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11章:风起云涌
夏日正午,窗外烈日当空,屋子里多了几分闷热,隔壁房间里,隐隐传来轻声言语:
“叽了——叽了——”
“嘘~别把惊堂吵醒了……”
“咕~”
……
幔帐遮挡的床榻间,夜惊堂睫毛动了动,继而睁开眼帘,深睡过后脑子一片空白,稍许茫然后,才想起现在身处何时何地。
天气酷热,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早已经踢去了一边儿。
偏头看去,骆女侠可能是觉得他身体太热,翻到了床榻最里侧,背对着他熟睡,露出了曲线完美的腰背,和白净如雪的月亮与长腿……
真白……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只觉本就闷热的天气又多了几分燥热,瞧见凝儿酣睡正香没反应,倒也舍不得直接夜以继日,只是偏着头仔细欣赏,想想又从枕头旁边拿起了个小瓷瓶。
昨天晚上用屠龙令,用力过猛胳膊难免有点酸痛。凝儿在被欺负的时候,不想哼出声,就随便找点事儿做,帮他揉胳膊分心,结果头晕目眩地拿错了药瓶。
他询问是什么药,凝儿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在他的攻势之下,才坦白是暂时性的褪毛膏,还满眼戒备捂着,生怕他一时兴起就动手尝试。
他觉得这东西没啥必要,毕竟凝儿身段儿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瑕,多一分少一分都是画蛇添足,而且以凝儿的小脾气,敢把她弄成那么羞人的模样,铁定气得半个月不搭理他。
不过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夜惊堂想了想,手指在杯子里沾了点水,而后拿着小药瓶,翻到冷艳动人的凝儿背后,手小心翼翼地绕到柳腰前……
“嗯……”
骆凝在大中午睡觉,本就睡得不是很深,脐下两寸传来冰凉凉的触感,脚儿就微微弓起,微微皱起柳眉,而后就睁开了眸子。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小贼俊美无双的侧脸,正全神贯注折腾什么。
低头看去,小贼左手握着个药瓶,手指在她……
“啊——!”
一声尖叫。
骆凝桃花美眸肉眼可见地瞪大,眼底显出惊恐无措,触电似的翻起身往后退去,低头检查——虽然还在,但晚上肯定就没了,变成没脸见人的模样……
念及此处,骆凝脸颊上甚至显出一抹悲愤,拿起枕头就砸向趁着她睡觉乱来的臭男人:
“我打死你这小贼!你……你怎么能这样?!”
眼泪都气出来了。
夜惊堂被枕头拍了好几下,半点不疼,反倒是凝儿动作太大,小西瓜乱晃弄得他有点眼晕,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慰:
“是水,开个玩笑罢了,别生气。”
骆凝瞪了夜惊堂片刻,见他是在开玩笑吓唬人,心底才如释重负,而后就更气了,拿起枕头又拍了夜惊堂几下:
“开玩笑?你信不信我趁你睡觉把你弄成毛没长齐的小屁孩……”
两个人正打闹间,房门便被推开,三娘从门口探头:
“你们怎么了?”
虽然幔帐相隔看不到什么,但骆凝还是惊得连忙抱住枕头,做出平静模样:
“没什么,他睡觉叫女王爷名字把我吵醒了……天色不早,准备出发吧。”
裴湘君就在隔壁,可没听到惊堂说梦话,心中猜测可能是惊堂使坏了。但两人在床铺上打打闹闹,她也不好插嘴,只是说了一句:
“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吃饭。”把门又上了。
夜惊堂安抚了凝儿片刻后,便迅速穿好衣裳,下楼吃了个便饭,等太阳小上些后,就骑着马再度出发,朝河源郡疾驰而去……
……
另一边,君山台。
邬、泽二州接壤,建阳城距离君山台所在的泽州东南,直线距离不到八百里。
中午时分,千里云梦泽云雾缭绕,三十六座岛屿藏于碧波之间,被廊台亭榭串联,其间楼船画舫随波飘荡,汇聚着无数从天南海北过来朝圣或扬名的刀客。
近日邬王叛乱引起的风波很大,但君山台周边的江湖人,关注者寥寥,大部分人都在聊着另外一件事——仇天合出来了。
仇天合是三十年前的云泽三杰,近几十年虽坎坷颇多,但还在江湖行走,又义薄云天,至今已经是江湖人心中最够资格的下代刀魁人选之一。
仇天合出来当天,在鸣龙楼上吼了一句轩辕老儿没想到吧……,消息在江湖上传开后,无数刀客都陆续赶来了君山台,想看仇天合出山第一站,是不是来找轩辕老儿的麻烦。
而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江湖人相比,轩辕家本身的反应倒颇为平淡,毕竟仇天合来了也不过是场切磋,输赢都没法撼动君山台根本。
与其比起来,另一个有可能成为灭顶之灾的刀客,显然更值得君山台重视。
君山台深处,一座面向千里碧波的高楼上,轩辕鸿志手里拿着纸条,满面怒容,来回行走间破口大骂:
“这才几天时间,前些日子才说夜惊堂因相貌出众受靖王青睐,武艺略强于黑白无常;现在忽然又说是半步八魁,黄钰龙萧士程联手被轻描淡写斩杀,还担任钦差,率军围剿邬王……借刀杀人连情报都摸不清,就这本事还造反,丢他娘的人……”
轩辕鸿志旁边,站着一名身材极为健硕的男子,背着阔背重刀,下颚蓄须,面向英武不凡,为刀魁轩辕朝的嫡传徒弟姚文忠。
姚文忠虽然是外姓人,但地位类似于夜惊堂,是轩辕朝的义子,被君山台当作接班人培养。
姚文忠天赋奇佳,未来也有竞争刀魁的资格,但能在君山台做到这个位置,还是以运气成分居多。
本来君山台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轩辕朝的长子轩辕天罡。
轩辕天罡在昔日云泽三杰之中位列榜首,天赋之高江湖有目共睹,三十岁接替父亲轩辕朝成为下一代刀魁几乎没悬念,未来青出于蓝,把刀魁的排名再往上抬两名也不可能。
但云泽三杰互为对手,却又是不打不相识的知己;君山台的大小姐轩辕淑夜,便是在兄长的一次江湖切磋之上,结识了夜惊堂的义父裴远峰。
后来轩辕家为了巴结朝廷,想送长女入宫当贵妃,裴远峰登门提亲被激将,二十多岁的年纪挑战轩辕朝,直接被下毒手打成了残废。
因为此事,昔日云泽三杰全部夭折。
裴远峰前往北梁寻找雪湖花不成,心灰意冷之下又捡到了夜惊堂,便在边关小镇默默无名隐居了一辈子。
仇天合为朋友出头,单刀杀入皇帝婚使队伍,就此成为流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数十年。
轩辕天罡则因不满家中行径,直接弃刀于云梦泽,退出江湖当了个乡野渔夫,再未现世。
如果这三人顺风顺水成长,姚文忠之流不说成君山台接班人,能不能成为轩辕朝嫡传弟子都是问题。
如今八步狂刀的传人又冒出来,且来势汹汹,姚文忠明白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听见轩辕鸿志的破口大骂,姚文忠劝道:
“上次是未查明底细,这次可能是火烧眉毛,有所夸大。夜惊堂冒头不过几月、年纪二十上下,武艺惊人我信,但执掌兵权不可能,最多是担任黑衙的首领,带个百十号人手……”
轩辕鸿志道:
“能把白司命吓得直接亮明身份送消息,定然是已经查到了白司命跟前。夜惊堂一旦把邬王抓获,功劳足以加官晋爵。现在不想办法除后患,再给他两年时间,你以为他会和郑峰一样,单枪匹马来君山台用刀说话?只要他在朝中掌权,先削侯爵、再派兵抄家、而后满门抄斩,我上刑场那天,指不定才见他第一面……”
姚文忠知道这并非假话,稍加斟酌:
“在邬王谋逆的紧要关头,去杀黑衙主官,万一走漏风声,必被扣上勾结邬王的帽……此人我亲自去处理吧……”
轩辕鸿志顿住脚步,沉声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白司命说此子距离八魁不远,你去可能压不住。这时候就该爹亲自出门,最好把周赤阳叫上,让周赤阳一起报杀兄之仇……”
姚文忠摇头道:
“周赤阳不可能蹚这种浑水。师父是我君山台的门面,我们在外面杀官差,出了事情,师父还能和周老太公一样,把我的逐出家门,和朝廷解释是自作主张。师父亲自过去,若是不慎露脸,君山台就没了回旋余地。此事还是我过去办吧。”
轩辕鸿志背后的手组攥了攥,转身道:
“我和你一起,我就不信这夜惊堂,真能二十多岁比肩八大魁……”
姚文忠不确定那夜惊堂到底猛到什么地步,对此也不多说,和轩辕鸿志相伴离开了高楼……
……
日起日落,转眼间再度入夜。
邬州中部的武岩山,位列邬州十二门之首的铁河山庄外,不时有远道而来的江湖门派首脑抵达,在门徒引荐下进入其中。
身着夜行衣的北梁盗圣,在山腰眺望片刻后,无声无息自后山潜入,没惊动任何巡视的武人,慢慢绕到了山庄后方的石崖上。
石崖高数十丈,能鸟瞰下方的铁河山庄,最后方区域的一间茶庭里,隐隐能瞧见两道人影,坐在窗前的茶榻上说着话。
坐在左侧之人,是凌晨抵达河源郡后,便马不停蹄杀到铁河山庄的白司命;而右侧的中年男子,则是邬州十二门的盟主官玉甲。
这两人皆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为防隔墙有耳,周边房舍的家仆皆已经支开,说话声音也不大,正常高手趴在远处的石崖上,不可能听见任何东西。
但黑衣人能在半里外发觉璇玑真人的异动,六识感知早已经和正常人划清了界限,哪怕距离甚远,依旧能隐隐听到窗内传来的闲谈:
“朝廷的先锋已经杀到跟前,平天教就算真想拉拢王爷,时间恐怕也来不及了;燕王那边也不保险,想离开邬州,还是得靠自己……”
说话的是白司命,不眠不休长途奔波下来,白司命脸上已经显出了疲惫,不过神色依旧专注。
而坐在对面的官玉甲,手里握着一串珠子轻轻把玩,脸色不怎么好看:
“官某在邬州耕耘数十年,才打下邬州龙头的位置。往日邬王对官某有所照拂不假,但官某帮的忙也不在少数……”
白司命知道官玉甲舍不得邬州武林盟主的位子,皱眉道:
“王爷在江湖上的事情,全由官兄一手操办,官兄现在想下船,和王爷撇清关系,怕是来不及了。而且官兄有小拳魁之称,但和蒋札虎的差距,官兄也心知肚明,没有王爷练的丹药,这辈子都别想甩开一个小字……”
官玉甲手中的珠子一顿,对此言颇为不满:
“官某鞍前马后数年,只听白大人把那什么天琅珠,吹得天花乱坠,实际成品效用如何,根本没人见过,为了一副真假存疑的秘药,让官某把全部身家赌上……”
“此药绝对属实,而且已经成药,只是寻常武夫扛不住药劲儿,缺个底蕴够厚的宗师试药验证。”
白司命凑近几分:
“过两天邬州十二门的掌门到齐,只要中了张景林配的奇毒,为了解药便只能听王爷号令……三绝仙翁是江湖老辈,重规矩又早活够了,不可能为了一条贱命卑躬屈膝,肯定宁死不屈,届时刚好拿他试药……”
官玉甲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转眼看向白司命,冷哼道:
“让三绝仙翁试药,如果暴毙,便说明王爷研究的天琅珠根本没用,官某不可能跟着邬王外逃。
“而若是药起了作用,天琅珠又如同白大人说到底那般厉害,三绝仙翁脱胎换骨之下,指不定能直接跻身武魁。
“三绝仙翁刀法能和轩辕朝比划、拳法能和柳千笙比划、身法能和陆截云比划,让他踏入武魁之境,白大人可明白是什么分量?”
“……”
白司命坐直些许,忽然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八大魁后五个,都是专精一道,把自身领域锤炼到无人能及。
而前三个则是内外兼修什么都练,兵击、拳脚、身法不留短板。
三绝仙翁要是有了八大魁的身体底子,不出意外直接就位列八魁第四,轩辕朝和周赤阳来了都不一定能在手底下占到便宜,用药养出这么大一尊老神仙,到时候让谁去处理……
“试用的药,药效没那么强,应该不至于让三绝仙翁冲那么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换个人试,最好让玄武堂的关胜兴来。关胜兴连宗师都算不上,吃了药功力大增,也最多和黄钰龙差不多,官兄对付起来没压力……”
“关胜兴的身体底子,比以前试药的武夫强不了多少,不一定扛得住药劲儿。要试就得找个和我等相距不远的厉害武夫,才能看出此药是不是真有效果……”
……
两人在窗内商谈,既怕药没用,又怕药太有用,很是纠结。
山崖上,黑衣人听见这些言语,眼底则显出几分讥讽。
她逛遍北梁,又万里迢迢跑到邬州来,主要目标就是为了找张景林手中那张天琅珠的残方。
她虽然没见过天琅珠,但知道天琅珠这东西,是以秘法为专人调配的秘药,如今世上已经不存在能使用之人了;张景林把方子配错了,指不定还能歪打正着起点作用,真把药方复原,那就是谁吃谁死,根本不可能起效。
黑衣人仔细聆听两人的对谈,想等着白司命说完话离去,好跟踪到邬王老巢,找张景林。
但山崖下的两人还没说完,后方却隐隐传来动静。
黑衣人察觉不对,回头打量,果然发现山腰之处,有个阴魂不散的白影子,在山林之间无声飘荡,四处搜寻。
黑衣人再度被追上,眼底直接闪出几分生无可恋,连忙无声无息隐入了夜幕,朝山下遁走。
而山腰处,刚刚抵达的璇玑真人,很快发现了山庄后方的异动。
璇玑真人知道北梁盗圣的目标寻找邬王,肯定会继续跟踪白司命,追不上则会寻找其他门路。
这几天璇玑真人追踪时,打听过邬州江湖的情况下,猜出官玉甲和邬王渊源颇深;北梁盗圣要是找不到目标,可能会来铁河山庄守株待兔……
璇玑真人被甩掉了一晚上,已经找不到足迹,本来只是过来试试,这么快就有所收获,眼底自然闪过一抹意外,迅速跟了上去。
而后不久,山野之间就响起了熟悉的对话声:
“妖女!你中了血凝散,怎么可能这么快追过来?”
“运气好,碰上了个很俊的少侠,帮我解了毒。都和你说了毒药没用,你要是下烈性春药,我指不定现在还在快活,没心思管你……”
“呸!你知道我的本事,我是不想开杀戒对你留了手。我若真给你这妖女下猛药,你信不信你见到树桩,都恨不得扑上去蹭两下?”
“不信。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下的药刚有点感觉,劲儿就过去了,没半点意思……”
“好!这你自找的,事后你别怪我手段下作……”
“别跑了,我月底就得回家,没时间陪你猫捉老鼠……”
“你赶快滚!”
“我走之前肯定得拿到鸣龙图,你再这样乱跑,我可是要动真格了……”
“你来!你这妖女敢下杀手,我就敢拉你同归于尽……”
闲谈之间,两道人影在山野间渐行渐远,不过眨眼睛便没了踪迹……
……
与此同时,河源郡外。
三匹骏马从官道上飞驰而过,一匹马上坐着一只鸟,另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
夜惊堂纵马飞驰,专注打量着前方道路,审视着来往人影。
裴湘君则坐在骆凝背后,双手抱着小腰,大西瓜贴在骆凝背上,闭目凝神暗暗尝试练着鸣龙图。
本来裴湘君是打算自己研究鸣龙图,琢磨出运气脉络;但这难度确实有点大,昨天晚上和骆凝睡觉的时候,骆凝见她一直琢磨不透,强行给她讲解了一番。
裴湘君虽然觉得自己能行不想听,但还是听到了,然后就弄明白了运气脉络,骑马赶路过于枯燥,就坐在了骆凝后面暗暗熟悉。
骆凝背后靠着两个面团似的软枕,作为女人自然不觉得这有多享受,奔行间看向夜惊堂,询问道:
“栖凰山庄的掌门早上就出发了,怕是很难追上,现在怎么办?”
三人中午出发,下午时分抵达了河源郡,在鸟鸟的带领下到了栖凰山庄。
夜惊堂本以为要在这里打一架,结果小心翼翼潜入栖凰山庄,绑了个门徒一打听,便听说山庄昨夜来了贵客,掌门天一亮就出发去铁河山庄赴宴了。
虽然跟丢了白司命,但夜惊堂并未气馁,开口道:
“官玉甲下英雄帖,十二门的掌门都在纠结要不要去。栖凤山庄本来还在观望,没安排车马,今早上却火急火燎出发,必然和白司命昨晚登门有关系。顺着继续往下查就行了,就算猜错了,官玉甲和邬王关系密切,查官玉甲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骆凝驱马走在跟前,想了想又道:
“栖凤山庄的小姐,似乎嫁给了轩辕朝的一个孙子,整个门派也就这点人脉值钱。白司命专程来栖凤山庄一趟,我估计和此事有关系。”
夜惊堂听见君山台,眉头微微一皱,暗暗斟酌,觉得这说法不无可能。
他昨天杀黄钰龙等人时,在白司命面前亮了刀,以白司命的江湖阅历,应该看得出来门道。
见到八步狂刀后,掉头就跑来和君山台关系密切的势力,这意图除了通风报信告密,好像真没第二个。
夜惊堂想了想:
“白司命如果把我的行踪送去了君山台,估摸还要再来一波杀手。上次的燕州二王没得逞,这次来的人肯定会更厉害,往后还得小心些。”
骆凝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觉得三娘的西瓜推有点热,把她背心都弄出汗了,就抬手在三娘大腿上拍了下:
“你能不能坐好?”
???
裴湘君坐直身形,思绪被打断,眼神颇为不悦:
“你以为谁想坐你后面?”
说罢直接飞身而起,落在了夜惊堂的马鞍后,双手抱腰,靠在背上继续闭目琢磨龙象图。
夜惊堂感觉到软绵绵的西瓜推,本想说两句,但瞧见三娘在认真练功,还是没打扰……
第012章:铁河山庄
翌日,一场蒙蒙小雨,给盛夏带来了几分清凉,邬州参差错落的山峦,也在云遮雾绕之中展现出了水墨丹青般的美感。
距离铁河山庄不远环山道附近,三匹马停在了树林中,鸟鸟站在树梢之上,环视周边放哨,脑袋上顶着一片绿叶子,看模样是想避雨,但体形过于圆润根本藏不住,只能起个心里安慰。
大树下方,骆凝撑开了油纸伞,遮在了夜惊堂头顶。
裴湘君则站在背后,把袍子披在夜惊堂肩膀上,帮忙换衣裳,轻声说着:
“连续三次换着身份去查白司命,白司命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估计眼神儿有问题。”
夜惊堂呈嫐之势,站在两人之间,含笑道:
“不确定白司命在不在铁河山庄,用黑衙的身份过去打草惊蛇,平天教的身份过去不合理,只能这么来。待会儿先让你鸟鸟去勘察好情况,找不到白司命再现身。”
裴湘君叹了口气,转而望向站在旁边的骆凝:
“去了铁河山庄,若是出了岔子,肯定打起来。趁着现在有时间,你不给惊堂调理一下?”
骆凝微微皱眉,示意周边树林:
“荒山野岭又下雨,我怎么给他调理?”
裴湘君轻轻哼了声,想起昨天被迫听墙根的经历,眼神古怪道:
“你又不是非得躺着,我帮你撑伞,你让惊堂把你抱着就行了。昨天在客栈里,你不就会吗?”
???
骆凝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三娘说的什么姿势——她面对面抱着小贼脖子,小贼搂着她腿弯,然后那什么……
骆凝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心头窘迫不好回应,抬手就想揍三娘。
“好啦,先忙正事儿,忙完再调理也一样。”
夜惊堂握住骆凝的手,制止了准备吵嘴的两人,待换好行头后,就一道自山野间摸向了武明山。
随着铁河山庄几道英雄帖下去,邬州十二门的掌门,迫于官玉甲的威慑力,已经在今日陆续抵达。
夜惊堂在细雨中无声飞驰,不过片刻就来到了武明山的环山石道附近,能看到下面山脚停着不少车马,些许门徒在偌大山庄外行走。
十二门的掌门,虽然有玄武堂这种凑数的,但大部分实力都不差,夜惊堂贸然潜入存在风险,为此只是带着三娘和骆凝来到山庄附近隐匿,让见过白司命的鸟鸟,当斥候去山庄内部探查。
结果探查了近半个时辰,鸟鸟并未发现房舍间有白司命的踪迹,反倒是在山庄外蹲点的裴湘君,发现了山脚下来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广寒麟……杨冠怎么也在?”
山野之间,裴湘君拿着望远镜眺望山脚,眼神莫名其妙。
夜惊堂转眼看去,果然发现在水云剑潭有过一面之缘的三绝仙翁,在山脚下了马车,周边有十几号三绝谷的门徒,倒霉催的杨冠正在其中。
“白司命好像不在铁河山庄,我自己过去自报家门,容易让铁河山庄起疑,有个熟人引荐倒是正好。”
夜惊堂观察几眼形势后,让鸟鸟在高空注意风吹草动,凝儿隐匿暗处接引,他则和三娘迅速离开盯梢之处,取来马匹朝山脚疾驰而去……
……
天色渐暗,一辆马车停在了通往铁河山庄的山脚路口,十余名携带佩刀的武人在周边冒雨肃立。
白发苍苍的三绝仙翁广寒麟,在徒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眼看向山腰的偌大山庄,眼底明显带着三分愁色。
官玉甲连下英雄帖,催着十二门过来赴宴,以广寒麟的江湖阅历,猜得出这一顿饭若是吃不好,大概率兜着走。
但江湖人用拳头说话,铁河山庄拳头够硬,现在又没倒,连下两道帖子不动,第三道可能就是官玉甲亲自登门,广寒麟明知此行凶险,也不得不来赏个脸。
作为记名弟子的杨冠,在前面勤快地牵马,发现师父满面愁容,开口道:
“那三根百年老参,我已经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夜大少爷收到,就算帮不上忙,应该也会给个回复……”
广寒麟叹了口气:
“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认识的那位夜大人,就算能施以援手,让三绝谷和此次邬王之乱划清界限,也是以后的事儿,眼前这关照样过不去……”
正说话间,马队后方传来急促马蹄声。
广寒麟转眼看向道路尽头,却见两匹快马飞驰而来,为首是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马侧挂着一杆黑布包裹的长兵,身材颇高,在小雨中飞驰,气势颇为威武。
广寒麟在邬州扎根多年,对邬州江湖的豪杰皆有耳闻,看出来人不是寻常江湖游侠,但又认不出是谁,正疑惑之际,忽听飞驰而来的蒙面男子先行开口:
“原来是广老。在下叶四郎,上月在水云剑潭一见,因琐事缠身未能上前拜见,还请广老见谅。”
叶四郎?
广寒麟听见这名号,眼底露出三分惊疑,连忙上前拱手:
“原来是叶少侠,老夫就说谁家的儿郎这般英武……叶少侠怎么来了邬州?”
因为瞧见杨冠在附近,夜惊堂刻意压着嗓音,翻身下马回礼:
“最近邬州局势不明,玄武堂的叔伯让我过来锻炼,顺便认识认识邬州的江湖前辈。刚好遇见广老,还请广老代为引荐一二。”
广寒麟听见这话,心头顿时恍然——关胜兴在邬州十二门中根本没啥分量,这种关键时刻请总舵的人过来撑场面,也在情理之中。
红花楼虽然远不如鼎盛之时,但十二堂口的构架还在,从顶流豪门掉下来,规模也比邬州任何一家门派大得多。
自从叶四郎出山在水云剑潭大闹一场后,如今已经有了复起的架势,官玉甲作为邬州江湖龙头,可以不把十二门的人放在眼里,但红花楼这种名门大派,想来还是得给几分薄面。
广寒麟正愁如何渡铁河山庄这一劫,如今来了个能撑场面的,自然是欣喜,抬眼看了看后面的蒙面女子:
“叶少侠就带了一个人过来?”
“关叔他们在郡城里谈生意,我先行过来看看。广老请。”
“呵呵,叶少侠在水云剑潭一场大战,可谓名震江湖,邬州的江湖好友还不信叶少侠,今日一见,定能让他们开开眼界……”
“广老过奖。”
夜惊堂并未多说,余光确定骆凝在撤退路线上就位后,就带着三娘,和广寒麟一道上了山。
而在车厢旁边看马车的杨冠,被夜惊堂砍过,也被夜惊堂救过,怎么也算相爱相杀,瞧见和师父谈笑风生的叶四郎,还真有点似曾相识之感。
不过这种场合,杨冠也没凑近去称兄道弟的资格,只是默默目送师父离去……
……
铁河山庄位于半山腰,每隔不久便有人带着弟子过来,在铁河山庄门徒的迎接下进入山庄。
庄子中心地带,先行抵达的十二门掌门,已经在仁义堂内就座,喝茶闲聊,等着晚宴的开始。
而山庄后方的一间茶室离,官玉甲身着锦袍在茶案旁靠坐,手里慢条斯理转着串珠。
茶案对面,邬王手下的一名药师,轻声说着:
“准备好的茶叶中,已经添加了王先生配置的奇毒暗香蚀骨,无色无味,不可能被高手察觉,中者会慢慢筋肉僵化、骨骼脆裂,世上能解此毒之人,恐怕不过一手之数……”
官玉甲年龄不过四十出头,单枪匹马从市井拳师,打到邬州龙头的位置,本身也是一段江湖传奇,距离拳脚一道问鼎,也就差个一两步。
但习武一道的条件太苛刻,越往上走,每往前一步的难度就越大,而到了武魁这个地步,每一步的距离,直接就成了天堑。
毕竟能打到这一步的武人,悟性、努力乃至运气,不会比其他人少半点,彼此能拼的,只有天赋这种后天没法改变的东西。
官玉甲天赋悟性并不比柳千笙差,但吃亏在十一二岁才去武馆习武,师父不过是市井武馆的馆主,知道他是个好苗子,但受限于见识,打底子的方式并不精细,只知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硬练,药浴之类昂贵耗材,也是能省则省。
官玉甲确实练出来了一身好功夫,但幼年练得太狠,又不注意保护,身体长成定型后,筋骨气脉留下了些瑕疵。
瑕疵对身手影响极小,但没法祛除,这点缺陷,导致官玉甲无论后天如何努力,都练不出天人合一的效果。
练不到这一步,都没资格去挑战武魁,因为天人合一是武魁的门槛,做不到就遮掩不住体内气息;自己拳脚未动,当世武魁就已经有所感知,能打赢除非武魁故意放水。
官玉甲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却被身体的些许瑕疵拦住去路,心头之不甘,外人根本没法理解。
为此在听说邬王能研究出脱胎换骨的药物后,官玉甲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不惜一切帮邬王办事。
而如今,邬王所说的神药,已经摆在了面前。
茶案之上,还放着个檀木质地的小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雪白的药丸,隐隐带着药香。
官玉甲虽然嘴上说不信,但心底何尝不希望此药能产生脱胎换骨的神效,他把药盒拿起来,仔细打量:
“这便是天琅珠?”
药师含笑解释:
“此药是仿品,雪湖花等关键药材,换成了替代品,虽然也让人短时间扩充气脉,但药效相距胜远,所以暂且命名为大良珠。”
“大良珠……”
官玉甲感觉这个冷笑话没啥意思,转而问道:
“这么大颗珠子,想让试药人吃下,还得先行制住……”
“此药沾之入肉,无需口服。官庄主只需将此药藏入袖中,以皮具隔绝,若是找到了合适的试药人,直接一掌拍出,珠内药液飞溅到身上,试药之人便会中招……”
官玉甲正认真聆听用法,密室外忽然响起脚步,一个徒弟跑到门外禀报:
“师父,三绝仙翁来了,旁边还有红花楼的叶四郎。”
“叶四郎?”
官玉甲忽然听到这么个名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关胜兴根本不拿事,这种时候请总舵的人来撑场面也不足为奇。
上月初周老太公寿宴,官玉甲虽然没到场,但也从回来的江湖人口中听说过叶四郎的大名,从战绩来看,强于剑雨华,估摸能和萧士晨打个有来有回。
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必然自幼精心调理,身体素质可能比他差不了多少;二十多岁刚在江湖冒头,求生欲必然比三绝仙翁等活够本的老头子大,若是拿来试药……
念及此处,官玉甲心中微动,觉得此举大有可为。
叶四郎是标准的八魁之姿,武艺不俗,还正值青壮年。若是连这等江湖天骄,都扛不住大良珠的药劲儿,此药就算是真的,他怕是也不敢吃。
而且上个月叶四郎和剑玉华这种江湖小辈单挑,都被一脚踹下了台子,武艺最多比剑雨华强两成。
叶四郎用了此药,如果真短时间扩充气脉,战力飙升一截,也至多和黄钰龙相当,官玉甲有把握三拳撂倒……
官玉甲心中估算了下,觉得叶四郎用此药确实在掌控范围内,当下迅速起身出了门。
……
小雨淅淅沥沥。
金碧辉煌的仁义堂内,左右则是数张交椅,七八位掌门在其中就座,手边放着茶水,彼此看似谈笑风生,眼底却带着几分忐忑,不时望向大厅后方,等着官玉甲露面。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大堂外传来响动,转眼看去,却见又有一队人走来,三绝仙翁广寒麟身在其中,正和铁河山庄的待客管事说着话。
而旁边还有个面貌黑巾的男子,带着个帮着扛枪的蒙面侍女,看起来很面生。
而一行人出现的同时,身着锦袍的官玉甲,就带着十几名徒弟,大步从大厅后方走出来,遥遥拱手:
“广老登门,官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广寒麟带着徒弟来到仁义堂前,抬手回了个江湖礼,笑呵呵道:
“几月不见,官庄主倒是越发英武了。”
“唉,广老过奖。”
官玉甲说话间看向面蒙黑巾的夜惊堂:
“这位可是叶四郎叶少主?”
夜惊堂站在三娘前面,拱手道:
“叶某不过江湖小辈,官大侠不必如此客气。”
“嚯……”
刚刚起身的各大派掌门,见红花楼的少主竟然来了,皆是一惊,连忙上前拱手招呼……
第013章:图穷匕见
随着夜惊堂和三绝仙翁落座,金碧辉煌的大厅也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雨打飞檐的细微轻响。
大厅之内聚集四十余人,来自邬州十二门的九位掌门在交椅上就座,背后则站着各自的徒弟、心腹。
夜惊堂背后只站着持枪蒙面的三娘,还显得有点势单力薄,不过位置很靠前,对面是邬山派的掌门韩松,隔壁则是三绝仙翁广寒麟。
虽然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黄钰龙缺席没来;但黄钰龙是他亲手宰的,从江湖规矩来说,也算实至名归。
所有人落座后,官玉甲便走到厅堂正前方的大椅上坐下,抬手示意背后的六名亲传徒弟上茶,朗声开口道:
“前天晚上,黑衙带兵马围了白粟镇,衔月楼的黄钰龙黄兄、萧兄,以及百余门徒,惨死于朝廷之手。此事诸位可知晓?”
“嚯……”
在座的八位掌门,这两天基本上都在赶路,建阳那边又兵祸马乱,消息传递不便,大部分人都是才知道此事,皆是面露异色。
官玉甲开门见山说这个,是想看看各大派的反应,从而摸清在座众人的立场。
但邬州的八位掌门还没表态,坐在首位的叶大少主,就先轻拍扶手,沉声道:
“这帮狗官,真是欺人太甚!”
“……”
大厅里霎时间死寂,连装作侍女的三娘,眼角都抽了下。
官玉甲听见这怒不可遏的话语,好不容易酝酿的不怒自威气势,都给弄没了一半,转头轻声道:
“朝廷确实欺人太甚,不过叶少主……”
夜惊堂眼底带着怒容,沉声道:
“黄掌门做药材生意,和我红花楼也算友商,我时常从关叔口中听说黄掌门典故,这次过来还想拜访,没想到黄掌门竟遭了朝廷毒手。朝廷对我江湖门派施以苛捐重税,一遇风波便先那江湖人开刀,不死也得被扒层皮,我红花楼可谓深受其害。”
夜惊堂说到这里,转眼望向官玉甲:
“可惜我红花楼是生意人,先辈留有祖训,见官让三分,不可随意和朝廷起冲突,不然我非得砍俩税吏的人头,挂在清江码头之上祭旗。官大侠是邬州武林盟主,手下门派被朝廷所灭,难不成就不管管?”
“……?”
在座各大门派的掌门,眼神微呆。
三绝仙翁广寒麟,本来还想让红花楼拉一拉官玉甲,听见这煽风点火的话,眼神着实一言难尽。
不过想到叶四郎刚出江湖,正处于江湖侠气重、不把朝廷当回事儿的愣头青年纪,众人又释然了。
官玉甲被夜惊堂这番话直接给弄乱了节奏,稍加斟酌,微微抬手:
“叶贤侄息怒。黄钰龙和我是至交好友,受朝堂所害,官某可谓痛心疾首,此次把各大掌门叫来,主要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夜惊堂靠在椅子上,沉声道:
“我叶四郎虽是晚辈,但也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朝堂不给半个说法,直接派兵灭门,今天能灭衔月楼,明天就能灭玄武堂、铁河山庄,如果对此事视而不见,朝堂定然变本加厉……”
“……”
众人哑口无言。
坐在夜惊堂对面的邬山派韩老掌门,暗中也帮邬王办过不少事,今天本来是准备和官玉甲打配合,他唱红脸、官玉甲唱黑脸,恐吓各大掌门入伙。
此时台词被红花楼抢光了,韩老掌门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
“我赞成叶贤侄的话,不知诸位是何看法?”
广寒麟暗暗摇头,如今红花楼、邬山派、铁河山庄同气连枝,他们剩下七家若是敢唱反调,恐怕当场就得被抬出去祭旗,为此也只能顺着话道:
“朝廷此举,确实过于严酷。但此事与邬王有关,我等江湖门派,若在此时闹出动乱,引来朝廷大军围剿……”
官玉甲总算找到了发飙的机会,连忙沉声开口:
“江湖人讲的是义气,不是律法。试问在座诸位,往日谁没受过邬王半分恩惠?如今邬王有难,昔日盟友又被朝廷不经审讯直接灭门,我等若视而不见求个苟活于世,以后还有合脸面行走江湖。”
广寒麟见官玉甲这话,是想帮叛逃的邬王,心中暗道不妙,开口劝说:
“官庄主,你是邬州龙头,手下家业也不小,这种事情,还请三思……”
啪——
官玉甲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面色愠怒:
“我官玉甲从市井一路打到这个位置,哪怕今天倒了,也有本事再爬起来。但失了信义二字,这辈子也休想再挺起腰杆做人。邬王对官某有恩,如今有难官某便会施以援手;黄钰龙为官某至交,他横死我便会替他讨回公道。”
官玉甲站起身来,看向在座诸位掌门:
“我今日把诸位请来,便是准备舍弃一身家业,护送邬王安然离开邬州。诸位若是能知恩图报施以援手,官某来日必会替邬王还这份人情;若是袖手旁观想当朝廷的走狗,官某今日便能让诸位明白走狗的下场!”
官玉甲直接挑明正题,大厅里顿时死寂。
原本心中忐忑的诸多掌门,此时反而安静下来,眼底的忌惮消失,转为了不满。
毕竟在座掌门本来的猜测,是官玉甲为了逃过朝廷的追查,想拉他们一起闹事,给朝廷施压,从而让朝廷法不责众。
此事虽然风险很大,但碍于官玉甲的强横实力,硬着头皮帮忙扛事儿,也不是不行。
而官玉甲现在这话,可是准备拉着邬州十二门一起造反,关键邬王造反还已经失败了,纯粹是拉着他们一起送死。
广寒麟听见这丧心病狂的话语,脸上当即浮现怒色:
“官玉甲!你在邬州江湖扎根,某等视你为龙头,今日才顶着被朝廷清算的风险,过来陪你商议对策。你说这话,是准备让邬州十二门赔上全部家业,当邬王的替死鬼?”
在座其他掌门,也是轻拍茶案:
“官庄主武艺过人,我等确实佩服,但一句话便让某等赔上全部家业慷慨赴死,官庄主还没这本事。”
官玉甲站在大厅中央环视众人,正想发飙,不承想坐在首位的叶四郎,再度开口:
“诸位前辈别动怒,官庄主既然开这个口,肯定也会考虑诸位难处。不知邬王请各大派帮忙,开的是什么筹码?我虽然很佩服官庄主的侠气,但红花楼是生意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楼里恐怕不会同意我肆意妄为。”
各大派听到此言,倒是真安静了下,看向了官玉甲。
邬王想拉起十二门的人手暗中援助他脱身,肯定有准备。
用毒药控制,拿解药要挟是其一;而许以重利诱惑是其二,不然光威胁不给甜头,这些掌门明知九死一生,大概率宁死不屈。
官玉甲见诸位掌门被叶四郎的话引起了兴趣,又坐回了大椅:
“邬王家业无数,只要诸位能在此时施以援手,能给诸位的报酬,绝对远超诸位预估。雪湖花这位药,诸位想来都知道,甚至各大派的不少老人,都在苦苦寻觅。邬王手下的药师,如今已经研究出了替代品,名为雪湖散,药效于雪湖花无异,诸位要多少,便能给你们多少。”
“……”
在座掌门眉头一皱,觉得这筹码开得不小,但他们大部分人都暂时用不上,似乎不值得为此赌上身家。
官玉甲被夜惊堂搅局,把本该剑拔弩张的气氛,搞成了现在正经谈事儿的架势,还真就不好发飙。
眼见诸多掌门还在等筹码,官玉甲只能斟酌了下,继续道:
“邬王还研究了一种秘药,能扩充气脉、脱胎换骨,像是广老,若是服下此药,短时间就能跻身武魁之列;而诸位,亦能往前一大步,来日问鼎武道不无可能。官某也是因为此药,才为邬王鞍前马后至今。”
“嚯……”
此言一出,在座掌门眼神明显动了动,连眉头紧锁的广寒麟,都露出了几分意外。
行走江湖一世,没人不想体验下山巅的风光,在场大部分人都是雄踞一方的人物,但此生注定不可能再武道登顶,如果真有鸣龙图之外的东西能带来转机,那赌上身家拼一把,大部分恐怕都会愿意。
众人面面相觑过后,其中一位掌门,询问道:
“邬王真有此神物?”
官玉甲知道天琅珠肯定能让在座掌门动心,但邬王偏偏没有,不然也不至于落在如此境地。
官玉甲稍加斟酌,开口道:
“有,不过此等神药配置之法过于复杂,目前尚在试药,只要试成,官某可以保证,诸位掌门能人手一颗。”
在座掌门听见这话,自然皱起了眉——邬王现在都没东西,让他们帮忙送邬王逃离,他们想要神药,就只能跟着跑,跑了还不一定拿得到,这不开玩笑吗?
官玉甲见众人迟疑,声音冷了几分:
“官某以人头担保,邬王确实有此药。话已经说到这了,诸位能答应施以援手,大家皆大欢喜。若是不能……”
咔——
官玉甲右手微动,椅子便传出轻响,红木质地的扶手,竟然在手指轻微摩挲之下,化为了丝丝缕缕的木屑。
众掌门见官玉甲武艺胁迫,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气氛也多了些许剑拔弩张。
广寒麟是邬州江湖老辈,知道任由官玉甲胡作非为,整个邬州江湖恐怕都会从世间除名,冷声道:
“官玉甲,你……咳……”
广寒麟说话间起身,半途腿却是一软,又坐回了位子,察觉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瘫软,脸色暴怒:
“你这小人下毒?!”
此言一出,大厅里当即哗然,诸多掌门想要提气起身,才发现身体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招,只有两个规规矩矩不敢喝茶的小掌门,尚且安然无恙。
夜惊堂瞧见此景,也暗暗惊了下,不过他虽然时而端起茶杯,但蒙着脸喝不成,身体倒是没出现任何异样。
而原本站在各掌门背后的嫡传心腹,瞧见掌门出事儿,皆是如临大敌拔出了兵刃。无数发觉情况不对的铁河山庄门徒,提着刀柄跑来。
大厅之外,霎时间陷入混乱。
官玉甲见大部分高手都中了暗香蚀骨,脸上显出三分寒意:
“下毒又如何?官某给你们最后一次脸面,现在答应,该给你们的东西,邬王照样给你们,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如果不答应……”
嘭——
话音未落,官玉甲为了杀鸡儆猴,身形悍然暴起。
诸多掌门只觉眼前一花,身着锦袍的官玉甲,已经以雷霆之势飞跃至三绝仙翁面前,右手探出五指如勾,如苍鹰扑兔,一爪扣向白发苍苍的额头。
三绝仙翁瞳孔微缩,纵横江湖一辈子的功夫底子尚能反应过来,但中了无色无味的莫名奇毒,手都难以抬起,又何谈格挡?当即心如死灰,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官玉甲飞了出去。
轰隆——
大厅内拳法肆虐,传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就在官玉甲飞身而起的同时,夜惊堂座下交椅炸裂,右腿滑出横裆跨步,右手自后往前一记炮拳,对着从面前飞过的官玉甲便轰了过去。
官玉甲已经很小心,连身为同伙的邬山派掌门都防着,选择了从一直说话很懂事,又武艺平平的江湖小辈面前飞过去,攻击三绝仙翁。
骇人声势从身边暴起,官玉甲脸色骤变,知道有所误判,当即转手一掌扫向袭来的拳风。
官玉甲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对叶四郎的误判,远超他的想象,而且这小辈相当阴险,不早不晚,刚好趁着他双脚离地的瞬间出手。
官玉甲左手刚挥出去,角度刁钻至极的冲城炮,已经落在了肋下。
摧城撼山的澎湃气劲贯体而入,若是脚扎大地,官玉甲或许能接住,但双脚离地,神仙都得横飞出去。
嘭——
重拳落在腰间,官玉甲腰间锦袍直接炸开,汹涌气劲甚至崩翻了对面空置的桌椅。
原本气势如虎的身形,也化为脱膛而出的锦衣炮弹,往大厅右侧激射,直接撞断了合抱粗的廊柱,余势不减又砸向大厅的墙壁。
官玉甲不是李混元那般的小角色,浮空遭受重击,在撞断廊柱后依旧翻正了身形,双脚落在地砖上,在石质地砖上擦出两条凹槽,强行卸力,后背依旧撞在了墙壁上。
嘭——
大厅右侧的砖石墙壁,猛烈震荡了下,出现蛛网般龟裂纹路,原本挂在墙上的几幅字画,也掉落在了地上。
廊柱断裂,导致数块青瓦从上方掉落,下方的弟子掌门却没躲闪,只是满眼震惊地望着大厅中央。
官玉甲中了一拳硬是没大碍,只是气血上涌脸色红了几分,站稳身体后同样面露震惊,盯着大厅中央的黑袍男子。
夜惊堂一拳出手后,并未追击,而是慢条斯理收起拳头,单手负后:
“谈事就谈事,又是下毒又是动手,是什么意思?真当江湖是你铁河山庄开的,你是奉官城?”
第014章:猛药
拳风过后,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片狼藉。
强劲拳风吹偏了门外雨帘,冲来的铁河山庄门徒,瞧见掌门被一拳轰飞,骇的又往后快步退去。
夜惊堂一袭黑袍站在大厅中央,周边则是软倒的掌门,和数十名目露震撼之色的门徒。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广寒麟,虽然有点疑惑叶四郎为何个把月不见变得这般恐怖,但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在徒弟的搀扶下起身退开,迅速服下了解毒药物。
官玉甲靠在墙边,眼底亦带着一抹惊疑,稍许沉默后,才站直身形,随手拍了拍被轰烂的衣袍:
“好一手雷公八极,叶贤侄倒是藏得够深。”
声音一响,厅内众人便回过神来,各大掌门和徒弟迅速退向了大厅门口。
夜惊堂本意是想和官玉甲谈合作,想办法打探到邬王下落,或者骗出雪湖散的秘方。
如今已经动了手,事情自然没得谈了。
“官庄主这小拳魁,似乎有点名不副实。”
“呵呵……”
官玉甲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声,扭动脖子活动筋骨,缓步走向大厅中央:
“方才见你挺懂事,未曾提防你,你偷袭之下全力一拳,都未伤到官某分毫,说官某名不副实,叶贤侄恐怕没这资格。”
夜惊堂见官玉甲被重拳轰击肋骨,连气息都没有太大变化,暗暗皱眉,没有再言语,只是勾了勾手。
“……”
大厅中鸦雀无声,大厅内外所有人都悄然后退,拉开了距离。
官玉甲见夜惊堂如此狂傲,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身形只是一晃,所立之地出现两个凹坑,瞬息间绕过了半个大厅,几乎是横着滑向夜惊堂,半途右手握拳,腰背绷直。
暴喝声中,官玉甲力从地起一拳轰出,气劲聚于一点,骇人拳速带起的破风响动,惊得在场掌门皆是瞳孔微缩、面色骇然。
夜惊堂处于重拳之前,只感觉面前赫然砸过来一枚重型炮弹,未曾临身,气势已经压得人近乎窒息。
此拳快到匪夷所思,柳千笙尚有年老体衰的弱点,而这一拳是实打实地不讲半点道理。
夜惊堂反应快到离奇,见状直接抬起左手带偏重拳,右肩同时以熊精硬靠之势,正面撞入官玉甲怀中。
官玉甲见夜惊堂的反应竟然能跟上他的拳速,眼底明显有讶异。
眼见夜惊堂眨眼拆招想来个铁山靠,官玉甲连半点躲避的架势都没有,直接抬起左臂,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削盖肘,直击夜惊堂右侧太阳穴。
肘过如刀,被官玉甲这种巅峰武人正面肘击侧脸,当场轰碎脑袋都是家常便饭。
夜惊堂见状左手拦拳往侧面硬带,右腿绷直高抬身形,用肩膀撞向了削来的手肘。
轰隆——
双方接敌一瞬之间变招数次,待肢体触碰,脚下的地板瞬间便被震碎,两股澎湃之际的气劲,从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夜惊堂发力招式占优,撞击瞬间,官玉甲左手袖袍便四分五裂,脚下出现一条凹槽,整个人往后横移两丈有余。
而官玉甲小拳魁的名号也不是假的,一记重肘落在夜惊堂肩头,直接轰碎了夜惊堂右肩的衣裳,露出银光闪闪的软甲,没有软甲保护的大臂,硬生生被这一记重肘震裂了皮肤,身形往后退出两步。
两人一触即分,虽然场面看起来是官玉甲被撞了出去,夜惊堂影响不大,但广寒麟等人皆是行家,看出了形势的不妙。
官玉甲用肘击连攻带防,硬接贴山靠,被撞出去身形却不动如山,便是卸力无损拆招;而夜惊堂硬接一记肘击,右肩见红必然被震伤了。
官玉甲倒滑身形停住,当即想要上前压着打,但刚踏出一步,眼神又化为了古怪。
而夜惊堂撞开官玉甲便后撤,抓住了三娘丢来了鸣龙枪,正欲反手之际,脚步也顿了下来,眉头微皱,看向了官玉甲胳膊上的护腕。
在场众人见两人忽然停手,都是不明所以。
裴湘君提着佩刀小心盯防,见此开口询问:
“怎么了?”
夜惊堂感觉刚才撞烂官玉甲袖袍,似乎连带撞碎了什么东西,胳膊上传来清凉之感,隐隐有点熟悉……
官玉甲瞧见面前的叶四郎眼神凝重,就知道对方察觉到中了药。
他本来是想拿叶四郎试药,但对方言辞很懂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方才拳脚相接,纯粹是正常的拆招,都没打算掏大良珠。
但大良珠放在护腕外侧,以备不时之需,叶四郎一下撞过来,硬生生把大良珠给震碎了,药液显然触及到了对方胳膊。
虽然是无心插柳,但过程结果倒是很有运筹帷幄、步步算计之感。
官玉甲见此,干脆收手站直,露出一抹尽在我算计之中的冷笑:
“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以为我近身接你一下,是为了和你比划拳脚?”
裴湘君闻言脸色微变,知道夜惊堂遭了暗算,迅速靠在夜惊堂跟前:
“中了什么药?”
“中了……”
夜惊堂感觉胳膊传来一股清凉,滋润着每一寸皮肉,连方才遭受重击的肩膀,都在迅速恢复……
这药劲儿比玉龙膏猛多了,怕是值好几百两银子……
夜惊堂想说中了疗伤神药,但看官玉甲算计很深的模样,显然不可能拿伤药装毒药吓唬他。
除非官玉甲是想先打他一下,再奶他一口,故意羞辱嘲讽他……
常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夜惊堂仔细感觉,发现这药效离谱的东西,似乎和上次的白玉珠子有一丢丢相似,就开口道:
“好像是焚骨麻配的毒药。”
“啊?!”
裴湘君听见这话,明白夜惊堂又中了功力暴涨丹,心头也莫名其妙起来,怕药劲儿上来夜惊堂失控,当即护着他后退:
“走。”
夜惊堂虽然觉得这玩意不危险,但滋润气脉的效果好像没了,气脉又在扩张,以至于气脉出现了些许胀痛感,和上次的药并不一样。
夜惊堂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为防出岔子,直接搂住三娘,飞身极退撞出了侧面的窗户。
哗啦——
官玉甲想看对方能不能扛住药效,自然不可能放夜惊堂跑,当下从徒弟手中取来一根长棍,飞身跃起撞破了上方的屋顶,追向了夜惊堂,还开口道:
“小子,你中了此药,跑得越快死得越快,留在原地护住心脉,尚有活命机会,我不取你性命。”
夜惊堂并未搭理,撞出窗户抱着三娘冲入雨幕,往山庄后方的山岭疾驰,同时取出了一枚可解百毒的特供版白皇丹吞入口中。
白皇丹入口即化可解百毒,即便遇上了特殊奇毒解不了,也能暂时压制缓解毒性。
但夜惊堂吃下去后,胳膊的舒适感并未消失,反而在白皇丹的作用下,伤势好得更快了……
裴湘君提着长枪靠在怀里,提防着后方追赶的官玉甲,同时握住夜惊堂的手腕查看,结果发现夜惊堂气脉逐渐汹涌澎湃,就和吃了立竿见影的春药一样,连呼吸都在逐渐粗重……
“你感觉如何?”
“我……”
夜惊堂在雨幕中全速奔驰,脸颊逐渐泛红,额头浮现热气,浑身气脉充沛至极,感觉只想找个人干一下,发泄体内无处宣泄的气劲,男人女人都一样……
夜惊堂回过看了眼,官玉甲吊在后方追赶,也不急着近身,看模样是想等着他毒死。
而没中毒的几个掌门,和不少十二门武夫,也保持距离吊在后面。
大庭广众之下,把三娘摁住怕是不合适……
夜惊堂体内气血逐渐狂暴,因为上次已经把骨骼肌肉调教到完美无瑕的地步,骨骼肌肉倒是没出现上次的酸爽感,只是气血旺盛的话,感觉并不会影响身手……
唰唰唰——
数道身影在山庄后方飞驰,刹那间已经到了武明山后侧,再往前就是无尽山岭。
官玉甲保持数十丈的距离,密切注意叶四郎的身形,发现其速度逐渐加快,知道药物起效,已经开始强行扩张气脉,而身体也必然在被焚骨麻等烈药淬炼。
这种拆筋经错骨切肤的剧痛,正常人根本扛不住,以前试药的武夫,要么是倒地哀嚎抽搐,要么是发狂胡乱攻击,通常几刻钟后就会毙命。
叶四郎能硬抗这么远还没出现异样,求生欲果真如他想象的一般远超常人……
叶四郎是试药人中武艺最夸张的一个,估计只比他差一线。
官玉甲觉得叶四郎扛过药劲儿的可能性很大,心底不免涌现出喜色,甚至都不敢追太近,以免影响到对方,致使对方分心没能扛住药劲儿。
但可惜的是,叶四郎的毅力,似乎也只比寻常试药的武夫强上一点。
官玉甲在雨幕中疾驰,刚追到后山,就发现前方抱着人狂奔的叶四郎,身形猛然下坠,落在了山林之中。
唰——
官玉甲身形骤停,落在了十丈开外,手持齐眉棍斜指地面,注视着前方的背影,开口安慰:
“放心,我不趁人之危,你若能扛过药劲儿,我放你一条活路。”
夜惊堂在雨中驻足,近在咫尺的裴湘君,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燥热,就如同一尊快要烧红的铁人。
裴湘君脸色微变,以为夜惊堂撑不住了,想把鸣龙枪接过来御敌;而在后山接引的骆凝,也无声无息从侧面抄了过来,想要掩护夜惊堂撤退。
但让裴湘君意外的是,她抬起长枪,却被身边的惊堂握住,继而枪就被抽走了。
“你……”
“我没事儿。”
夜惊堂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加雨水,浑身雾气蒸腾,全身气脉已经充盈到不得不找个东西发泄一下的地步。
他握住黑布包裹的鸣龙枪,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官玉甲,手腕轻抖。
嘭——
长枪包裹的黑布被震碎,黑色长锋暴露在雨水中,随手宣泄的气劲,直接压偏了周身的雨幕。
官玉甲瞧见此景,猜到对方可能是承受不住药劲儿,准备发狂拼命了,冷声道:
“小子,你先稳住心神抵抗药劲,此时心神失守,你必死无疑。”
“你给我下的什么药?”
“大良珠,能扩充气脉、开筋锻骨,只要扛住,你就能往前迈一大步,扛不住就死。”
夜惊堂微微点头,觉得这玩意就是程世禄那颗珠子的仿品,开口道:
“你这药配得不对,短时间扩充气脉,若不设法发泄,会把气脉撑爆。”
“嗯?”
官玉甲微微皱眉,起初还不明所以,但马上眼神就化为悚然。
只见刚刚说完话的黑袍年轻人,单手持枪滑至枪尾,身形一闪之间,已经撞破雨幕压身数丈,当头一枪就劈了下来。
轰隆——
寂静山野之间,凭空响起一声闷雷。
后方追赶想要观察战局的十二门武夫,刚刚靠近追逐双方所在的区域,就发现山坳间的树林气劲肆虐。
一条骤然出现的长龙,裹挟纷飞枝叶,直接劈开了密集雨帘,直接朝这边压来,给众人的感觉,犹如忽然闯入神禁之地,惊醒了一头在此地沉睡的恶蛟狂龙。
而直面狂龙的官玉甲,感触自然最深。
眼见滔天气劲带动雨幕,从树林中直撞而来,官玉甲瞬间就认出了这是红花楼的黄龙卧道。
但把黄龙卧道用出这种毁天灭地的声势,官玉甲只在多年前纵横江湖的老枪魁手中见过。
虽然看起来气劲掌控有点糙,没老枪魁那般举重若轻、赏心悦目,但动静大到这种地步,威力应该差不了太远。
官玉甲眼底闪过惊悚之色,身形当即侧闪,一棍扫向劈来的枪锋。
官玉甲虽然号称小拳魁,但横练功夫没有到蒋札虎那种金身不破的地步,更没有柳千笙巅峰时刀不沾身的底蕴,打拿兵器的同等对手,肯定得拿兵器,且火候并不算低。
嗙——
夜惊堂迅猛至极的一枪劈下,官玉甲抬棍横扫,砸在枪锋末端,准确无误击偏长枪。
官玉甲知道夜惊堂中药,现在是靠着药劲儿乱打,避开锋芒之后,就靠着超凡身法绕到侧面,以长棍捅向夜惊堂咽喉。
这一招速度极为迅猛,角度也刁钻毒辣,在剧痛影响神志乱莽的情况下,不可能防住。
但让官玉甲震惊的是,眼前战力暴增的黑衣枪客,毁天灭地的一枪劈下,发现不中竟然骤停在半空,继而便行云流水横扫,来了一式霸王开海。
轰隆——
长枪横扫之下,周边雨幕都被带动,硬生生在雨幕中搅出了一个圆形空洞。
两招之间衔接行云流水、毫无间隙,可以确定身体毫无异常,甚至连刚才右肩遭受的重创,似乎都已经不存在。
唯一区别,就是出手裹挟的气劲,短时间暴涨了一大截,到了官玉甲接不住的地步。
嘭——
官玉甲反应极快收棍横挡,浩瀚气劲扫上长棍,整个人便被轰飞了出去,瞬间撞断了侧面一排树木,在林中飞出十余丈远。
官玉甲遭此重击,心头满是错愕,待倒飞途中看到那双沉静如水的冷峻双眸,骤然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药真起作用了。
叶四郎和寻常武夫一样内劲暴涨,但承受住了副作用,没被剧痛影响神智,导致战斗力短时间激增。
虽然药效没有他预想的那般,直接让叶四郎脱胎换骨,全方位暴涨化身武魁,只是治好了肩膀的伤势、内劲暴增了一截。
但偏偏叶四郎和他的差距并不是很远,伤势恢复,内劲还暴涨一大截,那可就不虚他了。
官玉甲亲自送药养出个怪物,心头懊悔不已,只恨没问白司命多要一颗大良珠。
如果他还有此药,现在服下,还不得把这撞大运的小辈吊起来打?
现在想这些为时已晚,官玉甲不清楚这药有多猛,落地后一棍击偏紧随其后的枪锋,身形便往山林深处全力飞遁。
夜惊堂额头青筋鼓起,气血近乎沸腾,落地后根本不给半点机会,刹那再度追到官玉甲背后,手中长枪前刺,一式青龙献爪送向官玉甲脊背。
飒——
官玉甲完全跑不过,背后寒意袭来,避无可避只能当空转身,往后抽出一棍,凌空击偏枪锋。
挡——
爆响声中,墨黑长枪贯穿雨幕,遭受重击的枪锋,虽然略有偏移,但依旧贯入了官玉甲左肩。
长枪裹挟的骇人气劲瞬间爆发,枪锋尚未透体而过,官玉甲右肩后方的衣袍与皮肉已经炸开,在雨幕中爆出一片血雾。
嘭——
重击之下,官玉甲闷哼一声,直接化为脱弦利箭,再度往后方横飞,扫平一线丛林。
夜惊堂一枪重创官玉甲后,身形如同狂雷,竟是在官玉甲落地之前,再度追到身边,一枪直击咽喉。
官玉甲发现对方连出三枪后气势不减,反而有愈来愈强之态,心中算是彻底相信了白司命以前看似胡扯的吹嘘之语。
叶四郎内劲照这个速度暴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比肩枪魁断声寂。
官玉甲眼见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再拖下去必死无疑,当下也激起了心中悍勇,暴喝一声持棍扫开枪锋,继而身形全速爆发近身,一拳攻向夜惊堂面门。
而夜惊堂对此不躲不避,直接弃枪右手握拳,如同冲城巨炮般往前方山林轰出。
轰隆——
双拳相接。
后方追逐的武人,只见两人相撞之处的雨幕,在无与伦比的冲击之下往天空倒飞,瞬间炸出了个方圆数丈的半圆空洞。
周边林木在摧枯拉朽的拳劲之下枝叶粉碎,连地面的杂草灌木,都被瞬间压平在原地。
堪称浩瀚的气劲贯体而入,官玉甲上半身的衣袍粉碎,发冠炸裂,裸露的右臂血管都被震爆,整个人撞入山地,在地面上犁出一条凹槽,直至撞上了一棵大树的树干才骤停。
嘭——
树干剧烈震荡,无数绿叶当空飞散。
而夜惊堂正面硬接官玉甲搏命一拳,也并不怎么好受,右拳直接见血,本就破破烂烂的右边衣袍彻底碎裂,连同面巾和发带都被堪称恐怖的拳劲震碎,整个人往后倒滑出去十余丈才堪堪停住。
一拳过后,被冲击到半空的雨幕,重新落回林地,山坳间恢复死寂。
夜惊堂站在原地气喘如牛,披头散发浑身汗气蒸腾,在雨夜之中看去,犹如地府走出的九幽杀神,注视半截身子埋入土里的官玉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官玉甲靠在树干下,脸色涨红,口鼻涌出献血,踉踉跄跄撑着树冠站起,盯着夜惊堂发青的俊朗面容,咬牙道:
“咳咳……这药……真他娘猛……”
夜惊堂想要上前补刀,却发现这大良珠似乎是假药,刚硬了片刻,药劲就迅速消退,出现了疲软之态。
而且此药扩充气脉的效果很刚猛,但不像上次的珠子一样能修复、护住气脉,哪怕三枪一拳把体内气劲宣泄出去,依旧把身体憋到了不堪重负的程度,再打估计会损伤气脉,当下也停了下来:
“确实挺猛。你自己怎么不吃?”
官玉甲恨不得现在就吃两颗,但身边没有,眼见十二门的武人追了过来,捂着肩头朝山林深处踉踉跄跄跑去。
夜惊堂斟酌了下,没有冒险强追,只是抬手示意鸟鸟跟着去找邬王老巢。
片刻后,被甩出极远距离的裴湘君和骆凝,全速飞驰过来,后面则是各大派的武人。
夜惊堂找了块破布蒙住脸,转眼看向跑过来的两个没中药的掌门:
“去追。”
两个掌门武艺并不算差,见下药暗算他们的官玉甲遭受重创,夜惊堂又开口下了令,想想还是咬牙带着徒弟追了过去。
裴湘君和骆凝,见夜惊堂消耗过大,不敢远离,迅速和夜惊堂一起先行离开了山林……
第015章:空山灵雨(上)
雨势渐大,武明山后方,几十名江湖武夫,小心翼翼往山林深处追寻着官玉甲的踪迹。
而侧面的山岭上方,三道人影快步穿行,远离了原本发生冲突的山坳。
骆凝刚才在后山负责放哨,只看到夜惊堂忽然从山庄里冲出来狂奔,跑出不远又回头,三枪差点把邬州霸主官玉甲打死,而后又气息紊乱,根本弄不清情况。
此时走出不远,骆凝便看向身边的夜惊堂:
“小贼,你刚才怎么回事?”
裴湘君走在另一侧,一直在握着夜惊堂手腕观察脉象,回应道:
“中了上次的功力暴涨丹,这次好像是假药,气血过旺、脉象不平,不过看起来没大碍……”
骆凝可是对上次程世禄自杀的事儿记忆犹新,蹙眉道:
“要不要把他绑起来?”
“嗯……”
裴湘君抬眼看向去,夜惊堂脸色泛红,呼吸粗重身体很烫,眼神似乎有点飘忽,但并没有上次那种打颤似的反应,便询问道:
“惊堂,你感觉怎么样?”
“我……”
夜惊堂扛着两杆枪走在两人之间,感觉有点不好描述。
大良珠看似和上次的大同小异,但实际体验差太多。
上次那个药,是活血理气正骨柔筋,虽然过程酸爽的和三百斤妹子推拿踩背一样,但在承受范围之内,感觉非常舒服。
而这次的大良珠,短时间扩张气脉,但并未稳固气脉,若不是他身体够结实,又及时把狂暴气劲宣泄出去,恐怕浑身气脉会被撑个千疮百孔。
但体内气劲宣泄出去后,没有巨大内压,就没法再达成扩张气脉的效果。其唯一作用就是把原本该十下用出去的力气,三下用出去了,然后快速力竭进入疲倦期,作用等同于风险很大的寻常兴奋剂。
其次上次的珠子,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正骨柔筋,把身体方方面面调理得毫无瑕疵。
而如今他身体已经没的改善了,大良珠里面却添加了类似的药材,让他身体滚烫产生大量精血,又没地方消耗,以至于身体非常燥。
说简单点就是身体本就健壮的汉子,狂吃了一堆补气、补血、补阳的药材,导致流鼻血、精神亢奋、身体燥热、异常雄起等等状况。
夜惊堂明显能感觉到呼吸炽热,心跳速度不稳,某些部位根本不受意念掌控,准确来讲现在是扛了三竿大枪。
虽然这状态并不影响神志,但憋得人确实有点难受,特别是风娇水媚的三娘搂着他胳膊,旁边还有凝儿摇曳生姿,这简直实在考验他定力……
夜惊堂感觉走路都不方便,很想调整一下裤子,但两个姑娘在跟前,不太雅怪,只能保持坦然自若的模样道:
“我没什么,就是气血有点旺盛,歇一会儿就能恢复。这破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不能乱用……”
裴湘君检查脉搏,觉得夜惊堂火气有旺外,并没有大碍,就顺势抱住了夜惊堂的胳膊:
“你也是,好端端的长枪不用,非要跑去和官玉甲拼拳脚。起手直接几枪扎过去,他胳膊能碰到你?”
夜惊堂胳膊被大西瓜夹住,表情明显出现了几分欲言又止,但抽开三娘怕是会觉得被疏远嫌弃,想想还是没抽开:
“官玉甲是小拳魁,赤手空拳和我单挑,我肯定得接一下,积累些拳脚交手的经验。今天不是这破药搅局,官玉甲跑都别想跑。”
骆凝见三娘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搂搂抱抱,冷艳美眸多了些许异色,轻哼道:
“官玉甲可是邬州江湖的霸主,你不吃这个药,能打过他?”
裴湘君觉得狐媚子这冷冰冰的语气,另有缘由,当下又把胳膊抱紧了些:
“官玉甲拳脚功夫确实厉害,但枪棒功夫一般,惊堂反应完全跟得上,脸皮厚点直接用枪的话,他很难近惊堂的身。他看惊堂拿到枪,就提着根齐眉棍追出来,便是看出空手很难破招。后来惊堂三枪过去,官玉甲接招的棍法还不如剑雨华的风波棍精妙,不吃药也无非多来几枪的事……事……”
裴湘君正认真复盘战局,忽然发现夜惊堂专注望着前方,眼神深邃中带着三分冷峻,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她话语微顿,询问道:
“惊堂,你在想什么?”
“……”
夜惊堂在想上次中药,被三娘和凝儿左右夹击擦西瓜霜的事情,闻言收回了心神,露出笑容:
“确实如此,官玉甲棍法辣眼睛,无非功力深厚些,只要不给他近身机会,他拿我毫无办法……”
“……”
裴湘君稍做犹豫,看了看周边道:
“要不先休息半晚上吧,等鸟鸟回来再去追。”
夜惊堂本来的打算,是远离十二门的武人,稍微缓缓,待体内气息稳定后,继续去追击重伤的官玉甲。
但现在心浮气躁,刚才消耗挺大还有点中气不足,约莫是又憋又虚的状态,遇上搏杀存在风险,想想还是点了头。
三人来铁河山庄时,因为是深入虎穴,肯定得侦查好周边情况,提前就在后方山岭间物色的有便于盯梢、藏身、逃遁的地点,夜惊堂刚才往后山跑,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夜惊堂扛着两杆长枪,沿着山岭行走不久后,先来到了藏匿马匹的地方,取来随身行囊,而后来到了武明山三里开外的一处半山腰。
山野间了无人迹,半山腰上有块石壁,崖壁中间是内凹的天然裂缝,趴在上面可以用望远镜观察铁河山庄内部的情况,山后崇山峻岭的情况,也能一览无余。
夜惊堂提着两杆长枪,顺着崖壁岩石凸起和藤木,蜻蜓点水般一跃而上,落在了丈余方圆的石头缝隙里;两个女子紧随其后。
石缝地面还算平整,有崖壁阻挡,外面的瓢泼大雨并未飘入,也算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但距离地面挺高,只有些许飞鸟留下的痕迹。
夜惊堂把从马背上取来的包裹放在地上,打开后,里面是卷好的毯子、伤药、衣裳、蜡烛等物,以及零食充饥的干粮。
裴湘君落在石崖上,把斗笠取下来,擦了擦脸颊上的雨水,先用长枪在石缝深处,先搭起了个简易的遮光帘,而后点上了一支小蜡烛。
骆凝取来一块布铺在地上,拿起三娘的望远镜,上半身探出遮光帘趴在上面,观察铁河山庄周边的情况。
夜惊堂收拾好东西后,喝了两口水,轻轻呼了口气,把身上破衣裳撤掉,只穿着银色软甲和裤子,在毯子上盘坐,开始吃饭,暗暗调理气息。
裴湘君没有打扰夜惊堂,拿着一包干粮和水壶,弯身从遮光帘下面钻出,在骆凝跟前趴了下来。
正常江湖人出门在外的干粮,都是干饼、锅巴等物,并不怎么好吃。
而三娘作为红花楼的掌门,出门办事儿肯定不会这么亏待自己,干粮主食是最上乘的江州火腿、五谷糕,还有干枣、葡萄干等物,口感极佳营养充沛,唯一确定就是热量太高吃多了会腻。
裴湘君叼着一根色泽鲜红的火腿条,又取出一根凑到骆凝嘴边:
“那边有没有情况?”
骆凝红唇轻启接住肉条,仔细观察铁河山庄的局势:
“中药的掌门都跑了……杨冠好像躲在房顶上观望,师父出事儿都不敢上去,就这还当徒弟……”
“杨冠就这德行,既没本事也没眼力,除开运气好一无是处……”
……(加料)
夜惊堂背靠崖壁坐在毯子上,听见两人小声交谈,本想插嘴,但抬眼仔细一瞧,吃干粮的动作就顿了下。
小蜡烛散发的昏黄光芒,照亮了遮光帘内部的角角落落。
两块毯子放在地上,面前摆着些许杂物,他背靠石壁面向遮光帘坐着,而三娘和凝儿则趴在左手边的毯子上。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石缝空间不大,两个女子趴下,就变成了从遮光帘下方钻过去,上半身在外面,帘子搭在腰间,她们那浑圆挺翘的雪臀和修长笔直的美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手边。
凝儿趴得很端正,绣着竹叶的绣鞋并拢在一起,双腿笔直,再往上则是被青色衣裙紧紧包裹的浑圆臀瓣,曲线完美,宛若一轮皎洁的青月。到了腰间又收为盈盈一束,整个下半身就好似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圣洁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三娘则紧紧靠着她,因为身材类型与高挑纤长的凝儿不同,是那种珠圆玉润的葫芦形,虽然个子没凝儿高,但那两瓣丰腴肥美的屁股却更显硕大。腰臀比的视觉冲击力惊人无比,隔着裙摆和薄裤,都能感觉到那沉甸甸、颤巍巍的肉感……
三娘的仪态也远不如凝儿端正,她趴在毯子上,早已褪去了绣鞋,一双穿着白袜的小腿顽皮地勾起,两只玉足在烛光下前后摆荡,看起来活泼又撩人。
最关键的是,帘子落在两人腰间,将她们的上半身完全遮住,她们看不到他,而他眼前,只有这两对毫无防備、任君采撷的丰腴翘臀和修长美腿。这感觉,非常特别……
第016章:空山灵雨(下)☆
山间大雨倾盆,雨打山林的密集声响,遮掩了天地间的一切声息,只剩下仅存的一点灯光,在石崖之上的裂口中若隐若现。
夜惊堂背靠石壁,口中机械地咀嚼着干粮,双目却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副“双娇献桃”的活春宫。他尽力想移开视线,试图压下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邪火,但身体的反应却远比意志要诚实,胯下的那根粗壮肉棒早已不受控制地高高昂起,将裤裆顶起一个硕大的帐篷。
但这俩姑娘却半点不省心,似乎根本不把他当外人,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骆凝拿着望远镜眺望山外动静,因为腰腿笔直地趴在石头上,时间久了并不是很舒服,中途也将鞋子踢了下来,学着三娘的样子,两条修长的玉腿也开始在空中轻轻摇晃。
而裴湘君趴在旁边说闲话,时间长了稍显无趣,就开始和平时一样,在毯子上拉伸筋骨。
具体动作,约莫是先双腿放平,以手撑地,上半身仰起;而后趴着肩头不动,大幅度地转动腰臀。这个动作,将她那本就丰腴饱满的腰臀曲线,绷紧到了极致,浑圆的臀肉被拉伸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什么。
*** *** ***
夜惊堂瞧见此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体,再也扛不住了。他知道,这两个姑娘就是在故意引诱他,若是再克制下去,恐怕会憋出内伤。他放下手中的干粮,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在毯子上匍匐前进,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缓缓爬向了那对正对着他的、活泼摆动的雪白玉足。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仪态更为随意放肆的三娘。他爬到她身后,看着那两瓣因拉伸而绷紧的硕大臀肉,喉头一阵干渴。他伸出手,轻轻撩起她的裙摆,将那片丰腴的雪景尽收眼底。
裴湘君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摆动的玉足也瞬间停滞在半空。她显然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但帘子外的她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夜惊堂见她没有反抗,胆子更大了。他伸手向下,轻易地就将她那条丝质的薄裤连同亵裤一同褪到了膝弯处,一对肥美雪白的硕大屁股蛋子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他俯下身,将脸埋在那温热的臀缝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女子体香与雨后泥土气息的醉人味道。
随即,他用手指轻轻分开了那两瓣紧致的臀肉,露出了中间那条粉嫩的沟壑。在那沟壑的最深处,紧闭的穴口早已湿润一片,显然,刚才的引诱也让她自己动了情。夜惊堂毫不犹豫地用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唔……”裴湘君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趴在毯子上一动不动。
那小穴内湿热而又紧窄,媚肉层层叠叠,一触碰到外物便疯狂地蠕动绞缠上来。夜惊堂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张温热的小嘴给吸住了,他毫不客气地在她体内搅弄了一番,直到那穴口被淫水彻底濡湿,变得泥泞不堪,他才缓缓抽出手指。
他挺起腰,将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紫、尺寸骇人的狰狞肉棒对准了那处泛滥的桃源,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扑哧!”
一声黏腻的闷响,硕大无朋的龟头,在一片滑腻的泥泞中长驱直入,裴湘君还未经人事,在这种情况下破处简直是暴殄天物,自是先用两条大腿素股开开荤。
虽然没真刀真枪,可对裴湘君这个处子来说,刺激也不小。
“呀!”裴湘君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但随即就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喘。她的双腿猛地伸直,两只玉足绷得笔直,整个身子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充实感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夜惊堂双手抓住她那两瓣丰腴的臀肉,开始了大开大合的狂野冲撞。因为三娘趴伏的姿势,每一次撞击都无比深入,硕大的龟头次次都狠狠地捣在她娇嫩的花蒂之上。
“啪!啪!啪!”
夜惊堂结实的小腹与她硕大的雪臀不断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每一次抽插,那根狰狞的巨物都带起一片飞溅的淫水。
裴湘君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挞伐操得神魂颠倒,她只能死死地抓住身下的毯子,将脸埋在臂弯里,承受着身下男人带来的滔天欲浪。她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丰腴的雪臀随着男人的撞击疯狂地前后摇摆,试图迎合那根在自己双腿中间兴风作浪的巨物。
“嗯……啊……不……不行了……”
在夜惊堂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地抽插下,裴湘君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弄散架了。终于,她的身体猛地绷直,紧接着剧烈地痉挛起来。她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长吟,花穴深处一阵疯狂地绞动,一股滚烫的阴精爱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夜惊堂趴在三娘香汗淋漓的背上享受了片刻,才缓缓抽出那根还在微微跳动的肉棒。他看了一眼身下已然瘫软如泥、只有臀部还在微微抽搐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端正姿势、仿佛毫无所觉的绝色仙子——骆凝。
他悄无声息地爬到骆凝身后,看着那轮完美的“青色圆月”,心中的欲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他如法炮制,撩起她的裙摆,褪下她的亵裤。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骆凝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铁,但她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展现出了惊人的自制力。
夜惊堂知道,越是这样的冰山,征服起来才越有快感。他扶住自己那根刚刚射过一轮、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巨物,没有任何前戏,便对准那处同样湿滑的仙子幽径,狠狠地刺了进去!
“扑哧!”
与三娘的丰腴不同,凝儿的仙穴更加紧致、更加柔韧。那媚肉仿佛带着生命一般,层层叠叠地将他的巨物死死缠住,那销魂的包裹感让夜惊堂爽得差点当场缴械。
“唔……”这一次,骆凝连闷哼都忍住了,只是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一颤,那双并拢的玉足也因为极致的刺激而分了开来。
夜惊堂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了第二轮的征伐。他能感觉到,身下的美人正在用她全部的意志力来对抗身体的本能。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在他一次比一次深入的撞击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丰腴的翘臀也开始无意识地向上挺动。
“凝儿……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夜惊堂在她耳边低语,胯下的动作却越发凶狠。
终于,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下,这座坚不可摧的冰山也开始融化了。骆凝的身体猛地一弓,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却也销魂到了极点的尖叫从她唇边溢出,淹没在外面震耳欲聋的雷雨声中。她的仙穴一阵疯狂地痉挛绞杀,将夜惊堂也一并送上了云端。
他咆哮着,将第二股滚烫的阳精,尽数灌溉进了这片圣洁之地。
发泄过后,夜惊堂悄悄地为两女提上裤子,整理好衣裙,然后才慢悠悠地从遮光帘下钻了过去,仿佛只是刚刚吃完东西,出来透透气一般。
嗦嗦~
正在拉伸的裴湘君,发现夜惊堂从后面钻出来,就停下来了动作,往旁边挪了些:
“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空间太小,憋得慌。”
夜惊堂在两人之间趴下,看向外面的无边风雨,虽然风景远不如方才的花好月圆,但身体确实好受多了。他暗暗松了口气,询问道:
“外面什么情况?”
裴湘君拿起干粮袋,递给夜惊堂:
“没什么情况,你不用操心,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再想正事。”
夜惊堂已经吃饱喝足了,见骆凝没吃多少的样子,就取出一粒干枣凑过去。
骆凝拿着望远镜望风,本以为夜惊堂给她喂饭,还想接来着。
结果刚张嘴,就发现夜惊堂把红枣放到嘴里。
骆凝被戏弄,眼神自然有点不悦:
“你做什么?”
夜惊堂叼着红枣,微挑下巴示意。
???
骆凝明白了小贼的意思,眼神有点嫌弃,不过稍作迟疑,还是张开红唇,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咬住红枣,不等夜惊堂往前凑就迅速把脸颊分开,没让夜惊堂占到半分便宜。
裴湘君瞧见此景,脸色一红,偏过头去,眼神颇为古怪:
“哼~”
夜惊堂见三娘眼神复杂,估计是和凝儿秀恩爱,让三娘尴尬了,便又取出一粒红枣叼在嘴边,开玩笑似得的挑了挑下巴:
“嗯?”
“……”
裴湘君见夜惊堂一碗水端平,脸儿顿时红了,本想面色严肃摆出半个长辈的架势婉拒。
但余光却发现对面的狐媚子,转过头来,露出一抹看鼠胆小辈的目光望着她。
???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觉得狐媚子这眼神好气人,眸子里神色百转,脸颊往前探了下,又缩回去,突出一个犹豫不决。
夜惊堂见三娘犹豫,眼角露出笑意,稍加思索,大大方方地凑到跟前。
!!!
裴湘君瞧见俊美脸庞在眼前骤然放大,呼吸都凝了下,尚未做出反应,唇上就传来红枣的触感,剑眉星目则近在眼前。
裴湘君脸色瞬闪化为火红,下意识红唇轻启接住红枣,结果彼此唇瓣就碰在了一起。
遮光帘外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崖壁的噼里啪啦轻响。
裴湘君咬着红枣,唇上传来火热甜腻,眼神有点无措。以前她看狐媚子亲嘴坦然自若,还以为这事儿很简单,真亲自上阵,才发现感觉如同被雷劈了一下,脑子里瞬间空了,气都不敢出。
裴湘君刚坚持一瞬,就回过神来,急急慌慌分开,缩回了遮光帘里面。
啪~
或许是心理实在窘迫,又舍不得打夜惊堂,还在某个弹性十足的东西上打了下出气。
骆凝本来眼神古怪,腰后传来火辣辣的触感,顿时恼火,回过头来:
“他调戏你,你打我作甚?”
帘子里没有回应,但意思应该是夫不教妻之过。
骆凝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见此把望远镜塞到夜惊堂手里,也钻进了帘子里……
……
另一侧,湾水镇。
随着地头蛇徐二爷,被忽然到来的朝廷捕快惩治,龙蛇混杂的老旧镇子少有地太平了几天。
潇潇夜雨落下,镇子上灯火零星,位于镇口的一间客栈门口,身着黄衣的少年郎,坐在屋檐下的门槛上,身边放着牛尾刀,目光一直望着老街另一头,等着那个俊朗官差回来通报一声。
虽然对朝廷的官差来说,这只是一件随手记下,无足轻重的小事,可能只是随口应付,早已经忘之脑后。
但对于少年郎来说,失踪的人是他亲爹,家里扛起大梁的主心骨,哪怕明知已经遭了歹人毒手,官差也可能忘了此事,他还是只能等在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不知深夜几更天,镇上人大半都睡下时,两道马蹄声从镇口响起。
少年郎转眼看向镇口,借着灯笼的蒙面火光,可见两匹雄壮骏马并肩走入镇子。
马上两名骑士,皆戴宽大斗笠,披着价格高昂的黑色防雨披风,健硕身形配上雄壮烈马,遥遥看去就好似老旧小镇上,忽然降临了两尊炼狱魔神,距离甚远,便能感觉到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少年郎感觉到了这两名江湖客的可怕,没有随意打量,只是继续望着老街尽头。
但两匹烈马穿过雨幕,经过客栈门口之时,其中一匹马却停顿下来,上面的江湖客转过头,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这小子,面向有点眼熟……”
声音响起,前面体形极为健硕的江湖客,也停了马,转过头打量少年郎的面容,想了想询问道:
“小子,张文渊是你什么人?”
少年郎微微一愣,继而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是家父,两位大侠认识?”
“我排行也是文,算你爹的师兄。不过二十多年前,你爹离开了师门,就没见过面了。”
马背上,姚文忠看着少年郎的模样,询问道:
“你爹近来可好?”
少年郎低声道:
“拜见两位师伯。我爹前些日子被邬王暗算,生死不明,我在这里等消息……”
姚文忠聆听片刻后,没用再言语,驱马走向老街另一头。
走在身边的轩辕鸿志,待离远了,才淡淡哼了声:
“没有云泽三杰的本事,倒患上了云泽三杰的毛病。没点本事还瞧不上师门,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姚文忠回应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刀客的老毛病,但九成九的刀客都没这本事,当年在泽州混迹的那拨刀客,死的死退的退,熬出头的也仇天合一个。说起来,当年若没有大小姐那场风波,如今的刀坛,应该会精彩许多。”
轩辕鸿志道:
“何止刀坛。若非郑峰、仇天合搅局,淑夜进宫当上贵妃诞下子嗣,我轩辕家如今可能已经权倾朝野。这世上也根本不会有女帝和靖王,更不会有夜惊堂这种心腹大患……”
“大小姐如果顺利进宫,女帝和靖王确实不会出现。不过夜惊堂该冒出来还是会冒出来,只是不一定会与君山台为敌罢了。”
姚文忠聊了片刻陈年旧事后,扫视老旧镇子,询问道:
“邬州这么大,又兵荒马乱,到哪儿去找夜惊堂?”
“夜惊堂抓的是邬王,想办法联系上白司命,找到藏身之所,守株待兔即可。”
姚文忠见此不再多说,驱马朝邬州深处飞驰而去……
……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加料)
石崖之上雨势不减,山外却已经没了灯火。
夜惊堂拿望远镜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便抱着后脑勺,半截身子躺在遮光帘外,全神贯注地压着体内那股因两位绝色佳人近在咫尺而燃起的燥意。
遮光帘内部,蜡烛已经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空间不大,两个女子并肩睡在一张毯子上,拿夜惊堂结实的大腿当着枕头,温热柔软的触感不断传来。
裴湘君经历刚才的喂枣子一事,心乱如麻,根本睡不着。她面向石壁侧躺在里侧,温润的脸颊枕着夜惊堂的腿,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雄性气息,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触碰着自己那依旧滚烫的红唇,心头思绪万千。
骆凝则平躺在帘子旁,双手叠在小腹上,闭着美眸,睡姿一如既往地端正。crazyhome2000.com
不过长夜漫漫,有了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又没有帮身边这精力旺盛的小贼好好调理一番,总觉得睡得不踏实……
骆凝睡了片刻,便敏锐地察觉到身下“枕头”的主人呼吸并不平稳,好几次都似乎想坐起身,却又强自忍耐,顿了下来。那紧绷的腿部肌肉,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焦躁力量。
骆凝心中了然,想了想,黑暗中,她悄悄抬起一只冰凉的玉手,顺着夜惊堂的腰间,试探着、缓缓地向下摸索而去……
果然是心术不正、剑拔弩张……
当她的指尖触及那片高高鼓起的帐篷时,隔着粗糙的裤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与硬度。那狰狞的轮廓,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
夜惊堂正闭目忍耐,突然感觉一只冰肌玉骨的柔软小手,带着一丝凉意,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要害。那柔若无骨的触感瞬间让他浑身一激灵,倒抽一口凉气。
?!
他低头打量,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只感觉那只手儿轻轻握了握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感受了一下那骇人的尺寸,便又闪电般地收了回去。夜惊堂眼神古怪,心里却是一阵火热,他想了想,只当没发现凝儿这胆大包天的小动作。
骆凝感觉小贼现在急需调理,但自己直接翻身上马,旁边还躺着个三娘,肯定不合适。
她微微回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三娘一动不动的轮廓,这女人闷不吭声地躺着,一点都不自觉。骆凝本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略微琢磨后,她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再次伸出了手。
裴湘君睡在里面,本以为安全感十足,满脑子还在回味着刚才被夜惊堂索吻的羞人场景,心乱如麻,还真就没注意到身旁胆大包天的狐媚子刚才在作甚。
她闭目胡思乱想了良久,忽然感觉背后的狐媚子动了动,一只微凉的手摸到了她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后面移去。
裴湘君收回心神,有点莫名其妙,正想开口询问,便发现狐媚子已经悄悄地把她的手拉到了上面,隔着一层粗糙的布料,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热得烫手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用手一摸,这东西又粗又长,顶端还有一个硕大的圆头,正“突突”地跳动着,充满了生命力。以她握枪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显然不是枪柄……
裴湘君起初有点茫然,还捏了捏,想判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结合三人现在的位置、姿态,再确定自己手触碰的位置后……
(⊙_⊙)
一瞬间,裴湘君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她猛地睁开眸子,那双美目在黑暗中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般!她如触蛇蝎般猛地松开手,而后“嗷”的一声,一头翻了起来,羞愤交加地在黑暗中对着骆凝的身上狠狠打了一下:
“你这骚婆娘,真是……”
她说着,羞恼得简直说不出话来,手脚并用地从布帘下钻了出去。
夜惊堂本来还以为凝儿是想再摸摸,可当他感觉再次作乱的小手动作生涩又粗糙,甚至还好奇地捏了捏他的龟头时,才察觉不对。紧接着,三娘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冒了出来,唰的一下飞上了石崖……
“诶?!三娘……”
“我去上面放哨!”裴湘君羞愤欲绝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带着一丝哭腔,“你……你给我好好收拾一下这狐媚子,把她给我收拾哭!”
“哦,好……”夜惊堂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黑暗中,只剩下被独自留下的骆凝,她似乎也没料到三娘反应这么大,一时也有些发懵。但随即,她就感觉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了过来。
“夜惊堂!你想干嘛?三娘她……啊!”
骆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揽入怀中,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毯子上。
“三娘说了,让我把你收拾哭。”夜惊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欲望和戏谑。
“你……你没良心是吧?诶你……放开我!”
骆凝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在男人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徒劳。夜惊堂毫不客气地撩起她的裙摆,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她的亵裤扯到了腿弯。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片早已因刚才的挑逗而泥泞不堪的仙子幽径。
他扶住自己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硬得快要爆炸的狰狞巨物,对准那湿滑紧致的穴口,没有丝毫犹豫,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扑哧!”
一声黏腻的水声,伴随着骆凝压抑不住的尖叫,那根粗硕的肉棒在一片滑腻中长驱直入,狠狠地一插到底!
“啊——!小贼……你……你混蛋!”
骆凝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充实感冲击得浑身剧颤,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腿被男人强行分开,架在了他的腰间,那紧窄无比的仙穴被撑到了极限,疯狂地收缩蠕动,拼命地想要绞杀这根入侵的巨物。
“哭啊,怎么不哭?”夜惊堂在她耳边低语,胯下的动作却越发凶狠,“我今天就让你哭个够!”
“啪!啪!啪!”
在这狭小的石缝中,淫靡的肉体撞击声与骆凝那由羞愤转为情欲的娇喘呻吟交织在一起,被外面的倾盆大雨完美地掩盖。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欲望,狠狠地灌入身下这具清冷而又敏感的绝美胴体之中。
“不……不要了……啊……太深了……要……要被你操坏了……呜呜……”
终于,在连绵不绝的猛烈撞击下,骆凝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了如泣如訴的哭腔,但那泪水,却不知是因羞愤,还是因那灭顶的快感……
夜惊堂并未就此罢休,他抽出那根依旧滚烫的肉棒,在骆凝来得及喘息之前,便将她柔软的娇躯整个翻了过来,让她双手撑着毯子,丰腴挺翘的雪臀高高地向后撅起,摆出了一个更加羞耻、也更加便于深入的后背位姿势。
“不要……换个姿势……啊!”
骆凝的抗议被一声更加猛烈的撞击打断。夜惊堂从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她蜜液的狰狞巨物,再次狠狠地贯穿了她。这个姿势下,肉棒进入得更深、更猛,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啪!啪!啪!”
他结实的小腹与她浑圆的臀瓣不断地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两颗饱满的卵蛋也随着剧烈的冲撞,“啪啪”地抽打在她湿滑的腿根,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他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如同驾驭一匹烈马,疯狂地驰骋挞伐。骆凝被操得神魂颠倒,只能无力地趴在毯子上,任由身后的男人予取予求。她的仙穴早已被开发得泥泞不堪,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汩汩”的水声,淫靡至极。
“小贼……饶了我……求你了……啊啊……”
她的求饶声早已破碎不堪,听在夜惊堂耳中,无异于最美妙的催情仙乐。他低吼一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紧窄的仙穴内化作了一道虚影,记记不离花心,次次狠捣宫口。
终于,在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后,骆凝的身体猛地一弓,随即剧烈地痉挛起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却也销魂到了极点的尖叫从她唇边溢出,淹没在外面震耳欲聋的雷雨声中。她的仙穴一阵疯狂地痉挛绞杀,将夜惊堂也一并送上了云端。
他咆哮着,将第一股滚烫的阳精,尽数灌溉进了这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圣洁之地。
发泄过后,夜惊堂却并未就此放过她。他喘息着,将那根稍微有些疲软但依旧尺寸惊人的肉棒从她体内抽出,然后将她瘫软如泥的娇躯再次翻转过来,让她仰躺在毯子上。
“还……还要?”骆凝美眸含泪,声音嘶哑地问道,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动了情,腿心那处刚被灌溉过的嫩穴,又开始不自觉地翕张,流出混合着精液的爱液。
夜惊堂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跪在她的腿间,将她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高高抬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最私密的所在毫无遮拦地彻底敞开,那被操干得微微红肿的花唇,正不断地向外溢出白浊的液体。
他扶住自己那根在短暂休息后又重新昂扬起来的巨物,对准那片狼藉的幽谷,开始了第三轮的征伐。
“啊——!”
这一次的进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都要霸道。骆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他从中间劈开一般,那根滚烫的巨物毫无阻碍地直抵她最深处的花房,粗大的龟头在那娇嫩的宫口上反复地研磨、顶弄。
“呜呜……小贼……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啊……”
她终于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她的身体早已被开发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无比敏感,男人的每一次撞击,都能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夜惊堂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他双手抓住她胸前那对随着剧烈撞击而疯狂晃荡的雪白大奶子,肆意地揉捏着,胯下的动作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极致的欢爱与征伐中,两人不知一同攀上了多少次巅峰。夜惊堂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生命精华,毫无保留地灌溉进身下美人的体内,直到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在他身下无力地张着嘴,身体微微地抽搐。
他这才终于满足地低吼一声,将最后、也是最浓稠的一股精液,尽数射入了她那早已被填满的子宫深处。
“现在……哭够了吗?”他喘息着,看着身下泪痕满面、媚眼如丝的绝色仙子,戏谑地问道。
第017章:知恩图报
轰隆隆——
夜半时分,绵延千里的邬山山脉内,响起了阵阵雷光。
毛发雪白的鸟鸟,就好似一只白幽灵,无声无息穿过深山老林的树冠,飞出半里就落在树杈上躲雨,看着丛林间的人影慢悠悠跑过去。
官玉甲被一枪穿肩而过,又受了内伤,铁河山庄回不去,目前唯一的去路,就是尽快赶到伏龙洞,取得一枚大良珠治伤。
伏龙洞位于邬州西部,而当前位置是邬州中心地带,要徒步横穿数百里深山老林,对于遭受重创的官玉甲来说并不容易。
在山岭间跑了数十里,彻底甩掉后方追兵,官玉甲便在一个山洞里藏身,吞下伤药开始调理。
鸟鸟冒雨连夜飞行,也不能不吃不喝,落在山洞附近,确定目标客户短时间不会离开后,就在周边山林里寻觅食物。
鸟鸟作为家养的猛禽,从小都是夜惊堂吃啥它吃啥,夜惊堂不吃的东西它也不碰,能在山林里找到的食物,无非野鸡山兔或者小鱼。
在山野间寻觅良久后,未曾找到合适猎物,鸟鸟便飞到高空之上,环视周边的山野,想找个有灯火的村镇蹭饭。
结果村落没找到,反倒是在极远处的崇山峻岭间,发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火光。
“叽?”
鸟鸟滑过夜空,一路穿过山林,来到一条山涧附近,从灌木丛中探头打量。
山涧两侧全是古木山石,一个水潭侧面的崖壁上,有被洪水冲出来的内陷凹槽,上面长着大树,下方则是鹅卵石滩。
此时鹅卵石滩生着篝火,上面用木棍烤着两条油光锃亮的肥鱼。
不远处的光滑巨石上,坐着个身着雪色长裙的女子,长剑插在身边的石头上,左手则拿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喝酒。
“叽!”
鸟鸟昨天早上,可是见过这个从堂堂床上跑掉,结果在窗户外面摔一跤的神仙姐姐的,眼睛不由一亮,本想找机会去蹭个饭,但仔细一看又不对。
山涧旁,璇玑真人仰头喝着烈女愁,仪态翩然若仙,看起来就好似青山孕育的林中仙子。
而璇玑真人的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被五花大绑坐在石头上,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怒声道:
“妖女,都和你说多少遍了,我没有鸣龙图,你三番五次不讲武德偷袭……”
璇玑真人放下酒葫芦,递给黑衣人:
“喝不喝?”
黑衣人眼睛一瞪,偏过头去:
“我没时间和你这妖女瞎扯,这两天我有要事,你让我去把事情办完,我事后把鸣龙图的消息告诉你;你要是再死缠烂打,把我的事情搞砸了……”
璇玑真人来到跟前坐下,想拉下黑衣人的面巾,却被恶狠狠瞪了一眼,便作罢了,询问道:
“邬王手上应该没有鸣龙图,你东奔西跑大半年,也没见你偷东西,你到底在找什么?”
“说了你放我走?”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
“看你话语真假、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黑衣人沉默了下,轻声解释:
“我是北梁西海诸部的人,北梁朝廷把西海诸部当蛮夷,每年都要各个部落上贡大量马匹、药材、银钱,交不出来就派兵抓人当苦役……”
“西海诸部可不是善茬,以前差点吞掉大燕和北梁的半壁江山……”
“你们不打我们,我们能打你?大燕也好大魏也罢,还有北梁,谁坐天下不是挖地三尺让我们上贡?我老家就在天琅湖,结果现在族人连去湖边看一眼,都得被当成逆贼就地格杀,我们祖祖辈辈受欺凌,有机会还不能反抗一下?”
璇玑真人抿了口酒:
“倒也是。不过这和你来邬州有什么关系?”
“西海诸部以前有个厉害巫师,配了种秘药,能让人脱胎换骨,但人被北梁朝廷杀了,药和药方也被北梁朝廷抢了。
我满北梁的跑,就是为了把东西找回来,想办法复原,免得我族人世代为奴……那张药方本来在北梁朝廷手里,但是被太医张景林偷了,现在张景林在邬王麾下……”
璇玑真人认真听完后,若有所思点头:
“原来如此……你把鸣龙图给我,我帮你把人抓回来,如何?”
黑衣人犹豫了下,询问道:
“你确定?”
“我需要鸣龙图给徒弟救命,只要你给我,帮你抓个人算什么?”
黑衣人犹豫了下:
“看在你不像穷凶极恶之人的份儿上,我信你一次。鸣龙图在我胸口,你用完必须还给我,敢骗我天打雷劈!”
璇玑真人露出一抹笑容,把手塞入黑衣人的衣襟:
“早这样不就得了,呵~胸脯还挺大……”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
黑衣人认真的眼神,顿时化为狡黠,连忙往旁边翻滚一圈儿:
“都和你说了我没有鸣龙图,你非不信。你最好别动,这是我用来保命的奇毒,你乱动真会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璇玑真人看了看白皙手掌上的些许粉末,眼底露出无奈:
“你再这样,下次我就用剑先把你衣服剥干净了。”
黑衣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迅速挣开手上的绳索:
“没有下次了。你现在发誓,马上离开以后再也不来烦我,我就给你解药。不然你必死无疑。”
璇玑真人取下酒葫芦,小抿了一口:
“我不信这能毒死我。”
“就算毒不死,你这妖女也得留一辈子暗伤。我最后问一遍,你发不发誓?”
璇玑真人微微摆手,随意道:
“赶快跑吧,最多半个时辰我就能追上来,到时候有你好看。”
黑衣人眼神恼火,淡淡哼了声,转身就跑。
不过跑出几步后,黑衣人又回头看了看,觉得这妖女再厉害,也是九死一生。
她暗暗咬牙,还是折返回来,从领子里拉出一个圆形挂坠,丢给璇玑真人:
“你这妖女,若是还有点良心,就到此为止。下次再遇上你,我绝不会留手……”
璇玑真人拿起吊坠,打开后取出里面的小药丸,丢进嘴里:
“你这些药都是小孩子过家家,没一样带劲儿的……”
黑衣人眼神错愕:
“你不怕吃什么解药?”
“我又不傻,有解药为什么硬扛?快跑吧,现在最多半刻钟我就追上来了。”
“你!”
黑衣人气得柳眉倒竖,先是拿出匕首,想想又取出个药瓶子,打开丢在璇玑真人身上。
璇玑真人把药瓶拿起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略显意外:
“这次是什么药?闻起来劲儿挺大。”
“淫煌香,你不是要劲儿大的药吗?这是你自找的,我没有解药,两个时辰之内你找不到男人泄身,就得爆体而亡,你能扛住我跟你姓!”
璇玑真人眨了眨桃花眸,抬起青葱玉手,摆出兰花指的造型:
“这算什么毒?我自己用手就解了,或者把你抓住磨镜子……”
“呸——你这妖女!我……我呸!”
黑衣人也是被这聪慧过人但毫无下限的妖女气懵了,转身就跑进了树林。
璇玑真人目送黑衣人远去,遥遥询问道:
“你真不知道明神图下落?”
“早都和你说了不知道,我是天生耳目通明,你这妖女怎么死心眼……”
说话间,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
璇玑真人见此,无波无澜的脸颊上才显出几分无奈。
刚沉默不过片刻,璇玑真人余光微动,看向了不远处的篝火。
只见一只毛发雪白的胖头鹰,摊开翅膀,做贼似的小心翼翼走向火堆旁的烤鱼,发现她望过来,还连忙站直“叽叽~”两声,看起来很通灵性。
璇玑真人在客栈时,并未注意隔壁窗口悄悄探头的鸟鸟,没认出来,还倒是山里的奇珍异兽,微笑道:
“吃吧。”
“叽~”
鸟鸟嗖的一下跑到烤鱼跟前,抓起了一条烤鱼,往树林里飞去。
璇玑真人待周围安静下来后,便在巨石上盘坐,闭上了双眸……
……
时间到了后半夜,大雨化为了蒙蒙细雨。
石崖裂缝之中,夜惊堂躺在毯子上,以包裹为枕头,闭着眼睛已经睡熟,双手还环着盈盈一抱的柳腰。
骆凝过于疲倦,趴在了身上,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淡淡泪痕,便如同饱受风吹雨打的花儿,看起来我见犹怜。
夜惊堂较之最开始好了许多,但气血尚未平静,以至于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凝儿、笨笨、三娘,甚至是钰虎姑娘,记忆最深的画面依次重现,然后……
“嗯~”
骆凝深睡中微微皱眉,发生轻声低喃。
夜惊堂顿时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顶到骆女侠了,略显歉意,他轻手轻脚把凝儿扶着躺好,把衣服盖在身上,而是穿上衣服,钻出了布帘。
时间估摸凌晨三四点,苍穹之下万籁具寂,只有极远处的铁河山庄内,还能依稀看到灯火。
夜惊堂眺望一眼后,就飞身而起,沿着崖壁攀登而上,来到了山崖顶端的一棵树下。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还是能从呼吸和动作确定三娘的具体位置。
裴湘君一直拿望远镜四处乱看,发现夜惊堂跑上来,心底颇为古怪,柔声道:
“身体好些了吧?”
夜惊堂来到跟前,靠在了同一棵树下避雨:
“好多了。你睡会儿吧,我来守夜即可。”
裴湘君握住夜惊堂的手腕看了看,发现还是气血还是有点冲,蹙眉道:
“还没调理好你上来作甚?继续呀。”
夜惊堂稍作迟疑,摇头回应道:
“补药吃多了,又不是春药,估计得气血过旺好几天。又不影响神志身手,无非精力过剩罢了。”
裴湘君眸子眨了眨:
“是不是凝儿扛不住?我就知道她光嘴上横,一动真格,不出半刻钟,就在那里哭哭啼啼求饶……”
夜惊堂觉得这是自己猛,不能怪凝儿不行,但这些自吹自擂的荤话不太好说,就只是轻轻笑了下。
外面大雨瓢泼,山崖上鸦雀无声,只有两道平稳呼吸。
夜惊堂身侧飘来的淡淡幽香,觉得心思有点乱,想了想正襟危坐,做出认真聚精会神的样子。
裴湘君模样娴静温婉,稍微沉默后,没话找话道:
“我见凝儿性子挺冷,你们认识也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
“三娘不是给我吃错药了嘛。凝儿本来最多让我抱一下,为了给我解药劲,才这么快那什么……”
“那药可不是我给你下的,是她自己买的。”
裴湘君想起上次被狐媚子登门吵嘴当面抢走惊堂的事儿,就觉得有点窝囊,又略微靠近了几分,询问道:
“她给你解药前,有没有亲过你?”
夜惊堂对于这个问题,倒是不太好回答:
“嗯……亲过,杀无翅鸮那天,凝儿中了一针,我帮她解毒,见她闭着眼睛满眼悲愤,没克制住偷偷亲了口,结果气得凝儿委屈了一整天,饭都不给我做,从哪之后我就很规矩了……
后来在云州,杀周怀礼那天,久别重逢有点激动,就软磨硬泡,和凝儿打赌。她赌输了,就让我亲了好久……”
裴湘君听见这挺浪漫的故事,若有所思点头:
“你亲嘴前,都得先杀个人助兴?”
???
夜惊堂顿时无语,想了想:
“今天不就没杀人,就把官玉甲打了个半死……”
“哼……”
两个人闲谈不过片刻,夜雨之间传来细微声响,一只大鸟鸟以风驰电掣之势飞了回来,落在夜惊堂的肩膀上,而后就抓着夜惊堂的衣领往外扯:
“叽叽叽……”
裴湘君见鸟鸟如此焦急,皱眉道:
“出事儿了?”
夜惊堂把火急火燎的鸟鸟抱住,询问道:
“怎么了?”
鸟鸟摊开翅膀比划:
“叽叽……”
夜惊堂通过音调和动作,大略能明白意思——快去救人,十万火急。
夜惊堂眉头一皱,知道是他认识的重要人物遇险,询问道:
“多远,多少敌人?”
“叽叽……”
鸟鸟示意大概三十多里,没有敌人。
???
没敌人……
夜惊堂不确定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儿,自然不敢耽搁,当下起身道:
“我过去看看。三娘你和凝儿好好藏身,我快去快回。”
裴湘君不清楚情况,站起身来询问:
“不一起过去?”
“得全速过去救人,凝儿现在估计腿都是软的,三娘好好照看一下,我待会儿就让鸟鸟回来保持联系。”
夜惊堂交代两句后,就从石崖上飞跃而下,落在了裂缝间,拿起佩刀和鸣龙枪,以及急救药物,跟着鸟鸟往东南方飞驰而去……
第018章:蹭蹭
天空偶尔闪过一道雷光,参差错落的山野间时明时暗。
山坳之间,临近水潭的崖壁下燃着一堆篝火,璇玑真人在旁边的石头上盘坐,吃了解药,中的毒已经药到病除,但淫煌香的药劲儿也逐渐上了头。
淫煌香是用淫煌蛇配的烈性药,寻常武夫绝对扛不住,以璇玑真人的功力,虽然不至于憋到爆体而亡的程度,但此时药劲上来,脸色开始泛红,呼吸都带上了三分灼热。
当前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自我安慰一下。但身为当朝帝师,江湖上最强的女子,中了药自我安慰,终究有点不体面。
眼见深山老林无人打扰,璇玑真人便在石头上盘坐,静气凝神,不紧不慢调理起气血,脑子里暗暗琢磨着接下来的各种安排。
马上到了七月,每年入秋的时候,钰虎都会虚一段时间,得尽早回京城,北梁盗圣肯定是没法继续追了……
近一年未见,不知道离人武艺可有长进,若是没偷懒,现在少说也算二流高手了吧……
太后怕是要憋疯了,回去怕还得带些见面礼……早知道就把刚才那只大白鸟逮住了……
这药劲儿确实大……
璇玑真人暗暗皱眉,神色不动如山,呼吸却逐渐紊乱,身体感觉难以描述,很想找个东西蹭一下。
好在周边能蹭的只有石头,身体有反应,心不至于乱,这些异样还压得住。
璇玑真人抗了片刻,觉得燥热难耐,便慢条斯理侧躺下来,左手撑着侧脸,右手拿着酒葫芦,凝望篝火抿了一大口,而后眼神显出三分迷离……
……
“叽叽叽……”
山野之间,一人一鸟急速穿行。
夜惊堂夜间视力远不如鸟鸟,只能凭借雨水击打山石树叶的声响来确定路况,但速度依旧不慢,很快疾驰数十里,来到了一处山岭上。
鸟鸟主要目标是跟踪官玉甲,在把夜惊堂领到英雄救美的地点后,就掉头转向,朝官玉甲隐匿的山洞飞去。
夜惊堂在山岭上举目眺望,可以看到三里开外的山坳间,有若隐若现的火光,看不清太多细节。
他见此加快速度,朝着山坳间行进,不过片刻间,就来到了一条溪涧附近,遥遥可见临近水潭的崖壁下,燃着一堆篝火。
夜惊堂知道鸟鸟是让他来救人,但不清楚具体情况,先悄悄来到崖壁附近,自灌木丛探头打量。
篝火旁边用木棍穿着一只烤鱼,但时间太久,一面已经烤焦了。不远处的石头上,插着一把很眼熟的宝剑。
身着雪色长裙的女子,侧躺在宝剑旁边,右手拿着个空酒葫芦,倒过来抖了抖,又凑到嘴边去接,等小半天才落下来一滴。
夜惊堂瞧见璇玑真人躺在荒郊野外喝大酒,心底着实意外,仔细打量几眼,感觉璇玑真人不像有麻烦的样子,就从灌木林里走了出来。
“水儿姑娘……”
夜惊堂瞧见璇玑真人闻声回头,本想拱手打个招呼,但对方这一转身,他就暗道不妙。
借着火光看去,躺在石头上回头的璇玑真人,脸色绯红,额头满是汗珠,衣襟的布扣解开了两颗……
!!!
夜惊堂话语戛然而止,迅速转过身:
“水儿姑娘,你……”
璇玑真人眸子里带着似醉非醉的迷离,瞧见容貌俊美的夜惊堂,表情流露出三分意外,估计是疑惑自己躺在这里做梦,怎么会幻想出这小捕快的模样……
“夜公子……”
璇玑真人摇摇晃晃撑起身,走向背对她的夜惊堂,醉醺醺道:crazyhome2000.com
“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夜惊堂感觉璇玑真人喝得有点多,偏头询问:
“你是不是又中毒……”
一句话没说完,夜惊堂忽然发现腰间一紧,被纤长胳膊环住。
夜惊堂脸色骤变,连忙想分开腰间的双手,结果发现璇玑真人确实功力深厚,手扣得非常紧。他总不能全力硬拉开,只能抬起双手道:
“水儿姑娘,请你自重。上次都说了,我不是随便的人……”
璇玑真人醉眼迷离,脸颊贴在肩头呵气如兰:
“做梦罢了,怕个什么……”
夜惊堂感觉璇玑真人完全喝飘了,他尽力看向背后,用手轻拍红扑扑的脸颊:
“水儿姑娘,你清醒点,你喝醉了,这不是做梦……”
啪啪啪……
璇玑真人被拍了几下脸蛋儿,抬眼望向夜惊堂。
四目相对一瞬后,眼神清明了些许:
“不是做梦……那你就是刚才那只鸟变得,过来找我报恩对不对……”
夜惊堂估计璇玑真人中了致幻类的药,思绪并不清醒。
他从腰后摸出强效提神的药丸,喂到璇玑真人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酸凉之感先入肺腑。
璇玑真人被酸得直皱眉,眼前如梦似幻的场景,也恢复了原本的真实感……
周边夜雨连绵,俊美公子的容颜近在咫尺,怀里抱着的腰身,传来令人身心舒爽的温度。
“……”
璇玑真人眨了眨眼睛,本来就红扑扑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还是闪过了几分尴尬,就和独自发酒疯忽然被熟人撞见了一般。
夜惊堂等待片刻后,见背后没动静,抬手在璇玑真人面前晃了晃:
“清醒些没有?”
璇玑真人醉意稍微消减,但药劲并没有解。为防这俊俏捕快看出来她中药,直接给她来个借坡上水水,她先下手为强,先在夜惊堂胸口点了两下:
咚咚~
夜惊堂四肢顿时软了,莫名其妙道:
“水儿姑娘,你又做什么?”
璇玑真人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刚才没解药,她硬抗理所当然;现在有解药了,不用归不用,总得把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璇玑真人抱着比她高一截的夜惊堂,拖到了巨石旁边放下,而后醉醺醺坐在跟前,彼此背靠背,轻声解释:
“我中了寒毒,需要靠着你驱寒,你委屈一下。”
“寒毒?”
夜惊堂琢磨了下,看向不远处的篝火:
“中寒毒的话,烤火不是更直接,靠着我……”
“女为阴,男为阳。这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再乱问我把你点晕了。”
“我腰上有解毒的白皇丹,你要不吃了看看效果?”
璇玑真人抬手摸了摸,从腰间取来白皇丹的药瓶,服下一颗,而后靠在夜惊堂背上,闭目凝神,试图继续压制淫煌香的药劲。
但淫煌香不是毒药,吃了白皇丹,可能不会让气血乱到祸及性命,但挑起的邪火没那么容易浇灭。
璇玑真人抗了片刻后,便开始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这捕快心性不错、长得也俊、武艺还高之类的想法。
璇玑真人作为修行中人,明白道心失守的情况下,她会做出什么事。
为防事情弄到没法挽回的地步,璇玑真人干脆转身把夜惊堂放倒,取出了一条白手绢,盖在了夜惊堂脸上。
在璇玑真人看来,她的举止很自然。
但落在夜惊堂眼里,就是个喝大了的酒蒙子,在背后摇摇晃晃片刻后,慢悠悠转身把他放倒,一看就准备做坏事。
夜惊堂手脚已经恢复大半,见脸被盖住,抬手就把手绢拿了下来:
“水儿姑娘,我感觉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璇玑真人见此,抬手拔出了旁边的佩剑,眼神微冷:
“知道我脑子不清醒,你还敢乱动!”
夜惊堂扫了眼寒光闪闪的佩剑,无奈摊手:
“水儿姑娘,咱们也不是很熟。我跑过来,是为了救人,真没料到你在这里发酒疯,你到底想做什么,就不能和我说一声……”
“我不做什么,只是有点冷。”
璇玑真人又点了夜惊堂两下,而后用手绢把眼睛遮住,醉醺醺倒在了旁边。
“呼~呼……”
夜惊堂感觉就是在哄一个喝醉了的酒蒙子。
见璇玑真人呼吸不稳,似乎挺难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她醒酒。
结果刚等不到片刻,身侧传来细微声响。
窣窣……
继而一只胳膊搭在他胸口,双腿夹住他的大腿,用花间之地轻轻蹭他……
夜惊堂眉头一皱:
“你……作甚……”
身边并无回应,只传来女子轻柔的呼吸声……
片刻过后,身侧的女子就猛然绷紧,手抓住他的衣领,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发出一声:
“嗯……”
然后就没了动静,脸颊靠在肩头上,呼吸逐渐均匀。
山野间鸦雀无声。
夜惊堂等到四肢再次恢复知觉后,把脸色的手绢拉下来,偏头看去——璇玑真人脸上带着一抹红晕,额头浮现细密汗珠,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着了……
夜惊堂小心翼翼把这喝飘了女酒蒙子的手脚拿开,目光古怪。
作为过来人,他明白刚才发生了啥——璇玑真人应该中了某种春药,但又保持着部分理智,于是就抱着他光蹭蹭不进去,把药给解了……
这也行……
才蹭几下就交代了,怎么和凝儿一样敏感……
夜惊堂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评价,见璇玑真人好像没大碍了,就在旁边,等着她缓过来……
……
邬西大运河上,十余艘官船组成的船队,在雷雨有序航行。
官船之上,满载身着麒麟铠的黑甲禁军,些许船只之中,随行的六部臣子和宗室人员,在船楼里交涉,隐隐能听到推杯换盏之声。
船队正中心,是一座高三层的巨型宝船,上悬黑红龙旗,船楼窗户游廊间,可见身着彩衣的宫女不时来往。
船楼顶层灯火通明,窗户关着,雨水打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纸上是两位绝代佳人的剪影。
“离人,你摸够了没有……”
“太后别着急,马上就好,你挺起来……”
“唉……”
……
金碧辉煌的房间里,跟着跑出来散心的太后娘娘,身着暗红色的睡裙,在茶榻上柔雅侧坐,挺起规模不俗的衣襟。
身着银色蟒袍的俊气女王爷,坐在背后,双手托住母后的团团,虽然神色极为专注,但外人看去,总感觉是荒唐王爷在对太后干些伤风败俗之事。
太后娘娘前两天听说东方离人要当钦差来邬州一趟,尝试性地问了句能不能带她一起出门散心,离人答应,她本来还挺开心。
结果到了路上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山玩水。她连面都不能露,以免抢离人的风头,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站在屋里给离人当练功的木桩子。
这才出来几天,太后娘娘已经有点想念女帝的龙床了,百无聊赖之下,询问道:
“马上入秋了,你师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过西王镇的时候,能刚好和你师父遇上,路上也有个伴儿……”
东方离人很了解师尊的性子,比姐姐都骚气,还比她爱玩,可以说除了正事儿什么都干得出来。太后娘娘在宫里养一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母仪天下气态,指不定半个月就能被师尊带成疯丫头片子。
不过东方离人也没嫌弃师尊的意思,毕竟师尊本事是真大,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习武天赋更是冠绝当代女子,她和姐姐两个人再青出于蓝,也只是学了一半本事而已。
将近一年未见,东方离人也颇为想念,略微斟酌:
“师尊行踪缥缈,但七月份肯定来京城,现在估计在哪儿云游吧……”
“本宫估计她又在那儿喝得不省人事,把时间都忘了……”
太后娘娘碎碎念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离人,你和夜惊堂的事儿,是准备和你师父坦白,还是让你师父自己发现?”
东方离人全神贯注的表情微微一凝,低头看向好奇宝宝似的太后娘娘:
“我和夜惊堂什么事儿……”
“……”
太后娘娘眨了眨眼睛,见离人装傻,也不多说了,反正以水水的心思,看离人第一眼就该知道她有心上人了……
第019章:人情世故
啪~
湿柴抛入篝火,青烟寥寥间爆出几点火星。
夜惊堂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螭龙环首刀插在身边,手里拿着木棍,上面穿着两条刚从水潭里捞上来的小鱼。
身后不远处,一袭雪色长裙的高挑女子,平躺在石头上,如玉面颊已经恢复如常,浑身上下又流露出一尘不染的气息。
整体看去,就好似在林中安然沉睡的花仙子,和刚才发酒疯占男人便宜的酒蒙子美人,再无半点关系。
夜惊堂莫名其妙成了药罐子……不对,药棒子,还被蹭蹭就算了,心头感觉着实难以言喻。
但璇玑真人能做出这种事,说明确实没其他法子,只是蹭了两下,细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思乱想间,一阵破风声从山林中传来,继而白花花的鸟鸟,就落在了篝火旁边,张开大翅膀烤毛毛,同时歪头看向不远处的妖女姐姐:
“叽叽?”
夜惊堂拿起烤好的鱼,撕下一小块喂到鸟鸟嘴里:
“睡着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叽……”
鸟鸟表演完三口一条鱼后,汇报目标暂时没动,它回来只是蹭口热乎饭。
夜惊堂知道鸟鸟冒着大雨漫山遍野飞不容易,让鸟鸟烤火好好休息,也没催着它继续出去盯梢。
而在一人一鸟沟通之时,背后的石头上也有了不易察觉的动静。
“叽叽……”
鸟儿的啼鸣从不远处传来,璇玑真人手指动了动,继而昏沉沉的头脑就逐渐恢复,身体从未有过的疲乏感传来,让她心底出现了几分茫然。
又喝多了吗……
不对,不是喝多……
中了淫煌香,不想自己动手,准备自己扛过去……
扛到一半,夜惊堂忽然跑来了,最后被他顺水推舟……
不对,他好像没顺水推舟,是我把人家摁着蹭……
“……”
璇玑真人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件很丢人的事情,睁开眼眸,澄澈眼底闪过了一瞬尴尬,余光瞄去——夜惊堂竟然没走,还坐在旁边等着……
他等著作甚?
那只大白鸟怎么也在,哦……人是它叫来的。
早知道不喂你鱼了,这不恩将仇报吗……
鸟鸟蹲在火堆旁吃鱼,发现背后的妖女姐姐转头,就抬起翅膀打招呼。
夜惊堂见此也回过头来,发现璇玑真人神色如常起身揉了揉额头,就抬手示意:
“去继续盯着。”
“叽。”
鸟鸟得令之后,就掉头飞向山林,临行前还和璇玑真人打了个招呼。
但璇玑真人没搭理,让鸟鸟十分失望,觉得这姐姐似乎莫得良心。
夜惊堂目送鸟鸟远去后,回头看向璇玑真人,见其拔出了合欢剑,眼神不由一僵:
“水儿姑娘,你……”
璇玑真人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而后晃晃悠悠走到篝火跟前坐下,拿过夜惊堂烤了半天的小鱼:
“夜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刚才中了点毒,不小心喝大了,头疼,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可不觉得璇玑真人这道行,会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好旧事重提,只是含笑道:
“嗯……刚才鸟鸟路过,发现你在这里发酒疯,让我过来看看。”
“是吗?”
璇玑真人自然而然撕了块鱼肉,放进红唇之间,询问道:
“我喝醉了喜欢发酒疯,没吓到公子吧?”
夜惊堂说实话被吓得不轻,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帝师,笨笨的亲师父。
“还好,无非拉拉扯扯了几下。水儿姑娘身体没异样吧?”
璇玑真人感觉其实很不错,神清气爽的,但想到这感觉的缘由,她就舒坦不起来,柔声一叹:
“无妨,休息几天就好。劳烦公子照料半晚上,总得答谢一声……”
“不必!”
夜惊堂抬起手来,认真道:
“先不说水儿姑娘身份非同小可,就算是寻常人,我身为吃皇粮的差人,荒郊野外遇见有人遇险,也得施以援手,若是索要答谢,那不成收受贿赂了。”
璇玑真人眸子眨了眨:
“夜公子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我给你美言一句,你来日在官场飞黄腾达……”
夜惊堂都如朕亲临了,再乱抱大腿,可就不是起飞,而是被打断腿了,他认真道:
“我当捕快靠的是真本事,裙带关系这事儿,我做不来。我还有公务在身,水儿姑娘若是没大碍,我就先走了。”
璇玑真人本来想给点灭口费,瞧见夜惊堂这避之如虎的模样,倒是有点茫然了,斟酌少许后,微笑道:
“夜公子不介意就好。我也没事了,得尽快折返,往后的路,公子自己珍重。”
夜惊堂点了点头,正欲起身,想想又询问道:
“水儿姑娘刚才莫非又遇到一条百年老蛟,提剑斩之受了伤?”
璇玑真人摇了摇头:
“遇到个高手罢了,心肠不坏,只是在追踪邬王麾下的一名药师的下落,找一张丹方。此事和你没关系,你也追不上她,当其不存在即可。”
夜惊堂感觉能把璇玑真人折腾成这样的人,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当下还是把此事记在心里,拱手告辞。
璇玑真人坐在原地吃着烤鱼,目光恬淡送夜惊堂远去,直至夜惊动的身影消失,脸颊上才显出一抹愁容。
如果只是江湖交际还好,一句江湖路远,有缘再见,而后就能躲个好多年,等下次碰上,估计双方都把这事儿忘之脑后了。
但偏偏这小子是黑衙的人,她一入京,少不了以帝师的身份正面撞上,到时候那处境……
别说顶尖高手了,估计连位高权重的架子估计都摆不起来。
“唉……”
璇玑真人感觉自己是强行追北梁盗圣,追出报应了,惆怅片刻才把杂绪抛去一边儿,确定周围没人后,迅速起身脱掉裙子,跳进水潭里洗了个干干净净……
……
夜惊堂从山涧离开后,根据鸟鸟指引的方向,往东北方行进。
时间估摸快要到了拂晓时分,雨势渐小,山野间有了些许亮度,但依旧很难看清山石树木。
夜惊堂前行十多里后,来到了一处山顶上,双手捂在嘴边,发出“呜呜”的猫头鹰叫声。
不过片刻后,远处的山林便飞过来一道白影子,无声无息落在旁边,开口“叽叽叽”抱怨,估计在说刚才妖女姐姐不搭理它的事儿。
夜惊堂哄着生闷气的鸟鸟,在山林中无声无息前行,很快来到了一处山洞附近,官玉甲看起来尚未离开。
虽然现在冲进去,他有十成把握弄死官玉甲,但对方要是死不开口,他照样找不到邬王下落。
为此夜惊堂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在距离约莫两里开外的地方,用刀劈开灌木杂藤,做出开山探路的模样。
嚓——
嚓——
随着声音传出,远处的山洞里马上就有了反应,衣袍破碎浑身染血的官玉甲,从里面无声无息摸出来,朝他这边看了眼,而后朝南方快步逃遁而去。
夜惊堂跟踪了片刻,估计邬王藏身之所很远,就让鸟鸟继续跟着,他则原路折返,往铁河山庄附近行去,以免离开凝儿和三娘太久出岔子。
沿着山林飞驰几十里,再度回到石崖上,天色已经放亮,雨势也逐渐停了下来。
裴湘君一直在守夜,此时正趴在地上,拿着望远镜四处打量,瞧见夜惊堂回来,便询问道:
“如何?谁出事儿了?”
夜惊堂落在石崖边缘,轻叹道:
“也没什么,璇玑真人喝大了,在山里面睡觉……”
窣窣~
话语刚出,遮光帘里就传来动静,被糟蹋得衣衫不整的骆凝,挑起了遮光帘,略显疑惑询问:
“你出去了?璇玑真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鸟鸟谎报军情,我过去看了看,没啥问题就走了……”
夜惊堂也不好说璇玑真人发酒疯的事儿,解释两句后,就在遮光帘外坐下来:
“三娘,你一晚上没合眼,休息会儿吧。等鸟鸟跑回来报消息,至少下午了,暂时也没法离开。”
裴湘君确实比较困倦,但看了看夜惊堂,又有些迟疑:
“你昨晚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骆凝睡了一晚上美人觉,此时已经醒了,见状三两下把衣服穿好,从里面出来:
“你俩睡不就行了,我来放哨即可。”
夜惊堂昨天忙了一晚上,交完公粮又去哄酒蒙子,确实没怎么睡好,见此也没拒绝,翻身滚进了帘子。
裴湘君眼皮已经打架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发现骆凝嫌弃的小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回瞪了骆凝一样,挑起帘子钻了进去。
夜惊堂用包裹当枕头,见三娘斯斯文文在跟前躺下,想把凝儿腿拉过来枕着,便伸出胳膊:
“靠着我睡吧,出门在外的,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裴湘君虽然不是没抱着夜惊堂睡过,但这么光明正大还是头一回。她迟疑稍许,还是背对着侧躺,枕在夜惊堂左胳膊上,彼此距离一尺多远。
遮光帘后空间本就不大,夜惊堂平伸着胳膊让三娘枕在小臂上,可以是可以,但两人都不怎么舒服,想想还是扶着三娘的腰,把她翻了一圈面向自己,左手搂着肩头抱在怀里。
裴湘君身子猛然一紧,抬眼瞄了瞄,发现夜惊堂四平八稳躺着,并没有乱动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想让三娘补觉,夜惊堂并没有什么杂念,但躺了片刻后,却又发现不对。
夜惊堂睁开眼睛偏头看去,却见一张熟美动人的脸颊,正目不转睛靠在肩膀上望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发现他睁眼,就连忙闭上做出装睡的样子。
夜惊堂感觉三娘在感情方面,确实非常青涩,不说秀荷了,估摸连云璃都斗不过,他想了想,低头在额头亲了口:
“好好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
裴湘君额头被亲了口,肩膀上微微一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后背被点了两下,而后便困意袭来,深睡了过去……
……
经过一夜骚乱,昔日名震邬州的铁河山庄,成为众矢之的,无数十二门子弟问讯而来,至天亮时武明山下已经人满为患,原本铁河山庄的门徒,在庄主败退后陆续落荒而逃。
距离武明山五里开外的一座小镇上,三绝仙翁广寒麟,经过一夜调理已经恢复大半,负手站在客栈的窗口,眺望阴沉沉的邬山山脉,眉头紧锁。
徒弟杨冠端着碗药,从楼梯上来,小跑到背后,劝道:
“师父,你一把年纪了,昨晚差点死山上,要我看,咱们还是回去等消息算了,夜大人只需要一句话,咱们就能和邬王谋逆撇清关系,你站在这里能做什么……”
广寒麟接过药碗吹了吹,轻哼道:
“为师若是指望你在京城的那点人脉,迟早死在外面。为师以前在周家,帮叶四郎仗义执几句;昨日大难领头,叶四郎不惜和官玉甲翻脸施以援手。恩不言谢,但都记在心里、做在手上,这才是千金难买的江湖情分。”
杨冠微微耸肩:
“兴许只是叶少侠脾气冲,就是想揍官玉甲,官玉甲打谁都他都会插手,师父觉得他在还人情,其实人家根本没注意你……”
广寒麟眉头一皱,但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又道:
“人家记不记情是人家的事儿,为师受了恩情就得还,这救命的恩,就得拿命还。如今叶四郎和官玉甲打进山里,一个都没出来,为师要是和其他掌门一样灰溜溜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杨冠觉得这是是非之地,还想劝两句,广寒麟却忽然抬起了手。
急促马蹄声,从镇子外响起。
杨冠抬眼看去,却见两个身着黑色披风头戴斗笠的男子,骑乘烈马从镇子口进入。
因为为首之人体型相当魁梧,衣着马匹皆不似寻常江湖游勇,引起镇上不少武夫的注意。
杨冠蹙眉打量几眼,询问道:
“师父,这俩是什么人?看起来不怎好惹。”
广寒麟混迹江湖七十载,眼力相当毒辣,略微打量几眼后,低声道:
“应该是君山台的人,大概率是其中几个当家。”
“两人都蒙着脸,师父怎么看出来的?”
“左边兵器勾上挂兵器,行囊皆在右侧,说明兵器很重,黑布下的尺寸也像君山刀。屠龙令练久了,肩宽、背阔、胳膊粗,要练到为首之人这种肉量,寻常人靠努力没法做到,完全看天赋。这种体格的人,君山台都没几个……”
杨冠若有所思点头,又问道:
“邬州最近这么乱,君山台跑铁河山庄来作甚?”
广寒麟端着药碗稍微沉默了下:
“不大清楚,估计是来找官玉甲。上次在泽州,君山台和周家合力给红花楼施压,周怀礼死了,轩辕鸿志可还活着,叶少侠对此人恐怕很有兴趣……”
杨冠闻言一惊,凑近几分低声道:
“师父,您准备借刀杀人?”
广寒麟面露不悦,抬手就在杨冠脑门上拍了下:
“为师这是投桃报李。君山台和红花楼,本就在周家结了仇,如今在邬州只要撞上,肯定得死一个。叶少侠救命之恩在前,我若发现了仇敌却视而不见,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杨冠若有所思点头,询问道:
“红花楼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给叶少侠送消息?”
广寒麟遥遥注视君山台的两人,发现其找人打听几句后,就不作停留飞马离去,低声道:
“君山台应该不是冲着叶少侠来的。此地群山环绕,进出只有一条环山官道,叶少侠等人骑马过来,要出去定然也骑马从此地经过,你在离开武明山的官道上守着,瞧见带枪蒙面的江湖人就拦住询问……”
“好嘞……”
第020章:收网
黄昏时分,西方天际洒下红色夕阳,两女一男从小树林中鬼鬼祟祟行出,左右眺望过后,翻身上马快步离去。
骆凝和裴湘君跟在背后,夜惊堂黑巾蒙面走在最前,怀里抱着飞了一天一夜已经累到半死不活的鸟鸟。
不出夜惊堂所料,身负重伤走投无路的官玉甲,白天沿直线跑了两百多里山路,到了距离建阳城一百多里的山野间,那里估计就是邬王藏身之地。
三人可以从山里横穿过去,但即便长途奔波到了地方,也很难单枪匹马擒王,为此接下来就该动用官府力量去围剿,他则趁乱找机会抓住张景林,或者找到雪湖花的药方。
昨天铁河山庄大闹一场后,武明山附近来了很多不怕死的江湖人看热闹,沿途还能听到不少琐碎闲谈:
“叶四郎一招打趴下了官玉甲?”
“骗你作甚,我当时就在附近,看得千真万确,叶四郎身中剧毒跑不掉的情况下,反手一拳把官玉甲打得飞出去十几丈,把后面追的一堆人都给吓懵了,剩下的我都没敢看……”
“照这么说,叶四郎全盛之下,还不得单手战拳魁?”
“我估摸拳魁、枪魁随便打,认真准备一下,璇玑真人都能比划比划……”
……
夜惊堂飞马擦肩而过,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并未往心里去。裴湘君和骆凝倒是听到炯炯有神,途中还讨论起来:
“凝儿,你说惊堂以后要是位列八大魁,该叫个什么名号?”
“按规矩,打赢谁就叫谁的名号。”
“那要是打赢两个呢?”
“两个……”
骆凝对于这个问题,倒是陷入了迟疑——历史上连挑几个武魁的人不是没有,但打拳魁用兵刃、打刀魁用大枪,肯定继承不了对方的称号。能在对方的领域打趴下对方,才能继承名号,历史上连穿好几个的,上一个还是奉官城。
骆凝琢磨片刻,想起了以前的玩笑话,就来了句:
“叫什么魁的都排在后面,前三个都是四个字的尊称,平天教主璇玑真人什么的,夜惊堂要是一串二,以后就叫飞天堂郎……”
“飞天堂郎,感觉有点怪……”
……
夜惊堂走在前面,听见这话有点无语,想放慢马速插嘴,余光却瞧见青莲帮的杨冠,站在远处的路口,正手遮凉棚来回打量过往江湖人,还看向了他这边。
夜惊堂让两个姑娘放慢马速,先行来到了跟前。
杨冠在路边干巴巴等了一整天,瞧见似曾相识的黑袍江湖客过来,就连忙跑到跟前,低声道:
“叶少侠,在下杨冠……”
说着还偷偷抬眼瞄,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夜惊堂知道杨冠觉得熟悉,直接压着嗓音道:
“什么事?”
杨冠见这似曾相识的狠人语气不善,低头不再乱看,回应道:crazyhome2000.com
“家师三绝仙翁,让我等在这里给叶少侠送个消息。早上君山台的两个当家来了武明山,未曾停留便走了,师父让叶少侠多注意。”
夜惊堂颇为意外,询问道:
“可知具体去向?”
“这个倒是不好说,那俩人估计比我师父都厉害,没人能追踪。不过师父怀疑君山台在和邬王联系,不然不会这时候到铁河山庄来犯忌讳……”
夜惊堂沟通几句,记住消息后,就和杨冠道别,带着两个姑娘飞驰离开武明山,待来到无人官道上,才说起了此事。
裴湘君显然很了解君山台的来意,开口道:
“君山台肯定是来斩草除根的,燕州二王都没摆平你,以轩辕鸿志的性子,有可能把轩辕朝叫过来……”
骆凝摇头道:
“邬州这么乱,轩辕朝不会傻到自己跑来惹一身骚,最多来个姚文忠。”
“姚文忠和官玉甲比起来,谁更厉害?”
“难说,都不是泛泛之辈,来两个当家的话,我们仨加起来不一定打得过。”
“还是先以找邬王为主,去把白粟镇那队兵马调过来,路上行事小心点……”
……
十余艘官船,在月色下航行,中心的宝船上灯火通明,不少第一次离开京城的王府侍女和宫女,站在船楼的游廊上,打量邬西河口两江交汇的壮丽美景。
船楼最顶层有个露台,本来是给天子观景所用,此时上面摆着雕花软榻和画案,几个宫女在旁边掌灯,红玉则在旁边切西瓜。
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怕六部臣子发现她跟着跑出来了,打扮成了女官的模样,不过仪态还是十分优雅贵气,站在画案前,左手托着水袖,右手持画笔,先仔细端详岸边的月下险峰,而后提笔在纸上勾勒出——两个高耸的大馒头,上面涂个黑圈圈……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在露台围栏旁负手而立,审视满船的禁军,很有御驾亲征的气场,不过脑子里则想的是——完了,霸王枪还没练好,听风掌也不怎么样,让夜惊堂遇见,怕是又得被当成笨王爷……总不能让船队减速慢慢走吧……
就在东方离人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话语,忽然从背后响起:
“在画什么?”
声音自然而然,就好似一直处于背后,但空灵澄澈的语调,又好似自天外响起。
因为声音切入得太自然,摆弄西瓜的红玉,都没发现露台上多了个人。
埋头画画的太后娘娘,还颇为不开心地回了句:
“山水图,本宫画的难道不像……诶?!”
说到这里,太后娘娘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回过头,却见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女子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满头黑发以银色莲花冠束起,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平易近人的桃花眸,手腕靠着一杆拂尘,配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就好似刚从山上下来的得道高人。
太后娘娘眼睛明显开始发光,手中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确认不是幻觉后,就抬手一个熊抱:
“你这没良心的,可算来了,你知道本宫这一年怎么过来的吗?离人门都不让本宫出,一出门就打雷下雨闹刺客……”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怎么打扮得这么正经?”
“我以前不正经?”
“嗯。”
“唉,船上有朝臣,打扮得太随便被瞧见不好。”
“也是……”
……
东方离人看着太后抱着不松手,都没机会上前搭腔,等太后说完了,才来到近前,拱手一礼:
“师尊,你怎么忽然来了这里?”
“刚在山上闭关结束,本想直接入京,路上听说你来了邬州,就先过来看看,没想到太后也在。”
璇玑真人见船上没外人,就把拂尘和面纱丢给了旁边的红玉,来到东方离人面前,整理了下蟒袍衣襟:
“一年不见,又比以前长大些了。”
此言常人听来这是长辈的慰问,东方离人却不这么觉得,昂首微挺胖头龙:
“我一直都这么大,师尊是太久没见了。”
“呵~还不是为师自幼给你底子打得好。话说一年不见,可有找到了意中人?在没在船上?”
太后娘娘闻言唇角微勾,想帮忙回答。
结果东方离人连忙悄悄在背后摆手,脸色故作沉稳地道:
“师尊别开玩笑,京城事务繁忙,我连带太后散心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心思物色意中人……”
璇玑真人见东方离人反应不太自然,心里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没有多过问,转而打听道:
“我在江湖上听说,黑衙来了个很厉害的总捕,以前未曾见过,可有此事?”
东方离人想了想:
“是有一个,姓夜,四月份来的京城,我刚考察过,品性不错、能力不俗,刚刚让他入黑衙。”
璇玑真人若有所思点头,但是没看出东方离人对夜惊堂的具体态度,暂时摸不清,也没有在这件事儿上多聊,回身搂住太后娘娘的小腰走向屋里:
“有酒没?路上酒喝完了,感觉浑身没劲儿……”
“有。本以为在西王镇就能遇见你,本宫专门给你准备了龙吟楼最极品的玉春烧……”
“是吗,走走……”
……
翌日,伏龙洞内。
邬王府的几百亲兵,在石块累积的城墙后巡视,三道人影相伴走向前往溶洞深处。
身着文袍的白司命,负手走在最前方,认真说着:
“两位过来的还算及时,若是再慢一步,往后的江湖,可能就没君山台一席之地了。雪湖散的神效,两位已经见识过,而天琅珠已经成药,试药的人还是红花楼的少主叶四郎……”
白司命身后,跟着披着黑色披风的姚文忠和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此行过来,本是想打探夜惊堂的下落,斩草除根;但和白司命一接触,便听到了两样神药的消息。
轩辕鸿志掌管君山台的账房,心头比任何人都明白雪湖散的价值有多高,只要经营得好,把红花楼这种江湖财主踩在脚底下不成问题。
而天琅珠这种东西,如果真如白司命所说,能让人往前迈一大步,后果更可怕。先用雪湖散敛财,然后靠天琅珠堆出无数高手,仅凭这两样就可以在偏远地带分疆自立称霸一方。
为此哪怕心腹大患还在附近,轩辕鸿志还是被这两样东西勾走了兴趣,行走间询问道:
“雪湖散我亲眼瞧见,确实称得上人间至宝,但协助邬王离境,是掉脑袋的买卖,仅凭此物还不够。这天琅珠……白兄确定世上有此物?”
白司命如今也算有了底气,轻笑道:
“换作以前,我确实得犹豫下再回答。但前天晚上,玉甲在铁河山庄宴请群雄的事儿,两位应该知道了。红花楼的少主中了天琅珠,而后三枪一拳把玉甲打成重伤,两位说如果不是此神药的功效,能是什么?”
轩辕鸿志亲眼见过叶四郎,对其实力一清二楚,觉得此言不无道理,便轻轻颔首。
“这两样神药的方子,不缺买主。如今平天教、截云宫、断北崖都在和王爷联系,君山台势力大归大,但说起来也只是泽州的县侯,还在大魏内腹,没有足够诚意,王爷真不一定瞧得上……”
姚文忠暗暗皱眉,但君山台论起在天下局势中站的分量,确实和背靠燕王的截云宫、自立为王的平天教有差距,对此也没说什么。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抵达溶洞深处,穿过堆积如山的药材堆后,来到了邬王寝居之处。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上前拜见,白司命为了给两人眼见为实,来到了后方放置数十个药炉的平台上取药,遥遥瞧见面色虚弱的官玉甲,在药架子前来回踱步,略显疑惑询问:
“官兄还没用大良珠?”
官玉甲昨天下午才跑回伏龙洞,本来准备直接给自己来一颗,但药拿道手上,又有点心虚,见白司命回来,开口道:
“叶四郎若是功力暴涨,当时不该放我走,我不知后续情况,万一他功力暴涨过后,就爆体而亡……”
白司命摇头:
“不可能。张先生说了,能神志不乱实力倍增,就说明成药了。他若是扛不住,打你第一下就会损伤气脉……”
官玉甲皱眉道:
“那叶四郎为何忽然停手,把我放走?”
白司命张了张嘴,觉得这问题确实关键,尚未思索出具体缘由,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亲兵快步拍过来,低声道:
“大人,刚刚传来急报,有数千兵马忽然朝伏龙洞这边而来,先锋斥候已经到了三十里开外,最多个把时辰就会抵达……”
白司命听见这话,脸都白了下,正想询问官兵如何发现的行踪,旁边的官玉甲倒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叶四郎可能也是朝廷的人,他是在故意放虎归山,跟着我找伏龙洞。那说明这药没问题……”
?!
白司命抬手指了指官玉甲,正值用人之际,不好开口骂人,压着火气道:
“你待会再吃药,先转移,现在吃了谁给你看护?”
官玉甲亲眼瞧见此神药随用随起效,根本不用看护。
不过官玉甲不确定这残缺版的天琅珠能持续多久、吃几次。
等逃遁的时候遇上拦路虎,再使用此药,给朝廷高手一个惊喜,似乎更能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