪拍落断声寂,不等对方完全落地,便是一枪紧随其后扎下,直取断声寂咽喉。

飒——

断声寂也算不辱名声,来不及提枪扫开,便直接弃枪,双手合拢硬生生夹住枪锋往侧面强拉,未等枪尖触及咽喉,就绕过脖子右侧穿入地面,继而双腿弹起,左腿勾住枪杆,右腿飞踢直取头颅。

夜惊堂见此脚步后拉,单手握住枪尾,便连枪带人直接砸向后方地面。

轰隆——

这么个抽法,哪怕蒋札虎来了,也得被当场摔个吐血三升,更不用说断声寂。

断声寂眼见不妙,在枪锋落地之前,已经从枪杆脱离,顺着巨大惯性飞旋而出,半途以手掌轰击地面弹起,竟是硬生生脚扎大地,在十余丈外站稳了脚跟。

此举看似断声寂接连破招,没有受到太大损伤,但身为枪魁丢了配枪,显然不会降级为拳魁。断声寂赤手空拳,能不能放翻陆截云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对付手持大枪的夜惊堂。

在落地瞬间,断声寂已经知道败局已定,没有丝毫犹豫便往后飞退,同时说出了遇见夜惊堂后的第一句话:

“我认输。”

夜惊堂一枪抽出,便再度飞身疾驰追杀,听见这话,冷酷眼神出现了些许异样,继而便是火冒三丈:

“你他娘想得美!敢打老子的女人……”

断声寂往年擂台单挑从不留活口,如今就没指望对手枪下留人,说一句只是欺君子,让夜惊堂出现犹豫。

眼见夜惊堂火气更大了,断声寂脚下动作丝毫不慢,飞身就往城池外围狂奔。

两人交手速度很快,基本上就是一瞬间三五招,集市外勾栏赌档中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而佘龙和伤渐离虽然被打了个半死,但终究没死,咬牙追到集市,本来不敢近身,瞧见断声寂打不过想跑,佘龙当即飞身而起:

“狗贼哪里跑!”

伤渐离满嘴是血眼底少有的满含怒火,在院墙上飞驰,丢出无数飞针,同时踢出瓦片碎砖阻碍。

断声寂飞驰几步,瞧见黑白无常拦住,当即往侧面转移。

但夜惊堂身法可不慢,断声寂跑直线,可能会陷入僵持,断声寂掉头转个弯,他若还追不上,那以后也别在江湖混了。

飒——

断声寂刚转向飞驰不过三步,一杆长枪便带着寒芒从侧面袭来。

断声寂不是蒋扎虎,赤手空拳被长枪碰一下就死,当下迅速来回躲闪,避开枪锋,往后飞退。

飒飒飒——

夜惊堂枪出如龙连刺,把断声寂逼退数丈。

而佘龙翻入集市,暴喝一声就是肩头猛撞,一记贴山靠撞向断声寂后背。

咚——

闷响声中,气势如虹的佘龙,如同一肩膀撞上了泥头车,直接被飞速倒退的断声寂撞飞了出去,摔出好几丈远,而被夜惊堂压着打的断声寂,甚至连头都没回。

?!

伤渐离本来已经跃起准备一起痛打落水狗,瞧见此景瞳孔一缩,又迅速单手扣住围墙把自己拉了回去,严肃旁观。

而断声寂被枪锋压死,无处腾挪的情况下,撞开背后挡道的佘龙简单,但想避开夜惊堂的长枪却难比登天。

飒飒飒……

不过刹那之间,断声寂已经退到集市边缘,撞入了房舍之内。

夜惊堂步步为营,逼的断声寂没法双脚离地,在断声寂想要撞穿墙壁躲闪的刹那,抓住机会一枪直贯,钉入了胸腹。

噗——

铁器入肉的闷响。

断声寂胸腹当即被洞穿,自背后透体而出,闷咳一声抬手抓住了枪杆,想要夺枪。

夜惊堂低喝一声,双腿发力如同蛮牛般往前猛推,瞬间崩弯枪杆,撞穿墙壁来到了外面的街道,又撞入对面的房舍。

轰隆隆——

建筑群内传出一连串爆响,也带出了无数惊叫。

断声寂抓着长枪撞穿数道墙壁,沿途死死盯着夜惊堂的眼睛,直至此时眼底依旧满是凶厉,没有半分惧意。

叮——

不过刹那间,夜惊堂就穿过数洞房舍,撞在了街边的石白石台基上,枪锋贯入石头,发出一声脆响。

断声寂被钉在台基上,长枪再难寸近,城内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戛然而止。

街面上风雪潇潇,些许行人愣愣站在原地,望着忽然撞出墙壁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整条街只剩下粗重喘息与血珠滴落的声音。

夜惊堂满头大汗,肩头血流如注,双手持枪摁着断声寂,缓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有种接着跑?”

断声寂胸腹被贯穿,嘴角已经渗出血水,眼底满是凶悍,不带半分惧意,只是用力拔枪脱困,试图继续还手。

夜惊堂发现这斯话少还打不怕,也没再说无意义的话语。

联想到走私鳞纹钢这种没多少利润风险又巨大的事情,还有沈霖等北梁枭雄,夜惊堂询问道:

“你是北梁人?”

断声寂是北梁国师培养的义子,即便客死他乡,也不可能暴露朝廷的半点意图,对此道:

“祖籍北梁,一心报国,死在你这南朝鹰犬手上,只能说时运不济。”

夜惊堂不太相信这话,觉得断声寂背后恐怕有很多事情,想了想,单手握枪,从袖子里取出牌子:

“我乃平天教护法,受命潜伏京城,暗中布局推翻东方氏复辟大燕,前些天在黄明山,把我从左贤王手底下救出来的,便是平天教主。你要是北梁人,最好把话说清楚,我平天教复国得依仗北梁,杀错人只会两败具伤,便宜了大魏朝廷。”

断声寂瞧见牌子上的燕魂不灭、其志平天,明显愣了下,看向夜惊堂,甚至爆了句粗口:

“你他娘能是平天教的反贼?”

夜惊堂点头:

“信不信由你。现在交底,你还能逃出生天,等人围过来,我便放不了了。”

断声寂和徐白琳显然不太一样,稍微震惊过后,便冷笑道:

“你既然亮了身份,今日就不可能留活口,何必说这些把人当三岁小儿的废话?”

闲谈不过两句,房舍间就传来密集脚步。

夜惊堂见断声寂油盐不进,也知道套不出啥有用情报,当下不再废话,开口道:

“你杀了红财神,这一枪是报当年之仇,下辈子记得做事留一线,别那么绝。”

嚓——

鸣龙枪拧转而后拔出,喷出一道血剑,洒在街道雪面上。

断声寂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台基滑下,坐在了雪地上,怒目看着夜惊堂道:“你也快了,我在下面等着你下来。”

“那你慢慢等不送。”

夜惊堂提着滴血长枪,面无表情盯着断声寂,直至那双自始至终不失傲骨的双眼失去神采,才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长长呼了口气。

第025章:尘埃落定

飞雪如柳絮,慢慢落在背靠台基的尸体之上。

些许路人在街道远处愣愣驻足,不知是吓蒙了还是不敢妄动,良久不见动静。

夜惊堂枪锋斜指雪面,颗颗血珠顺着枪尖滴落,浑身汗气蒸腾,在身体周遭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雾,呼吸声也粗重如蛮牛。

伤渐离和佘龙,从撞出来的破洞离冒出来,发现断声寂已经气绝,如释重负后便脱了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而后不久,散与各处的总捕便飞驰而来,又在佘龙喝令下亮出牌子清场警戒周边:

“黑衙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梵青禾在夜惊堂跳出来时,就已经跟着出来了,一直在外围警戒,以免还有高手从暗处伏击偷袭。

在确定周边安全后,梵青禾才从屋脊后冒出来,几个起落来到夜惊堂跟前:

“夜惊堂,你情况怎么样?”

夜惊堂连续三枪下去,身体负担过大,左半边身体都成了血红色,连同脚下地面都流了一滩血水,大口喘息心跳如雷,在确定断声寂死透后甚至产生了眩晕感:

“我还行,先找个安全地方歇歇……”

梵青禾扶住夜惊堂胳膊,正想检查伤势,却见夜惊堂走出几步就晃了下,长枪杵着地面才站稳。

梵青禾见此心中一急,连忙从胳膊下钻过去,用肩膀撑着夜惊堂往外走。

佘龙和伤渐离也浑身狼狈,但和浑身是血的夜惊堂比起来终究强一些,见此又连忙翻起来,吩咐不远处的几名总捕:

“来帮忙。”

几名总捕见此,迅速来到跟前,帮夜惊堂拿兵器、抗走尸体。

夜惊堂胳膊架在梵青禾肩膀上,血战过后有点脱力,佘龙等人也没啥战力,如果此时遇险,确实麻烦,便从怀里取出一枚金牌,丢给伤渐离:

“断声寂在城里肯定有帮手,我们去衙门落脚,让人拿着牌子去找此地郡守,把城中武备营的兵马调过来,以防贼子铤而走险。”

伤渐离见此连忙让一名总捕去找郡守调兵,跟着一道前往了城中的衙门……

……

骤然掀起的风波,让整个金阳城都陷入了静默。

所有人都从房舍间走出,望向东市方向,连最喜欢凑热闹的江湖客,此时都保持着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距离小半里观望,不敢僭越雷池半分。

金街之上,郡守王宁和些许官吏,都来到了窗口观望。

王郡守瞧见动乱,本想派人擒下闹事的贼子,但发现两人交手眨眼间打烂几条街后,又默默闭上了嘴,正躲在护卫背后观望之际,一名衙役快步上楼来,双手托着一块牌子:

“大人,快回衙门,方才那好像是京城的夜惊堂夜大人……”

王郡守听见这话心中微惊,转头看到如朕亲临的金牌,直接又是一个趔趄。

王宁能在崖州门户之地当郡守,和崖州军的统帅镇国公王寅肯定关系匪浅,而王寅则是女帝的亲舅舅。

最近女帝有意封夜惊堂为武安公,虽然尚未正式公布,但事关天下局势的决策,肯定会和镇国公等心腹之臣商议,王宁也是由此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

武安公是国公,从一品实爵,地位只比亲王、郡王低,在崖州没有藩王的情况下,只有镇国公王寅一人能平起平坐,其余人都站着挨训,他这一地郡守去府上吃席,都没资格同坐一桌。

其次夜惊堂是黑衙副指挥使,基本上就是黑衙一把手,不归六部管束,直接听命天子,手下几千特务,权职和历史上那些个宦官专权的九千岁一模一样。

这也就罢了,手上还拿着如朕亲临的金牌。此牌下可先斩后奏、上可调动军队,非女帝绝对心腹不可能持有,不从和抗旨谋逆没区别。

王宁一个地方官,被这种太岁爷点了名,不说得罪,哪怕只是没伺候好,过两天都可能因为左脚先踏进衙门、有蔑视皇权之嫌,被丢去天南放羊。

王宁瞧见金牌,酒意都吓醒了,连忙提着袍子往楼下跑,同时催促道:

“你们几个好好招待外使,其他人把城内大小官都给本官叫来,还有厨子歌姬舞师金街头牌,都叫起来候着……”

“是是……”

“大人慢点,当心楼梯……”

……

而于此同时,建筑群后方的另一间房内。

侍郎李嗣双手负后眉头紧锁,在等待良久不见城里出现新动静,询问道:

“谁死了?”

沈霖方才发现断声寂和夜惊堂打起来,就想带人过去援护。

但武魁生死搏杀,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他尚未摸清夜惊堂带了多少人,厮杀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看不到街面的情况,但沈霖光听动静,就已经判断出了胜负,摇头一叹:

“事发突然,来不及援护,国师培养的这颗暗子,算是白交代了。”

李嗣背后的手紧了紧,听见此言,犹如被在胸口剜掉一块肉。

断声寂是北梁埋在大魏的重要人物,死了丧失诸多人脉不说,他刚还承诺要人给人,结果转个头的功夫,手中底牌就被人宰了,这还让沈霖拿什么去布局?

“沈老现在……可有什么想法?”

沈霖精于算计,但也得手底下有可用之人才能实施计划,眼见断声寂说没就没了,他也察觉到了夜惊堂的邪门,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开口道:

“夜惊堂忽然到了金阳,应当是从某处查到了断声寂的行踪,老夫恐怕……”

李嗣稍微沉默,还是打起精神道:

“夜惊堂就算知道你在此,南朝只要不想打仗,他就不能擅自查扣外使队伍,你待在本官身边,安危无忧。至于陛下交代的事情……已经派人去请了花翎,左贤王也派了麾下精锐助阵,外加本官手下这些人,只要找到机会,除掉夜惊堂不难。”

沈霖知道花翎仅位列四圣之下,比断声寂都厉害,但心中还是偏向用断声寂。

毕竟断声寂是国师培养的人,对北梁绝对忠心,能帮北梁除掉心腹大患,不在意一条命。

而花翎是江湖游侠,给的好处再多,也是力留三分以自保为主,情况不对肯定拍屁股走人。

但现在断声寂都死了,沈霖也没得办法,只能微微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过道里响起轱辘声,继而轻柔话语响起:

“李先生,外面出什么事了?书院的同窗都在询问,还想出去看热闹……”

李嗣满是阴郁的脸色,当即收敛起来,恢复了名师大儒该有的模样,回头含笑道:

“城里有游侠儿作乱,与我等无关,让他们好好在屋里待着,晚上若是乱跑,罚抄礼记十遍。”

“哦,好。”

咕噜咕噜……

声音逐渐远去。

沈霖负手而立,暗暗斟酌片刻没有头绪,便不再多想,转而询问:

“方才那首《云松令》,是这位姑娘所写?看起来身体欠佳。”

李嗣关上窗户,在茶案旁坐下:

“华老太师的小孙女,博学多才誉满燕京,但幼年习武出了岔子,行走不便,这次跟着过来,就是顺道去找王老神医看看。”

沈霖微微颔首,也没多言,继续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

已经深夜,金阳城内的灯火却不减反增。

大队官兵提盾配枪,自大小街道涌入,围在了城东的衙署之外,附近街区直接被清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路过麻雀都得被逮住检查一遍。

衙署三门大开,身着黑绿衣袍的衙门捕快,手按腰刀在道路两侧笔直站立,四十多名大小官吏,提着袍子快步进入。

“李大人,怎么回事?”

“好像是京城来了钦差暗访,刚刚在城中遇刺……”

“娘诶!钦差都敢行刺?!”

……

而衙署后方,一间面向花园的房间。

房门外,两个身着黑衣的总捕按刀而立,全神贯注扫视着周边风吹草动,鸟鸟则蹲在屋脊上盯梢。

屋里,四盏灯台放在屏风两侧,明黄光芒把宽大房间照得通亮,多宝架上摆着些文玩字画,中间则是一面画着持扇美人的屏风。

屏风后放着暗金色的楠木棋榻,棋案上摆着些许伤药和螭龙环首刀。

夜惊堂褪去外袍赤着上半身,在榻上就座脸色稍显苍白,不过气质依旧沉静。

梵青禾白皙双手染了不少血迹,在身边跪坐,处理着肩头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时还小声问一声:

“疼不疼?”

夜惊堂脱战之后,肩膀又没打麻药,肯定疼。

但外面有人,他还是神色风轻云淡,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这幅画看起来挺有门道,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郡守王宁和两个官吏,穿着官袍恭恭敬敬在屏风外站着,听见此言,王郡守连忙陪笑道:

“夜大人好眼力。家母乃京城王赤虎王公子的舅母,往年下官进京时,随王公子去靖王府拜访,靖王特地赐了这幅山水图。夜大人若是喜欢……”

“诶,不用。”

夜惊堂只是觉得画风眼熟,随口问问罢了,他转头说起正事:

“让外面人都散了吧,我这次过来,是追查私运案。

“断声寂通敌叛国,往北梁私运鳞纹钢,我今日虽将其绳之以法,但并未问出其他同谋。

“伤大人已经查扣了岜阳的一家镖局,里面有不少禁物,城内的地头蛇王虎,与此事也有牵连。

“这些事情还得请王大人联系镇国公,仔细彻查崖州大小官吏和边军,切勿留下漏网之鱼,过几天朝廷会派人协助王大人。”

王郡守连忙拱手:

“这些本就该是下官分内之事,只是往日没想到,断声寂有那等名声地位,还人心不足蛇吞象,私底下偷偷通敌。

“多亏夜大人明察秋毫,代崖州百姓铲除此贼,不然下官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夜惊堂江湖出身,不太习惯这些客套话,加之确实有伤在身,安排完事情后,就送了客。

王郡守见夜太岁没有给他下马威的意思,可算是如释重负,连忙带人离开了院子,本来还想问问要不要安排几个花魁舞姬伺候,但瞧见夜太岁身边有侍妾,还是没开口。

吱呀~

房门打开又关上,屋子里便安静下来。

梵青禾跪坐在身侧,处理伤势的同时,也在偷偷看夜惊堂和官吏说话,心里还暗暗琢磨——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当年名震四海的天琅王,想来也不过如此……

等待外人离开,梵青禾还想夸一句夜惊堂仪态真好,结果脚步声刚消失,身前的夜大公子,就是身体一软,直挺挺往后倒去。

“诶?”

梵青禾正在包扎伤口,见状连忙单手扶住后背:

“你别乱动。”

夜惊堂也不想乱动,但消耗巨大,已经快失血过多了,回来时就有点站不稳,在这里硬绷着说了半天,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尝试坐起,却发觉浑身酸软无力,便开口道:

“要不我躺着你来治伤?”

梵青禾转头看了眼,硬木棋榻坐着还好,躺着肯定不舒服,便往里侧挪了挪,直接跪坐在了夜惊堂背后,让他枕在了腿上。那柔软又充满惊人弹性的触感,以及隔着裙裳传递而来的温热体温,让夜惊堂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几分。

后脑勺枕在弹性十足的腿间,淡淡女儿香混杂着药草的气息传来,抬眼望去,只能看到梵青禾专注而略带担忧的上半张脸,而下半部分则被她那傲人的身段完全遮挡。那对将她衣襟撑得鼓鼓囊囊的饱满轮廓,随着她低头专注的动作,形成了两座巍峨而又柔软的雪白山峦,几乎就悬在他的视野正上方,随着她每一次呼吸,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便微微起伏,带来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夜惊堂抬眼瞄了下,只觉这姿势实在太过香艳,想重新坐起来,但浑身酸痛实在不想提气,便开口道:

“要不找个枕头,这样……嗯……”

梵青禾神情专注,低头仔细给肩头敷药,轻声道:

“病不忌医,你想这么多作甚?”

哪有女医生这样治伤的……

夜惊堂瞄了瞄后,又把目光移开,在屋里来回打量,没话找话:

“嗯……你身体如何了?”

梵青禾表情全神贯注:

“我早就没事了,你先关心自己。你这模样,要是被你那凶媳妇瞧见,还不得罚你三个月不准出门……”

凶媳妇?夜惊堂听见这形容词,第一时间以为在说笨笨,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说的是摁着她打屁股的凝儿,他含笑道:

“凝儿平时不凶,就是上次误会了,以为你和我有点关系,把你当自家人看,才没那么客气……”

梵青禾听见这些,不由回想起前两天在床上,她忽然坐起来,在夜惊堂面前晃奶奶的事情。

梵青禾脸色微不可觉地红了下,坐姿也拘谨了几分,轻咬下唇没有回应。

夜惊堂也想起了过目难忘的大白团儿,心底有点尴尬,说了两句后,困倦涌入脑海,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放缓下来。

梵青禾动作轻柔,把伤口慢慢包扎。等弄完后,她略微打量,见夜惊堂身上沾着些血迹,便从棋榻旁取来软毯当枕头,垫在了夜惊堂脑后,而后悄悄起身来到门口,让黑衙护卫送来热水又坐在跟前,用毛巾擦拭脸颊、脖颈、胸肌……

夜惊堂伤势刚刚才处理,自然没机会洗澡,左半边身体全是血迹。

梵青禾小心擦拭着胸口,把他腹肌上的血污擦去后,目光又落在了他被血浸透、紧紧黏在腿上的黑裤,觉得这样黏糊糊的肯定不舒服。

梵青禾迟疑了下,本着病不忌医的心思,想想取出小刀,准备把黑裤割开,继续往下擦拭。她俯下身子,丰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他的小腹,温热的呼吸带着兰草般的香气,轻轻喷洒在他紧实的肌肉上。她一手按住他的腰侧以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捏着锋利的小刀,略带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被血污浸透的裤腰边缘。

夜惊堂只觉得被她触碰之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腰侧窜起,让他小腹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而在那被血污黏住的黑裤之下,本因力竭而沉寂的巨物,竟不受控制地有了苏醒抬头的迹象。

但这次夜惊堂是睡着,不是昏迷,察觉梵姑娘准备和水儿一样干傻事,就惊醒过来,握住了腰部的手,低头看了看:

“呃……不用,我明早自己来就行了。”

梵青禾被他抓住手,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浑身一颤,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透出了诱人的粉红色。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么大胆出格,慌忙想要抽回手,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但作为正儿八经的大夫,她嘴上还是故作镇定,语重心长道:

“裤子全是血迹,黏在身上,明早腿毛都能扯下来。我是大夫,你别想那么多,要抱着平常心。”

“真不用,这种事……”crazyhome2000.com

“你躺好!”

梵青禾就和面对不听话患者似的,表情严肃凶了一声,而后就拿着小刀,还是准备裁裤子。

夜惊堂见梵姑娘如此专业,他自然不好再胡思乱想,咬牙撑着木榻起身:

“我还是自己来吧,梵姑娘是女儿家……”

梵青禾确实下不去手,当下也不硬装了,默默起身挪到了夜惊堂背后,另找了条热毛巾:

“我给你擦背,两个人一起快些,收拾完睡着也舒服些。你要是不想动,就和我说一声,我来帮你。”

夜惊堂摇头轻笑,用湿毛巾擦去腰腿上的血迹:

“辛苦梵姑娘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前几天不也帮我拔罐扎针,互相帮忙吗……”

“呵呵……”

……

两人忙活片刻后,夜惊堂擦干净了血迹,又重新躺在了膝枕上。

梵青禾帮忙揉按着额头放松,他则闭上双眸,暗暗复盘起这次远行的经历。

随着断声寂殒命,此次西海之行,也算彻底宣告终结。

虽然两朝之间依旧暗流涌动,处处潜藏杀机,事情远没有完,但他连番血战透支太多,再跑下去风险太大,必须得尽快回京城休养了。

方才他已经安排了人,去调遣崖州军精锐,外加找几艘大船,等天一亮,就能登船出发,自岚河顺流而下。

岚河之水湍急,逆流而上很慢,但顺流而下却相当快,早上自金阳出发,估计下午就到了岚河码头,而后从清江横穿崖州入云州平原,顺流而下抵达京城,估摸只需要不到十天时间。

出发时是满山秋色,归程时已经遍地飞雪,其间收获也算颇多。

夜惊堂躺着回想良久,半睡半醒间,忽然又想起了双鱼佩。

双鱼佩是临行之前,虎妞妞送的护身符,怕打坏了他一直没舍得佩戴,和银杏树下捡来的那枚簪子,一起三娘的首饰盒里。

记得当时虎妞妞还承诺过,只要平安折返,就满足他两个愿望来着……

这回去了该要什么呢……

让太后和水水一起下嫁到夜府……

妈耶……

???

夜惊堂猛然惊醒,还左右看了看。

梵青禾轻柔按着额头,发现刚睡下的夜惊堂,忽然又惊醒过来,还左右张望,和有人提刀在追杀他似的,不由疑惑道:

“做噩梦了?”

夜惊堂倒不是做噩梦,而是梦里在作死。

他轻咳了一声,压下乱七八糟的心念,重新闭眼:

“也不算噩梦,天色晚了,你也休息吧。”

“你刚经历厮杀,心弦紧绷,我走了你更睡不着,好好休息,我等你睡了再睡。”

第026章:回家

建武十年立冬,一场小雪落在了南薰河岸,文德桥的夫人小姐,天水桥的贩夫走卒,都齐齐涌出家门,在河畔小街欣赏起了满城银装素裹。

距离天水桥不算远的河边,一栋颇具水乡韵味的大宅,坐落在建筑群间,几个丫鬟趴在临河的观景楼窗口赏着雪景,秀荷则幽幽怨怨站在门口,望着人来人往的步行小街,暗暗抱怨著有了新欢就忘了丫鬟的自家小姐。

宅子坐落于豪商扎堆的区域,门头不算气派,本来上面挂着夜府的匾额。

但宫里某位贵人,闲逛时瞧见,觉得有点土,就亲自提笔写下武安二字,字迹中规中矩,并无可圈可点之处,但认得字迹的京城官吏,路过瞧见一般都得下马落轿,抬手行个大礼才敢离开。

常言宰相门前七品官,秀荷作为天子亲封武安侯、黑衙副指挥使、当代八大魁的管家,顺带还是红花楼的首席财务,怎么说也算黑白两道一手遮天的女豪杰。

但夜少爷和三娘都不在,也没人登门行走,近两个月下来,秀荷已经快憋抑郁了,在门前当望夫石看了许久后,镖局的陈彪,忽然从步行街上小跑而来,遥遥便开口道:

“秀荷,靖王的船到江安码头了,好多人在那边接人,东家让你收拾好住处,安排马车去接少东家……”

秀荷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就准备往外走,结果发现宅子拐角,忽然冒出了个丫头。

丫头是萍儿,做寻常丫鬟打扮,长着张小圆脸,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样子,因为想当监工,帮教主监督教主夫人和小姐,成功得罪教主夫人,被留在了京城打理双桂巷的院子,一待就是两个月,和秀荷算得上同病相怜。

前两天骆凝和薛白锦乘船路过,还相伴回双桂巷了一趟,说了夜惊堂快回来的事儿,顺带叮嘱她好好照顾小姐,每天监督功课。

萍儿作为教主的心腹大将,对此事自然上心,每天都跑来门口堵小姐,此时听闻夜惊堂回来了,自然冒出来了。

秀荷当下就招了招手,把萍儿叫上了马车,一起朝城外行去。

……

云安城外,江安码头。

满载军卒的几艘大船,在风雪飘摇的江畔停泊。

问讯而来的禁军,已经清空了码头,在江岸肃然而立。

码头上停放着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几个臣子在船下恭敬等待。

换上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披着白色狐裘,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远方自幼长大的巍峨京都,眼底不免闪过一抹恍如隔世之感。

太后娘娘做女官打扮,默默走在身后,心中感触比东方离人更多,根本不想坐上那辆回宫的马车。

但快乐时光总是短暂,该回去的总得回去。

太后娘娘回望船楼一眼后,压下了心底杂绪,随着东方离人缓步走下了踏板。

而船楼之中,远行归来的众人,都是长长松了口气。

诸多黑衙总捕,抬着养伤的伤渐离和佘龙下船,虽然此行凶险颇多,但能安然护送靖王回来,往后免不了升官加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意。

而船楼后面的房间里,夜惊堂趴在枕头上,露出宽厚脊背,梵青禾在旁边柔雅侧坐,正在拔插在背上的银针。

夜惊堂肩膀只能算皮肉伤,并不是很严重,但带伤的情况下连番恶战,精力气血消耗巨大,浴火图都快停摆了,登船后基本上就是躺在屋里养伤,针灸食疗各种调理。

梵青禾虽然打架不太行,但食补温养之事信手拈来,按时按点针灸敷药,绝对专业。

夜惊堂开始几天动都不想动,后来身体慢慢恢复,便想到处串门。

但梵青禾怕和姑娘打打闹闹亲亲摸摸的,影响他身体恢复,要求他养精蓄锐少走动,还在船上叮嘱了一声。

笨笨和三娘看他情况这么严重,自然是不敢打扰,每天只是偷偷来门口探望几眼,太后和陆仙子自然也是如此。

小云璃很想听听血战断声寂的经过,但怕被姐姐阿姨说不懂事,就老老实实在船上闷头练习刀法。

因为姑娘们都不敢来打扰,整个船上,就只有不听话的鸟鸟,每天偷偷从窗户钻进来,假模假样咕咕叽叽安慰他两下,然后偷吃给他准备的点心零食。

夜惊堂躺在屋里每天撸大鸟自娱自乐,确实有点无聊,但也不好和梵大夫对着干,在老老实实养了一旬功夫后,眼见船只到了江岸码头,他暗暗松了口气,偏过头来询问:

“我感觉没啥大碍了,回家就能随便走动了吧?”

梵青禾把银针拔掉,又号脉感知了下,轻声道:

“伤势没什么,但还是要多养神恢复元气,别纵欲。精气神为一体,神生于气、气生于精,浴火图恢复是快,但精血消耗太大,如果不注意调养恢复,有可能未老先衰。”

别纵欲……

夜惊堂听见要戒色,不免有点迟疑:

“嗯……我听说,养精蓄锐要适度,不能纵欲,也不可硬憋……”

梵青禾是大夫,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虽然女儿家说这些有点羞耻,但还是正儿八经回应:

“以你的身体情况,近些日子,一天最多和夫人同房一次,不能再多。”

夜惊堂听见这话,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梵青禾抿了抿嘴,可能是猜到了夜惊堂在想什么,又叮嘱道:

“你可不能为了贪图享受,刻意压着,一次一天什么的,那样很伤身体……”

“……”

夜惊堂觉得这聊得有点太深入了,让梵姑娘一个女儿家叮嘱确实不太合适,眼见针拔完了,便坐起身来披上袍子:

“有梵姑娘监督,我怎么可能不注意身体。下船吧。”

梵青禾作为黄花大闺女,也不好说太多,当下起身帮夜惊堂披上披风,相伴走出了门。

门外过道里,璇玑真人因为不想和朝臣客套,环抱双臂靠在窗口等待夜惊堂。

见两人出来,璇玑真人转身来到跟前,上下打量:

“如何?要不要我和青禾抬着你下去?”

“我又不是半只脚入土了,让人抬著作甚。”

夜惊堂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行走完全无碍,他看了看身着雪色长裙亭亭玉立的水水,因为梵姑娘在,也不好冒犯,就先来到窗口打量了一眼。

东方离人终究是当朝靖王,到了正式场合,还是得维持王爷气态,不好和他亲亲热热,已经在诸多臣子的迎接下,和太后一起登上了车辇,正在窗户里往船上眺望。

夜惊堂抬手挥了挥,东方离人也点头回应,而后才关上了车窗;至于太后娘娘,因为坐在干女儿跟前,连眼神都不敢乱看,倒是没太多反应。

云璃和三娘,回京城后不可能跟着去王府或者入宫,此时都在码头上等着家里过来接人的马车。

鸟鸟出门一趟,按时按点上班放哨,几乎从头忙得尾,已经累得没出发时那么圆了。

此时回到京城,鸟鸟就如同往年走完镖回家一样,带着小云璃在小街上溜达,见啥吃啥。

夜惊堂有伤在身,不想和朝臣客套交际,等王府车架缓缓驶离码头后,才相伴下船,来到三娘跟前,在风雪中眺望熟悉的码头。

重回京城,夜惊堂这几个月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松下来。他略微打量,忽然发现码头附近的庄园里,又有些许武人走动,上山入口处还插着根旗杆,上书青莲帮三个字。

夜惊堂略显意外,询问道:

“杨冠不是在京城混不下去,回邬州了吗?怎么又开张了。”

裴湘君刚才就发现了,还打听了几句,此时微微耸肩回应:

“邬王造反,江湖受牵连,现在没人敢在那边拉帮结派。杨冠怎么说也和你有点交情,来京城发展,只要和你把关系维护好,朝野都是无人敢动。刚听陈彪说,杨冠现在天天登门给你大伯母送邬山老人参,还安排人手帮天水桥扫街擦地换门头,孝顺的比裴洛都像亲儿子……”

夜惊堂如今名头太大,也不是很意外,摇头轻笑,想了想道:

“张景林的雪湖散,要流入各州,光靠红花楼堂口可能跑不完。杨冠和三绝谷关系近,可以让他和三绝仙翁去打通邬州的门路。”

朝廷把雪湖散外包给了裴家,裴湘君走之前就安排好了筹建药坊的事情,如今恐怕已经快弄完了,接下来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流向大魏各地,变成了江湖人的随身标配药物。

大魏十二州地盘太大,光靠各个堂口,不可能覆盖所有郡县,肯定需要合作商分销,她对这安排自然没什么意见。

璇玑真人站在旁边给夜惊堂当保镖,对于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在打量四处追鸟鸟的小云璃。

而梵青禾听见这些闲谈,觉得跑来大魏行走,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还问夜惊堂要生活费,插话道:

“配雪湖散需要大量药材,我给冬冥部写封信,需要什么你直接安排人去关外拉回来即可。还有当药商不能只卖一味药,冬冥部有不少秘方,你们若是需要,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几样,和雪湖散搭着卖……”

裴湘君对于这个,心底自然乐意,当下就和梵青禾沟通起合伙的事情。

几人在码头等了片刻后,官道上就过来了一支车队,秀荷和萍儿坐着马车上,镖师皆在跟前,最前面还有匹马,上面坐着个有点胖的书生郎,遥遥就开始嚎:

“三姑!你可算回来啦,你是不知道,我问娘要银子置办身行头,娘说月钱归你管,她不敢给……”

裴湘君正在含笑言语,听见裴洛的大嗓门,才想起她明面上还是夜惊堂师姑,连忙恢复了当家姑姑的架势,双手叠在腰间,沉声道:

“大庭广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在书院就是这么学的仪态?”

裴洛半途翻身下马,提着冬袍跑过来,对着夜惊堂就开始诉苦:

“惊堂哥我今年都十七了,在书院吃穿用度得花钱吧?结交好友、人情打送得掏银子吧?一个月就十两银子,一文钱不多,我这怎么过日子?还好三姑回来了,不然过几天北梁蛮子来白马书院,我能把人丢到敌国去……”

夜惊堂其实觉得一个月给十两银子零花钱,已经算多了,他在红河镇的时候,一个月才五十文零花钱,鸟鸟都不够吃的。

但他不是裴家的家主,只是裴洛义兄,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当下只是做出意外模样,好奇地询问:

“北梁莽子?北梁人去书院作甚?”

裴洛从腰后抽出一把折扇,在手里摇着,叹道:

“每年北梁那边都会过来使臣朝见圣上,顺便带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说是过来请教学习,实则是来我大魏耀武扬威。我们书院虽然不及国子监,但也传承了好几百年,到时候肯定会过来看看。

“惊堂哥你想想哈,到时候北梁人过来,同窗师兄师弟,都是五花马、千金裘,腰佩镶金白玉带,头束凤翅紫金冠。我孤零零一个人站中间,不说穿金戴玉了,裤腰带都没一条带花的。

“人家一看我这扮相,好家伙,此子衣着如此朴素,与同窗格格不入,若非沽名钓誉之徒,必是才不外显之辈,那肯定得点名让我吟诗作赋,展现腹中才学。

“我除了满肚子肥油,肚子里还有啥呀?败絮其外、糟粕其中,这不丢整个大魏的脸面?”

“噗——”

梵青禾本来还做出女性长辈模样,默默走在后面,听见这话没憋住,直接嗤笑出声,又连忙掩住嘴唇,肩头急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憋得相当难受。

而向来很仙儿的璇玑真人,也是转过眼帘,目露赞许:

“裴公子自谦了,这口才可不像是不学无术之辈。”

折云璃抱着鸟鸟,点头如啄米:

“确实,声情并茂一套一套的,若是去说书,肯定是一代名家。”

裴湘君也感觉裴洛几个月下来,确实有长进,哭穷要钱都能拽两句文出来了。当下摆手道:

“好啦,看在你有长进的份儿上,自己去梧桐街置办套行头,完事速速回书院待着。”

裴洛目的达成,不说半句废话,折扇一收直接拱手:

“侄儿告辞。”

然后转身牵着马就跑了。

裴湘君揉了揉额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夜惊堂说实话也憋了半天,只是在姑娘面前,得注意仪态,才没有捧腹大笑,待裴洛走后,他微微抬手道:

“走吧,回家了。裴洛就小我一两岁,零花钱其实可以多给点。”

“他能和你比?你的银子都是自己挣的,花多花少心里有度。他对银子就没概念,不让他过过苦日子,再多家产都能丢水里去,还听不见响声,你可别偷偷给他银子……”

“知道啦……”

……

另一侧,皇城内。

窗外雪花纷飞,御书房下因为有火道,烧着地龙,房间里温度并不冷,几名宫女甚至穿着轻薄秋裙,在书桌前整理着奏折。

居中的软榻上,大魏女帝身着大红色的家居裙,斜倚着小案,赤足缩在裙摆下,手里拿着封折子翻阅,整个宫城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在安静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千步廊内传来脚步声,以及由远及近的话语:

“圣上在书房?”

“嗯。今天早朝会,朝臣夸赞殿下,圣上龙颜大悦,移驾长乐宫时还哼小曲了呢……”

“哦?这倒是稀奇事,朝臣夸本王什么了?”

“夸殿下运气好,乱花银子养一帮闲人,最后竟然养出了夜公子这样的国之栋梁……”

“?”

……

大魏女帝嘴角微勾,不用抬眼,就知道离人现在肯定是深深吸气、胖头龙鼓鼓的恼火模样。

很快,脚步声来到殿外。

门前光线一暗,身着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来到门外,躬身一礼:

“姐姐。”

大魏女帝把折子放下,微微偏头示意身侧:

“进来吧。”

东方离人取下肩上的白狐裘,进入书房之内,因为许久不见姐姐,竟然还有点拘谨了,来到跟前坐下,先打量气色:

“姐姐身体可好些了?”

“早就好了,这次出去感觉如何?”

“嗯,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办了不少事情……”

东方离人迫不及待把这次走南闯北的经历,大略说了一遍,总结下来无非是跟着夜惊堂,一路走好一路打。待到说完后,她又认真道:

“夜惊堂身为天琅王遗孤却不贪权势,一心为大魏尽忠。为了治好太后,差点葬身雪山,带伤的情况下,依旧涉险去查私运案,手刃断声寂等逆贼,如果不重赏,恐怕会让朝臣寒心……”

大魏女帝见妹妹话不过几句,就开始给夜惊堂要赏赐,眼底不免无奈:

“赏罚之事,朕心中自有度量,还需要你提醒?”

东方离人见此起身坐到跟前,帮姐姐捏肩膀:

“我只是随便问问,夜惊堂这次远行,出了大力,到现在伤势都没好,还在屋里休养,功劳我都看在眼底……”

“知道啦,朕岂会让功臣寒心。出去两个月,你和夜惊堂朝夕相处,可有进展?”

进展?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什么进展?”

大魏女帝略显无奈,微微撑起身体,凑到东方离人耳边:

“你和他有没有……”

东方离人听清楚后,脸色便猛地一红,坐直身形:

“姐姐,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和他又没婚配,岂会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

大魏女帝红唇微动,眼神复杂:

“你和夜惊堂出门两个月,什么事都没发生?”

东方离人其实有点心虚,因为上次在断龙台那边,夜惊堂胆大包天摁着她强吻了一次,她还没处罚。但她确实是守身如玉没做别的,便理直气壮道:

“我一心忙着公事,岂会想这些,姐姐以为我在外面游山玩水不成?”

“……”

大魏女帝也是没话说了,重新靠在软榻上,翻起了折子,轻声一叹:

“那你是什么打算?朕趁着这次机会,给你赐婚?”

赐婚……

东方离人听见这话,眼神动了动,稍微有点迟疑。

迟疑并非不想嫁人,而是她年纪不小,如果赐婚,那宗室还有舅舅那边,肯定催着过年前后就把事儿办了,明年就怀孕生下继承人。

也就是说只要答应,最多一两个月,她就得和那色胚同床共枕,还得叫夫君……

她和夜惊堂相识才不到一年,情侣关系都没完全适应,就这么成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东方离人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和他……唉,让他先养伤吧,等以后完全恢复了我再找机会和他聊聊此事……”

大魏女帝微微耸肩,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

“那行,你慢慢考虑。等夜惊堂忙完了家事,你让他进宫一趟,朕当面和他聊聊赏赐的事。”

东方离人微微颔首,想想又叮嘱道:

“姐姐,你可别逼着他接受赐婚,此事我自有分寸。”

大魏女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而询问道:

“太后如何了?出去一趟心情好些没有?”

“好多了,回来的路上,整天在船上勤学苦练,武艺进步神速。不过今天下船后,还是有点不开心,刚在进宫都没说话。”

“快过年了,城里热闹,让师尊带着太后多出去走走。”

第027章:家长里短☆

车队穿过白雪纷飞的京城大街,自天水桥回到了裴家巷子,府上的丫鬟家丁,都齐齐跑出门来招呼迎接。

大伯母张夫人,因为藏在心底十年的血仇得报,这些日子心底尤为激动,直接跑到了桥头等人,发现三娘走在夜惊堂跟前装长辈,还训了句:

“三娘,惊堂有伤在身,你也不知道扶一下,这么大人了,一点事都不懂……”

裴湘君虽然连小花儿都让惊堂摘了,但终究没公开出嫁,被大嫂在街上当侄媳妇训,心底自然有点窘迫,但也不敢还嘴。

夜惊堂知道周围都是自幼认识的街坊邻居,连忙帮三娘打了圆场,而后让小云璃带着梵姑娘先回家,他则跟着三娘到了裴家,去地下的香堂里上香祭拜。

他是向九泉之下的义父报平安,而三娘则是祭告师父大哥,裴家大仇得报,红花楼拿回了枪魁名号。

等到接风洗尘的各种事情忙完,时间也到了下午。

夜惊堂从裴家大门走出,站在小雪飘摇的青石巷里,整个人也进入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状态,略微伸了个懒腰:

“呃……可算是忙完了。”

裴湘君穿着鹅黄冬裙,头佩金玉朱唇似漆,端庄温柔站在跟前,长时间奔波后忽然放松下来,也有点不适应之感,左右打量:

“现在做什么?要不我陪你在街上走走散心?”

夜惊堂在船上关了十天禁闭,都快憋出病来了,但散心什么的,确实兴趣不大。

他转头看了看风娇水媚的三娘,目光落在了她那被冬裙勾勒得丰腴饱满的曲线上,特别是那沉甸甸高耸的衣襟,更是让他心头一热。他回头看了眼,见没人注意,便把手放在了她浑圆的臀瓣上,隔着裙料轻轻一捏,搂着这轮满月般的丰腴翘臀就往后巷走:

“梵姑娘她们刚到家,先回去打个招呼,然后回房歇一阵,走了半天有点累……”

裴湘君只觉臀上一热,一只滚烫的大手便覆了上来肆意揉捏,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臀肉颤颤巍巍,在他手掌掰弄下不断荡出阵阵白腻肉浪,她顿时被捏得腿都软了半截,浑身酥麻,微微扭动着丰腴的腰肢躲闪:

“你又打歪主意是吧?梵姑娘说过你身体没好……”

夜惊堂一本正经地在她耳边低语道:

“我早上问过,梵姑娘说养精蓄锐要适度,不能放纵,也不能硬憋,每天至少要调理一次……”

“至少?”

裴湘君可不信梵姑娘会叮嘱惊堂必须同房,但看惊堂的样子也不像说谎,她知道惊堂不会拿身体开玩笑,心下便默许了,脸颊飞红地不再言语。

两人相伴走出一截后,裴湘君见巷子里没人,雪景又不错,便又抱住了夜惊堂的胳膊,将丰满的胸脯紧紧贴在他臂膀上,脸颊也靠在肩膀上走,还哼起了云州小调:

“嗯哼哼~”

媳妇模样十足。

夜惊堂勾起嘴角,步伐也放慢了几分,和三娘一起欣赏起雪下美景。

裴家距离新宅并不远,走后门的话就在巷子两头,而前门则要绕到河畔,从步行街前往正门。

夜惊堂带着三娘,围着熟悉的巷道转了一圈儿,来到宅邸大门外,抬眼便看到了门口挂上了个新匾,写着武安两字,既无落款,也无印玺。

裴湘君亲手置办的新宅,发现自己找名家写的匾额被换了,自然眉头一皱:

“诶?这匾谁写的……呜呜——”

夜惊堂起初也疑惑了下,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连忙把三娘小嘴捂住,小声道:

“嘘~这好像是朝廷御赐,可不能乱说……”

“御赐?”

裴湘君显然没见过女帝的笔迹,听见这话心中微惊,又仔细打量:

“嗯……这字大开大合,自带一股浩然正气,方才确实是走眼了……”

夜惊堂有些好笑,但并未觉得三娘乱吹捧。

匾额的两个字是标准的馆阁体,朝廷公文或者科举答卷的统一字体,中正平和、正雅圆融,虽然没有可圈可点的亮点,但书法大家来了也挑不出瑕疵,功底还是非常厚的。

夜惊堂和三娘在门前观摩片刻,出于敬重,还整理了下衣冠,才进了自己家门。

进门转过影壁,往右拐就是大花园。

夜惊堂路过圆门,听见里面传来打闹声,探头查看,却见云璃和萍儿,把花园里存下来的积雪,全拢到了一起,正在堆着大雪人;鸟鸟则蹲在旁边凹造型,给云璃当作参考。

夜惊堂没看到陆仙子和梵姑娘的踪迹,便询问道:

“云璃,陆仙子她们去哪儿了?”

折云璃小心翼翼地放着圆脑袋,回应道:

“陆姨和梵姨逛梧桐街去了,惊堂哥哥你去不去吃醋溜鱼?去的话我和你一起。”

“呵呵,明天吧。还有,别叫姨,显得老气,陆姐姐梵姐姐多好听。”

“这可不行,我叫姐姐,师娘不大了一辈儿。”

“……”

夜惊堂张了张嘴,无话可可说。

裴湘君也有点无奈,相伴走向后宅,小声嘀咕:

“你看看你,辈分都乱成一锅粥了……”

夜惊堂实在不太好接这话,干脆摇头笑了下,眼见周边没有丫鬟,胯下那根东西早已按捺不住,便直接俯身,将三娘丰腴动人的娇躯横抱了起来。

“呀!你急什么?天都没黑……”

裴湘君身体一轻,脸儿便红了几分,惊呼一声,手却是自然而然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怀里。

夜惊堂住在梅花院,近两月每天都有人打扫,和出发时变化不大。

三娘和秀荷的住处在西厢,因为凝儿不敢光明正大住一起,东厢房本来是空着;不过今天梵青禾过来后,为了照顾他方便,把临时住处安排在了这里。

至于璇玑真人,虽说应该住在宫里,但空房间这么多,还是给她安排了间屋子,和凝儿一样住在竹院。

此时两人不在,房门自然都关着。

夜惊堂走过中心的十字步道,用肩膀挤开房门,本想去西侧的卧室,但时值下午,卧室里点灯太早,不点灯又有点暗没气氛。

夜惊堂扫视一圈,干脆来到了敞亮的书房里,把三娘放在了临院的棋榻上。

裴湘君侧坐在榻上,左右打量书房,稍显茫然:

“惊堂,你……你要先忙公事?”

夜惊堂是武官,除了打架哪儿来的公事可忙,本想直接开始糟蹋,不过略微琢磨,又点了点头:

“嗯,要写点东西,汇报此行的情况下,免得朝廷召见匆匆忙忙。”

说着夜惊堂转身来到了宽大书桌后,提袍就座,取来笔墨纸砚。

咔哒~

“……”

裴湘君心惊肉跳半天,忽然来这么一处,轻咬下唇,明显有点小失落。但她终究是女儿家,岂能急着行房打扰男人办正事,于是又坐起来,在旁边帮忙研墨。

夜惊堂整理了下白纸,又开口道:

“三娘,你不着急吧?”

“我急什么……正事要紧,大不了明天再那什么。”裴湘君连忙摇头,故作镇定地回答,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夜惊堂转过身来,坏笑道:

“要不……咱们边忙边写?”

“嗯?”

裴湘君有些茫然,不过顺着他的目光朝桌子下面看了看,倒是明白了意思,脸儿顿时羞得滚烫:“那样你写得出东西?”

“试试嘛,一寸光阴一寸金。”夜惊堂猴急地解开了裤腰带,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啪”的一声弹了出来,硕大的龟头昂扬着,顶端还挂着几丝清液,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显得晶莹剔透。

“……”

裴湘君感觉惊堂在故意套路她,但院子里又没外人,她也确实想念得紧,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行。想到这里,她还是取来软垫,俯身从夜惊堂胳膊下钻过去,跪坐在了太师椅前面的地上。

她抬起羞红的俏脸,媚眼如丝地嗔了惊堂一眼,纤纤玉手便开始解自己冬裙的盘扣。鹅黄色的裙衫滑落,露出里面水红色的绣花肚兜,那两团硕大无比的雪白奶子被肚兜紧紧包裹,只托住下半边,大半的雪腻乳肉都暴露在外,挤压出一条深不见底的乳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邀请着男人的探索。

裴湘君解开肚兜的系带,那对惊人的豪乳便彻底挣脱了束缚,颤巍巍地弹了出来。两只大奶子浑圆饱满,白得晃眼,顶端的两颗粉嫩乳头早已因为情动而硬挺起来,如同熟透的樱桃般诱人。

她双手捧起自己那对绵软硕大的乳球,凑到惊堂那根怒张的肉棒前,将大量精油倒入自己胸前,然后用春葱般的玉指握住惊堂的肉棒置于双乳中间,双手按住双乳向中间用力压去,白皙滑腻的乳肉立即包裹住男人昂扬耸立的阳具,将那根粗硬的肉棒掩埋在嫩白的乳肉里,消失了踪迹……

“嘶……喔……”随着肉棒被那两团温软滑腻一夹,夜惊堂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自己整根肉棒被两团凝脂丝滑的软肉紧紧包裹,如入云端,软绵绵的夹裹在里边,销魂至极。

裴湘君跪在桌下,两只玉手捧着两团雪乳,开始上下挤压,软绵绵的乳肉夹着狰狞的肉棒滑来滑去,发出“噗叽、噗叽”的淫糜水声。在那对雪白丰硕的绵乳中央,夜惊堂那粗圆紫黑的狰狞龟头,不时地从深壑乳沟里钻入钻出,淫糜不堪!

夜惊堂拿着毛笔,还真在尝试复盘此番经历,但他早已心猿意马,基本上是一笔一顿,眼神尽数被桌下那波涛汹涌的雪白春光所吸引。

最后发现三娘缩在桌下不舒服,高耸的乳球都被桌沿压得变了形,还容易磕到头,他便心疼地把三娘拉了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了同一张太师椅上,自己则靠着椅背打量她。

裴湘君的冬裙褪到了腰间,上身只着一件水红肚兜,此刻被拉起来跨坐在惊堂怀里,丰腴的臀肉与他大腿紧贴,那根被乳汁和精油弄得湿滑不堪的肉棒,正硬邦邦地顶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她姿势怪得很,看着面前大老爷似得的惊堂,心底莫名窘迫,想躲还不太好乱动。

最后,她还是学着以前在侠女泪上看来的招式,双手搭在惊堂肩上,主动挺起丰满的胸脯,将那对绵软的大奶子送到惊堂嘴边,同时前后轻轻摇晃起柔软的纤腰。

“惊堂,你坏主意真多~”她娇嗔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情动的颤抖。

“呵,院子里没人,可以哼哼。”夜惊堂含住她一只挺翘的乳头,舌头灵活地舔弄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嗯……啊……”裴湘君被他吸得浑身一颤,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原本摇晃的腰肢也停了下来,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任由他吸吮自己的乳尖。

夜惊堂一只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攀上她另一只雪白大奶,肆意揉捏,将那丰盈的乳肉捏成各种淫靡的形状。他胯下的肉棒更是隔着肚兜和薄裤与她那丰腴的私处紧密摩擦,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炙热。

“嗯……”裴湘君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小腹处像燃起一团火焰,一股难言的闷热滞塞之感渐渐产生,让她不由自主地娇吟了一声,一双笔直的玉腿微微打着颤。

夜惊堂呼吸渐沉,一只手从她饱满的乳房滑下,沿着平坦的小腹,探入了她腿心那片温热的神秘地带。他勾住她白色薄裤的裤腰,轻轻向下一扯,那最后的屏障便顺着她光滑的玉腿滑落,堆积在脚踝。

一条已然泥泞不堪的幽谷秘径便彻底暴露出来,在那稀疏的芳草掩映下,粉嫩的肉唇微微张开,不住地翕张吐水,晶莹的蜜液“吧唧,吧唧”如潮,沿着她粉嫩的肉唇,一串串流淌下来,将她丰腴的大腿内侧都打湿了一片。

裴湘君媚眼如丝,主动扶住那根狰狞的肉棒,对准自己湿滑的穴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惊堂……要我……”

“嗯啊!”随着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她缓缓坐下,那根粗大的肉棒便被她紧致湿热的蜜穴一点点吞了进去。销魂的肉壁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将入侵的巨物紧紧缠绕、吸吮。

“操,好紧……好会夹……”夜惊堂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用力抓着她浑圆的臀瓣,猛地向上一顶!

“啊!”裴湘君一声惊叫,整根肉棒齐根没入,粗大的龟头重重地撞在她的花心之上。极致的饱胀与酥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夜惊堂的腰。

得到了满足,裴湘君不再压抑自己,雪白的翘臀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落,带动着胸前那对硕大的雪白奶子也很有规律地上窜下跳,形成乳波荡漾的淫美画面。

“啪!啪!啪!”随着她丰润的大屁股不断地上下起落,与夜惊堂的小腹碰撞,发出清脆淫靡的声响。

夜惊堂感受着玉洞里紧致的包覆感,一边大声呻吟,一边急不可耐地探出双手捧住她那肥嫩柔腻的雪臀,不断地向上抛送,同时下身用力,腰腹不要命地向上挺动。

“啊~插、插进来了!好大,又大又硬,轻、轻点,不要插得那么深!”裴湘君只觉得体内那最敏感之处被身下男人尽情地侵犯着,火热的棒头尽数打在柔嫩花心之上,心中那一丝理智已被畅美快感淹没,忍不住地娇啼起来。

肉棒抽出之际,那湿滑的花穴都会跟着收缩,带出粉嫩的穴肉,仿佛舍不得它的离去;而当肉棒再次深入,紧窄的媚肉又会死死将其包裹,那销魂的包覆挤压感令夜惊堂通体舒畅。

“噗叽!噗叽,啪啪啪……”肉棒抽插声,胯部撞击声不绝于耳,裴湘君忍不住大声淫叫,仙穴中爱液横涌,顺着交合的嫩穴蛤口飞溅而出。

夜惊堂的手掌在她丰腴的臀肉上留下一个个红印,他喘着粗气,将那对丰挺圆润的乳球压成雪饼,与自己结实的胸膛上下撕磨,爽得他发出重重的低吼。粉嫩的肉缝被撑得鼓鼓胀胀,随着巨蟒的钻入退出带出鲜红的穴肉,以及四处飞溅、泛着白沫的淫汁玉液。

“啊……啊……好爽……不行了~”裴湘君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声淫叫起来,娇呼声宛若仙音,听之销魂蚀骨。

在两人愈发激烈的撞击下,裴湘君突然猛然打了个哆嗦,紧窄幽径剧烈一缩,娇躯一阵痉挛,深宫顿时泄出了鲜美的蜜汁。

“嘶……骚货!老子要射了!”夜惊堂被那滚烫的阴精一浇,刹那间魂酥骨销,再也锁不住精关。他猛然一挺股间巨屌,把异常粗圆的肉棒全部送进身上绝色美人的玉宫深处,接着浑身一抖,将滚烫浓稠的大量精液直接喷发进她的子宫花房!

“呀啊!射进来了……好烫啊~”

浑身剧烈颤抖的绝色美人趴在男人身上,被强劲的内射刺激得忘我淫叫,凌乱散落着乌黑鬓发,胸前的雪白巨乳和臀部的浑圆美肉都在极其淫悦的抖动着,脸上挂着极度陶醉的骚媚淫态。

……

鸣玉楼。

沉寂两个月的五层高楼,在夜间又亮起了灯火,远看去就好似云安城中点起了一座灯塔。

一层的演武厅里,几个王府侍女,小心翼翼把两件兵器,摆放在刚搬来的台子上。

兵器一件是杀断声寂缴获而来的名枪别离,还有则是夜亱迟部传承而来的马槊逐日。

两件兵器都是夜惊堂得来,因为看不上别离枪,马槊又太长不适合步战,暂时用不上,便让大笨笨放在陈列室当收藏品。

虽然别离枪和逐日,质地做工都不一定有鸣龙枪好,但这两杆兵器,皆是传承一两个甲子的名兵,用过的人无一例外史上有名,分量比仇天合的天合刀重太多。

东方离人爱武成痴,对此自然是当作宝贝疙瘩,甚至害怕侍女笨手笨脚摔坏了,在旁边看着兵器放好,而后还手持金笔,在牌子上认真写下——别离枪,建武十年冬,夜惊堂斩枪魁断声寂得之……

虽然没几个人能进这里参观,但东方离人自己看着还是得意满满,写完之后正观赏之际,白发谛听孟姣,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梁州那边的暗桩,前日送来了一封密信,是北梁那边冒险送来的。说是梁帝震怒,招揽死士入关取夜惊堂人头,花翎可能已经混入外使队伍入了关,其余高手尚不清楚……”

东方离人接过信封仔细打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过对于这个消息,倒不是很意外。

夜惊堂是天琅王遗孤,有扰乱北梁西疆的资本,更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大魏不可能帮北梁铲除眼中钉,梁帝也不能因为夜惊堂和大魏撕破脸皮开战,那唯一的解决方式,只能是派遣死士暗杀,以免养虎为患。

东方离人斟酌少许,开口道:

“让衙门严查自上月起入京的北梁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查清来历身份记录在册……”

孟姣摇头道:

“两朝通商,入京的北梁商贾走卒,少说有一两万人,很难全部查清真实身份;再者花翎这种武人,遇上了都不一定抓得住,这么查意义也不大。”

“那你意思是?”

孟姣想了想道: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使臣队伍过来什么人得登记在册,寻常护卫隐姓埋名还好说,武魁潜入敌国京城,便相当于藏剑入帝王寝宫,自古以来都是大忌,被发现斩杀,梁帝也不能说我朝不讲规矩。

“外使队伍近两天就会抵京,花翎若混入其中,我等只要暗中摸查,找到后合围铲除,北梁理亏,事后只会说花翎私自混入外使队伍,不会与此事扯上关系。不过这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没法防止其他杀手。”

东方离人琢磨了下,想出门去找夜惊堂聊聊此事,但一看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夜惊堂长途跋涉归来,肯定在休息,想想便把信封递还给孟姣:

“把总捕都叫来,好好商议对策。明早把信封送去给惊堂过目,让他不必忧心此事,先以身体为重。”

“是……”

……

“嗯哼哼~”

华灯初上。

天水桥的步行街上,梵青禾悠闲哼着小调,手里提着个包裹,里面装着在城里买来的胭脂水粉、发簪配饰。

作为女人,梵青禾肯定需要首饰水粉撑门面,而世间做工用料最好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在云安和燕京,往外流通,越偏远的地方价格越贵。

梵青禾在西海诸部,从商队手里买一盒云安来的上好胭脂,大概需要十两银子,而在梧桐街的铺子里,只需要五钱,还是最新款。

梵青禾上次来云安,其实就想顺道买点东西,但刚到就被妖女抓了,然后直接遣返回乡。

这次她显然不能再错过,刚到就和璇玑真人逛了一下午,模样和文德桥的两个少奶奶一起出来扫街似的。

璇玑真人虽然是道士,但穿衣打扮可是相当讲究,见青禾找不到地方,光买些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还专门领路,把梵青禾带去文德桥,感受了下京城小姐夫人的私人订制。

梵青禾起初瞧见镂空小衣、蝴蝶结小裤等等,还觉得虽然有点羞人,但确实好看。可一问价钱——巴掌大的小布片十两起步,范九娘操刀的直接上百两——和抢钱似的,直接惊了,暗暗琢磨:

“这种坑死人物件,还真有冤大头买?骆姑娘敢这么糟蹋银子,恐怕都得被夜惊堂反过来凶一顿……”

虽然觉得有点冤大头,但范九娘作为裁缝魁,手艺当真名不虚传,梵青禾纠结半天,想着来都来了,还是忍痛掏私房钱,在范九娘闺女推荐下,买了一套红色薄纱款式的,整体半透明,比不穿还离谱,用璇玑真人的话形容,就是大骚大浪,穿身上能把夜惊堂搞岔气。

而璇玑真人虽然向来比较骚气,但身材气质确实是冷艳仙子类型的,衣着保守婉约更添三分颜色,太火辣的反而没了没味道,为此买的是白色的,简单点缀几朵寒梅。

两人满载而归,沿途哼着小调,很快来到了新宅。

以两人的道行,走正门都对不起梵青禾的轻功和璇玑真人野路子,几乎没商量,就不约而同飞身跃起,直接落在了后宅花园里。

梵青禾抬眼打量,可见云璃站在小姐居住的绣楼顶端,还在锲而不舍地堆着雪人,鸟鸟在旁边当参谋,整个花园几乎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四不像;而萍儿则在旁边,不停念经:

“小姐,你今天书还没抄,墨我都研好了,快点写吧……”

“不急不急,这才几更天……”

……

梵青禾在西北长大,冬天雪能堆两人深,自然是不理解云璃这南方人对堆雪人的执念,遥遥打量几眼后,就进入了侧面的圆门。

两人相伴来梅花院,抬眼可见书房窗户开着,里面亮着灯火。

身着水云锦质地袍子的夜惊堂,打扮得衣冠楚楚,大雪天手里拿着把扇子,站在窗口扇风,看着比裴二少还莫名其妙。

而身着冬裙的三娘,则拿着毛巾,仔细擦拭桌子、凳子、地板脸还有点红,发现她俩进来,动作还变快了。

???

梵青禾提着大包小包进入院子,瞧见此景不免有点疑惑,来到窗外打量:crazyhome2000.com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收拾屋?嗯……屋里怎么有股石楠花味儿……”

夜惊堂折扇一收,含笑解释:

“太久没住人,有点发霉,扇风透透气。”

璇玑真人眼力毒辣站在窗口略微扫视,发现三娘脸颊发红、神色拘谨,就猜出两人刚才肯定在书房干了有辱斯文的事儿。

玑真人虽然会调侃夜惊堂,但不想让三娘跟着难堪,为此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而打量夜惊堂衣着:

“打扮这么俊,准备出门不成?”

夜惊堂从屋里走出来,顺道把门关上,免得三娘不好意思:

“是啊,准备出去见见朋友,待会就回来。”

璇玑真人见此也没多过问,只是把梵青禾装着骚气小衣的盒子拿出来:

“那可惜了,青禾买了件儿衣裳,还想让你帮忙掌个眼……”

“姓陆的!”

梵青禾猝不及防,脸色涨红,连忙把盒子抢过来,藏在了身后:

“你也买了,你怎么不让他看看?”

夜惊堂虽然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认出了范家铺子特有的包装,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底还真好奇水水穿出来是什么效果。

但这种想法,他肯定不好当着梵姑娘面说,当下只是道:

“我也不懂这些,有需要可以让三娘帮忙看看。我先出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梵青禾把盒子藏在身后,直至夜惊堂走出院门,才暗暗松了口气,又抬手在璇玑真人腰间掐了下: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璇玑真人半点不在意,在窗口问了声:

“裴姑娘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不用,来者是客,岂能让你们帮忙,我已经快弄完了。天色晚了,你们先歇息吧。”

璇玑真人就知道是如此,也不多说,转身往东厢走去:

“青禾,走吧,让我看看你穿上是什么样。”

梵青禾怎么可能当着外人面,穿那种羞死人的衣裳,蹙眉道:

“我买来看看,又不穿,你想看回自己屋试去。”

璇玑真人见此也不强求,因为晚上想撩撩夜惊堂解闷,夜惊堂又住在这个院,便走进了东厢房:

“我喜欢梅花,今晚就住这儿,你和我一起睡还是?”

梵青禾岂会和这妖女同床共枕,转身就提着包裹,去了远处的竹院,和璇玑真人换了房间……

第028章:烧鸡※

夜色渐浓,巍峨皇城寂静下来,只剩万千宫灯在风雪中无声飘摇。

福寿宫内多了点人气,但看起来却比往年更加冷清,连已经习惯宫里日子的红玉,在经历两个月的旅游后,回到宫城都生出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愁色,暗暗担忧着此次出宫远行,会不会是此生最后一次,往后数十年,都得待在这一无所有的宫城里,直至红颜老去。

遮天蔽日的大银杏树下,插着三炷燃完的香火,旁边的寝殿后窗开着。

太后娘娘身着深红色的睡裙,侧躺在枕头上,呆呆望着树枝的斑驳倒影和窗前风雪,脑子里回闪着雪山上的每一处细节。

她本以为,雪山上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美好最自由的几天,以后都不可能再体会到。

后来夜惊堂在马上一番安慰,让她打消了疑虑,觉得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但真正回来后,她才发现,缩在毯子里相拥那几天,确实是她此生最幸福的几天。

自从折返汇合后,她就不是唯一在夜惊堂跟前的人了,等到坐船回京,便只能抽空偷偷去门口看一眼;而此时回到宫里,连在门口偷瞄一眼,都成了奢望。

太后娘娘不想挂念这些,但面对空荡荡的寝室,眼底还是免不了的情绪百转,流露出淡淡悲凉。

“还说和在乎心头挚爱一样在乎本宫……自己不知正和谁在快活,本宫呢……哼……”

时间也不知到了几更天,就在太后娘娘满心愁绪,不知该如何安眠之际,墙壁上好像有一道影子晃了下。

继而就好似一阵幽风入室,珠帘略微晃动了几分。

???

半梦半醒的太后娘娘,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略微撑起身体打量窗口,结果抬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轻轻挑开珠帘往凤榻旁走。

“啊呜呜——”

太后娘娘惊得不轻,正想惊叫,就发现黑影如同恶虎扑食,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唇,还把被子盖在了头上,以至于她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来人身体很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后娘娘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只是通过身体的触感,便大略认出了来人,挣扎动作稍微小了些,但还是扭来扭去。

“嘘嘘,是我。”

“本宫知道是你。”

太后娘娘听到熟悉的清朗嗓音,心底更慌了,想把这胆大包天的色胚往下推,但推不动,只能抓住夜惊堂的手,不让他撕衣裳硬上。

夜惊堂自然没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只是害怕太后娘娘一嗓子下去,把半个皇城的暗卫都给叫来。

在确定太后娘娘不乱喊之后,他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看羞愤欲绝、彷徨无措的脸颊,把右手抬起,示意手上热乎乎的油纸包:

“娘娘,饿不饿?”

太后娘娘被摁在枕头上,心里慌得要死,哪有心思看这些,做出薄怒模样,低声训道:

“夜惊堂,,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进来的?你再不出去,本宫喊人了!”

夜惊堂见太后娘娘还敢凶他,脸色一沉,当即就准备低头堵嘴。

“诶?”

太后娘娘秒怂,连忙挡住夜惊堂的嘴,缓了几口气,才侧目看向油纸包:

“这是什么?”

“烧鸡。”

夜惊堂坐起身,把油纸包放在床头小案上,扶着太后起来:

“正宗窑烧鸡,知道娘娘今天没吃好饭,专门给娘娘买的,现在还热乎着,快吃吧。”

太后娘娘今天茶不思饭不想,确实是滴水未进,本来她没食欲,但看到夜惊堂后,肚子忽然又有点饿了。

不过吃人家嘴软,她要是吃了夜惊堂送的夜宵,指不定被夜惊堂吃啥,当下起身裹着被子,轻哼道:

“本宫若是要用膳,后半夜御膳房都能做好汤羹送来,岂会吃这些街边摊位卖的东西。”

夜惊堂见此倒也不强求,拿着油纸包起身:

“那好,我去通知御膳房送饭菜过来,娘娘吃点东西再睡,老饿着肚子伤身体。”

“诶?”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要走,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

夜惊堂回过头来,稍显疑惑:

“娘娘还有吩咐?”

太后娘娘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软了几分:

“嗯……算了,你买都买了,本宫就随便吃点,也免得辜负了你一片好心。”

夜惊堂这才满意,觉得坐在床铺上吃不方便,就俯身胳膊穿过腿弯,横抱起了太后,来到了寝殿侧面的小露台上。

太后娘娘身体一紧,咬了咬银牙,并未说什么。

露台面向后花园,上面摆有案几,平日里可弹琴下棋喝茶,此时小雪之下,露台外侧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夜惊堂把太后娘娘放下,发现有点冷,又从里面取来毯子,在露台上席地而坐,扬起毯子,勾了勾手。

“……”

太后娘娘就穿着睡裙,靠进去肯定吃大亏,但瞧见熟悉的场景,还是没忍住,默默在身边坐下,自然而然靠在怀里,打开小案上的油纸包。

哗哗~

夜惊堂如同在雪山一样,用薄毯裹住太后娘娘,笑问道:

“味道如何?”

太后娘娘从睡裙下摸了摸,自腿环上拔出银色小刀,穿着一块香酥烤鸡尝了口,因为心底思绪万千,并没有回应。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又抱紧几分,说起了乱七八糟的小事:

“四月份来京城,我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这烧鸡。当时兜里只剩二两碎银子,连好点的房子都租不起,但想着再苦不能苦鸟鸟,就切了一只,和鸟鸟分着吃了。

“这烧鸡味道肯定比不上四方斋大厨的醋溜鱼,但确实算得上我最记忆深刻的一顿饭,毕竟那顿饭吃完之后,我就不再是镖局的少东家,成了无依无靠流落街头的江湖浪子,未来如何、能不能找到谋生活计、甚至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满心惆怅之下,我吃得不快,结果全被没良心的鸟鸟抢完了……”

太后娘娘小口吃着烧鸡,虽然知道夜惊堂最后一飞冲天,再未对银子发过愁,但听到以前落魄时无依无靠的境遇,还是有点心疼,想了想抬眼道:

“夜惊堂,你要不要喝酒?”

夜惊堂不好酒,但此情此景的,不来两口好像没意境,便又起身从寝殿里拿了壶给璇玑真人备着的烈酒,重新坐在跟前,灌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嘶~呼……好烈。”

太后娘娘用小刀举起鸡块,想让夜惊堂吃一口压压,但夜惊堂却没接,而是看向了她的嘴唇,欲言又止。

太后娘娘看过艳后秘史,还真知道男女腻腻歪歪吃饭该怎么来,微微蹙眉道:

“夜惊堂,你又放肆是吧?你把本宫当什么人?”

夜惊堂见太后娘娘不肯屈尊喂他,倒也没说什么,灌了口酒,凑上去伺候太后娘娘。

“你……”

太后娘娘显然是想躲,但被搂在毯子里,哪里躲得掉,扭了几续还是被啵上了,唇齿间传来辛辣酒香。

太后娘娘脸颊顿时红了几分,却也无可奈何,分开后用手扇了扇,又猛吃几大口,才把冲天灵盖的烈酒压下去。

夜惊堂面带笑意,帮太后娘娘顺了顺后背:

“以后吃好睡好,别整天多愁善感。我向来说话算话,娘娘牵挂我,我会过来探望;不牵挂我,我更得过来探望,你撵都别想撵走。”

太后娘娘也算被这死皮赖脸的男人磨得没办法了,只是默默吃东西,不予回应。

夜惊堂也不打扰,默默观赏着皇城雪景,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放在嘴边呼了口气:

“呼~天气真冷,手都冻僵了。”

???

太后娘娘又不傻,岂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心头一跳,想拒绝,但知道夜惊堂肯定会强行暖手,那双大手若是乱来,自己更是毫无办法。思及此处,她还是咬着牙忍辱,轻轻握住他的大手,引导着探入自己温暖的怀里,同时脸颊滚烫地叮嘱道:

“这……这是最后一次,你别以为本宫是逆来顺受的女人……呜……”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那只冰凉的大手已经越过睡裙的领口,带着一丝寒意触碰到了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温软。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身体也微微一颤。

夜惊堂的手掌宽大而滚烫,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他起初只是想暖手,但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五指张开,将一整只雪白的大奶子完全握在掌中。那丰腴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仿佛握住了一团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轻轻揉捏着,感受着那饱满的乳球在掌心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太后娘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带动着他掌中的乳肉,更是增添了几分销魂的滋味。

“嗯……”夜惊堂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将太后娘娘整个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变成了在雪山上彼此最熟悉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臀部的丰腴弹性,以及那隔着薄薄裙料传来的惊心动魄的体温。

太后娘娘咬着下唇,试图摆出太后的气场,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那从未有过的酥麻快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最后只能把脸埋在毯子里,默默地忍受着这甜蜜的折磨。

外面小雪纷飞,露台上无声无息,只余相拥的男女。

夜惊堂不轻不重地抱着,手掌在她胸前肆意游走,时而揉捏饱满的乳肉,时而用指尖轻轻拨弄那早已硬挺的乳头。太后娘娘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愈发急促,到最后,竟在他温柔的爱抚下,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夜惊堂见此松了口气,慢慢把太后抱起来,回到寝殿放在了凤榻上,轻轻盖好被子。

而本来空旷冷清的寝殿,虽然陈设没什么变化,但熟睡中的太后娘娘,却感觉比方才的孤苦伶仃温暖太多……

……

从福寿宫出来,夜色已深。

夜惊堂欺负了半天暖手宝,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晚上入宫,主要是下午黑衙传讯,让他忙完家里事后,抽时间来宫里复命。

夜惊堂本该明天进宫,但怕太后刚回来,大晚上胡思乱想睡不着,还是晚上过来了,结果一不留神就哄了半天。

眼见天色不早,夜惊堂在吹了下寒风压下心底杂念后,便整理衣冠,往长乐宫快步行去。

长乐宫是帝王饮食起居之所,内部要比福寿宫亮堂许多,四处可见宫灯,还有些许宫女在廊道间行走。

夜惊堂递上牌子进入,熟门熟路来到承安殿外,左右打量,却见里面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夜惊堂也不好直接进去,便在门口呼唤了一声:

“钰虎姑娘?”

很快,左侧的寝殿里,便传来了熟悉的柔媚御姐音:

“圣上不在,进来吧。”

“……?”

夜惊堂听这话语,感觉自己和深夜入宫偷贵妃的侍卫似的,摇头一叹来到了寝殿外看了眼。

寝殿十分宽大,外侧墙上挂着不少书画,放有琴台棋案屏风;内侧则是龙床、茶岸、贵妃榻等物。

因为是天子居所,地板下烧着地龙,虽然外面寒风猎猎,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估计穿短袖都不冷。

此时房间里侧,点着几盏烛台。

身着大红色睡裙的钰虎,在贵妃榻上侧躺,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裙子还是夏裙,非常短,两条笔直修长的雪白美腿毫无遮掩地交叠在一起,光洁如玉,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蜷在贵妃榻上,地面放着一双红色宫鞋。

钰虎身高和大笨笨相差无几,体态则要稍微丰腴几分,那惊心动魄的葫芦身段被轻薄的睡裙勾勒得淋漓尽致。大冬天穿这么少往榻上一躺,辅以周边光线和陈设,骨子里都透着股妩媚感,诱惑力惊人,偏偏气场又很强,媚而不浪、艳而不妖,就好似身居高位的宫中贵妇,夜半召见面首……

???

夜惊堂本想进去,瞧见这场面,又顿住了脚步:

“钰虎姑娘?”

“嗯~”

大魏女帝将书翻过一页,并未转眼: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即可。”

剑履上殿,算是无比尊贵的殊荣。

但夜惊堂问的显然不是脱鞋的事儿,而是钰虎穿成这样,纯粹是考验老实人,他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眼见钰虎没有穿衣裳的意思,夜惊堂想想还是走进房间,从案台上取来软毯,盖在了她腿上:

“冬天冷,别着凉了。”

大魏女帝躺在暖和舒适的屋里,显然没领这好意,把盖在腰上的毯子撩开,又露出双腿:

“你不嫌热?衣服脱了吧,别两句话没说完出一身汗。”

夜惊堂穿的是冬袍,虽说武艺高强不惧寒暑,但不代表感受不到冷热,待在这屋里等同于夏天穿棉袄,确实不怎么舒坦,见此只得解开冬衣,仅穿黑色单袍,在旁边的茶台边坐下,目不斜视:

“嗯……你身体怎么样了?”

大魏女帝得到了筋骨皮外加浴火图,虽然还缺两张,但已经比往年舒服太多。她合上书本,转而用手撑着侧脸,打量夜惊堂:

“好多了。上次说过,你平安折返,就给你机会,满足你两个愿望,想好要什么没有?”

夜惊堂做梦的时候想过,但当面真不敢说,对此只是道:

“玩笑之语罢了,钰虎姑娘真要感谢,看着给就行。嗯……对了,这是你的护身符玉佩,完好无损,给。”

大魏女帝瞄了眼夜惊堂递出来的双鱼佩,并未起身,而是手儿按着裙子,慵懒地抬起她那修长完美的左腿,雪白的足尖轻轻一勾,便用两根晶莹如玉的脚趾夹住了玉佩。

???

夜惊堂也算见过水水的大风大浪了,但这么骚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他表情一呆,只见那只玉足白皙无瑕,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优美至极,十根足趾如同剥了壳的嫩葱,粉嫩的趾甲上还染着淡淡的蔻丹。随着她夹住玉佩的动作,那本就极短的睡裙更是向上滑去,几乎要露出腿根那最神秘的地带。夜惊堂连忙转开目光,脸上发烫:

“钰虎姑娘,你……你自重。”

大魏女帝把玉佩接过来,靠着惊人腿长,挂在了茶案的摆件儿上,而后把腿收回去,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里又没宫女,你紧张个什么?”

夜惊堂也不是紧张,而是摸不准钰虎啥意思,他想了想道:

“钰虎姑娘想赏我什么,直说即可,我能答应都答应,不能答应也考虑。但以身相许什么的……”

大魏女帝勾起嘴角:

“你想得倒是挺美。我是宫人,你想让我以身相许,先把靖王摆平再说。”

“……?”

夜惊堂顿时无语,眼神意思估计是——不准备以身相许,你抬腿摆出这架势做什么?有其师必有其徒,光撩不负责是吧?

大魏女帝稍微正经了些,开口道:

“你此番立功无数,我帮你请过赏。朝廷不日便会举行大典,册封你为当朝武安公,赐泽州一郡之地为封邑,世袭罔替与国同寿;你当受此赏,可不能拒绝,不然其他忠臣义士,见你屡建奇功,却没点像样的恩赐,肯定心寒。”

夜惊堂对爵位什么的没啥概念,但也知道有封地的国公是什么分量,基本上就是小点的诸侯王了,他想了想道:

“朝廷按律赏罚,我自然不说什么。不过我只是一介游侠,让我跑去泽州管一郡之地,怕是……”

“地盘还是归郡守管,你只负责收税享受荣华富贵,不想去封地就藩当土皇帝,把家安在京城也可以。”

夜惊堂见和现在没啥区别,只是多了些收入,自然不再说什么,点头道:

“这赏赐已经很大了,再求其他,有恃宠而骄之嫌,要不愿望什么的就这样吧……”

大魏女帝微微抬手:

“我向来说一不二,承诺两个就是两个,这姑且算一个,还有一个你大胆提即可,能答应便不会拒绝。”

夜惊堂见虎妞妞这么豪气,稍做犹豫,还是尝试性问道:

“嗯……这次出去,和太后接触颇多。太后年纪轻轻便久居深宫,说起来是个可怜人,我听说先帝时期的宫人,有儿女随儿女就藩,无儿女归乡改嫁。太后……”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是真热心肠,眼底有点无奈:

“太后在京城无所事事,看起来不重要,但她娘家,是江州秦家,东南士族之首,当年扶持圣上继位的主要功臣;太后实际权力很大,只要想,可以联合将相废立天子,只是她没和燕太后一样干涉朝政罢了。

“她在宫里被尊为太后,说明朝廷重视东南士族,如果放归乡里,就等于废除了东南士族干预皇权废立的权利,无论用什么由头,秦家之流都会怀疑朝廷是不是忌惮他们,要卸磨杀驴,这疑心一起,东南可能就乱了。”

夜惊堂就知道希望不大,轻叹道:

“意思就是,太后这辈子都得待在宫里?”

大魏女帝并非没有怜悯之心,只是局势如此罢了,她摇头道:

“群雄割据局势混杂,才需要如履薄冰左右权衡;如果能和太祖那样,大权独揽无人敢反,又何须去在乎下面人的想法?就算让太后光明正大改嫁,也是史书上的一桩美谈,没人敢多嘴半句。

“不过这事儿还得等几年,嗯……你若能把北梁打残,让大魏再无外患,不说放太后归乡,就是你想娶太后,都可以商量。”

“?!”

夜惊堂坐直几分,觉得这聘礼怕是有点夸张咯,打垮北梁才能娶暖手宝回家,没半辈子时间能搞定?

但虎妞妞说的也是,想让太后改嫁,至少得先把内忧外患压住,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没法做这个主。

夜惊堂琢磨了下,轻轻点头:

“太后幽居深宫,确实挺可怜,我如果力所能及,肯定争取一下……”

大魏女帝也没为难夜惊堂,微微勾手示意帮忙把茶杯递过来:

“大魏这么多能人异士,怎么可能让你单枪匹马平定北梁。你潜心习武,能从奉官城手里接下天下第一的招牌,能力地位已经足以让圣上高枕无忧,到时候让太后出宫,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如果能顺带找齐鸣龙图,那就更好了……”

夜惊堂觉得这些太远,只是摇头笑了下,端着茶杯来到贵妃榻前,递给钰虎,同时看向旁边的书本:

“这是什么?在看诗集?”

大魏女帝微微坐起来些,端起茶杯抿了口:

“过几天北梁使臣要过来,带了不少年轻才俊,才能涉及方方面面,其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文武。你才十八九,要不去和北梁的同龄人切磋下武艺?”

???

夜惊堂站着不方便,便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

“你确定?好歹是学习交流,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大魏女帝面带微笑:

“开玩笑罢了,北梁又不傻,你在京城,他们怎么可能叫阵丢人现眼,只会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琴棋书画上面找事儿。朝臣最近夸你,很多都是因为此事,你往京城一站,都不用说话,北梁人便矮了大魏一头。”

“是嘛……”

大魏女帝翻了个身,趴在了贵妃榻上,手肘撑起上半身,面前摆着诗集,和夜惊堂一起看:

“外使队伍快到了,近日国子监和各大书院,都在挑选才气不俗的年轻人,去接待使臣。此事关乎大魏颜面,朝臣正在物色人选,你也懂点诗词歌赋,帮我参谋参谋。”

“呃……”

夜惊堂聊侠女泪,确实能长篇大论说半宿,但正儿八经的诗词歌赋,那真没啥造诣,只记得些残缺不全的。

不过虎妞妞的文采,他算是见识过,比他高不了太多当下便凑在跟前,仔细打量:

“看起来都不错,嗯……嗯……”

嗯半天一句话没憋出来,主要是不好乱说。

能把作品送到承安殿的才俊,类比成江湖武人,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八魁苗子。

夜惊堂一个武人,如果仅凭个人喜好,说这不好那不行,给虎妞妞留下的负面印象,那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为此夜惊堂看了片刻,发现超出自身能力范围,还是道:

“这事儿应该交给靖王和璇玑真人,我看啥都觉得厉害,实在不好乱评价。”

大魏女帝见此自然没有为难夜惊堂,转眼又看向夜惊堂的脸颊:

“骨重神寒天庙器、亦狂亦侠亦温文,嗯……两国邦交,臣子相貌也是重中之重,到时候外使过来你和礼部的人一起去接待,给他们开开眼,如何?”

夜惊堂摸了摸脸颊:

“我刚把左贤王打一顿,北梁对我恨之入骨,现在去接待使臣,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唉,两国邦交,注重的是台面上的礼仪,心底里都恨不得骑对方头上。你不强势,对方必然骑头上撒野,受委屈是圣上和大魏亿万百姓,所以不要照顾北梁人面子,最好能让他们把后槽牙咬碎,还得陪笑脸……”

大魏女帝说起这个,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把裸足抬起来,在空中晃晃荡荡。

本来这稍显俏皮的姿势没什么,但大魏女帝穿的是很短的轻薄睡裙,趴着便只能勉强遮住腿根,这么晃荡两下,布料就顺着剥壳鸡蛋般的丰腴臀肉往上滑了些。

夜惊堂余光下意识瞄了下,从侧面看去,那浑圆饱满的臀瓣曲线毕露,而裙摆之下,竟是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布料的痕迹……裙子下面好像是真空的……

???

夜惊堂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但那两瓣随着晃动而微微开合的雪白臀肉实在太过晃眼,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忙抬手把毯子拉起来盖在她身上:

“这裙子太短了,钰虎姑娘以后还是得穿裤子……”

大魏女帝趴在贵妃榻上眨了眨眸子,回头看了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把睡裙侧面直接拉到了腰间,露出了她那光滑紧致的腰胯,以及那根几乎细不可见的纤细绳结:

“瞎想什么?我穿着裤子。”

!!!

夜惊堂一愣,双眼圆瞪,视线顺着那根红色的细绳往下移去,只见在那片神秘的幽谷入口,一块小得可怜的三角形布料堪堪遮住了最核心的部位,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其下粉嫩的颜色。而连接着这块小布料的,仅仅是几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绳,勒在她浑圆的臀瓣之间,勾勒出一条无比淫靡的弧线。这哪里是裤子,分明就是一根绳子!

夜惊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范九娘真是个天才!而敢穿这种东西,还敢拉起来给他看的虎妞妞,简直是妖精中的妖精!这也太过分了……

大魏女帝见把夜惊堂搞得目瞪口呆,心满意足地把裙子拉了下去,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既然要接待使臣,封赏肯定得在使臣来之前,不然你明面身份低了点,我准备一下,尽快把这事儿办了。”

夜惊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还全是那根诱人的红绳,他微微颔首后,连忙起身披上了袍子,可能是气不过,又把毯子严严实实地给钰虎盖上,这才红着脸转身狼狈离去……

第029章:加官晋爵※

染坊街的翻修工程早已结束,如今街面铺着整齐的青石地砖,左右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铺面,裴家甚至还颇为豪气地在街道两侧安装了路灯。

灯笼彻夜不熄,以至于整条街看起来金碧辉煌,宫里的某位贵人,在路过时瞧见后,觉得染坊街的名字不好听,还专门提笔写下金堂二字,把名字改成了金堂街。

街面弄得漂亮了,又引进了很多大铺面,比如范记铺子、四方斋分店等等,这片街区自然繁华了起来,子时已过,街面上依旧可见闲逛的路人。

夜惊堂牵着大黑马,走过焕然一新的街道,来到双桂巷中,可见原本破破烂烂的院子全翻新了,里面住上了街面的掌柜伙计。

而以前他随手挑的小院,外墙也刷上了白漆,里面倒是纹丝未动,还是骆女侠以前认真收拾的模样。

夜惊堂进入院子,厨房窗外挂着些许咸鱼腊肠,整体收拾得干干净净,瓜架的盆景落了层白雪,养的花卉都好端端的,甚至还多了两盆,看起来是凝儿前几天回来放的。

夜惊堂虽然现在家大业大,但本质上还是红河镇出来的江湖游子,对这间作为人生起点的小院,不可能没点感情。

夜惊堂进入主屋看了看,还动手摸了摸床边墙壁上的巴掌印——巴掌印是骆女侠第一次教他功夫拍出来的,后来骆女侠又用黄土补好抹平了,但土质新旧不同,依旧能看出清晰印记。

回想当时的一幕幕,夜惊堂不免勾起嘴角笑了下,来回打量几眼,又在云璃写字的小书桌上发现了一本册子,整整齐齐摆放着。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以为是凝儿留下来的东西,便拿起来翻开打量,结果入眼的是:

八月十五:小姐出门好久了,夫人也没消息,她们不会又偷偷离家出走了,故意把我丢在这里吧……

八月十八:秀荷姐早上偷偷跑过来,在院墙外垫脚打量,依我来看,大抵上是想夜公子了……

八月二十:今天和秀荷姐去逛街,醋溜鱼真好吃……

八月二十一:同上……

……

九月一:今天没吃到醋溜鱼,有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在巷子里闲逛,个子好高,长得也好漂亮,估摸是夜公子在梧桐街勾搭的花魁……

……

夜惊堂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萍儿的监工记录,本该出于礼貌放下,但扫着扫着就一不留神看完了。

虽然记载的只是萍儿视角的点点滴滴,但夜惊堂还是看出了很多东西,比如秀荷发现萍儿一个人住这儿可怜,时常跑过来陪陪;某红裙子太漂亮,有事没事就一个人在巷子里闲逛等等。

夜惊堂摇头一笑,把册子放回原来位置,出门牵马走出小巷,脑子里又回想起了宫里的大漂亮。

虽然关于彼此的记忆很多,但经历刚才的事情后,夜惊堂这一回想,脑子里便冒出来两条大长腿,和掰开才能看到的情趣小裤……

太过分了……

明天怕是得让三娘去采购一点……

话说陆仙子今天买了范家铺子的衣服,不会也是……

……

念及此处,夜惊堂双眸微动,翻身上马,快步朝着天水桥赶去。

以前天天被璇玑真人调戏,他还不好招架,如今可以光明正大还手了,璇玑真人却又不给机会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京城闲下来,如果不给陆仙子长个记性,提醒她对男人要有最起码的敬畏之心,这以后怕是得上天。

夜惊堂如此想着,用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回到了天水桥的步行街。

新宅规模很大,是为一个老爷外加十二个姨娘准备的,此时算上客人丫鬟,都凑不够十二个,自然显得空荡荡,到了后半夜熄灯,整个宅子基本上都是黑压压一片。

夜惊堂悄然把马放回车马房,来到花园扫了眼,可见后方的绣楼还亮着灯火,一个姑娘坐在二楼窗口,以左右互搏之术,双管齐下奋笔疾书;晚上不睡觉的鸟鸟,还在旁边蹲着歪头打量:

“叽?”

夜惊堂见小云璃在抄书,眼底显出一抹欣慰,没有过去打扰,悄悄摸到了后宅里。

新宅是江州水乡的格局,并非常见的方方正正,居住区都集中在西北角,分为四个大院,其间以假山花木相隔,朝向布局皆不同,隐私性极好。

夜惊堂住在梅院,里面种的是几树寒梅,而凝儿因为喜欢竹子,住在种植青竹的竹院里,彼此是斜对角,距离还挺远,璇玑真人的住处也在那里。

夜惊堂为防被提前发现,靠近后宅就压住了气息脚步,无声无息摸到竹院的西厢房外,听到卧室里有若有若无的绵长呼吸声,便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因为三更半夜下着雪,院子里也没点灯,在外面还能看清些许道路,到了屋里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幽深黑暗。

夜惊堂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子的幽香,似兰似麝,正是他熟悉的璇玑真人的体香。他循着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无声无息地来到里侧卧室的床榻边。通过呼吸的沉稳,他能感觉到幔帐已经放下,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夜惊堂心中暗笑,以水儿那妖女的性格,若是被他正经叫门,肯定又会百般调戏,不让他占到半分便宜。今夜,他便要来个突然袭击,杀她个措手不及。当下,他没怎么讲武德,屏住呼吸,悄悄地伸出手,轻柔地挑开了幔帐的一角,如同潜入龙潭的蛟龙,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幔帐内,女子的呼吸声愈发清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香气也更加浓郁。但在光线完全被隔绝的情况下,连那玲珑起伏的身体轮廓都难以看清。

夜惊堂略微琢磨,循着呼吸声的方向,将身体缓缓压低,悄悄凑到枕头旁边。他能感觉到女子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脸颊,心中那股报复的快意愈发高涨。他压低了声音,用几近耳语的轻柔嗓音呼唤道:

“陆仙子~?”

躺在枕头上的女子当即有所警觉,睡梦中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是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略微转头,口中刚要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喊:

“啊呜呜——?!”

然而,她的话语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双滚烫的双唇狠狠地印了上去,彻底封死。夜惊堂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一手按住被褥下她企图挣扎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摁在枕头上。那刚冒出来的惊叫被堵得严严实实,化作含糊不清的呜咽,只剩下男子充满了侵略性的火热气息,霸道地灌入她的鼻息之间。

夜惊堂摁住被褥下的女子,心中刚生出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他的舌头已经野蛮地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温热湿滑的口腔里肆意搅弄、掠夺。可马上,他又发现不对:

这反应,不太像水水……水儿被他偷袭,要么是半推半就地迎合,要么就是用更骚的手段反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瞬间绷紧,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剧烈颤抖。

???

夜惊堂心中生疑,那按在她肩头的手顺着柔软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厚实的锦被,抚上了那高耸的轮廓。他本想确认一下那熟悉的“玉碗”,却不料手掌下的饱满与丰盈远超他的记忆,那惊心动魄的规模,几乎比陆仙子大了一整圈儿!触手温软、弹性十足,以往日的经验来看,这分明是梵姑娘的尺寸……

!!!

夜惊堂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压在被子上,双眼在黑暗中瞪大了几分。这他妈不是水儿!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在她口中肆虐的舌头都停了下来。

扑通~扑通~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道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

梵青禾整个人都懵了,她缩在被窝里,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压得严严实实,嘴也被堵得密不透风。她眼神惶恐,本能地想反抗,手里甚至已经捏住了藏在枕下的三根毒针。

但和夜惊堂相处这么久,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从那熟悉的气息和霸道的吻技中,认出了大半夜爬到她身上的人是谁了。这登徒子!她心中又羞又怒,但知道肯定不能下死手,毒针便迟迟没有刺出,于是就这么愣在了原地,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夜惊堂?他想做什么?crazyhome2000.com

这才把我领回家第一天,就想……对我用强?

不可能呀,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可……可都大半夜摸到床铺上亲嘴了,他还能安什么好心思?这登徒子,色胚!

怎么办怎么办……

……

夜惊堂含着那柔软中带着一丝青涩的柔润双唇,说实话比梵青禾还惶恐,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想着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装梦游……

这不太现实呀……被当场戳穿了更丢人。

就在他僵持之际,这深吻了片刻后,终究是吃大亏的梵青禾先反应过来。她羞愤交加,一股不属于璇玑真人的矫健力道猛然爆发,一双修长而充满弹性的美腿绞住了他的腰,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然反客为主,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双膝分跪在他身体两侧,摆出了武松打虎的架势。

咚咚——

柔软而沉甸甸的豪乳隔着几层衣物与被褥,重重地压在他的胸膛上,夜惊堂躺在被褥上,自然没敢反抗,发现梵青禾似乎想动手打人,连忙开口提醒:

“姑娘且慢,是我是我……”

“我知道是你!”梵青禾面红如血、语无伦次,她双手死死钳住夜惊堂的肩膀,将他制住,又觉得不放心,在他胸口要穴上连点了两下,这才捉住他的手腕,怒道:“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你就这么对待客人的?!”

夜惊堂被点了两下,顿时感觉手脚当即脱力,连忙赔礼道歉:

“误会误会,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陆仙子……”

梵青禾又不傻,她捉住夜惊堂的手,羞愤道:

“胡说!你把我当成三娘我还信,把我当成姓陆的?她是靖王师父,你大半夜摸进屋,一言不发就动手动脚亲她?”

“……”

夜惊堂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语塞了——是啊,若是误认为陆仙子,他就更不该动手动脚了。

他解释两人情投意合才如此冒犯,找水儿证明,以水水的坏心思,那肯定是打死不认,不落井下石越抹越黑都是好的。

但不如此解释,岂不真成了大半夜轻薄借宿女客人的无耻坏老爷……

夜惊堂心思急转,想了想道:

“这是陆仙子的房间,我刚才回来,顺道过来看看,发现走到门口,陆仙子都没反应,还以为陆仙子喝大了,就想进来吓唬她开个玩笑……嗯……你知道陆仙子的性子,正常不会一惊一乍,结果我刚凑近,你就准备叫,我怕闹出误会,脑子一热……”

“怕闹出误会你就亲嘴?”

梵青禾怎么听,都感觉夜惊堂是故意轻薄她,在这找理由解释。她抓着他的双手晃了晃,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你捂嘴不会用手?把脸凑过来是怎么回事?”

夜惊堂神色尴尬,主动认错赔礼:

“是我不好,我脑子一抽就那什么……唉,都是我的错,抱歉抱歉……”

“……”

梵青禾呼吸急促,摁了夜惊堂半天,发懵的脑袋瓜才缓过来。她想训夜惊堂几句,但夜惊堂都认错赔不是了,再凶有点得理不饶人。

但原谅夜惊堂……

这可是她的初吻。

上上次被他摸了胸,上次被他看光了身子,这次直接上嘴强吻,下次还不知道要发生啥。

要是再闹出什么,她堂堂冬冥大王,怕是真要远嫁云安,给他当小妾了哦……

梵青禾微微喘息,憋了半天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夜惊堂也有点懵,想起身告辞离开,但他被梵青禾点住了;不走的话,气氛更不对。

夜惊堂眨了眨眸子,在沉默片刻后,又道:

“要不……我先出去?”

梵青禾心乱如麻,想着当前该怎么处理,听见这话,她自然不能让夜惊堂就这么跑了,觉得应该和夜惊堂郑重聊聊此事,便松开了他的手腕,略微探身,想把床头的烛灯点燃。

刺啦啦~

火折子冒出暗红火星,继而便燃起了火苗。暖黄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照亮了卧室的角角落落,也照亮了床上纠缠的两人。

夜惊堂四肢无力靠在枕头上,转眼看去,眼神便是微微一呆。

只见一具白皙胜雪、曲线玲珑的无瑕玉体,正跪坐在他身上。梵青禾满头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背上,身上穿的并不是睡裙,而是一件淡红色的轻薄纱衣。

纱衣薄如蝉翼,质地如烟似雾,在火光下,她雪白的肌肤在纱衣下散发着一层朦胧而诱人的光晕。两座巍峨挺拔的雪白大奶子被纱衣紧紧绷住,将那轻薄的布料撑到了极限,峰顶两点嫣红的乳头被两朵刺绣牡丹堪堪遮住,却更显娇艳欲滴,随着她探身点灯的动作,那对惊人的“团儿”正在他眼前轻摇。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乃至脐眼可爱的凹陷都清晰可见。视线下移,甚至能透过那层薄纱,隐约窥见腿心处那片神秘幽谷的浅浅轮廓与微微隆起的小凹……

梵青禾睡梦中被夜惊堂摸上来,心乱如麻之下,完全忘了晚上没事试衣裳,觉得穿着舒服就这么睡了的事儿,此时探身点灯动作还挺自然大方。

夜惊堂都没主动去瞄,余光就透过这云遮雾绕般的布料,发现了这惊心动魄的春光,天赋异禀的梵青禾,身体简直犹如无瑕白玉,不带半点杂色,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

夜惊堂察觉不妙,连忙闭上眼睛,气息都乱了:

“梵姑娘,你……”

梵青禾面色严肃地点燃烛台,正想和夜惊堂好好聊聊,回头却发现夜惊堂紧闭双眼,气息粗重,脸还有点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我的天!

“呀——!”

刚把心思稳住的梵青禾,发出一声羞愤到极点的尖叫,发现身上这离谱至极的衣裳后,脸色瞬间涨成赤红,猛地吹熄了刚刚点燃的烛火,缩回来用被子死死抱住胸口,用脚狠狠地蹬着旁边的夜惊堂,语无伦次道:

“你……你出去!快给我出去!”

扑通~

夜惊堂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也顾不上疼,连忙安慰:

“我把眼睛闭着,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出去……”

说着,他强行冲开被封的穴位,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翻起来,屁滚尿流地冲向房门,快步往外走。

梵青禾羞愤欲绝,只觉自己还不如什么都不穿被看见,待到夜惊堂跑出门后,她双手抓住胸前的薄纱,“刺啦”一声就想将其撕碎。

但这衣裳毕竟是她花大价钱买的,贵得离谱,最终她还是没舍得下手,只是迅速地脱了下来,换上自己正常的睡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后一头埋在了被子里,还用双腿儿在床上胡乱蹬了几下。她觉得自己的一世清白和英名,全都被那乱带她买东西的妖女给毁了,这以后可怎么见人才是……

……

竹院里的动静很小,其他地方依旧一切如常。

夜惊堂快步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风雪飘飘的廊道里,脑袋瓜都是嗡嗡的。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成……

犯桃花劫还是咋滴……

夜惊堂摸了摸嘴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不敢再去打扰羞愤欲绝的梵姑娘,只能尽力做出风轻云淡之色,快步回到梅花院。

三娘和秀荷都睡了,梅花院已经没了灯火。

夜惊堂心乱如麻想着事情,埋头往屋里走,收拾陆仙子的想法,自然也被抛到了千里之外。

但他刚刚走过十字步道,就发现东厢的窗户开着,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侧躺在屋里的小榻上,旁边案几上还放着几个酒壶,看模样是喝多了,眼神迷离似醉非醉,手儿撑着侧脸,正目不转睛望着他,意思不言自明。

如果换作早些时候,夜惊堂看到这场面,那肯定得进去好好聊聊。

但今天实在有点邪门。

夜惊堂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应该先冷静冷静,于是柔声叮嘱道:

“天色已晚,陆仙子早点休息,别喝太多,我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便快步进了主屋。

吱呀~

咔哒。

“……?”

璇玑真人莫名其妙,听见拴门声,还略微撑起上半身,往外面瞄了几眼,意思估摸是:

嘿……

这小子转性了不成?

还是来连欲擒故纵都学会了……

……

璇玑真人琢磨片刻,觉得夜惊堂是想在欲擒故纵,想引她主动,她自然不会上当,又小酌几杯后,便借着酒意和夜惊堂比耐心,结果……

一夜无话。

咚——

咚——

翌日清晨,熟悉的幽远晨钟,自钟鼓楼响起,传入京城千街万巷。

南霄河岸的步行街上,夜惊堂腰悬佩刀,沿着河岸缓行,一夜下来心湖已经平复,但脑子里依旧想着昨晚的乱七八糟。

折云璃打扮成书香小姐走在跟前,上身是暖白上衣,下面则是红色褶裙,肩膀上还裹着毛茸茸的彩绣披风,看起来斯斯文文灵气逼人;而没睡醒的鸟鸟,则被锲而不舍当跟班的萍儿抱在怀里。

常言人靠衣装,折云璃穿上了三娘送的冬装,书香气质有了,如果再大大咧咧,对不起三娘的心意,便双手收在腰间,莲步微移柔声说着:

“方才我去叫梵姨一起逛街,结果梵姨猫在被窝里,说外面天冷。要我看,梵姨当是多心了,万里迢迢从西北过来,给惊堂哥哥当大夫,结果可好,惊堂哥哥回来,都不上门招呼一声……”

夜惊堂怎么没招呼?

都摸过去啵嘴了,还啵了个结结实实,他都不好意思去打扰梵姑娘,梵姑娘怎么可能跑来和他一起逛街。

不过这些缘由不好明说,夜惊堂只是道:

“可能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待会去街上挑点珠钗首饰,你帮忙送去,免得梵姑娘觉得我们不上心……”

折云璃葱白玉指轻勾耳畔青丝,神色幽幽怨怨:

“哼~我被丢在一边,十天半月不搭理,也不见哥哥问候两句;现在我只提了梵姨一句,惊堂哥哥就着急送首饰,怕梵姨多心……”

萍儿抱着鸟鸟跟在后面,听见这话好奇道:

“小姐,你是不是吃醋呀?”

???

折云璃一个趔趄,回头望向萍儿,眼神意思估计是——你觉得呢?!你今天醋溜鱼没了。

夜惊堂强行憋笑,导致表情有点变形,轻咳两声,抬手打圆场:

“开玩笑罢了。待会儿给你们也买点首饰,我做东,想要什么挑什么,偷偷买,不告诉骆女侠。”

折云璃听见这话,自然露出欣喜,但萍儿盯着,不好再明目张胆,便只是背着萍儿,做出娇羞模样,低头慢慢前行。

夜惊堂暗暗摇头,对于小云璃这模样,除开有点招架不住,其他都觉得挺好,自然也没多说。

三人出来,是无所事事逛街游玩,因为小云璃在,璇玑真人和三娘都没跟着,毕竟和小姑娘在一起不太好和夜惊堂打情骂俏。

夜惊堂其实想把秀荷也叫着,但家里这么多产业,他和三娘休息,只能秀荷去操办,叫出来就得刚回来的三娘去操劳了。

为此夜惊堂能做的,也只是逛街的时候,顺道让云璃帮秀荷也买了点首饰水粉。

本来回来后的第一天应该在无所事事中闲逛到晚上,直至天黑回去,向三娘交今日份的公粮。

但因为北梁使臣队伍快到了京城,朝廷的办事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

夜惊堂陪着云璃,从天水桥一路往上,走到了白狮桥,正在河边寻找老剑圣在不在之际,一匹快马便从天水桥方向追了过来,马上坐着的是黑衙总捕,手上还拿着他的官服。

夜惊堂见状,便在桥上招手示意。

纵马飞驰的黑衙总捕,见状连忙跑了过来,遥遥就呼喊道:

“夜大人,圣上召您去太华殿觐见,满朝文武都在等着,您赶快过去吧。”

夜惊堂严格上来讲有爵无官,没资格入朝议事,自然也不用去凤栖阁等着皇帝召见。

在大街上闲逛忽然听到这消息,夜惊堂难免措手不及,当下迅速在街上征用了辆马车,边走小云璃和萍儿边帮他换衣裳,朝着皇城方向飞驰而去……

……

建武十年,十月十五。

昨日已经举行冬至大朝,五日一常朝按理不举行,不过清晨天子急召群臣,云安城的王侯将相,还是齐齐到了太华殿内。

清晨时分,殿前的白玉广场,盖上了一层雪被,身着麒麟铠的金瓜武士,在御道两侧威严肃立。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文武百官分立左右,最前方的则是平日里不常见的国公王侯,大部分都年过半百,皆被天子赐了座椅。

大魏女帝身着红黑相间的龙袍,帝冕垂下十二根玉藻,遮挡住了天生柔媚的脸颊,也收敛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举止,只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望着云安中轴线的尽头。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在群臣之前端坐,气势倒是不俗,但眼底明显有点着急。

她早上过来参加朝会,本想是舌战群臣,给夜惊堂要赏赐。

结果可好,她一句话没说,姐姐就宣布封国公,甚至风风火火地直接叫夜惊堂过来受册封,连金册和蟒袍都准备好了。

东方离人对这么破格的封赏,自然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夜惊堂没上过朝,满朝文武估计不认识几个,更不知道规矩,直接叫来,出丑了怎么办?

东方离人想提议姐姐缓几天,但姐姐一个眼神就让她闭嘴了,当下也只能心急如焚等着。

而满朝文武,已经讨论过很多次封赏的事情。

虽然在太平时期封国公有点破格,但不这么封,夜惊堂完全可以回西海诸部,拉十几万天琅骑堆在边关,当大魏的敌方大爹,到时候朝廷给个异姓王人家都不一定要,所以这赏赐群臣都没啥异议。

至于女帝这么风风火火,在场朝臣脑子不笨的,倒也看得出意图——北梁使臣要过来了,虚封的云中侯没啥用,黑衙官职更上不得台面,赶在来之前封国公,那肯定是准备让夜惊堂陪着去接待外使,拔高泱泱大国的形象。

夜惊堂冒头这么久,名字朝臣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接触过真人确实没几个,在朝臣心里的形象,估摸是——武艺惊世、性格严酷、忠心耿耿、刚正不阿、杀人不眨眼的绝代悍将。

能在玉潭山庄,一人独战群贼,誓死护卫女帝安危,其忠诚度朝臣倒是没人怀疑,但夜惊堂并不适合当门面去接见外使。

毕竟大国要有大国气度,代表朝廷出面,怎么也得智勇双全、才思过人、临危不乱,夜惊堂当心狠手辣的黑衙阎王或许驾轻就熟,但毕竟连朝都没上过。

大部分臣子,第一次踏进太华殿都会腿软,而去和体量差不多的北梁交涉,压力只会更大,说错话、出丑、甚至只是反应迟钝,都可能变成国耻。

群臣没劝阻女帝,给夜惊堂一点准备时间,便是想看看夜惊堂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能不能撑住仪态。

为了给夜惊堂点压力,时任宰相的李文公,也就是以前被王赤虎造谣,被宰相夫人拿着角先生往小花儿里塞的李相,还专门派人催了两三次,摆出满朝文武都等他一个人,已经不耐烦的模样。

这么个搞法,换成神仙来了,都得急急忙忙往宫里跑,不说维持仪态,跑过来鞋子没丢的人都算是上心智不俗。

东方离人感觉一直说她铺张浪费的李相,是想故意让夜惊堂当众出丑,在李相又准备派人催促时,插话道:

“李相,夜惊堂并非朝臣,不在殿外听宣,临时从城内召见,还是首次入朝,李相如此三番两次催促……”

礼部侍郎陈贺之,已经得到了女帝的授意,过几天要带着夜惊堂去会见北梁人,此时最关心夜惊堂的抗压能力,对此插话道:

“夜惊堂是民间武魁,放在文坛便是金科状元,若心思周密,当能想到立功折返,会受圣上召见,为此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嘭——

嘭——

……

陈贺之正慢条斯理说话,殿外的潇潇风雪间,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就好似千丈神将,大步踏过城池,走向了这座处于王朝中心的殿堂。

文武百官察觉异样,尽皆转头,面露疑惑。

坐在龙椅上的女帝,则是微微挑眉。

皇城禁军察觉不对,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齐齐从城墙内涌出,手里提着大盾,看模样是想防止贼子奇袭。

但能听到声音,已经说明来人很近了。

嘭——

一声闷响后,文武百官只见一道人影,猝然划破长空,在风雪中带出漩涡,落在了承天门之外。

因为速度太快,远看去就好似一柄黑色长剑,自九天直坠钉在地上,带起的余波,却把覆盖在白石地砖上的薄雪,冲出了一个环形空地,连往过跑的禁军,都被惊的顿住了脚步。

而人影落地,带出如此强的冲击力,身体却晃都没晃一下,行云流水地便抬手一礼:

“臣夜惊堂,觐见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清冷嗓音穿透无边风雪,落入群臣耳中,明明隔着两道城门很远,但众人却听得无比清晰,不轻不重听着还很舒服。

“……”

“嚯……”

在场王侯将相,不是没见过武魁,但一动一静如此赏心悦目的,确实是头一次见。

几个专门挑刺的言官,想说夜惊堂入朝觐见,举止太过张扬,但人家还在承天门外面站着,都没进皇城,总不能说人家来上朝不该跑快点,为此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东方离人瞧见如此潇洒的模样,眸子自然亮晶晶,连胖头龙都挺了几分,开口道:

“宣。”

“宣!夜惊堂进殿……”

……

承天门外。

夜惊堂飞驰而来,算不得满头大汗,但也是呼吸粗重,待听到里面的传唤后,从侧面的门洞进入了皇城,朝着太极殿行去。

上次过来,是在殿外打曹公公救大漂亮,广场上没人,而现在则是上千双眼睛盯着。

如果换作寻常人,这么进来肯定腿软,但夜惊堂昨晚还被宫里那位撩裙子调戏,想保持敬畏之心都不容易,更不用说紧张了。

虽然不了解朝廷的礼仪,但夜惊堂送笨笨进宫过几次,也没大摇大摆往中间御道走,自侧面千步廊穿过,来到巍峨大殿前,拱手一礼后,才进入正殿。

女帝坐在上面按规矩不能抬头直视,玉藻遮挡也看不到脸。

夜惊堂自然也没抬头乱看,只是目不斜视来到昂首挺胸的大笨笨跟前,躬身一礼道:

“微臣夜惊堂拜见圣上。”

大魏女帝可能是角色扮演习惯了,不想以女帝身份言语,便微微抬手示意。

东方离人见此,起身站在了大殿前方,取出托盘里的圣旨,开口道:

“夜惊堂听封。”

在前朝大燕时期,皇帝就废除了烦琐的跪礼,只在祭祀中保留,平日同行的是揖拜礼,也就是俯首作揖,而大魏传承燕制,自然也是。

夜惊堂见此再度微微躬身,大殿中也安静的针落可闻。

东方离人身形笔直,扫视群臣一眼后,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大魏建武十年,寒月十五,圣上诏令:武安侯夜惊堂,品性刚正,矫勇善谋。入京以来,护靖王于白马书院;破邬王世子谋逆一案;后入邬州生擒反王,剿灭叛贼无数;又于玉潭山誓死护圣驾……

“……屡立奇功,朕心甚慰,封夜惊堂为武安公,赐泽南一郡为封邑,子孙世世承袭;赐蟒袍玉带、车一架、宝马三匹,赐剑履上殿之权……”

东方离人声音十分大气认真宣读着姐姐亲笔写的圣旨。

在场文武朝臣,本来觉得以夜惊堂对西海诸部和民间的影响力,给个国公不为过,但听完靖王宣读完过往功绩,又觉得哪怕没天琅王遗孤的身份,光是护圣驾、擒反王两条,这么封赏好像也不算太出格。

再想到站在天子堂前听封的夜惊堂,年纪不过二十,在场王侯将相,难免心生感慨,甚至隐隐有点担忧。

毕竟二十岁就走到这一步,女帝还没半点忌惮,以后绝对是板上钉钉的皇后或者靖王妃。

夜惊堂一直忠心耿耿、不求名利还好,如果以后动了歪心思,那可真出大问题了,后宫干政、鸠占鹊巢、皇权易主……

夜惊堂维持着不卑不亢的仪态,安静听笨笨报菜名,完全想象不到在场王公,想法能这么离谱。

权钱名色,夜惊堂勉强只好一个色,对于这些寻常人十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还真没太大感触,在听大笨笨说完后,就拱手道:

“谢圣上恩典。”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4小时前
下一篇 4小时前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