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4.16-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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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16章:不许啵嘴

不疾不徐的两道脚步,在幽深地牢中响起。

白发谛听孟姣,穿着年轻时那身白裙,虽然头发雪白青春不在,但神态却好似年岁并不大的中年女捕快,没了往日的老长辈气度。

而背后,身形清瘦的孙无极,腰间挂着三尺青锋,单手负后走过一间间囚室,眼神感叹:

“南宫翎可惜了,我走江湖那阵,还曾见过一面,为人逍遥有点年少轻狂,但德行不算差。没想到几十年下来,变成了为祸一方的魔头……”

孟姣年近七十,听起来挺大,但大魏开国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小丫头,她师父则是孙无极一道协助义军破城的侠士之一,后来受赏在刑部任职,直至把官位传给了她。

为此哪怕年纪再长,遇见赵无极,该叫叔伯还是得叫叔伯。

听见孙无极的言语,孟姣也有点唏嘘:

“英雄难过美人关。南宫翎居无定所性格浪荡,在天南游历的时候,遇到个蛇蝎妇人,几句花言巧语下去,人便飘了,干起了劫掠之事。

“江湖人坚守侠道,杀百万人也是除暴安良;但一旦失足违背侠义之道,偷抢一文钱都是万劫不复。南宫翎开了头,在身边人煽风点火之下,便停不下来了,案子越犯越大,杀的人也越来越多,后来还是我把人抓回来的,找到时身无分文还受了重伤,被丢在深山老林里等死……”

“财是下山虎,色是刮骨刀,果真不是玩笑话。”

孙无极唏嘘道:

“独眼弥勒、白司命、姚文忠……都是当年耳闻过的小辈,武道成就也不低,却年纪轻轻沦落至此,可惜了一身天赋……”

两人闲谈之间,走到了地牢最中间。

牢房门口并无姓名,只有个一的牌子,以便捕快辨认囚室。

孙无极虽然第一次来黑衙,但还是能看出,标着一号又居中的囚室,关的肯定是最厉害的人物,驻足询问:

“曹千秋就关在这里?”

孟姣摇头道:

“没有,曹公在下面。这里关的是燕州二王。”

“燕州二王……”

孙无极退出江湖三十年,不再过问江湖事,有部分年轻人没听说过也正常,见此疑惑道:

“是燕州刚冒头的年轻翘楚?”

“也没冒头,这俩人亲爹是崩山枪王义,自己没混出名堂,被截云宫撵得东躲西藏,前两月不知怎么想的,入京当街刺杀夜惊堂……”

???

孙无极摸了摸胡子,稍作斟酌后,点头:

“后生可畏。这刺杀宗师的见多了,刺杀武魁,开国以来估计还是头一遭……”

孟姣没有在两个杂鱼身上多费口舌,带着孙无极来都地牢三层,穿过狭长地道,在一道铁门外驻足,打开了铁门。

轰隆隆——

厚重铁门移开,内部宽敞的房间便引入了眼帘。

房间铺着木制地板,上次破洞已经补好,干净得一尘不染。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案,上面点着油灯。

身着红袍的老太监,依旧保持一丝不苟的姿态,在案前盘坐,虽然神色无波无澜,但气色非常差。

上次出去,曹公公接了仇天合数刀,以及夜惊堂和大魏女帝合力一枪。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练筋骨皮三张图也有代价,因为皮肤过于坚韧,恢复伤势的速度,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在没有浴火图的情况,哪怕只是开个小口子,也得养数月甚至上年,为此曹公公基本上还处于重伤状态。

铁门打开,曹公公抬头看了眼,瞧见门外的孙无极,眼神微动,沙哑开口:

“孙大侠,倒是一甲子没见了。”

孙无极前朝末年来云安,协助义军对付大燕死忠,而曹公公当时就是死忠之士,守着最后一道宫门。

曹公公当年才十二岁,心智未成,而孙无极已经是剑圣,撞上后自然没杀,而是制服带到了魏太祖面前,而后才有了太祖善待大燕皇室,换得曹公公尽忠至今的事情。

孙无极不想和朝廷扯上关系,大魏开国后,就再未踏入云安一步,曹公公也不入江湖,所以这算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瞧见年纪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老太监,孙无极心生感叹,在长案对面盘坐:

“当年你才车轮高,没想到一转眼,都成老头子了。”

曹公公面色很是平静:

“老是老了,但人都还是当年的人。孙大侠早已不问江湖,如今却来了京城,莫不是长公主殿下,请你老人家过来劝咱家为其尽忠?”

孙无极随口道:

“当年见你,就知道你小子一根筋认死理,我岂会做这等无用功。而且当今圣上,也不缺你这一个门神。

“常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魏太祖因宽厚仁义、爱民爱材,起兵便有无数侠士争相拥护;而燕恭帝手下奇人无数,因为君无道,城破时还有几人站在身前?

“当今圣上继位十年,所作所为无论你我如何评价,天下百姓心里都有数。这样的帝王,岂能连一个护卫都找不到。”

曹公公道:

“孙大侠说夜惊堂?此子天赋旷古烁今,和长公主关系似乎也亲近,担任护卫不成问题,但……上次一见,总觉得有些眼熟。”

“哦?”

孙无极轻抚胡须,稍显疑惑:

“此言何解?”

曹公公仔细回想:

“当年大燕国破,师父在太极殿外阻拦孙大侠等人,给燕恭帝争取逃离时间;而五湖四海的江湖贼子,则乘乱闯入后宫,抢夺鸣龙图。

“当时我便站在城门楼上,见过一个北梁枪客,战力非人,三枪打退狂牙子,迫使狂牙子放弃争抢逃遁……虽然蒙面没瞧见正脸,但夜惊堂给我的感觉,和那人一模一样——气脉顺畅到永远快人半步、筋骨协调到挑不出任何瑕疵,不似天生,更像是举国之力打造的一把剑……”

孙无极和夜惊堂交过手,其实也感觉出夜惊堂底子好得有点夸张,不说天生,后天人为打底子,都没法达到这种无瑕的程度。他想了想:

“我当年未参与争夺,倒是没见过此人,你怀疑夜惊堂是北梁的人?”

曹公公摇头:

“已经能和长公主殿下单独相处,拼死护卫之心也做不得假,若是北梁派来的人,北梁能图个什么?咱家就是不得其解,才问问孙大侠,孙大侠既然没印象,便只能静观其变了……”

……

另一侧,玉潭山。

时值正午,东方离人站在面向清江的观景台上,面前摆着画案,描绘着山水图。

侍女则端着蟒袍,在后面等待,低声提醒:

“殿下,明天圣上就移驾玉潭山了,您是不是该回宫接驾……”

“你在教本王做事?”

“哦……”

侍女闻言缩了缩脖子。

观景台能鸟瞰玉潭山全景,山下随处可见巡视站岗的禁军,而秋风瑟瑟的过江畔,则有一个米粒大小的人影。

人影身着黑袍,手里拿着把剑,在江边慢条斯理比划,鸟鸟则躺在草地上晒小太阳,时而还有黑衙捕快跑到跟前例行禀报,说完后又离开。

时间一晃,来玉潭山已经两天,自从前天晚上被色胆包天的夜惊堂强吻后,东方离人便再未露过面,心头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办。

以前夜惊堂也亲亲摸摸过她,但台面上至少得找个理由,不小心或者中药了,迫不得已才冒犯,她批评一句,还会怂一下认错。

而上次还有上上次,那可都是明目张胆,她一次不计较,两次不处罚,不就变成夜惊堂相好了?

堂堂一字并肩王,被下属追到手,这让黑衙的人知道,她这顶头上司威严何在?

待会儿就得回宫接太后和圣上来玉虚山度假,夜惊堂是贴身护卫,肯定得跟着,若是不好好聊聊这事儿,指不定这色胚就认为她逆来顺受了……

念及此处,东方离人放下了画笔,换上了银色蟒袍,重新拿出不容冒犯的威严气场,带着侍女了下了楼……

……

江边上,夜惊堂演练着各种武艺,这两天他除开巡逻,就是在江边练武,虽然也挺想回去陪媳妇,但笨笨负责试住没离开,他自然走不了。

虽然前天看到了不该看的肥腻一线天后,笨笨就不搭理他了,但说的话依旧算数,专门差人去鸣玉楼给他取来了好几本秘籍。

秘籍都是江湖各大门派的外门招式,非常全面,能从头练到脚,但压箱底的绝招一般不外传,这些秘籍锻炼的作用远大于实战,所以也不必详谈。

在练习不知多久后,有侍女跑来禀报,说靖王准备回宫,夜惊堂就收起了兵刃,把睡着的小破鸟扛起来,去取马车。

咕噜咕噜——

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很快停在白石大道尽头的山庄门口。

夜惊堂在门前等待不多时,就瞧见一袭蟒袍的东方离人,带着随从自影壁后走出来,不苟言笑目不斜视,直至擦肩而过时,才不冷不热开口:

“夜惊堂,你上来。”

夜惊堂见此,把还在睡的鸟鸟递给了随行侍女,登上了马车。

东方离人在铺着金色绸缎的软榻上坐下,腰背笔直气态十分威严,上位者气态十足:

“坐吧。”

夜惊堂扫了一眼后,在东方离人身侧坐了下来:

“有事?”

东方离人深深吸了口气,严肃道:

“夜惊堂,你是不是对本王有不轨之心?”

夜惊堂听见这话,认真了几分:

“殿下对我关怀备至,我岂会有不轨之心。”

“你屡次冒犯,起初还有缘由,最近直接连借口都懒得找,你说自己没不轨之心?”

“这是两情相悦,和不轨有什么关系?”

两情相悦?

东方离人转过身来侧坐,面向夜惊堂,眼神颇为不悦:

“谁和你两情相悦?”

“……”

夜惊堂张了张嘴,没有在聊这个心知肚明的话题,转而道:

“我昨天把八步狂刀的教法琢磨出来了,回去路上没事,我来教殿下刀法?”

东方离人蹙眉道:

“你别岔开话题,刀法待会再学,本王先把话和你讲清楚。本王是欣赏你的才华,才对你多加包容,你私底下如何,可以不计较,但在明面上,王权不容冒犯……”

“我在明面上何时冒犯过殿下?

东方离人略一回想,夜惊堂好像确实没在明面上冒犯过她,就补充道:

“即便在私底下,你也得谨记君臣之别。本王说行,你才能不拘礼法,说不行,你就不能有失礼之处。要是本王说不行,你硬来……哼!”

最后这个哼,属于拿夜惊堂没办法,所以让夜惊堂自己去猜后果。

夜惊堂轻笑了下,站起身来:

“知道啦。习武如逆水行舟,我只要空闲,都在练武练气。殿下就每天定时定点练一会儿,确实有点浪费天赋,如果日日勤练,现在少说也是个涉猎百家的宗师了。”

东方离人发现敲打不起作用,也不再多说了,慢条斯理起身,站在了颇为宽敞的大车厢里:

“宫里的陪练教头,怕本王生气,都知道分寸,不管好坏都一顿夸,这样岂能练出真功夫?如果有个严厉师父,和你一样,稍有不对就挨棍子,打到记住为止,本王学得肯定也很快。

“你以后教武艺,不要抱着本王学着玩的心态,要正儿八经地往高手培养。该敲打的地方,不用束手束脚。”

夜惊堂怎么可能打笨笨,想了想笑道:

“习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我慢慢教,时间长了总能记住。不过殿下做错了,我就会上手调整。殿下不想被冒犯,就把动作练好,这样我想占便宜都没理由。”

东方离人对此倒也没拒绝,原地摆开了霸王枪的架子:

“这动作本王练了个把月,你看看,现在可还有问题?”

夜惊堂上下打量身材傲人的高冷女王爷,微微点头,而后就靠在背后,把手放在胖头龙底部,往上揉了些。

?!

东方离人被摁住要害,轻轻吸了口气:

“本王没问题,你还上手?”

“我不摸怎么知道发力对不对?殿下胸口崩得太紧,要自然沉肩,力从地起,以腰背发力,而不是胳膊……”

东方离人脸颊红了几分,但还是听从指挥,放松肩膀,腰背绷紧。

夜惊堂双手扶住纤腰,前后晃了晃,这次站得相当稳,身体没发生任何摇晃,如同脚扎大地的木桩。

“不错,这感觉就对了。殿下真聪明。”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被男人夸奖,心底竟然有种愉悦感,但还是保持着不苟言笑之色。

夜惊堂转了一圈,来到东方离人面前,发现东方离人眼神有点躲闪,又纠正道:

“眼睛是窗户,哪怕是普通人,也能从眼神看出你心底的胆怯、紧张、攻击意图等等。江湖高手,无论性格如何,真打起来都是锋芒毕露却又心如死水,看眼睛只能感觉到压力,看不出破绽。殿下看着我。”

东方离人目光动了动,撑起女王爷的气场,凶神恶煞直视夜惊堂的双眼。

夜惊堂摇了摇头:

“你这是奶凶,看起来凶,但实则过于强行,反而让人意识到底气不足。嗯……璇玑真人的眼神知道吧?看起来媚眼如丝很柔,但总给人一直我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你的危险感,那就是很厉害的眼神,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东方离人蹙眉道:

“师尊本就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你,自然不用管刻意去装。本王又收拾不了你,怎么凶得起来?”

夜惊堂道:“收拾我不一定要靠武力。嗯……殿下就这么想——你武艺再高,也不敢碰本王一根手指头,而本王想收拾你易如反掌,只要你让本王满意,本王就让你亲一口摸一下,不满意就不让碰,你还不得乖乖听本王使唤……”

???

东方离人眉儿微蹙:

“你想得美。”

夜惊堂无奈摊手:

“不是我这么想,是殿下心里这么想,这就是对付我的法子,心中有了法子,哪怕不用也有了底气,自然不会再惧怕对手,这眼神也就流露出来了。”

“……”

东方离人略微斟酌,觉得是这么个理,当下按照夜惊堂的思路改变心态,结果发现效果拔群。

以前拿夜惊堂毫无办法,但只要想开了,不再计较男女之防,接受彼此关系,对付情郎的法子可就太多了,不听话就不让碰,这色胚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念及此处,东方离人眼神便出现了变化,望着夜惊堂,不再强撑气势,而是正儿八经流露出本王有的是办法收拾你的自信。

“对了!”

夜惊堂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与人对敌,这眼神一出来,对方必然心生忌惮,因为对方看得出你有底气,在没摸清底细之前,绝不会贸然动手。”

东方离人虽然觉得这教导的法子好怪,但确实进步神速,想想询问:

“那你该怎么办?”

夜惊堂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忌惮:

“我知道殿下底气是什么,自然就会想如何破招,而破招的方式,就是我就算不听话用强,殿下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我心中有底气,自然就不怕殿下这眼神。”

???

东方离人脸色一沉,眼神当即恼火:

“你敢不听话试试!”

“我只是举例子,教高手交锋的学问。”

夜惊堂认真道:

“这些是双方对峙时的破招拆招,我觉得殿下的底牌不足以制衡我,所以出了手,但事后发现殿下真生气不让我碰了,为此自食苦果,就叫误判对手。

“而殿下知道对付我的法子,事后却没硬起心肠收拾我,就属于高估自己实力。

“这两样发生在实战中,只需要遇到一次命就没了,非常重要……”

东方离人认真聆听,稍加思索后,轻哼道:

“本王既然有法子,又岂会硬不起心肠?这次是你误判了,你敢不听话,本王绝对会让你自食苦果。”

夜惊堂暗暗摇头,觉得大笨笨还是太高估她的实力,女儿家在儿女情长之前,有几个能心如铁石的?

为了让笨笨长记性,不要太高估自身,夜惊堂当下往前凑去,在柔艳红唇上点了下。

啵~

东方离人猝不及防,顿时站直身体,柳眉倒竖瞪着夜惊堂:

“你……你给本王出去!”

夜惊堂微微耸肩:

“看吧,殿下还是没动真火,估计下午就不计较了。虽然话不好听,但习武之人,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人出事,往往都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哪怕心底很清楚不行,依旧被面子、功利心左右不肯承认;只有在出事之后,才会幡然醒悟明白过错,但这时候已经晚了。

“这些是走江湖的基础知识,不过殿下因为身份尊贵,没人教过这些,我这么教,殿下能懂最好,不懂我就多冒犯几次,殿下发现确实狠不下心肠,自然就明白了。”

东方离人眼底很是恼火,不过心思聪慧,明白这色胚的良苦用心后,还是有了点理解,想了想淡淡哼了声:

“你不听话,本王说有法子治你,就有法子治你。你以为对本王真狠不下心肠?”

夜惊堂见笨笨不信邪,就想再啵一口。

东方离人连忙退开几步,坐在了软榻上,从小匣子里取出一沓画纸,抬手就要撕了。

“诶?!”

夜惊堂脸色骤变,连忙来到跟前,摁住大笨笨:

“你撕这个作甚?画了这么久……”

“本王画的东西,想撕就撕,和你有什么关系?”

“唉,殿下生气拔刀砍我就得了,冤有头债有主,画是无辜的……”

“你不厉害吗?刚才桀骜不驯胸有成竹的模样去哪儿了?”

“是我没自知之明误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殿下别冲动,画了半个月,撕了我都替殿下心疼……”

“知错没有?”

“错了错了,下不为例。”

“哼~”

第017章:咱家有女初长成

“惊堂都出门三天了……”

下午时分,裴湘君在新宅后方的厨房门口,斜靠门廊,手里拿着玉器慢慢打磨,很是无趣地说着:

“自由自在的豪门少主不当,跑去衙门当差,忙连个回家歇息的时间都没有……朝廷也是,惊堂好用,他们就可劲儿用……”

骆凝戴着围裙,在第一次起灶的宽大厨房里忙前忙后,神色冷艳孤高,如同对男人不感半点兴趣的单身妈妈,听见三娘怀春少妇般的话语,不悦道:

“能给女王爷鞍前马后,他求之不得,哪里舍得回来……你白天玩这种不洁之物,就不怕丫鬟瞧见?”

“瞧见又如何,反正是给你准备的……快说吧,你想刻什么字?你不说我就刻没吃饭呀,惊堂瞧见肯定折腾死你……”

“你!”骆凝实在受不了这婆娘了,蹙眉道:

“你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真把自己当夫人,把我当厨娘了?”

“我习武之人,饭做得不好,再者府上又不是没丫鬟……”

“宅子刚起灶,第一顿饭肯定得自己做。你不会就来烧火……”

……

两人正闲聊间,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外面里传来。

骆凝转眼看去,却见是萍儿从外面小跑而来,在房舍转角探头打量。

骆凝见此放下菜刀,缓步来到跟前询问道:

“怎么了?”

“家里来信了。”

萍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骆凝:

“教主催夫人赶快回去,说京城可能要出事。”

“嗯?”

骆凝接过纸条打量上面的字迹,眉头微微一皱,转眼看了下皇城方向,而后就想出门。

萍儿见状拉住骆凝的袖子:

“夫人,您不会是想给官府通风报信吧?”

“……”

骆凝脚步一顿,眨了眨眸子,继而严肃道:

“瞎说什么?我去和夜惊堂商量一下。”

“教主让夫人别插手,直接回去……”

“宫里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近些时日便能得手,我现在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你去切菜,我自有分寸。”

“哦……”

……

咕噜咕噜——

靖王府的奢华车辇,停在了宫门之外。

夜惊堂从车上下来,牵着缰绳看向车窗,开口道:

“我先回去一趟,殿下今晚在宫里过夜?”

方才在车上打闹片刻后,两人又开始练武,夜惊堂被捏住了软肋,怕大笨笨羞愤之下把画纸撕了,表现得十分克制,并不想再行冒犯之举。

但无奈大笨笨从不让人失望,哪怕努力摆出标准姿势,依旧存在或多或少的错误,需要上手调整,为此夜惊堂还是摸了一路。

东方离人知道夜惊堂占了便宜,但偏偏又理直气壮不好责备,事后总不能还笑颜答谢,此时在马车上正襟危坐,只是高冷地微微颔首,而后就关上了车窗。

鸟鸟被王府侍女抱着,和猪仔似的睡了一路,夜惊堂接过来揉了把才一头翻起来,左右四顾。

夜惊堂把鸟鸟放在肩膀上,目送车辇驶入宫门后,才翻身上马朝着天水桥行去。

南薰河从北至南贯穿云安城,途中共有十八座石桥连接两岸,文德桥在最上方,孙无极所说的白狮桥,则在南薰河中间,以桥头立着两个大狮子而得名,桥面很宽,算是云游旅人入京必到的一个景点。

夜惊堂驱马沿着南薰河一路往下游走,途经白狮桥时,在人来人往的石桥两头寻找,结果一道声音从桥下传来:

“这儿。”

夜惊堂来到石桥围栏边缘,低头打量,却见石桥下方飘着艘小乌篷船,上面探出了鱼竿。

身披旧披风的孙无极,以发带束着白发,在船头盘坐,身形虽瘦但不弱,给人感觉如同衣袍罩着钢架子。

鸟鸟见此落在了船头,探头往鱼篓里打量,结果里面空空如也,不禁歪头摊开翅膀:

“叽叽?”

夜惊堂把马栓在围栏上,飞身而下进入拱桥的桥洞,稳稳当当落在乌篷船上。

“孙前辈也喜欢钓鱼?”

“垂钓乃养气静心之道,上了年纪,多半都有此一好。”

孙无极说了一句,发现胖头鸟鸟有些嫌弃地望着他,又道:

“钓鱼重在过程,十钓九空为常事。若真为鱼而来,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反而落了下乘。”

“叽。”

鸟鸟用翅膀指向鱼篓,显然在示意——你不为鱼而来,带个鱼篓做什么?

夜惊堂来到跟前,把淘气鸟鸟挪到一边,含笑道:

“前辈说得确实在理。我以前在梁州,也钓过鱼,不过太浪费时间,就改用大锤把鱼震晕,现在想来,确实是急功近利了。”

孙无极听到这里,转头询问:

“你老家,在梁州何地?”

“红河镇,距离边关也就几十里,镇上两千口人,算是无名小镇。”

“镇子没去过,不过红河,我年少时曾路过一次,河水膝盖深,里面都是长不大的小鱼。郑峰自君山台销声匿迹后,便在那里隐居?”

“是啊,开了个小镖局,走镖途中把我捡回来,养大成人。当年在红河镇的时候,镇子上有茶馆,经常有念念不忘的人在那里讲外面的江湖事,我小时候还听过孙前辈的故事,嗯……烈马青锋伴红颜,不慕王侯不羡仙,潇洒至极,听到我都想学剑……”

孙无极余光打量夜惊堂,觉得夜惊堂确实不像北梁的细作,便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笑了下:

“年轻时确实如此,不过如今马老了,人也老了,红颜亦先我一步而去,如今倒是羡慕起仙人了。年轻时若是功利心强点,求的是长生大道而非肆意江湖,老来又岂会枯坐于此。人把生死看得再开,总还是想让身边人走在自己后面……”

夜惊堂没听过孙无极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子孙也有,心头估摸发妻是寿终正寝,不过这些事终究不好乱开导,只是点了点头,询问道:

“孙大侠以前来过这里?”

孙无极看着碧绿河面,稍作回想:

“我像你这么大年纪时,出山游历江湖,来过云安。那时候还是大燕,燕恭帝刚继位不久,奉官城也才四十多岁,就住在白狮桥附近。

“那时候奉官城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无数江湖人来这里想看一眼,桥上人从早到晚都是满的。我十七八岁剑术未成,性格也耿直,没啥江湖朋友,不想往人堆里挤,就一个人待在桥下面,等着见奉官城一面。

“结果到最后,奉官城没等来,反倒是一个小侠女,功夫不行还站在上面的围栏上看热闹,一失足掉了下来。

“我当时顺手一接,结果抱错了地方,直接把自己给搭了进去,鞍前马后一辈子,才把这账还上……”

孙无极说到这里,饶是气质锋芒如剑,眼底还是多了几分怀念。

夜惊堂抬头看了看,笑道:

“我也差不多。刚来京城,在双桂巷租了个破烂小院,刚住第二天,就闯进来一对侠女……”

“一对?”

“师徒两人,非说我占了她们的窝,还好我有房契……”

“你把她们撵出去了?”

“想撵,但没撵走,结果就扯不清了,呵呵……”

……

孙无极嗤笑一声,也没太八卦,只是感叹道:

“江湖就这点有意思,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喝到什么样的酒。但有些人贪心不足,遇到了好的,就觉得明天还能遇到更好的,结果错过之后,一辈子都在懊悔,能像老夫这样,入土前还能重回故地回忆往昔,有怀念但没遗憾的,真没几个。

“你小子也得珍惜眼前人,为求一时功名利禄,当了那负心人,往后纵然成了天下第一,乃至称王称帝,剩下的也只有懊悔……嗯?来了……”

夜惊堂正听着孙无极感慨人生,忽然发现仙风道骨的孙大侠,整个人都坐直了些,眼神灼灼。

夜惊堂心中一惊,还以为什么绝世高人来了,结果就发现孙大剑圣,双手握住鱼竿,全神贯注开始溜鱼。

“叽?”

鸟鸟都愣了下,而后也连忙趴在船头往水里打量,还咕咕叽叽指挥。

夜惊堂直接无语,怕把鱼吓跑,都不敢打扰,直至孙无极把巴掌长的白条拉起来,才说起了教笨笨剑法的事情。

孙无极已经不追求手中之剑,对于传授剑法的事儿自然没介意。

夜惊堂见此,又聊了片刻江湖事后,才告辞,带着心满意足的鸟鸟离去……

……

马匹穿过繁华河岸,没用多久,就顺流而下来到了天水桥附近。

入秋天气凉快,每到下午天水桥的人都很多。

夜惊堂位列武魁,又被朝廷封爵,如今名头实在有点大,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只要从街上路过,必然是团团包围打招呼的场面。

夜惊堂在江湖自由自在习惯了,对于这些恭维也只能尽量避着,专门从人烟稀少的后巷返回裴家。

但驱马穿过青石巷子,还没走到后门,就发现一个小姑娘站在巷子里。

小姑娘身着淡青色襦裙,发髻盘成未出阁款式,灵气十足的脸蛋已经慢慢褪去稚气,含苞待放,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明艳之感。

虽然打扮很有书卷气,但小姑娘气质仪态可和书香门第半点不搭边,上半身靠着围墙,怀里抱着把褐鞘配刀,嘴里还叼着根糖葫芦签,看着江湖气十足。

十五六岁本就是女孩发育最快的年纪,在京城又每天好吃好喝养着,折云璃这几个月的变化非常快,不该胖的地方没变化,但该胖的地方确实胖了,从侧面看去,鼓鼓的衣襟竟然能把配刀夹住,个子也明显高了些。

夜惊堂遥遥瞧见折云璃,还意外了下,开口道:

“云璃,你站在这里作甚?”

“叽~”

鸟鸟则是连忙飞过去,把小鱼往折云璃手上丢。

折云璃抬手把鸟鸟逮住,瞧见夜惊堂过来,也不笑,而是幽幽怨怨一偏头:

“哼~回来三五天见不着人,这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

夜惊堂满头黑线,牵着马来到跟前:

“好好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不开心?你师娘收拾你了?”

折云璃站直身体,相伴往后面走去:

“师娘在忙着给你收拾新宅子,哪有心思搭理我。话说咱们相识这么久了,我以前天天帮你收拾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

夜惊堂刚回来时,凝儿就和他打过招呼,对此笑道:

“今天十六大寿,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本来要跟着进宫值夜,我专程请假回来吃饭,够意思吧?”

“叽~”鸟鸟又把小鱼往折云璃手上放,算是生日礼物。

折云璃这才露出笑意,抱着鸟鸟,用肩膀撞了夜惊堂一下:

“这还差不多。你什么时候过十九大寿?我好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夜惊堂瞧见折云璃期待的模样,就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笑道:

“我是除夕夜,一年一岁。对了,我回来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

夜惊堂闲谈间自后门进入,把马交给丫鬟,而后和折云璃一道,来到了三娘院子的西厢房。

西厢房是凝儿暂住的房间,不少随身物件都放在这里。

夜惊堂来到案台前,取来黑布包裹的五尺长刀,双手平托,递给小云璃:

“此刀名为牧青,四十年前泽州刀客孙牧青打造的宝刀,刀长五尺,兼具刀、枪之长,使用起来迅捷凌厉、威力惊人。此刀以前没人用过,从今往后,这把刀归你了。”

折云璃确实意外,双手接过比她身高还长点的五尺牧青刀打量:

“这把刀……惊堂哥哥在君山台不是说,一般人用不好,能用好的人已经不需要了吗?”

夜惊堂单手负后,认真讲解:

“一般人用不好,是因为这把刀太全面,要练的门道太多,上手难度极大。而能用好的人不需要,是因为这把刀造型特殊,能把这把刀练到登峰造极,基本上重刀轻刀、快打慢打、枪法刀法都练会了,因敌制宜换成合适的兵器,能发挥出更大威力。

“这句话不是说此刀没用,而是下限极高、上限有所欠缺,你至少练到仇大侠的地步,才能感受到这把刀的短板,在此之前都全是优势没瑕疵。我如果不是已经成了刀魁,肯定也用这把刀,这样就不用出门带一堆兵器换着用了。”

“哦……”

折云璃恍然大悟,把黑布解开,看了看刀鞘为木黄色的修长宝刀,又竖在地上比划,发现比她还高点,水灵灵的脸颊上不禁显出难色:

“这么长,我怎么拔出来?”

夜惊堂呵呵笑了下:

“我送你刀,怎么可能不教刀法。回来的路上,我抽空想了套刀法,你可以练着试试……”

“抽空想的?”

“我用了一晚上时间琢磨出来的,你可别觉得敷衍。”

折云璃欲言又止,不过看在刀魁两个字的面子上,还是认真打量。

夜惊堂左手持五尺长刀,身形微弓、刀鞘点地,讲解道:

“这把刀不能时刻挂身上,不然怎么拔都别扭,所以要提在手上,或者扛在肩膀上。高手过招就是一个罩面,遭遇敌人直接左手拔刀前冲,不用管刀鞘,一刀横削后接青龙献爪,不中接八步狂刀第三式,中途换黄龙卧道。

“这三板斧下去,同水平基本上见谁灭谁,比屠龙令快,比八步狂刀重、长,势头刚猛却又收放自如,只要不遇长兵没几个人能破……”

“……”

折云璃看着夜惊堂缓慢比划,眸子半信半疑:

“这么乱接招式,真不会岔气?”

夜惊堂杵着长刀站在原地,认真道:

“人就两只手两只脚,任何招式都能找到相近动作,我只是把大概动作讲给你听,实际上是一套新刀法,运气路数自成一派,动作发力也大相径庭,和我说的几种武学完全不一样。”

“哦……”

折云璃点了点头:

“这刀法独一无二,只有惊堂哥哥会?”

“我也不用牧青刀,所以这是你独一无二的刀法,这礼物可满意?”

折云璃着实没料到夜惊堂这么实在,都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怕人偷师,跑去把门关起来,然后站在屋里拭目以待。

夜惊堂这两天学了通用招谱,怎么拆招教人已经很熟练,当下在屋里演练起自创起招式法门……

第018章:乔迁宴☆

吱呀——

大宅后方的巷子里,骆凝从新宅的后门出来,就快步沿着巷道往裴家大宅走去。

为了走动方便,两个宅子距离也就不到两百米,多是丫鬟家丁来往走动。

骆凝熟门熟路自裴家后门进入,本想去马房取匹马,跑去黑衙打听夜惊堂的下落,但来到马房之时,却发现黑色大胖马站在马厩里嚼着草料,瞧见她还喷了口鼻息打招呼:

“噗——”

骆凝一愣,左右看了看,而后找到了一个路过的丫鬟:

“夜惊堂回来了?”

“骆姑娘,夜少爷回来了,在三娘院里。”

“哦……”

骆凝稍显疑惑——看马的状态,夜惊堂估计回来有一阵了,三娘院里又没人,又跑去烧香了不成?

胡思乱想间,骆凝穿过了垂花门,走向三娘居住的院落,刚刚怪过游廊转角,就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对话:

“学得真快。”

“嘻嘻~那是自然,我是不是比女王爷聪明多了?”

“嗯?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可不是小姑娘,都十六岁了,你一个十八九的儿郎,成天围着女王爷转,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会猜不出来?”

“唉~我问你怎么知道女王爷学得慢。”

“我没说,只是问问。女王爷真没我聪明?”

“可不能这么说,靖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那画画的和真人一样,你再练十年都追不上……”

“切,我是江湖女子,字写得好看有什么用,惊堂哥哥还偏心护短不成?”

“呵呵……”

……

骆凝打量着紧闭的房门,微微歪头,眼底一阵古怪——小贼倒是挺正常的,云璃怎么……怎么和打情骂俏挖女王爷墙角似的?

骆凝吸了口气,致使小西瓜鼓鼓,准备进去打云璃屁股,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她凭什么收拾云璃?云璃都十六了,和小贼年纪相仿,一个是刀魁,一个是平天教主嫡传,正儿八经门当户对,她这师娘只要是正常人,都该想办法撮合,跑去阻拦,不合逻辑呀……

骆凝心底百转千回,尚未理清楚头绪,房门便打开了。

吱呀~

夜惊堂从门内显出身形,朝着游廊望来,意外道:

“骆女侠,你怎么来了?”

房间里,折云璃双手握着五尺长刀,摆出推刀式的架子认真演练,瞧见外面的师娘眼神不对,可能是怕被误会,连忙收刀站直:

“师娘,我和惊堂哥哥练刀法呢。”

骆凝双手叠在腰间,仪态如冷艳端庄的单亲妈妈,缓步来到门口,随意扫了眼:

“练刀把门关起来做什么?”

“怕人偷师呀。”折云璃提着牧青刀,摆了个漂亮的架势:

“惊堂哥哥刚教了我一套刀法,非常厉害……”

骆凝也没深究,只是叮嘱道:

“厉害就好好练,过几天让你惊堂哥哥考校,要是不合格,还得挨板子;别以为十六了师娘就不管你了。”

“啊?”

“行了,继续练功吧。夜惊堂,你过来。”

骆凝抬手把房门关上,而后就转身往游廊走去。

夜惊堂在云璃面前不好乱说,跟着骆凝进入游廊,转过拐角后,光线变得昏暗,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上前,将手掌重重地放在了那曲线浑圆、被青色衣裙紧紧包裹的圆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感受着五根手指深深陷入那柔腻、弹翘得惊人的臀肉之间。

骆凝还端着师娘该有的清冷姿态,正自走着,身后忽然被这般轻薄,那大手传来的灼人热度让她浑身一颤,香肩微微一缩,继而就猛地转过身来,秀气的小拳头在夜惊堂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羞恼道:

“你要死呀?”

夜惊堂并未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温软的娇躯整个搂进怀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那早已硬得发烫、隔着裤子都狰狞可怖的巨物。他用手指在她那满眼嫌弃的冷艳脸颊上刮了一下:

“又没人看见,两三天没见,想你了。”

“你想的是我?你明明想的是调理……”骆凝挣脱不开,那坚硬的巨物顶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让她身体都有些发软,便也不再挣扎了。她半推半就地被夜惊堂带到游廊拐角处,后背抵着冰凉的廊柱,扬起冷艳的脸颊,强作严肃道:

“你怎么单独和云璃待一起?”

“嗯?”

夜惊堂一只手依旧在她那浑圆的臀瓣上肆意揉捏,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兴师问罪的冷艳脸颊,有点莫名其妙:

“回来遇上了,顺势教云璃刀法……这有问题吗?”

骆凝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复杂:

“问题是没有,但要防患于未然。咱们俩的事情又不能公开,云璃都不知道,在云璃眼里,你就是个和她一样同属平天教,容貌俊朗武艺高强,还都喜欢刀法的同龄男子。女儿家十五六,都会情窦初开,万一云璃对你……那不出大问题了。”

夜惊堂把云璃当小丫头看,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略微琢磨:

“那我以后离云璃远点?”

骆凝眼神有点犹豫:

“云璃肯定要找夫家,女人一辈子,遇到个中意的男子多不容易,我这当师娘的,捷足先登还拦着,总觉得……”

“凝儿,你不会准备……”

“啐——!”

骆凝知道夜惊堂在想什么,脸色一冷,严肃提醒:

“小贼,你再胡思乱想,别怪我绝情。云璃怎么想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动歪心思。以后若是云璃真有什么想法,我就和你一刀两断,从今以后当你丈母娘……”

???

夜惊堂听得好笑,抬手在她那白皙滑嫩的脸蛋儿上捏了一下:

“凝儿,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收拾你了。还丈母娘……你想玩点刺激的,闺房里我叫你师娘都行,明面上岂能乱来?”

骆凝被堵在墙角凶了一句,反而有点怂了,眼神忽闪: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夜惊堂低哼一声,托住那两瓣浑圆雪臀的大手猛然发力,竟是将她整个娇躯都抱了起来,让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廊柱,双腿则本能地缠上了他结实的腰。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撩起她的裙摆,将那根早已忍无可忍、顶端满是粘液的滚烫肉棒,对准了那片被薄丝亵裤包裹着的湿润幽谷!

“呀!”骆凝惊呼一声,只觉得坚硬的头部隔着薄薄的布料狠狠地顶在了自己最敏感的花瓣上,那又烫又硬的触感让她浑身都软了。

夜惊堂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这么隔着亵裤,狠狠地挺腰一撞!

“扑哧!”

伴随着一声布料被顶入湿滑穴道的粘腻声响,那根狰狞的巨物竟是连带着薄丝亵裤,一同强行闯进了她那紧致温热的蜜穴之中!

“啊……嗯……”骆凝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快感的呻吟,大脑一片空白。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贯穿刺激得浑身颤抖,只能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在廊柱上肆意挞伐。

夜惊堂一边缓缓地、深入地抽插着,感受着那层薄丝在紧窄穴道中带来的别样摩擦快感,一边在她耳边低沉道:“我又没啥歪念头,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公开澄清和平天教主的关系,然后咱们正儿八经大婚。你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我娶你名正言顺,为什么要弄得和做贼似的?”

“……”

骆凝被他干得神智不清,下身的蜜穴被那连带着布料的粗大肉棒撑得满满当当,每一次抽插都带来无比强烈的、带着粗糙摩擦感的快感。她迟疑了下,扶着夜惊堂的腰,一边断断续续地呻吟,一边轻咬下唇:

“我……我也想名正言顺的……那什么……啊……但让白锦公开女儿身,事情……事情太大了;就算……就算公开了,云璃也是……嗯……白锦徒弟……罢了……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她每说一句话,夜惊堂就故意狠狠地往深处顶一下,撞得她娇喘连连,话都说不完整。那清冷的侠女风范,此刻早已被情欲的潮水冲得无影无踪。

骆凝扫开了乱七八糟的杂念,抬起水雾朦胧的眼帘,认真地望着夜惊堂,身体却随着他的撞击而不由自主地迎合着:

“刚才平天教……送了消息,说京城可能……要出乱子,让我尽快……啊……返回南霄山不要参与。”

“嗯?”

夜惊堂目光微凝,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用力,那“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寂静的游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什么乱子?”

骆凝被他撞得七荤八素,稍作斟酌后,才从怀里掏出信纸,递给夜惊堂:

“事先说好,我平天教和朝廷……不共戴天,朝廷出乱子……对我平天教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平天教才把……啊……绝密消息送来,我要是转头就……通风报信……就把消息送给朝廷,就等于……叛教投靠朝廷,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夜惊堂低头在她那喋喋不休的唇上狠狠堵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语,而后才打开信纸快速查看。

信上全是蝇头小字,字数不多但信息量很大。夜惊堂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着实没料到,能从平天教收到这么重要的一封信报。

念及此处,夜惊堂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当下就想把骆凝放下,准备出门。

但骆凝却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双腿缠得更紧,眼底纠结中带着几分委屈:crazyhome2000.com

“你果然更向着朝廷。我冒着被平天教视为叛徒的风险,把消息送给你,你转头就去朝廷告密……我就知道会如此!”

夜惊堂感觉凝儿把自己当负心汉了,连忙回过身来,一边继续抱着她,一边认真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忽然把这消息交给朝廷,朝廷问我消息来源,我怎么解释?说平天教送的?”

骆凝轻哼一声,身体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拿到这消息,肯定不会不管不问。我已经把你是平天教的人的消息送回去了,只要你着手调查维护女帝,白锦肯定能猜到消息是从我这泄露出去的……你也没向着平天教。白锦让我速速回南霄山,静观其变不要插手,我还不回去……那白锦肯定杀过来追查原由了……”

夜惊堂觉得这是个问题,稍加思量,胯下的动作变得更加有力,仿佛要将自己的想法狠狠地注入她的身体里:

“消息来源不明,我只能和查邬王一样,自己去查……至于你不回去……你就和平天教主这么回复——明天女帝就要移驾玉潭山,宫里变成了空城。我和璇玑真人轮班在玉潭山值守,我休息的时候,可以找机会带你进鸣龙潭练功,想办法把假山下面的东西取出来。这法子可能性很高,你留在京城也理所当然,你说是不是?”

骆凝被他撞得眼前发黑,却还是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还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了想又喘息着问道:

“你……你真挖到前朝遗留的宝贝……会不会……啊……不给平天教,转头就交给朝廷?”

夜惊堂扶着她不断晃动的臀瓣,认真道:

“那得看是什么。无关大局的东西,给了也就给了。真能从北梁换来助力引起天下大乱,我肯定是自己拿着。以前答应过你,会想办法劝平天教受招安,或者劝大魏十二州向南霄山投降,在没做到之前,我不可能让平天教和朝廷有起冲突的机会。”

骆凝听到这解释,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春水,轻声道:

“那你……万事小心,前些天燕州那边的势力,已经对你下手了……如果目标是改朝换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夜惊堂笑道:

“这个我自有分寸。”

骆凝微微颔首,稍微琢磨了下,又摆出冷艳女侠的模样,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小贼,以前都是我奖励你,现在给你送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嗯?”夜惊堂左右看了看,抬手在冷冰冰的脸蛋儿上刮了下:“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半个月内不冒犯骆女侠?”

???

这能叫奖励?打入冷宫的惩罚还差不多……

骆凝虽然这么想,但明面上还是得做出合心意的样子,轻哼道:

“我倒是想清闲,但你身体不能不调理,我岂能不明白轻重?”

说着,骆凝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玉萝卜,塞到夜惊堂手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要是有良心,就帮我教训一下三娘……也不是教训,你这么想,我和你是第一次……你按照王夫人的法子乱来的话,和三娘也是第一次,这样也算公平公正……不亏待她对不对?要是什么都是我先来,三娘嘴上不说,心里……心里肯定埋怨你偏心……”

夜惊堂没想到凝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憋出这么清新脱俗的说法,不过仔细一想还挺合理,当下点了点头,低头凑向了她的脸颊。

骆凝主动地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很认真地与他深吻,唇齿交缠间,下身的蜜穴更是一阵阵地紧缩。吻毕,她才轻轻推开夜惊堂,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

“好了。今天云璃生辰,我在新宅做了饭,你是男主人,等吃了饭,让三娘给你调理好,然后再去忙吧。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得养精蓄锐不是。”

夜惊堂当前首要任务,是搜集情报,寻找京城和燕州有牵连的所有势力人物,筛选过目标后才能逐一排查。因为情报来源不明,搜集信息的差事不好交给黑衙去办,那让三娘安排手下去跑路,显然比自己两条腿能打听的事情多。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将那根依旧硬挺的巨物从她湿热的穴中缓缓抽出,带出了一声暧昧的“啵”声和一片狼藉的黏液。他目送着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的骆凝进入庭院后,才快步往新宅走去……

……

入夜,梅花院里。

梅花院中间是十字步道,上次和笨笨过来还黑洞洞,如今却在屋檐下挂了灯笼,正屋东西厢皆亮起了明黄灯火,看起来华美而雅致。

正屋中间是客厅,中堂挂着副山水图,上方有凌寒阁三字的匾额,为笨笨亲笔手书,这两天安排人制作送来的,下方则是金丝楠木的罗汉榻,上有棋案,灯光下看起来金灿灿的,干净得一尘不染。

正房西边是主卧,东侧则是书房、茶厅,为前后分布。

茶厅是主人家平时喝茶休息地方,位于书房后方,较为私密,平时和妻妾的一日三餐也在这里,只有来贵客的时候,才会跑去前宅的正堂里浓重操办。

此时茶厅里亮着灯火,中间的圆桌铺有锦缎,周边放着圆凳子,秀荷和萍儿来回忙活,认真摆放酒具。

身着鹅黄秋裙的裴湘君,仪态端庄地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盘醋溜鱼,从门口进来含笑道:

“我第一次做鱼,以前只在梧桐街吃过,要是味道不好你们直说……”

娇娇小姐打扮的折云璃,因为是寿星,没被安排事情,此时和鸟鸟一道,在书房里调整碧玉小乌龟等摆件儿的位置。

听见三娘的话,折云璃倒是想起了以前才双桂巷的事情,回应道:

“三娘这么贤惠,做的菜怎么可能不好吃,再者我们也不挑。以前在双桂巷的时候,师娘有次做小炒肉,一盘菜放了估摸二两盐,惊堂哥哥一口下去,硬是面不改色给我夹了一筷子,我也面不改色给惊堂哥哥夹了一筷子……”

“云璃!”

骆凝端着夜惊堂最爱吃的蒜苗小炒肉进来,听见没良心的云璃揭她短,不由脸色一冷。

夜惊堂提着两壶酒,瞧见屋子里温馨的场景,嘴角勾起笑意,把酒放在桌子上后,招呼道:

“云璃,过来吃饭。”

“好嘞。”

裴湘君和骆凝把各种小菜摆好,便在左右坐了下来,夜惊堂虽然想谦让,但第一次在家里吃饭,还是被摁在了主位,云璃则坐在骆凝身边。

夜惊堂给尽力保持淡定不流口水的鸟鸟也准备了个小凳子,发现萍儿和秀荷站在旁边,又开口道:

“也过来坐下,家里本就没几个人,不必搞这些客套。”

“谢谢少爷!不对,老爷!”

秀荷见状欠身一礼,然后坐在了三娘跟前。

萍儿说起来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见夜惊堂真人,有点不好意思,乖巧地坐在云璃跟前,抿嘴笑了下。

裴湘君明面上还没嫁人,所以算是夜惊堂师姑,身为长辈第一个端起酒杯:

“惊堂现在算得上位高权重,乔迁宴大操大办,云泽梁三州各大门派都得派人来送礼,朝廷王侯将相估计也得来一半,动静太大,所以和惊堂商量了下,今天就算是乔迁宴了,恰好又是云璃生辰,可谓双喜临门。来,咱们走一个!”

“恭喜恭喜……”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

鸟鸟有点懵,但还是抬起翅膀,做出碰杯的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落里也安静下来。

骆凝滴酒不沾,倒是还好,但折云璃今天过生日,被特许可以多喝几杯,直接喝飘了,为此在家宴快结束时,便被骆凝架着去了后花园旁边的绣楼歇息。

萍儿是骆凝的人,自然不好留在桌子上陪夜公子喝酒,见状也跑去伺候小姐了。

夜惊堂喝了不少,但寻常酒水放不倒他,最多有了点微醺之意。而三娘则是脸颊酡红,在窗前站着醒酒,眼底有些迟疑,显然是在考虑,是该回裴家睡觉,还是就在家里睡算了。

秀荷可不是傻丫头,自从三娘回来后,只要夜惊堂在家,她就被三娘支开,不是去布庄总账,就是去老远的地方买东西,心头早猜出三娘什么情况了。

秀荷收拾完碗筷后,见三娘扭扭捏捏的敢做不敢挑明,就很善解人意地开口:

“今天街上的账还没算完,我先回去了。三娘,你今晚歇这儿吧,不然这么大的宅子空空的没人住,不好看。”

裴湘君回过身来,对此自然没拒绝,叮嘱了秀荷两句,还以乔迁之喜为由头,奖励了秀荷一个大红包,才目送秀荷不情不愿地离去。

夜惊堂看了眼天色后,把鸟鸟从窗户丢出去,关上了正屋的大门:

“三娘,你是睡东西厢,还是就睡这儿?”

裴湘君来到正厅,带着三分醉意道:

“门都关了,我还能睡哪儿……惊堂,我以前可是和你说过,我还没进门,凝儿在,你胡来我不说什么,私底下的时候……”

夜惊堂来到跟前,把风娇水媚的三娘横抱起来,走进主卧穿过珠帘:

“私底下要规矩,我记着呢。三娘喝多了,就在这里歇息,我保证不动,等你睡熟了,我再出去找个地方歇息。”

???

裴湘君被放在非常宽大的八步床边,觉得夜惊堂实在故意假正经撩她,她本来想装一下,但终究不是狐媚子,为此还是懒洋洋侧躺在床榻上,慢条斯理解开腰带:

“你说好了不动,可不许出尔反尔。”

随着秋千解开,上衣滑落,露出了雪腻香肩和身前的红色镂空小衣,刚在文德桥买的最新款,恰到好处地包住西瓜不说,中间还有条椭圆小缝,缝隙间就是深不见底……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在跟前坐下:

“三娘有什么考验,尽管使出来即可,我说不动就……就……”

裴湘君在床榻上侧躺,左手撑着侧脸,右手自缝隙探入暗红小衣,慢条斯理把不堪重负的白团儿放出来,房间顿时明亮了几分,还用手握着颠了下:

“嗯哼?大不大?”

波澜滚滚……

夜惊堂吸了口气,默默把幔帐放了下来。

“哼~就知道你顶不住。今天搬新家,大喜之日,前些天又答应你,两个人私底下可以乱来,今天就不和你讲规矩了。不过和凝儿一起的时候,你也不能太过火,她不好意思我不也一样……”

“知道啦……”夜惊堂的嗓音因欲望而变得低沉沙哑,他不再压抑,欺身而上,将裴湘君压在身下,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细腻的颈窝。他伸出大手,准确地握住了那只刚被放出来的雪白大奶子,那丰腴饱满的乳肉瞬间填满了他的掌心,柔软又极富弹性。

“嗯……”裴湘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浑身一颤,口中溢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夜惊堂的手掌感受着那惊人的饱满与温热,五指微微收拢,将那雪腻的乳球揉捏成各种淫靡的形状,指腹则在那颗早已挺立的粉嫩蓓蕾上轻轻打着圈。他低头,用鼻尖厮磨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大,真大……大得一手都握不住,三娘这是要我的命啊。”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探向那件红色的镂空小衣,指尖勾住布料的边缘,轻轻一扯。那薄薄的织物应声而开,另一只同样硕大浑圆的雪白大奶子也弹跳而出,随着她的呼吸荡漾出醉人的乳波。

夜惊堂埋首于双峰之间,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酒香与女子体香的气息让他胯下的肉棒瞬间硬得如同烙铁。他张开嘴,一口含住左边的乳头,舌尖如同灵蛇般卷住那颗鲜嫩的蓓蕾,时而轻舔,时而重吸,仿佛要将那里的蜜汁尽数吸吮出来。

“啊……嗯……别……别咬……好痒……”裴湘君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理智在情欲的浪潮中节节败退。她修长的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夜惊堂的腰,浑圆的雪臀微微抬起,迎合着他隔着衣物的摩擦。紧致的白虎蜜穴,此刻早已是泥泞一片,淫水汩汩而出,浸湿了亵裤。

夜惊堂舔够了胸前的风光,这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媚眼如丝的美人。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开自己的衣袍,一根足有七寸长、青筋盘绕的狰狞肉棒“啪”的一声弹了出来,昂然挺立,顶端的马眼正兴奋地泌出点点清液。

他褪去裴湘君最后的遮掩,那片湿透的禁地终于暴露在空气中。只见芳草稀疏,两片粉嫩的肉唇饱满湿润,微微张开,中间的玉缝里正不断涌出晶莹的爱液。

“三娘,你好湿……”夜惊堂伸手探入那片泥泞,两指轻易地就分开了湿滑的肉唇,在那紧致的穴口打着转。

“嗯啊……快……快进来……”裴湘君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挺动着纤腰,主动将自己的蜜穴往他的手指上送。

夜惊堂嘿嘿一笑,抽出手指,扶着自己那根滚烫的巨根,对准了那张渴望吞噬的粉嫩小嘴。“扑哧”一声,硕大的龟头顶开湿滑的穴肉,势如破竹地钻了进去。

“啊——!”裴湘君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尖叫,紧窄的幽径被瞬间撑开,那从未有过的饱胀感让她浑身痉挛,双眼上翻,险些晕厥过去。

“嘶……好紧……三娘,你这小穴……是要把我的魂都夹断了!”夜惊堂只觉自己的肉棒被层层叠叠、温热湿滑的嫩肉紧紧包裹,那销魂的滋味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胯下的巨根又胀大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缓缓地将整根肉棒一寸寸地推入,让她慢慢适应自己的尺寸。直到整根巨根齐根没入,两颗卵蛋紧紧贴上那湿漉漉的玉胯,他才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

“啪!啪!啪!”肉体撞击的声音在静谧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淫靡。夜惊堂的每一次挺进,都狠狠地撞在裴湘君的花心之上,带出大片的淫水,又在下一次抽插时将淫水搅成白色的泡沫。

“啊……嗯……惊堂……慢点……太深了……要被你顶穿了……啊……”裴湘君在高潮的浪尖上沉浮,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浑圆的雪臀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摇摆,胸前两颗硕大的乳球也晃荡出骇人的波浪。

夜惊堂被她这副淫态刺激得兽性大发,俯下身,一边抓着那对乱晃的大奶子肆意揉捏,一边加快了胯下抽插的速度,直肏得裴湘君淫叫连连,花枝乱颤。不知过了多久,夜惊堂只觉精关难守,他低吼一声,抓住裴湘君的双腿扛在肩上,对着那早已被操干得红肿不堪的蜜穴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三娘!我要射了!接好了!”他嘶吼着,在几十下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撞击后,腰眼一麻,一股滚烫的精液尽数喷射在裴湘君的子宫深处。

“啊啊啊——!”被炙热的精液灌满身体,裴湘君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叫声,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潮吹而出的爱液与夜惊堂的阳精混合在一起,从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汩汩流出。

……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湘君才从极致的欢愉中悠悠转醒,只觉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尤其是那私密之处,又酸又麻,火辣辣地疼。她睁开眼,便看到夜惊堂正趴在自己身上,那根逞凶的巨物还埋在自己体内,虽已疲软,但尺寸依旧惊人。

夜惊堂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苏醒,抬起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笑道:“三娘醒了?我厉害吗?”

裴湘君俏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欺负我……快……快出去,胀死了……”

“遵命。”夜惊堂坏笑着,缓缓将肉棒抽出。“啵!”的一声,一股乳白色的黏液随着肉棒的抽出而流淌出来,画面淫靡至极。

然而,夜惊堂并未就此罢休。他翻身下床,将还在瘫软中的裴湘君抱了起来,让她背对自己,双手撑在床沿,浑圆的雪臀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的美穴与菊门都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惊堂……你……”裴湘君又羞又怕,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夜惊堂从后面贴了上来,滚烫的肉棒——不知何时又已重新硬挺——抵在了她两瓣丰腴的臀肉之间。他伸手沾了些两人身下床单上的黏液,涂抹在她那未经人事的粉嫩后庭之上。

“三娘,我们试试这里?”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裴湘君浑身一颤,还未回答,夜惊堂便扶着她的纤腰,将那狰狞的巨根对准了紧闭的菊穴,腰部猛地一挺!

“啊——!痛!”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裴湘君凄厉地惨叫起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从未想过,这里也能被男人进入。

“别怕,三娘,一会儿就舒服了。”夜惊堂一边安抚着,一边缓缓地开拓着那紧致的甬道。起初的进入是艰难的,但随着药液与肠液的润滑,巨根终于得以长驱直入。那比蜜穴还要紧致百倍的包裹感,让夜惊堂爽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开始大力抽插起来,每一次都深入到最里面,直干得裴湘君痛呼连连,上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只有雪臀随着他的动作被迫地上下摇晃。

“嗯……好痛……啊!惊堂……你这个混蛋……呜呜……要被你操坏了……”

她的悲鸣非但没让夜惊堂怜惜,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借着那绝妙的紧致感,抽插得越发快速,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噗叽、噗叽”的淫糜水声,以及他粗大的卵蛋拍打在裴湘君翘臀上的“啪啪”声。

就这样又操了数百下,裴湘君起初的痛楚渐渐被一种异样的快感所取代。那从未有过的刺激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刚才还要激烈。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腰肢,迎合着男人的入侵,口中的痛呼也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呻吟。

“嗯……啊……好胀……要……要死了……”

夜惊堂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大喜,知道这绝色美人已经食髓知味。他双手从后面绕了上来,再次抓住那对丰硕的雪乳,一边大力揉捏,一边更加凶猛地撞击。终于,在一声满足的嘶吼中,他将第二股滚烫的阳精,悉数射入了她那初承雨露的娇嫩后庭。

“啊……好烫……”裴湘君被这股热流烫得全身酥麻蚀骨,丰臀剧烈颤抖,菊道媚肉缠绵蠕动,吸吮着那还在喷射的硕大肉棒,竟也达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高潮。

……

两次酣畅淋漓的交合后,夜惊堂终于心满意足。他抱着瘫软如泥的裴湘君清洗了一番,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夜惊堂看着怀中双颊潮红、媚眼迷离的美人,那疲软的肉棒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他苦笑一声,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裴湘君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羞赧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还……还要啊?”

“三娘这般诱人,我怎么够?”夜惊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坏笑道,“不过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他坐起身,让裴湘君也坐了起来,然后将自己那半硬不硬的肉棒抵在她那对丰硕饱满的雪乳之间。那两团凝脂般的乳肉瞬间将他的肉棒包裹,温软滑腻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三娘,帮帮我。”

裴湘君俏脸通红,却还是依言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双乳,用力向中间挤压。那深邃的乳沟瞬间变得更加紧致,将夜惊堂的肉棒牢牢夹住。

夜惊堂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地在她的乳沟中抽插起来。那感觉与真实的交合截然不同,没有紧窄的包裹,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绵软与滑腻。他的龟头在细腻的乳肉间摩擦,不时蹭过那两颗早已硬挺的乳头,带起阵阵酥麻的电流。

“噢……好紧致好柔软,这滋味……真是销魂……”夜惊堂闭着眼,满脸享受。

裴湘君也被自己胸前这根滚烫的肉棒弄得情欲再起。她的乳房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这样激烈地摩擦,让她体内的欲火再次熊熊燃烧。她不但用乳沟夹住肉棒,还主动地上下晃动身体,用白皙丰盈的乳肉摩擦着他的茎身。

“噗叽,噗叽……”随着两人身体分泌的汗水和爱液作为润滑,那淫靡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惊堂只觉双乳之间的肉棒越来越硬,越来越烫,磨蹭着乳沟间的绵滑乳肉,说不出的酥麻与舒坦。

终于,在连续抽插了上百下后,夜惊堂再也忍耐不住。他低吼一声,双手用力挤压着那对雪白的乳球,在最后的疯狂冲刺后,将第三股,也是今晚最浓稠的一股精液,尽数喷洒在那对被他蹂躏得一片绯红的绝世豪乳之上!

滚烫的白浊液体覆盖了雪白的乳肉,顺着山峦的曲线缓缓流下,部分甚至溅到了她娇艳的脸颊上。裴湘君身不由己地一阵猛颤,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羞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夜惊堂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第019章:夜游神

新宅规模很大,刚刚搬家处处都挂着灯笼,但并没有多少人居住,只有东侧的绣楼和西侧的庭院住的有人。

乔迁宴结束后,所有人回房休息,偌大宅邸内早已安静下来,时间也到了后半夜。

梅花院的主卧里已经熄灯,不过门外挂着的灯笼,还是带来了些许光亮。

淡金色幔帐挂在了帐钩之上,螭龙环首刀则挂着床架旁边。

夜惊堂靠在绣着鸳鸯的淡金色枕头上,目光望着床榻顶端的雕饰,暗暗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娘则换上了薄纱睡裙,背对这躺在身边,天气不冷薄被只搭在腰间,丰腴胸脯,依旧若隐若现。

昨晚吃完饭后,两人就回房休息。

三娘喝得有点多,也不知是不是喝酒壮了胆,亲热一次后,竟然言出必行真让他乱来,还专门去洗了个澡,把自己弄得白白净净,任君摘采。

夜惊堂怕三娘吃不消,本来不打算来真的,但他有点高估自己的定力,三娘都乖巧配合了,他自然是借坡那什么了。

其间过程不好详述,但三娘的醉意确实被弄醒了,事后还说他不规矩,趁着姑娘醉酒乱来,不承认这么羞人的事情是自愿的。

夜惊堂得了便宜,自然得背锅,好言相劝把眸中带泪的三娘哄睡着后,便躺在枕头上,暗暗修炼玉骨龙象图,算是半梦半醒的假寐状态。

在修炼不知多久后,院子外面的游廊传来轻微脚步,停在院门处打量,而后还有轻声呼喊:

“少爷?”crazyhome2000.com

秀荷的声音。

夜惊堂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三娘,继而轻手轻脚起身,把薄被给三娘盖好,而后披上袍子,来到了门外。

因为是搬家第一天,屋里到处都挂着灯笼,按习俗灯得亮一晚上。

此时院子里很亮堂,身着淡蓝裙子的秀荷,站在十字步道尽头的圆门处,怀里抱着一摞纸张探头打量。

夜惊堂把门关上,招手让秀荷进来,等走近了才询问:

“你一晚上没睡?”

“我也睡了,刚才下面人过来,说连夜把消息打探好了,怕少爷急用,特地送过来。”

夜惊堂接过纸张,因为院子里看东西不方便,就和秀荷来到了正屋的书房里。

屋里大大小小都是三娘操办,基本上能用贵的绝不会挑便宜的,家具皆是名贵木料,说奢侈都轻了,应该是有点僭越,比如说金丝楠在大魏就是王侯之家专用,平民百姓乱用得治罪。

不过前两天朝廷送来了册封诏书,虽然云中侯是虚封,但衣食住行的特权,还是按照侍实封爵位算的,比如说在外地可以坐四匹马拉的车或者八抬大轿,在京城也能用三马拉车坐四人抬的轿子。

为此三娘这两天就专程跑去给他换了一套家具,让家里看起来像个侯爷府,至于书桌这种东西,因为对士族来说特别重要,哪怕夜惊堂基本用不上,还是弄了个特别讲究的,桌上放着没开封的笔墨纸砚,以及他给鸟鸟买的小乌龟小木驴摆件。

夜惊堂在书桌后坐下,秀荷就颇为熟练地点燃灯台放在了桌上,帮忙研墨。

夜惊堂见状微微抬手:

“不必了,我也不写东西,你也坐下,帮我讲讲这些人物官职。”

“好的少爷。”

秀荷见状,连忙从旁边搬来一张圆凳,坐在了太师椅旁边,拿起纸张认真讲解:

“礼部员外郎陈仓,祖籍在燕州宁原郡……”

裴家在京城经商多年,暗地里又有红花楼的背景,对于官场的情况不至于了如指掌,但有哪些官、籍贯何处、住在什么地方还是知道的,这些情报基本上都是现成的,秀荷常年给三娘当秘书,烂熟于心相当专业。

夜惊堂认真聆听秀荷的讲解,暗暗分析这些人犯上作乱的可行性,比如可以调动兵马、捕快,或者和禁军有关系的人,只要存在行刺的可能,就宁杀错不放过全记下来,逐一审查。

因为科举大省在大魏中部和东南方,而燕州属于边塞,在京城官居要职的高官并不多,夜惊堂听来听去,都觉得这些人犯上作乱属于脑壳进水,直到秀荷报了最后一人:

“在京城地位很高的燕州人,还有燕王世子,名为东方朔月,十年前入京,国子监求学完后,朝廷在礼部赐有闲职,但性格散漫从没去过衙门,经常到梧桐街游乐,人送外号开杯手,赌术冠绝云安……”

夜惊堂以前还听过开杯手的外号,闻言目光微动,接过纸张仔细打量:

“燕王世子在京城势力大不大?”

秀荷想了想:

“势力不好说,但身份很尊贵。历朝历代都是以燕、梁二王为尊,燕王世子是未来的燕王,在京城估计也就比靖王矮一头,其他王侯将相见了都得行礼。

“不过听说燕王世子挺随和,没什么架子,而且出手大方,梧桐街的头牌花魁,只要听说燕王世子会来,都直接不见客,等燕王世子挑完了才会开工……不过现在应该有例外,少爷要是去了梧桐街,保证燕王世子都得靠边站,那些花魁肯定都围着您……”

夜惊堂摇了摇头,没接这玩笑话,继续道:

“燕王世子住在哪儿?”

“这个难说,燕王世子赌术过人,赢了不少铺面、雅园,城里城外都有产业,因为爱玩,整天到处跑,基本上走哪儿睡哪儿,周边没产业就睡客栈酒楼……听下面人说,燕王世子今晚就在梧桐街。”

“燕王世子身边有什么高手?”

“诸王世子身边都有高人护卫,燕王身子身边的,听三娘说是叫方世杰,原本是江湖游侠,后来与燕王府结交成了门客,因为很多年没有实际战绩传出来,武艺不详……”

夜惊堂聆听完情报后,心头觉得这么个持续十年不离京、孜孜不倦摆烂的人物,想暗中联系平天教乃至利用洪山帮难度很大,更可能是燕王在背后主谋,不过无论如何,这人肯定得仔细查一查。

念纪此处,夜惊堂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继续打听,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三娘要是醒了,就说我去衙门了,让她好好休息。”

“好的少爷……”

“你也早点休息,姑娘家别熬夜,以后不漂亮了怎么办。”

“嘻~”

……

时至后半夜,云安城的大街小巷大多已经闭市,而梧桐街在内的风月场,则是通宵达旦不夜街,虽然行人比傍晚少了些,但灯火璀璨的街面上,依旧能看到来往车马以及醉醺醺的公子豪绅。

梧桐街中段的金屏楼内,充斥莺声燕语和风流子的谈笑,而后方的一间雅厅内,几个文德桥的富家子,正美人作伴,热火朝天地推着牌九。

燕王世子东方朔月,今日应邀来玩乐,席间小酌几杯,不甚酒力,半途便让到了附近的房内休息。

因为只好赌不好色,身份又过于尊贵,金屏楼的东家也没自作聪明安排姑娘,只是送了醒酒汤和茶水。

周边欢笑声不断,隐隐还能听到些许暧昧声响,环境华美的房间内却颇为安静。

房间里已经熄了灯,东方朔月并未睡去,十分清醒地坐在茶榻上,眉头紧锁。

留着山羊胡的老管家方世杰,在对面的椅子上就座,轻轻摩挲手指,低声议论著:

“平天教主不愿与我等为伍,倒是有点麻烦了,两名武魁在京城,想要对付,风险终究太大……”

仲孙彦坐在茶海后,慢条斯理煮着茶水自斟自饮:

“你们大魏人,都喜欢端着面子在这里深谋远虑。若是放在北梁,想调虎离山就挖人祖坟,祖宗被挖了,再大的魔头,十有八九都得回去亲自安葬……”

仲孙彦精善奇淫巧技,思路向来清奇,几人已经习惯,并未做出评价。

而茶榻的另一侧,还有个身侧颇为硬朗的男子,剑眉虎目天生带着几分杀气,名为腾天佑,是绿匪和燕王世子的联络之人,此时开口道:

“事关女帝生死,不说挖坟,玉虚山塌了璇玑真人都不会此时离京。杀人不过瞬息,能让璇玑真人半个时辰内无法驰援,就能成事,这事我让上面去想办法即可,世子勿虑。”

绿匪是很神秘的一个组织,不光朝廷对其知之甚少,连作为同伙的东方朔月,都不清楚其具体构架、头领是谁,连绿匪的名字都是朝廷给的。

方世杰是燕王世子的贴身护卫,对于身份不明的盟友,难免抱有戒心,十分怀疑绿匪背后是梁王,在暗地里借刀杀人好摘果子。

但梁王势力在西北,绿匪招揽的人手,则以北梁居多,更像是北梁朝廷在做手脚,这个猜测一直不好下定论。

世子心里其实也有怀疑,但世子在京城已经待了十年,女帝显然没放世子回封地的意思,最后就是看女帝和燕王谁先按捺不住,无论谁动手,世子都是第一颗弃子。

世子若是等到那时候,得来的不会是重回故里,而是刀斧加身,想在这种困境中活下来,唯有自己破局,成则拿到一切,败则远遁他乡从零开始,再怎么也比在京城等死的强。

所以明知绿匪可能是把双刃剑,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世子还是得用。

眼见腾天佑揽下此事,方世杰稍加斟酌,开口道:

“老夫一直有个疑虑。此次事成,燕王可得皇统,世子成皇储,为了皇权博一把,在情理之中。而腾兄及幕后之人,这十年所作所为,似乎只想拉女帝下马,至于事成后要得到什么,方某倒是想不透彻。”

滕天佑对此道:

“上面组织严密,我都只认识当年领我进门的一个老辈,还从未见过真实面目。我加入其中,是因为上面神通广大,把我救出北梁死狱,还帮我洗白了身份,给了无数家业安身。

“至于上面所求,我也不甚清楚……据我所知,绿匪不是十年前才出现,目的似乎只是不想有人一统天下;甲子前西北王庭瓦解,据说背后都有上面的影子,而如今对付女帝,也是同一个原因。”

方世杰听到这里,微微皱眉:

“你们上面认为,女帝能一统天下,才在十年前冒头?”

东方朔月对此接话道:

“女帝野心大得很,安内富民、削藩集权、平定天下这三步路,几乎是明的。不过这三步路,通常是三代帝王接力完成,女帝想在有生之年全部走完,可能性太低。”

滕天佑道:

“滕某是江湖武人,上面怎么安排我怎么传达,其他事我不甚了解……”

噗噗噗~

正说话间,嘈嘈杂杂的金屏楼后方,忽然传来几声扇翅膀的声音,一只寒鸦的倒影,出现在了窗纸上。

屋内四人肃然一静,仲孙彦回头看了眼后,微微蹙眉,继而望向方世杰,用手比划方位。

方世杰知道有不速之客,当下起身整理衣袍,从椅子旁拿起一根拐杖,悄然出了房间……

梧桐街后方是条幽深暗巷。

虽然距离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仅一线之隔,但两侧的差距,却好似两个完全不同世界。

正街上是鲜衣怒马花天酒地,而后巷则是龟奴、杂役的住处,九曲十八弯的巷道里随处可见杂物,甚至还开着几家暗窑,提供给那些在梧桐街消费不起,却又想在梧桐街玩一次回乡吹嘘的外来客。

时间估摸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月亮已经到了天边,巷道之中一半月色一半阴暗,瞧不见半个行人。

夜惊堂头戴斗笠,换上了一袭夜行衣,佩刀以黑布包裹,走在巷子的阴暗处,耳边时而传来建筑群深处的嘈杂声响:

“嗯嗯~啊——”

“爽不爽……”

“来,接着喝……”

又被迫加班的鸟鸟,此时显然没啥精神,直接站在夜惊堂的斗笠上,左右眺望,观察周边的蛛丝马迹。

夜惊堂此行目的,是调查寻找到的首要目标,刚才从秀荷那里得知燕王世子在梧桐街,因为燕王世子从来不鬼鬼祟祟出行,他过来随便一打听,就问到了确切位置。

眼见距离金屏楼还有半里,夜惊堂为防有眼线盯梢,脚步化为无声,如同一道鬼影不疾不徐飘过巷道。

但走过龙吟楼后面时,却听见房舍深处传来几道大嗓门:

“实不相瞒,夜老弟刚来京城,我还和他切磋过一场,我刀出三寸,他刀就上脖子了,虽然王某败了,但这一战的分量,你们心底应当清楚……”

“王兄你就别吹了,明明是你受靖王派遣跑去拉拢,从背后摸刀差点被当街砍了……”

“嘿!换你,你能从背后摸到刀魁的刀?那可是当代刀魁,上次在梧桐街请我喝过酒,还点了十几个姑娘作陪,你们有这福气?”

“那倒是没有……话说夜侯爷在这里玩,放不放得开?”

“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哦,明白了……”

???

夜惊堂脚步一顿,暗道:你明白啥了你?

他上次请王赤虎喝花酒,可是摸都没摸,光陪酒去了,这话传到大笨笨耳朵里,还不得把他的画撕了。

不过夜惊堂也是头一次知道,他第一次从黑衙路过被王赤虎拦住,是笨笨暗中指挥……

夜惊堂正在回想刚入京的光景,站在斗笠上的鸟鸟,忽然抬起脑袋,望向巷道深处。

夜惊堂顿时回神,抬眼注视巷道深处的建筑群,却见鸟鸟看的方向,有一只小鸟展翅而起,又隐入房舍间。

“有情况?”

“咕。”

鸟鸟属于猛禽,可能是认为小鸟害怕它大晚上捕猎才逃跑,摇了摇头解除了警戒。

夜惊堂暗暗蹙眉,因为常年用猎鹰算计人,对天上飞禽的戒心,比寻常江湖人高得多,而对方若善于此道,估计也是如此。

目前刚开始调查,夜惊堂怕与对手遭遇身份暴露,从而打草惊蛇,想想让鸟鸟先不要露头,飞身跃上围墙,在建筑群间环视一眼后,从一个醉醺醺公子哥腰间摘了把佩剑,而后才继续往金屏楼行去……

第020章:乱剑打死老师父

“来来来喝……”

“陈公子好酒量……”

……

梧桐街上灯火绚烂,四处可见推杯换盏莺声燕语不断。

而建筑群后方的房舍间,一道鬼魅黑影自阴暗处游移,不过片刻间就来到了金屏楼后方的暗巷。

夜惊堂头戴竹质斗笠,身着夜行衣靠在墙上,侧耳倾听,从嘈嘈杂杂的闲谈中分辨许久后,捕捉到了一阵交谈:

“论手气,还是世子殿下手气好,我这算什么……”

“哎哟~许公子可别谦虚,您今天可是赢了世子殿下不少银子,明天不做东再请一场,世子殿下可不会饶了您……”

“那是自然……”

……

声音位于主楼二层东侧的一间窗户,夜惊堂见此身形弹起,壁虎游墙般上了高楼,倒挂在了飞檐之下,准备往主楼摸进。

但就在此时,远处出现些许异动。

夜惊堂眉头一皱,悄声无息隐匿在飞檐下,余光打量围墙后的院子。

院子是金屏楼的车马房,停着不少骏马和几辆大车,有些许照看的杂役,夜深人静靠在椅子上打盹。

主楼到车马房之间有一道围墙,车马是从主楼侧面进出,前往前面的梧桐街,贵宾也在侧门上下车。

此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提着拐杖从主楼里走出来,脚步无声看起来武艺不低。

夜惊堂不确定对方身份,无声无息倒挂在飞檐下,仅用余光注视着山羊胡老者。

山羊胡老者提着拐杖径直穿过院子,从后门行出,来到了昏暗后巷中,靠在院门附近,开始仔细搜索周边阴暗之处。

夜惊堂瞧见此景,就明白这老头确实发现了有可疑之人靠近,大概率和刚才那只鸟有关。

他此时悄然离去,固然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但对方有所警觉却没找到可疑之人,必然心生警惕,接下来恐怕更难查。

念及此处,夜惊堂并未离开,而是沿着墙壁游移,来到了一个有灯的窗户外,如同梁上君子般,鬼鬼祟祟往里窥探。

而没过多久,在下方寻找不速之客踪迹的方世杰,就发现了远处窗户外的黑衣斗笠客,眉头微微一皱,继而便无声无息摸到附近,双腿微曲。

轰——

下一刻,暗巷内响起闷雷般的轻响。

单手提拐的方世杰,双脚发力重踏,整个人便旱地拔葱冲天而起,后发而先至,瞬间来到了飞檐之下,手中拐杖刺向挂在飞檐下的黑衣斗笠客。

夜惊堂仅此一下,就看出这山羊胡老者武艺不俗,但以当前展现的水准,不是他对手。

但夜惊堂要是展现真实水准,不亚于在夜行衣背后绣个当代刀魁,为此只是和寻常飞贼一样,惊得浑身一抖,继而勾住飞檐的右脚猛拉,把身体往侧面略微拉开了些,让拐杖险之又险从腋下擦过。

嚓——

方世杰一击出手,只在对方右臂内侧的袖袍上穿出一个窟窿,眼底明显讶异,手上动作丝毫不慢,轻拧拐杖往侧面一拍。

嘭——

夜惊堂肋侧传来巨力,整个人顺势被拍的落入巷道,在地面翻滚一圈又翻起,往巷道外狂奔。

扑通——

“休走!”

方世杰瞧见此景,就知道这黑衣斗笠客是大半夜跑来偷王公贵子的江湖飞贼,但没查清身份也不敢怠慢,见黑衣斗笠客想逃,当即脚踏墙面,从半空横移,刹那间再度追到背后。

飒——

夜惊堂听到破风声急速拉近,心有些免无奈,而后逃遁脚步猛地加快,右手握住背后剑柄。

呛啷——

暗巷中寒光一闪。

方世杰刚刚追到夜惊堂背后,一拐尚未刺出,就发现在巷子里奔逃的黑衣人斗笠客,拔出了挂在背上的宝剑,往前摆手。

此景看起来就是逃遁途中拔兵跑,没准备回头打,但方世杰习阅历深厚,一眼就看出,这是泽州云水剑潭极为阴损的招式回头望月,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方世杰当即横拉拐杖,挡在心门之前。

也是此时,夜惊堂借着身体遮挡,已经将三尺青锋拍在左肩上,细长剑刃弯折出一个半月弧线绕过身体,剑尖准确无误点向心门位置。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方世杰拦住刁钻至极的剑锋,左手的握住拐杖尾端,顺势横拉,一把宽不过两指的细长剑刃,便自拐杖之间抽出。

嚓——

细剑带着幽深寒芒,削向夜惊堂脖颈,右手则把拐杖架向右上方,格挡回头望月之后的右手劈剑。

但让方世杰没料到的是,对手并没有按照常理出招,一记回头望月过后,身形便是一矮,躲过斩颅一剑不说,先是右腿后扫攻下盘,继而剑随身走扫到背后,斜着劈向肋下。

方世杰一愣,认出这是天南七玄门的白蛇扫尾。

在误判对手招式的情况下,饶是方世杰功力远在此人之上,也出现了三分仓促,强行收招,双腿腾空躲开扫腿,右手拐杖下压挂住剑锋,左手回旋直接将细长剑刃倒着刺向夜惊堂脊柱。

但下一刻,方世杰就愕然发现,面前的黑衣人,手中三尺青锋触碰拐杖没有丝毫着力,而后便是手腕回旋,以惊人的速度,把长剑在背后绕出一个扇形弧线,如同孔雀开屏,扫开了细长剑刃,用的正是平天教的开屏剑。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

方世杰眼神惊疑,不过也仅此而已。

虽然撞见此人还不过三息时间,但过往江湖阅历,还是让方世杰摸清了此人的路数,知道下一剑肯定是千鹤山庄的浪里挑花,一剑直刺捅咽喉。

毕竟从两人目前的姿势、站位来看,就这一剑最合适,至于流派、师承什么的完全不重要,因为这飞贼明显是个打杂家的,偷师各大派的外门招式,什么好用用什么,根本没有套路可言。

为此方世杰反应奇快,这次按照王八剑的思路来应对,右手持拐上挑,左手细剑搭在拐上前刺,来防龙气剑中的浪里挑花。

方世杰武学造诣货真价实,确实是把夜惊堂的用剑路数算对了。

但可惜的是,夜惊堂会的剑法,只有龙气剑和凝儿的开屏剑,其他都是笨笨这几天送来的杂家外门剑招。

孙无极就在京城,夜惊堂刚跟人家学过龙气剑,这时候用出来,有可能露馅,为此放弃了最合适的招式,选用了邬山派的仙人指路,斜身下压单手上刺。

飒——

结果这一招出去,两个造诣极高的顶尖武人都愣了。

方世杰靠着惊人阅历和剑术造诣,瞬息间摸清夜惊堂的出剑路数,先发制人选择了架上刺上。

夜惊堂则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放弃合理招式,选了个别扭剑招压身刺下。

于是双方兵刃根本没碰上,方世杰啥也没防住不说,还把自己的剑架了拐杖上面。

而夜惊堂回首一剑,愕然发现刚才还剑术不俗的山羊胡老者,竟然双腿凌空中门大开,拿裤裆接剑。

?!

夜惊堂瞧见对方的架势,就看出这绝对是个剑道老宗师,仅靠短短几招,就正确预判了他接下来该用的剑招,这经验和反应称得上登峰造极,唯一缺点就是运气不好,反应又快过头了。

而上方的方世杰,眼底则显出错愕和震惊,意思估计是——你这厮瞎几把打是吧?有你这么用剑的?

但现在想这些为时已晚,方世杰眼见胯下即将中剑,速度竟然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左脚全力踹在侧面的围墙上,整个人当空横移,撞向了右侧围墙。

轰隆——

而夜惊堂一剑刺空,看出这山羊胡老者隐藏了实力,而且肌肉爆发力有点不对劲,完全不像走轻灵飘逸路线的剑客。

因为已经弄出动静,夜惊堂不好久留,把这点记下后,就收剑飞身而起,跃出了围墙,几个起落就隐入了建筑群间。

双方交手四五招,不过几息时间,此时马房里的杂役,才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起身查看。

方世杰撞碎了围墙,落在了院子之中,手腕轻翻收剑归鞘,眼底带着几分恼火。

不过方士杰确认是不长眼的飞贼,也没有再追了,一甩袖袍,回到了二楼。

房间里三人都在窗内遥遥打量。

等到方世杰回来,仲孙彦才轻抚胡须,眼神古怪道:

“乱拳打死老师父,果真不是玩笑话。方老剑术可谓赏心悦目,可惜遇上了个半吊子,此人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今天就走不出巷子。”

滕天佑稍加斟酌,评价道:

“也不一定是乱打,此人剑术中规中矩,但所学确实驳杂,各门招式衔接的也行云流水,打到一半换路数,有可能是看出方老看破了他的路数,故意用此招攻下盘反制……”

东方朔月想了想:

“此人用杂家剑,次次剑走偏锋,确实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高。不用浪里挑花,我估摸是没学,千鹤山庄以侠义出名,江湖人无论正邪,多半都给千鹤山庄面子,土匪劫道都能放行,江湖宵小偷师不偷千鹤山庄,并非说不通。”

方世杰都懒得回想刚才乱七八糟的切磋,开口道:

“此人手里那把剑,是刘侍郎二公子的佩剑,下午过来时我还见过。我估摸是途经京城的游侠儿,在梧桐街玩乐,看刘公子不顺眼或者瞧上了这把剑,才顺手偷了,又从龙吟楼一路偷了过来,飞贼一个,不必在此人身上多费口舌。”

几人见此也不多说,继续聊起了正事……

……

长夜未尽。

皇城之内悄声无息,些许宫女太监已经起身,在御膳房里准备起早膳。crazyhome2000.com

而位于皇城西北的福寿宫内,由于太后娘娘长夜难眠必然晚起的习惯,侍奉的宫女也得以多眯一会儿,目前还没什么动静。

寝殿内,红玉在隔间里歇息,而摆着凤床的寝室中,传出两道若有若无的呼吸。

靠近花园的寝室中,窗户开着,夜风徐徐间传来淡淡桂香;而窗户旁边,原本挂小贩买鸡图的地方,换成了一幅君山台的人山人海图。

璇玑真人身着白色睡衣,平躺在床榻外侧,瞄着墙上的画卷,时不时拿起酒葫芦抿一口,眼底已经多了三分迷离,脑子里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

璇玑真人生性洒脱,起初在玉虚山待着的时候,便是漫山遍野的跑,而自从徒弟登基,给她安排了个任务后,便彻底成了江湖游子。

这十年间,她去过天的最北边,哪里是无穷无尽的雪原,基本上看不到活物;曾乘船深入过东海,见过世间最大的鱼和最壮观的浪涛;也曾骑着骆驼行走在最西方的沙海中,聆听过风吹黄沙带起的歌谣。

她见过世人未曾见过的风景,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勾起她兴趣的东西,但这次回来,却莫名其妙遇上了个午夜梦回时能下意识去回想的人……

璇玑真人躺在枕头上神游万里,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半梦半醒之间,耳根忽然微动,听到宫殿外传来的羽翼破空的细微轻响。

璇玑真人顿时清醒过来,慢条斯理从床榻上坐起,拿来白裙套在身上,来到了窗户边缘打量,却见一只大鸟鸟,落在了远处的游廊顶端,左右打量,还冲她晃翅膀招手。

继而一道身着夜行衣的冷峻身形,就从游廊上方冒了出来,发现站在窗前的她后,鬼鬼祟祟摸了过来。

璇玑真人微微歪头,脚尖轻点侧坐在了窗台上,手指撩起一缕黑发在指尖旋转,眼神似笑非笑、媚意自生:

“夜公子,三更半夜如此打扮,往女儿家闺房摸,想当采花贼不成?准备采谁的花?”

夜惊堂依旧戴着斗笠,但拉下了面巾,手里提着剑穿过白石台基,很快来到了窗下:

“陆仙子别说笑,我有事和你商量。”

璇玑真人仔细打量,忽然发现夜惊堂袖袍有个缺口,似乎是被兵器洞穿,脸上的骚气顿时收敛,修长双腿轻翻,就从窗户上跃下,落在夜惊堂面前,拉着袖袍打量:

“你受伤了?”

因为本来妖气十足的御姐音,忽然变成了认真而又高冷的空灵仙子音,如同换了个人,把夜惊堂都弄得愣了下。

不过夜惊堂也没心思注意这些,他看了下袍子:

“刚才去查东西,遇到个用拐杖剑的高手,过了几招,怕暴露身份,故意让戳的,没事。”

撕拉~

璇玑真人用手指撕开破洞,查看胳膊内侧,见胳膊内侧被钝器戳出一条乌青痕迹,并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让打瞌睡的鸟鸟在窗台上睡觉,带着夜惊堂走向偏殿,询问道:

“你去查什么消息。”

夜惊堂从凝儿那得到消息,本来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查,以免朝廷知道后反应太大,导致平天教主发现凝儿和他在帮着朝廷解围的事情。

但燕王世子安保比他想象的严密,红花楼没法打探确切底细,只能先从朝廷这边着手,而他找钰虎或者大笨笨询问,对方必然疑惑消息出处,他没法解释,只有璇玑真人不一样。

璇玑真人知道他女帝宠臣、反贼相好、红花楼少主的身份,也早就知道凝儿背景,真猜出消息来源也不会乱说。

而且此事关乎女帝,璇玑真人又是女帝贴身保镖,如果有隐患却没做防备,有可能出岔子告诉她也有好处。

夜惊堂稍作酝酿词句后,开口道:

“燕州似乎有势力在密谋,准备搞个大动作,目标是圣上。前几天我在龙溪巷被埋伏,可能就是这拨人在幕后做的手脚……我方才查了燕州官吏的名单,发现燕王世子来头最大,就从他查起,结果燕王世子身边的护卫,警觉性比我想象的高,没查出什么东西……”

璇玑真人来到偏殿的茶亭里,让夜惊堂在软榻坐下,略微斟酌,疑惑道: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夜惊堂严肃道:

“来源不好明说,反正大八九不离十。这消息只有你我知晓,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璇玑真人可聪明得很,听见这话,便明白夜惊堂的情报来源不怎么正规,也没多过问,在夜惊堂腰后摸了摸,取了武人常备的伤药:

“行,只要消息属实,我不会多问半个字。你查到什么了?”

夜惊堂回忆了下:

“燕王世子身边护卫警觉性极高,似乎还有鸟兽当眼线。我方才去梧桐街,只注意人没注意鸟兽,结果惊动了一只鸟,而后金屏楼里就出来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用拐杖剑武艺很高……”

璇玑真人侧坐在跟前,让夜惊堂把胳膊抬起来,手指轻抚伤痕:

“山羊胡、拐杖剑……应该是燕王世子的护卫方世杰,剑术确实不俗。至于鸟兽……纨绔子弟养鸟养鹰的数不胜数,养熟了会看家的也不少,不过都没小蠢鸟那么聪明伶俐。”

夜惊堂轻笑了下,继续道:

“和那方世杰交手,我歪打正着差点给他去势,他蹬墙侧闪之时,爆发力很大,似乎隐藏了实力。能查到的消息也就这些,想继续查,你得帮忙去燕王世子的动向、人手,你本就信马由缰、想一出是一出……嘶——”

话没说完,腰眼就给用力拧了下。

璇玑真人双眸冷中带媚,靠近几分:

“没良心是吧?大晚上跑到我屋里,让我给你治伤,还说我没正形?”

夜惊堂抬手想接过药瓶自己来,结果被拒绝了,只能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忽然去查燕王世子的底细,符合你神神叨叨的作风,离人和圣上都不会奇怪;我不一样,我很务实,一说查燕王世子,离人肯定知道我有秘密消息,一问我就没法解释来源。”

璇玑真人淡淡哼了声,继续给胳膊抹跌打伤药:

“知道了。”

“你也得偷偷查,不要随意调遣人手,更不能打草惊蛇。”

“可以是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嗯哼?”

???

夜惊堂一愣,抬着胳膊转过头来:

“你我都吃朝廷俸禄,暗中保护圣上安全是本分,你还问我要好处?你给我好处还差不多的,我又不是圣上的贴身护卫。”

璇玑真人眨了眨眸子,觉得也是,就改口道: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

夜惊堂不想开玩笑,不过想了想后,还是尝试性问道:

“玉虚山的内家功夫厉害,你能不能教我?”

???

璇玑真人摁着胳膊有些难以置信: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美人在侧,问你要什么好处,你竟然想学武艺?”

夜惊堂摊开左手:

“我要其他的,陆仙子真给?”

璇玑真人眨了眨眸子:

“只要合乎规矩礼法,我岂会吝啬。”

“那你给我画幅中堂,要一丈高那种,最好有马有刀有鸟鸟,嗯……要突出江湖气,霸气但不能太粗犷,意境最好苍茫幽远,又能体现儿女情长……”

???

璇玑真人的桃花眸,微不可觉地抽了下,都惊呆了。

一文钱不掏让人划一丈高的中堂画,还要求这么多,你真好意思开口?

你怎么不让离人画?

但刚才说了不吝啬,这要求也合乎礼法,现在后悔好像来不及了。

璇玑真人沉默了下后,用力把药上好:

“行。不过这可不是三两天的事情,我慢慢画,你慢慢等。”

夜惊堂虽然被揉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含笑道: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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