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3.2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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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21章:给我开

月朗星稀,伏龙洞附近的山上。

夜惊堂藏在灌木林中,用望远镜观察着山坳间高十余丈的天然洞口,裴湘君和骆凝则警戒着周边。

昨天下午得知邬王藏身的大概位置后,夜惊堂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了白粟镇,找到了在那边驻扎的两千轻骑。

面对这种擒获邬王的大功,率领兵马的武官甚至都没让他掏如朕亲临的牌子装一下,直接就拔营杀了过来准备围剿。

不过邬王藏在深山老林里,大队兵马行军再快也没法转瞬及至,他不得不担任斥候,先来到这附近盯梢,防止邬王再度逃离。

邬王的耳目显然也很灵通,他刚来不久,原本空无人迹的伏龙洞内,就出现了无数人影。

继而四百余名亲兵、仆役,抬着装有珠宝、药材、文献的箱子出现,身着蟒袍的邬王也在其中。

后方还有用铁链拴着的百余囚徒,借着月色快步朝邬山深处转进。

夜惊堂用望远镜在队伍里仔细搜寻,找了半天,没发现白司命、官玉甲等顶尖高手踪影,直至邬王的队伍在山中走出几里地,溶洞内才再度出现一队人。

一行十余人,看起来皆是高手,为首便是身着文袍的白司命和打着绷带的官玉甲。

后面是两个披着黑色披风的江湖客,背上都背着一把黑布包裹的兵器。

而再后方则是八个王府亲卫打扮的人,合力抬着一尊齐肩高黄铜炼药炉,从尺寸来看不下三千斤。

药炉下面的火洞里还冒着火苗,旁边有个披头散发、挂着药箱的老头,拿着蒲扇走在跟前,一直在观察火候。

夜惊堂瞧见此景来了精神,知道目标客户到了,他把望远镜递给三娘,询问道:

“那两个斗笠客,背的是不是君山刀?”

裴湘君仔细打量几眼后:

“看起来像,体形也像是姚文忠,看来三绝仙翁消息没错。君山台不来对付你,和邬王的人走在一起做甚?”

“可能是为了炉子里的药。”

骆凝眯眼观察,疑惑道:

“他们为什么分开走?”

夜惊堂对这个倒是清楚,抬手示意:

“邬王亲兵都是灭掉灯火、静默行军,以免被斥候发现。药炉里有火光,必须保持距离。这样后面出事儿,邬王可以直接跑,前面出事,几里距离,后面的高手足以丢掉药炉转瞬间追上去。”

骆凝恍然,稍微斟酌:

“四个顶尖高手,我们三个肯定没法对付;等朝廷兵马跑过来,他们也早跑了。怎么拿药方?”

夜惊堂知道强攻是找死,认真观察几眼局势后,微微勾手凑到了两个姑娘耳边……

……

与此同时,山谷间。

身着夜行衣的北梁盗圣,悄然隐匿在丛林之中,暗中注视着一队人抬着炉子缓缓经过。

前天晚上甩掉那白衣妖女后,她追查的进度顺利的许多,再也不用担心追到一半,一个白影子忽然冒出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暴揍。

但回想起来,彼此你追我逃大半年,也并非全是坏事。

自从几年前肩负重任离开故乡,她便是一个人隐于暗处浪迹江湖,走遍了北梁的天南地北,没有知道她是谁、在做什么,平日也没有能说话的人,就好似游离在世界之外,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在这种环境逐渐消沉懈怠。

而白衣妖女的出现,就好似在她背后放了条大狼狗,追着她咬,虽然过程很不好受,但不得不说腿脚比一个人游历麻利得多,本来的枯燥无味也荡然无存,每天的生活都是和妖女斗智斗勇。

妖女忽然真走了,又回到一个人的日子,心里难免有些许感叹。

好在已经到了目标近前,只要把天琅珠的药方拿到手,她就能风风光光会故乡,等雪湖花开后,就能出山找妖女算账了……

黑衣人如此暗暗想着,保持距离,跟着大药炉子在山林中慢慢前行。

黑衣人知道大药炉里面,放的是天琅珠的配药,从她对天琅珠的了解来看,至少筹备了半年,一直用火温着,只需加入主药雪湖花,马上就能凝珠成药。

如果这炉药废了,邬王就算有药材,也没半年时间重新筹备,所以这些人逃离,需要带着药炉。

而旁边看护的张景林,背后挂着药箱,不出意外,其从北梁皇宫偷来的天琅珠残方就在里面。

她想要找机会突袭近身抢走药箱,但张景林身边有四个高手,她有自信甩掉,但冲进去抢东西风险过大,为此只能保持距离,悄声无息等待机会。

而这个机会,并没有让她等上太久……

……

月色之下,八个人抬着黄铜药炉在山林中穿行,行进速度并不慢。

白司命走在前方带路,环视周边山林的同时,还在游说着旁边的君山台二人组:

“天琅珠刚刚试成,后面药炉中便筹备着一颗,只要服下,白某、官兄当场跻身武魁都不在话下。不过熬药需要时间,两位且先随白某移步黄石岭……”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两人前脚刚到,官兵随后即至,说起来有点可疑。

不过官兵已经摸到附近三十里,说明朝廷中午时分就已经拔营出发了。

而中午时分白司命还在游说轩辕鸿志,位置又是被官玉甲不慎泄露,因此并未怀疑这俩有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人物。

轩辕鸿志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帮邬王逃出生天,留在这里的目的,和截云宫差不多,想骗走药方就拍屁股走人。

但白司命走投无路,也长了心眼,没看到活路绝不可能交药方子,只是不停吹嘘手上神药的厉害之处。

大队官兵山地行军三十里,少说小半天时间,足够众人转移,一行人并不急迫。

但十余人刚走出没几里地,远方静默行军的邬王队伍,忽然传来喧哗:

“啊——”

“敌袭……”

嚓嚓——

密集拔刀声。

几人脸色骤变,抬眼望向远方山野。

因为天色已黑,又不敢点火把,遥遥只能借着月色,瞧见亲兵队伍里有大片人影晃动,似乎是在列阵。

白司命暗道不妙,想要赶回邬王身边援护,但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

“姚大侠,拖住白司命!只需半刻钟,孟大人就能活捉邬王……”

!!!

队伍为首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反应甚至快过思绪。

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白司命前跨的脚步就顿住。

而官玉甲受了伤,本就小心,察觉不对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直击身侧斗笠汉子的侧脸。

嘭——

轩辕鸿志实力绝对不差,但和官玉甲这种邬州霸主比起来,还是存在差距,察觉不妙手刚摸到腰后刀柄,就被一记重拳轰在脸上,整个人横向飞了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木。

姚文忠则要稳重许多,听见声音就知道中计,眼见白司命极为刁钻一掌袭来,直接大步飞退拉开距离:

“住手!有诈!”

但所有人都心弦紧绷、互相忌惮,就算知道有诈,四个人也是不约而同飞身跃起,瞬间远离了原本所处的铜药炉。

夜惊堂埋伏在树林中等待时机,瞧见四名高手互相猜忌飞退远离,身形当即暴起,犹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穿过树林,直扑站在药炉前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景林。

本来夜惊堂的打算,是掳走张景林就跑,把锅甩给君山台,让两拨人自相残杀。

但让夜惊堂没想到的是,他以奔雷之势冲出,白司命队伍后方的丛林里,同时冲出了一道人影。

清瘦身影速度则堪称匪夷所思,从后方三十丈外原地起跳,带出“嘭——”的一声闷响,身形唰的一下就闪到了附近,和璇玑真人那次突袭的阵仗相差无几。

夜惊堂瞧见此景脸色微变,凌空一脚踹在树上就往回飞退。

而冲出来的北梁盗圣,发现夜惊堂和她目标相同,可能起冲突,半途也强停在原地。

轩辕鸿志被一拳轰出去又弹起的一瞬间,其余五人已经保持距离,散落在了药炉周边。

而抬着药炉的八名王府死忠,直至此时反应过来,迅速放下铜炉,拔出了腰刀,环视四周如临大敌。

白司命扫视突如其来的两人一眼后,看向了右边的黑袍斗笠客,觉得体态有点似曾相识。

官玉甲则是直接开口道:

“叶四郎?!你果然没事!张大夫,你看到没有,就是他,药确实成了,他现在还好端端的……”

姚文忠虽然意外叶四郎会杀出来,但此时也没心思搭理,只是眉头紧锁望着后面的女黑衣人,觉得此女轻功有些惊世骇俗。

夜惊堂也没料能撞上个疑似八大魁的人物,心中估摸此女,就是把璇玑真人打得不省人事的狠人。

既然突袭掳人没得手,再想近身就难了。

夜惊堂现在暴露官府身份,估计会被群起而攻之,为此先镇定自若开口:

“轩辕鸿志,好久不见。”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站在一起,脸上挨了一拳,斗笠面巾皆被打烂,肿了半张脸,盯着黑衣蒙面的夜惊堂道:“短短月余不见,叶贤侄变化之大,着实出人意料。”

呼啦——

在场六人正判断复杂局势之时,药炉附近忽然传来响动。

所有人余光看去,却见披头散发的张景林,竟然不声不响打开了药炉,把腰间的药箱打开,翻开底部的暗扣,直接倒入药炉。

无数白色物体从药箱底部的夹层倒出,发出细密轻响。

众人起初还不明思议,北梁盗圣看了两眼后,认出了什么,惊怒道:

“住手!你岂能如此糟蹋……”

“不糟蹋不糟蹋!”

张景林脸上带着兴奋笑意,把整整一箱药倒进药炉之中:

“老夫研究天琅珠二十载,如今已经成药,总得配一颗真药出来。这半斤雪湖花,是北梁皇帝私库所藏,本就是留以配天琅珠所用,若是糟蹋在别的地方,那才叫暴殄天物……”

“雪湖花?”

“半斤?!”

众人听见这话,包括夜惊堂在内,都暗暗抽了口凉气。

夜惊堂因为要找雪湖花替代品,离京时问过雪湖花的情况,得知雪湖花甲子一开花,产量本就极少,还得让两大王朝用六十年时间,光给皇帝用都不够。

大魏开国时弄了一斤多,如今还剩三钱,只够配一服药,女帝病成那样都舍不得用。

这一次性直接倒下去半斤,已经不能用暴殄天物来形容了,完全就是在发神经。

白司命供养张景林近三年,还是头一次知道张景林药箱底下藏着这么多雪湖花,他怒声道:

“张景林,你不是说一枚天琅珠只需要一钱雪湖花?为何……”

张景林把雪湖花倒入药炉后,心中大定,慢条斯理看着火候:

“能让人脱胎换骨、超凡入圣的神药,只需要一钱雪湖花的话,西海诸部能弄出几十号武魁扫平南北两朝。天琅珠是无上至宝,甲子能凑出两三颗,已经算举国之力,世上哪儿有这么多。”

“你……你敢蒙骗王爷?!”

“雪湖花是老夫偷得,药是老夫配得,但老夫不吃,只为重现此物,你们白得一枚北梁皇室求而不得的天琅珠,怎么能说老夫蒙骗?雪湖花入药,只需一刻钟便能凝珠,到时候你们谁拿走,谁就是下一个奉官城。但现在最好别动手,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坏了这锅药的火候,到时候谁都讨不到好处。”

“……”

众人听见此言,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张景林说比肩奉官城的话有点离谱,但半斤雪湖花已经下锅了,哪怕只炼出来一味壮阳药,恐怕也能让人夜御百女,为此还真不好乱动手。

北梁盗圣知道天琅珠大概率是真的,但老版天琅珠,配出来也没人能用,她根本没抢夺的意思,想了想开口道:

“我也是药师,不求脱胎换骨,只对方子感兴趣。你已经配出了天琅珠,可否把北梁皇宫得来的那张残方给我?我拿到后自行退去,不参与争抢。”

张景林闻言颇为意外,但也没吝啬,从药箱里翻了翻,取出一卷有焚烧痕迹的羊皮纸,而后又取来笔墨,书写了一张方子,让王府亲卫一起过去:

“我已经补全了方子,一并给你,你若是凑得齐药材用了,别忘记这是我张景林教你的。”

“谢了。”

北梁盗圣接过羊皮纸和药方后,就颔首致谢,迅速往后退去,其余人自然没阻拦,毕竟这方子就是屠龙之技,知道也没人能凑出第二锅药材。

夜惊堂已经用过功力暴涨丹,身体已经调教过了,对此物需求不大,当前场合高手如云,他混战夺宝风险太大,见有人拿着药方提前退场了,便也开口道:

“在场都是江湖枭雄,底蕴比我这江湖晚辈厚,我不参与抢夺。张大夫可否把雪湖散的配方抄一份给我?得手后我自行离开。”

张景林生平所行只为挑战医药一道至理,行他人不能行之事,根本不稀罕几张方子,听见此言直接就从药箱里取来一本小册子:

“叶少侠试了大良珠安然无恙,也算解开了老夫心结,这本药谱送你,里面好东西可不止雪湖散,以后要是方子流于市井,记得打上我张景林的名号。”

刚退出不算远的北梁盗圣,听见试药安然无恙的话,脚步微顿,打量夜惊堂一眼。

因为夜惊堂黑衣蒙面看不到什么,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假药出了岔子,才没把这叶四郎弄死。

张景林说完话后,便让亲兵把药谱送了过来。

夜惊堂本想接了药谱就走,剩下的让君山台和邬王人马狗咬狗。

但白司命可不傻,抬手把亲兵拦住,注视着夜惊堂:

“白某应该没见过叶少主,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似曾相识。还有今天把朝廷兵马引来的事儿,叶少主可否解释解释?”

夜惊堂连续三次用不同身份在白司命面前露面,就知道会露馅,对此平淡道:

“方子给我,我现在就走。不给,待会争抢的时候还多个对手,何必?”

白司命觉叶四郎身份很特别,给了也不会走,稍加斟酌后,转头道:

“姚兄,轩辕兄。我等只求保命,炉子里的天琅珠归君山台,我们先联手灭掉此子如何?”

轩辕鸿志已经和叶四郎在周家结了仇,对此是求之不得,当下便想上前。

但君山台二人组还没动,背后就传来一声:

“慢着!让我来!”

众人侧目,却见官玉甲从白司命身旁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冷笑,盯着夜惊堂道:“前日让你小子试药,捡了个大便宜,你不见好就收也罢,竟然还敢贪得无厌追到此地。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夜惊堂面对四个展开合围之势的顶尖宗师,再勇也得保留最起码的尊重,保持二十丈的距离全神贯注,准备见势不妙就跑。

但官玉甲并没有直接往上冲的意思。

官玉甲这时候跳出来是有心机的,炉子里的药一刻钟就能凝珠,他现在用大良珠,战力暴增一截,说不定就能比肩八大魁。

到时候刚好成药,反手夺走正儿八经的天琅珠远走高飞,在场有谁拦得住?

为此官玉甲走到几人之前后,就原地站定,慢条斯理从袖子里取出药盒:

“前天你用此药,侥幸胜了官某半筹,今日官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尝此药的霸道……”

夜惊堂瞧见官玉甲以多欺少还准备嗑药,眉头一皱。

官玉甲见状动作微顿,冷笑道:

“怎么?觉得用药胜之不武?”

夜惊堂虽然有用药经验,但不多,不确定这假药,会不会让官玉甲实力也暴涨一大截。

如果会的话,官玉甲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武魁了,在场没一个人打得过,他跑掉估计都有难度。

念及此处,夜惊堂开始谨慎后退。

“哼!让你先跑百步又如何?”

官玉甲取出盒子里的白色圆珠,没理会指尖传来的些许刺痛,直接拍在了右肩膀上。

啪——

珠子如同鸡蛋般碎裂,位置相当考究,和夜惊堂中药的位置一模一样,还均匀涂抹,让透明药液浸润每一寸肌肤。

白司命、轩辕鸿志等人,此时也暂且打消杀叶四郎的念头,看着官玉甲,观察药效。

官玉甲感觉胳膊传来刺痛灼热,但内伤在恢复,气脉也确实开始迅速扩充,不禁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夜惊堂仔细打量,见官玉甲浑身肌肉涌动,胳膊、额头的血管开始鼓起,皮肤也慢慢泛红,药效和他不一样,反而和程世禄差不多,脚步一顿,表情也化为了古怪。

官玉甲呼吸如牛,额头冒出白雾,衣袍无风自动,气势肉眼可见的节节攀升,逐渐展现出一股惊人的压迫力。

树林间忽然吹起微风,似乎连周边林木的摇曳,都在跟随官玉甲的呼吸波动,带着独特韵律。

姚文忠瞧见此景,眼神满是意外:

“天人合一?”

轩辕鸿志亲爹就是八大魁,很明白武夫练得天人合一境界后是什么场面,如果说天人之下是练武,天人之上就已经开始往山上人走了。

眼前官玉甲展现的气象,正是无数顶尖宗师追寻终身都没能摸到的那一丝契机。

念及此处,轩辕鸿志和姚文忠眼底都涌现出一抹狂热,连本来没打算抢的白司命,都瞄了几眼不远处的铜炉。

“呵呵呵……终于感觉到了!”

官玉甲虽然身上传来难忍剧痛,但和已成定数的根骨被矫正、卡住数年的瓶颈得以突破比起来,这些剧痛远远压不住内心的兴奋。

官玉甲双眸赤红望着夜惊堂,嘴角露出狂傲笑容,朗声道:

“今日我官玉甲踏入武魁之境,这第一战的风采,便让你小子来见识!玉甲冲灵、铁背龙脊!给我开!”

官玉甲怒喝一声后,浑身衣袍鼓胀,双手握拳、摇肩晃肘,浑身猛然一震。

嘭——

树林间响起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只见魁星官玉甲后脑至阳关之间的脊线,在暴喝声中当场炸开。

无数鲜血和碎骨飞溅而出,在后方直接炸出一片红雾,把眼神凝重的白司命直接喷成了血人。

夜惊堂瞧见如此震撼人心的场景,还以为官玉甲要变身魔龙恶蛟,硬惊得连退出去好几步。

然后……

扑通——

开完龙脊的官玉甲,直挺挺往前倒去,趴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

八名王府亲卫嘴巴张到最大限度,手里的刀兵都掉在了地上。

白司命瞪大眼睛,血水从下巴不停滴落,呼吸都已经凝滞。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则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偌大树林,在此刻陷入诡异的死寂……

第022章:刀枪如龙

一尊铜制火炉放在地上,火焰熊熊,铜盖之上冒出了阵阵白雾。

官玉甲趴在地上,炸裂的脊柱把后背染成血红,已经半晌不见动作,数人无声肃立在周边。

夜惊堂手按刀柄保持应敌之姿,虽然料到官玉甲会出事,但着实没料到能死这么壮烈无声。

所有人沉默良久后,还是站在白司命后面的药师张景林,先开了口:

“嗯……官大侠可能是身体有伤,调理时强行动气,才导致脊柱炸裂、气脉尽碎、当场气绝。能跻身天人合一之境,说明此药还是有效果……”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回过神来。

姚文忠转过头,看向白司命,眼神难以置信:

“这就死啦?!”

轩辕鸿志抬手示意姚文忠远离药炉:

“当心炸炉……就这还造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司命同样没料到,在邬州称霸十几年的小拳魁,能死得这般轰轰烈烈又无声无息,张了张嘴,也离药炉远了几分。

夜惊堂本想说句咎由自取,但官玉甲死得如此离谱,这话都不怎么好出口,想了想只评价道:

“是药三分毒,老人的话还是得听上一听,唉……”

众人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药炉旁就又出现了动静。

哗哗——

张景林等时间一到,就打开了铜制药炉。

铜盖底部有一根倒吊的金针,金针末端此时已经凝结出一枚白如玉珠的圆球,带着水亮光泽。

张景林翻过铜盖,将圆珠盛于其中:

“此物便是天琅珠,如果方子有问题,不可能凝珠。此珠绝对可以让尔等矫正根骨、功力大增,你们谁能拿去,谁就是下一个奉官城……”

眼见为实之下,众人根本没听这滔滔不绝的吹嘘,连旁边的八名王府亲卫,都悄然远离了几分,应该是怕疯疯癫癫的张景林,把药珠丢到他们身上。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对此药再无兴趣,目光瞄向了亲卫手中的药谱。

夜惊堂两样都想要,但面对剩下的三名高手,依旧不好妄动。

白司命知道邬王当前唯一的筹码,就是雪湖散的配方,先行上前把药谱抢回手中:

“你们红花楼和君山台,谁能祝王爷一臂之力,这本药谱就归谁……”

姚文忠冷声道:

“我君山台是大魏的侯爷,岂会为虎作伥行大逆之举。官玉甲已死,你把药谱丢出来,让我三人争抢,尚能逃遁;否则我等大可先宰了你再拿药谱。”

“你!”

白司命听闻此言顿时恼怒,眼见姚文忠撕破脸皮,咬了咬牙,直接用药谱产起天琅珠,连书带珠子全数丢向夜惊堂,同时带着张景林往山野飞遁。

唰唰~

药谱和天琅珠在空中滑出抛物线。

夜惊堂知道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但东西到脸上也不可能不接,当下身形暴起上前。

轰轰——

几乎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气劲爆响。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先后握住右肩后的刀柄,全身猛震躬背弹起重刀,身形往前疾驰,两把大刀一左一右朝夜惊堂劈来。

两人皆是君山台的当家,用的是一百零八斤的足斤君山刀,全力起刀后的刀势,堪称摧山倒海,强横劲风瞬间扰乱炉火、扯掉了周边的树叶。

夜惊堂方才全速突袭,长枪藏在林中,单靠一把四斤重的环首刀不可能同时防住两人,当下右手抓住药谱,把刚到近前的白玉珠子直接扫向高空。

飒——

呛啷——

下一瞬,树林间寒芒爆闪。

在姚文忠等人心神被飞起的天琅珠吸引瞬间,夜惊堂左手刀锋出鞘,拉出一道璀璨白芒。

飒——

不过眨眼之间,夜惊堂单手持刀闪到了轩辕鸿志身前,以轩辕鸿志身体当盾牌防住姚文忠刀势,手肘抵住刀背架住重刀。

当——

火星飞溅中,轩辕鸿志手中的重刀如预想中往左方滑去。

但正儿八经的君山刀力道太大,轩辕鸿志也并非只是心眼多的纨绔子,一刀全力斩下,瞬间压得夜惊堂上半身出现倾斜。

不过即便如此,夜惊堂依旧从身侧一擦而过,滑出重刀的刹那横削,刀尖落在轩辕鸿志肩头。

嚓——

血水飞溅。

三道人影错身而过,瞬间又分开数丈。

夜惊堂晃过两人后,头也不回往前狂奔,半途接住落下的天琅珠,一头窜入了树林。

“八步狂刀?”

轩辕鸿志左臂多了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渗出血水,却完全没搭理,只是死死盯着夜惊堂手里的螭龙环首刀。

姚文忠眼中也带着几分惊异:

“搞了半天,周怀礼还是红花楼杀的。”

既然确定是此行的目标,新仇旧恨要一起算,多说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托着重刀在林间狂奔,追向夺宝后试图脱身的夜惊堂。

哗哗哗——

林间枝叶横飞,三道黑影霎时间窜出去近百丈。

虽然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全力追击,但两人携百斤重刀,体形又相当魁梧,奔袭速度和夜惊堂存在差距。

不过刹那之间,夜惊堂就把距离迅速拉远,来到树林深处,抓住了藏好的鸣龙枪。

如今已经得手药谱,还意外拿了颗耗费半斤雪湖花的天琅珠,夜惊堂毫无恋战之意,沿直线冲向侧面山岭。

姚文忠饶是全力奔袭,体形和兵器的限制,依旧让他慢上夜惊堂几分,眼见距离迅速拉远,心中不由暗急。

轩辕鸿志知道追不上夜惊堂,余光扫视周边,发现远处的树林间,有两道人影朝夜惊堂逃遁的方向迅速移动,且速度并没有他们俩快,当即拖刀转向:

“那边!杀同伙。”

姚文忠见此也杀向了从邬王那边折返回来的骆凝和裴湘君。

夜惊堂见状眼神一冷,在树林中拖枪转向,身形如同穿林猛虎,从侧面杀到两人近前,抬手就是一枪横扫。

轰隆——

山林中横风骤起,一片灌木瞬间被荡平,枪锋裹挟万千碎枝,劈向落后半步的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拖刀之中顺势上劈,想要拦截枪锋。

飒——

但屠龙刀打短兵是无往不利,遇上对手处于攻击距离之外的长兵,和普通刀一样会面临单刀近枪的无解难题,威慑力骤减,起手笨重的缺点则被迅速放大。

夜惊堂横扫途中瞧见刀锋上抬,直接就是手握枪尾一收,让枪锋错开重刀,继而力从地起,右手悍然发力,一式青龙献爪直刺轩辕鸿志胸门。

轰——

这一枪速度奇快,饶是轩辕鸿志劈空瞬间,就拉回阔刀以刀身当盾牌,依旧没能防住,枪锋直接贯入右肩。

如果仅是两人单挑,夜惊堂以枪对刀,三枪就能挑死轩辕鸿志。

但姚文忠作为君山台的接班人,方方面面都要比轩辕鸿志强很多,发现轩辕鸿志招架不住,单手持重刀抡了一圈儿,往后劈向夜惊堂枪杆。

铛——

夜惊堂枪锋刺入不过两寸,难以抗衡的巨力就从枪杆上传来,长枪直接被劈向了侧面。

姚文忠起刀速度可谓恐怖,一刀落没有半分停滞,整个人就腾空旋转了一圈,不等夜惊堂拉回鸣龙枪,便双手持刀抡圆了再度劈下。

夜惊堂见此拖枪往后飞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姚文忠搏杀经验极为老到,双手抡圆重刀,只攻不防往前猪突猛进,咬死两人之间的距离,夜惊堂只要全力出枪就必然减速,而后便是当头一刀。

双方后撤不过几丈,姚文忠刀势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发出骇人破风声响。

而夜惊堂也靠着速度优势,拉开了一丈半的距离,行云流水般长枪后移,继而脚步猛顿,脸颊瞬间赤红,双目涌现血丝。

雷霆暴喝之中,夜惊堂上半身衣袍尽数撕裂,面巾斗笠粉碎,胳膊肌肉高耸,血管虬结几乎炸裂。

嘭——

下一刻,鸣龙枪自后往前全力下劈,狂暴气劲瞬间搅碎了周边枝叶。

风池逆血是霸王枪中搏命的大招,虽然过于催发气劲会损伤督脉,但让霸王枪爆发力瞬间翻倍的效果,远比这点代价可怕。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爆响。

姚文忠抡圆的重刀,横向劈在枪锋之上。

双刃相接,鸣龙枪直接劈入刀刃一寸有余。

而后两股积蓄到极限的气劲同时爆发,产生的蛮横冲击,瞬间铲开了山林间的泥地。

轰隆——

难以承受的巨大冲击力下,姚文忠的双手重刀硬生生被震脱了手。

而夜惊堂就没想过能硬接住这一刀,鸣龙枪上的巨力传递回来之前,就松开了枪杆,任由长枪被劈向了侧面山林。

呛啷——

在姚文忠两把兵器飞出的瞬间,夜惊堂腰间螭龙刀已经出鞘。

姚文忠兵器脱手,就知道夜惊堂会接八步狂刀,脚步飞退追向佩刀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后,拔出了一把一尺半的短刀。

君山刀因为太重,最怕的事情就是被压制没法起手,为此君山台弟子一般都会另外练一把轻便短兵,用以弃刀逃命所用。

铛铛铛——

兵器刚刚飞离,两人再次相接,眨眼就是三刀交汇。

夜惊堂攻势如龙蟒,在八步狂刀的凶悍压制力下,姚文忠只能大步退向掉落的君山刀。

而轩辕鸿志见状,在侧面抡圆的君山刀,把重刀当飞刀,劈向了往前猛攻的夜惊堂。

五尺阔刀犹如旋转的扇叶,刹那飞到了两人近前。

夜惊堂见状急急止步,姚文忠则趁机飞退抓住脱手的君山刀,想要反手,结果……

闷喝声中,夜惊堂左手收刀归鞘,右手抓住飞旋的君山刀,身形顺着重刀中蕴含的巨大气劲,原地旋身一圈儿,继而双手抡圆大刀跃起,对着姚文忠当头劈下。

飒——

此情此景,不光把姚文忠和轩辕鸿志看懵了,连远处的裴湘君、骆凝,乃至跑远的白司命,都看愣了下。

夜惊堂行云流水衔接屠龙令,因为飞来的君山刀本就带着巨大惯性,毫无蓄力动作,起手就是全力一刀。

而姚文忠从地上拔出君山刀,得起刀蓄力再重劈,等他把重刀轮起来,夜惊堂估计已经砍他第三刀了。

姚文忠万万没料到夜惊堂竟然还会屠龙令,心中怒骂轩辕鸿志简直是头蠢猪,刀不往他手上丢,竟然丢给对手,眼见大刀朝自己劈来,他只得斜拉重刀横在身前当盾牌。

挡——

夜惊堂持百斤君山刀,全力砸在姚文忠刀身之上,饶是姚文忠魁梧至极的体形,也再难站住,往后一个趔趄,滑出去三丈有余。

“给我死!”

夜惊堂憋得脸色通红,双手拖刀旋身一圈,行云流水的一刀便再度落下。

铛——

姚文忠又是一个趔趄,作为君山台弟子,他很明白屠龙令对屠龙令,谁先起手谁就赢的道理。

被夜惊堂抡圆了重刀追着砍,他根本没有起刀的机会,当下只能以刀为盾,顶着往后飞退。

铛铛铛——

轩辕鸿志丢刀解围,从披风下拔出了灵机剑,但面对抡圆的大刀片,根本不敢上前,见状只能怒声道:

“先走!”

姚文忠咬了咬牙,等夜惊堂一刀再度落下之后,直接把重刀往前丢去,速度瞬间爆发到极致,往后方山林狂奔。

夜惊堂一刀抡空,左手顺势抓住另一把君山刀,整个人如同风车般,拖着两把大刀片在原地旋转几圈才停下,怒声道:

“两个废物,有种继续打!”

姚文忠和轩辕鸿志回头看了眼,眼底明显有怒火,但还是头也不回窜入了密林。

夜惊堂气喘如牛,冷眼注视两人逃遁,确定没有折返后,拖着两把君山刀便往另一方向狂奔。

双方交手数招,时间也不过同时转向后的几息之间。

裴湘君和骆凝从远处疾驰而来,此时才冲到一半,见君山台两人退走,当即转向捡起了被一刀砸飞到半里开外的鸣龙枪。

“先走。”

夜惊堂拖刀跑到跟前后,将一把君山刀递给骆凝,而后三人一起往山野间飞遁而去。

树林中掀起的风波,转瞬间便停止,只剩下五道人影往两个方向飞遁。

极远处的山顶上,身着夜行衣的北梁盗圣,一直拿望远镜观察着双方战局。

此时她放下望远镜,看向夜惊堂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惊疑,没料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战斗力夸张到这一步。

而且她刚才亲眼看见,夜惊堂徒手抓住了天琅珠。

如果张景林配的药没问题,徒手抓应该会中焚骨麻,剧痛难忍才对。

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第023章:风波暂止

已经入夜,一轮银月挂在山岭上空。

伏龙洞十余里开外的山坳间,大队兵马举着火把,朝群山深处快步行进。

旁边的山梁上,夜惊堂右手提枪,左手托着君山刀,沿着山脊前行,待来到一处悬崖畔,便把缺了个豁口的君山刀丢了下去,以免姚文忠捡回兵器。

骆凝托着重刀走在身侧,背上还挂着一张强弓,是方才扰乱邬王亲卫队伍所用。

裴湘君则持长枪殿后,行走间不时关注夜惊堂的气色。

夜惊堂刚才砍了轩辕鸿志两下狠的,自己并未受伤,但风池逆血过于压榨体魄,用出来就自伤督脉,此时脊背刺痛难言,确实有点难受。

三人沿着山岭行走许久后,在高空盘旋的鸟鸟落了下来,停在了肩膀上,示意朝廷兵马已经发现了邬王行踪;夜惊堂见此便没有再乱走,就近找了个山洞停了下来。

天然形成的山洞并不大,里面放着过来时准备好的些许补给。

夜惊堂把长枪放在地上,展开卷起的毯子就坐下来,打开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骆凝把君山刀靠在墙边,在跟前坐下,点燃了一盏烛火,询问道:

“背上的情况怎么样?”

“有点难受。”

夜惊堂把破破烂烂的外套脱下来,又解开银色软甲,可见宽厚脊背正中,有一条乌红痕迹,自脑后延伸到腰下。

裴湘君知道用完风池逆血后是啥滋味,放下兵器来到背后半蹲,取出玉龙膏倒在手上:

“你趴下。”

夜惊堂自己也看不到背后,便把凝儿大腿当靠枕,在毯子上趴了下来:

“这招式厉害归厉害,副作用确实有点大,以后还是得少用……”

山洞里空间很小,夜惊堂长得又人高马大,裴湘君想跪坐在旁边有点别扭,便直接跨过夜惊堂,骑在了他腿上,帮忙涂药:

“用风池逆血,最好配青龙献爪,可以连甲带人一起戳个对穿。其他招式容易被格挡,一旦打空就只有跑的份儿……”

夜惊堂被三娘骑大马,感觉是挺舒服,但趴着身体某些部位并不好受,他聊了几句后,就从腰带上拔出卷起来的药谱,翻开打量。

药谱被震裂了封皮,不过大抵上还很完整,上面全是张景林独门研制的秘方,虽然只有七八种,但无一不是功效独特的奇门秘药,雪湖散便在其中。

骆凝坐在地上,让夜惊堂枕着腿,也在跟着一起看,想了想询问道:

“刚才官玉甲是怎么回事儿?”

“用了天琅珠,没承受住药劲儿,然后就炸了。”

夜惊堂说到此处,从腰后的皮甲里,小心翼翼取出抢来的白玉珠子。

结果入眼就发现,珠子上出现了细微裂纹,应该是没装入盒子里,又和姚文忠交手动静太大所致。

夜惊堂见此心中一沉,迅速翻起身,离两个姑娘远了几分,以免药液挥发沾染到她们身上,皱眉道:

“上次程世禄手里的珠子,应该也是天琅珠,效果、触感这颗珠子一模一样。这种珠子好像只有我能用,其他人碰了就出事儿……”

骆凝对程世禄的死相还心有余悸,想了想抬手轻扇,闻了闻珠子散发的味道,结果鼻子马上传来和上次一样的不适感,弄得她连忙后仰远离:

“是焚骨麻。你手不疼?”

夜惊堂掌心触感温凉舒适,没有任何异样,就凑近闻了闻:

“我感觉没问题,味道还挺好闻。”

裴湘君见此,也凑近些许闻了闻气味,结果马上皱眉:

“确实是焚骨麻,你怎么会对焚骨麻没反应?”

夜惊堂沉默片刻,认真思索其中细节,最终也只能回应道:

“可能我体质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东西耗费了半斤雪湖花才炼成,要是碎了药劲儿跑光,可就是暴殄天物,现在怎么办?”

“半斤雪湖花……”

裴湘君和骆凝闻言皆是,稍微沉默后,询问道:

“你用了会不会出事儿?”

夜惊堂用过翻版的大良珠,唯一的不适之处,就是只扩张气脉不护脉,会导致气脉撕裂,其他感觉都挺好。

而这颗正品天琅珠,浓缩了半斤雪湖花,显然有极其强大的续经护脉效果,理论上来讲,用了可以无损扩张全身气脉。

不过正骨柔筋的效果依旧没法发挥,用完后可能和大良珠一样,会精气过盛,把凝儿糟蹋哭都不一定能缓解……

天琅珠已经有了裂纹,能闻到气味说明药劲儿一直在挥发……

夜惊堂迟疑了下,还是道:

“半斤雪湖花,相当于大魏开国至今一半的储量,药劲儿若是跑完,大魏举国之力都不一定能再凑出一颗,我还是用着试试。”

裴湘君和骆凝见此也不再多说,起身离远些许,站在了洞口。

夜惊堂深深吸了口气,并未直接捏碎天琅珠,而是和剥鸡蛋似的,小心翼翼轻弹,让裂纹扩大,药劲儿一点点渗入掌心。

随着天琅珠裂纹扩大,掌心很快感觉到湿润,继而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传来,手臂的酸胀疲倦迅速恢复,连同后背的气脉损伤,都在立竿见影地迅速恢复。

夜惊堂在原地盘坐,双掌交错,把天琅珠夹在手掌之间,闭上了眼睛……

……

群山之间。

姚文忠从树林里脱身后,就快步往山外前行,没有再去追寻夜惊堂的下落。

毕竟君山台的屠龙令,优势在于打短兵无往不利,而缺点就是兵器太特殊,江湖上唯一的替代品是铡刀。

别家兵器丢了,随手捡一件都能凑合用,战斗力不会削减太多;而屠龙令把兵器丢了,直接发挥不出一身所学。

两人都丢了君山刀,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己的城镇,看能不能再找两把君山刀。

行走之间,姚文忠火气很大,还在为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

“此子用了风池逆血,枪也丢了,同伙短时间赶不过来。只要让我摸到君山刀,他没有任何胜算。你倒好,把君山刀送到他手上……”

轩辕鸿志左臂中一刀、右臂中一枪,伤势不算重,但很影响战斗力,行走间自行包扎着伤口,脸色也相当难看:

“谁能料到他也会屠龙令?他若不会屠龙令,被我的刀逼开,你反手一刀就过去了。我若丢给你,你接刀的时候他一刀过来,你当场就得掉一条胳膊……”

两个人虽然都是君山台的当家,但在帮派内职务不同,一个是红棍,一个是智囊,配合成这样丝毫不稀奇。

如果和夜惊堂、宋驰一样,双红棍出马一起办事儿,效果会好上许多,出事儿也是用力过猛,闹得没法收场,让帮主脑溢血,而非事情办不成。

如今已经搞成这样,吐槽猪队友毫无意义。

姚文忠抱怨两句后,就停了下来,认真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夜惊堂硬实力比我稍弱一点,但所学太多驳杂,轻刀、重刀、大枪皆精通,拳脚功夫能和官玉甲交手,还会燕山截云纵,正面单挑我肯定杀不掉此子。你确定上次在周家,他只能和剑雨华打个八二开?”

轩辕鸿志眉头紧锁道:

“在周家,此子肯定隐藏了实力。已经成长到这一步,再给他一两年时间,必成武魁。八步狂刀爹不怕,但霸王枪纯属耍赖皮,同等水平爹都弱他一头,他还赢一手年轻力壮,到时候若是打不过,我君山台恐怕会被江湖除名……”

姚文忠知道已经养虎为患,想了想道皱:

“我们俩恐怕很难杀,让师父过来,动静又太大……”

轩辕鸿志道:

“我再去联络些人手,争取借这次机会在邬州直接除掉,以免夜长梦多,真让此子跻身了武魁……”

姚文忠见此也不多说,和轩辕鸿志一道快步离开了邬山……

……

另一边,建阳城外。

号角声中,十余艘满载禁军的官船,缓缓靠向城外的港口。

已经收到消息的各地官吏和将领,为了向朝廷邀功,提前等在了港口上,摆开了十里相迎的架势。

巍峨宝船在纤夫的牵引下,缓缓靠向岸边,踏板从甲板上放下,无数禁军鱼贯而出,在两侧列队。

继而身着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腰间挂着龙纹宝剑走在最前,气势威严贵气。背后则是玉虚山道士打扮的璇玑真人,和戴着面纱好奇左右张望的太后娘娘。

“拜见靖王殿下!”

岸边无数地方官吏,面对当朝女帝的同胞妹妹,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躬身行礼。

东方离人对于这种小场面,心底半点波澜没有,带着下船的六部朝臣,走到等候的邬州官吏之前,平静询问:

“邬州情况如何?”

人群中,站在前面的一个老官吏,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恭敬回应:

“禀殿下,邬州各地一切安好,邬王麾下私军尽数归降,百姓未受半分殃及……”

东方离人大老远跑过来,要听得显然不是这些早就知道的消息,她蹙眉询问:

“邬王下落可找到?”

站在旁边的一个泽州将领,有眼色的多,连忙上前拱手回应:

“禀殿下,末将镇南军侯勇,近日末将得黑衙副指挥使夜惊堂夜大人协助,剿灭衔月楼黄钰龙、萧士程等邬王余孽,抓获贼寇一百五十余人,查扣田产房舍无数,营救被囚百姓三十余名……贼寇扣押于建阳城大狱,敬待殿下过目审问……”

!!!

东方离人一听这话,顿时站直了些许,眼底流露出赞许。

毕竟黑衙副指挥使是她的左右手,当着六部朝臣、邬州官吏的面说受黑衙协助立功,就是在赞颂她用人有道、办事儿能力强,这是给她长脸的事情。

果不其然,武官刚禀报完衔月楼的事情,附近的六部重臣,就面露讶异,开始称赞东方离人雷厉风行。

东方离人颇为满意,不过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微微颔首:

“侯将军和麾下将士辛苦了。”

“谢殿下。”

武官侯勇继续朗声道:

“今日中午,夜惊堂夜大人送来消息,在百里外的山岭间发现邬王踪迹,末将派兵马两千前去围剿,刚刚收到急报,斥候已经追上邬王亲卒,邬州江湖匪首官玉甲被斩杀,若不出意外,明夜之前便能将邬王抓获归案……”

“喔……”

此言一出,在场邬州官吏都有点懵,完全没料到这泽州的武官,竟然不声不响把邬王都快逮住了;这么一来他们这些邬州本地官,岂不成啥也没干的酒囊饭袋了?

而后面六部重臣,同样面露讶异,其中刑部的主官道:

“殿下,这位夜指挥使,可是在京城破获邬王世子案的夜神捕?这办案能力,着实让老臣汗颜……”

“据说夜指挥使开了天眼,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能让此等能人为己所用,这手腕当真不凡……”

东方离人也没想到堂堂大人还真在她到之前,把事情办了个七七八八,让她过来只用受臣子膜拜就行了,心头还有点飘飘然。

在聆听片刻臣子的吹捧后,东方离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重赏了长眼色的武官后,就带着侍从上了马车。

太后娘娘一直不好说话,等到登上了东方离人的车辇,才满眼惊疑道:

“夜惊堂这么厉害?这才几天时间,就把事情快办完了。”

“夜惊堂办事向来麻利,再晚来一天,他指不定就把邬王抓住,等在港口上了。”

听见兵马正在围剿邬王,距离只有百来里,并不算远,东方离人不免想有点参与感,亲自跑去邬山剿匪。为此开口道:

“师尊,你陪着太后在建阳城转转,我带禁军去邬山看看情况。”

带着几百禁军出现,虽然安全性极高,但很难防住顶尖高手单刀擒王,还是有风险。

璇玑真人虽然有点担心撞上夜惊堂后尴尬,但彼此身份摆在这里,该撞上迟早都得撞上,想想回应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本宫呢?”

“打仗不是儿戏,母后好好睡觉。”

“啊?”

第024章:撞枪口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山坳内的两千官兵,翻山越岭过了伏龙洞,站在山巅之上,依稀能看到群山深处漫山遍野的火光。

无名山岭之上,山洞里亮着昏黄灯光,裴湘君提着长枪在洞口外来回巡视,时而拿出望远镜,观察山野深处的动静。

骆凝则抱着胳膊站在洞口,仔细观察着夜惊堂的气色。

夜惊堂在地上盘坐,闭目凝神入定,已经个把时辰纹丝不动,上半身化为了淡红色,额头浮现丝丝缕缕白雾,整个山洞里都出现了几分燥热。

虽然体内气血澎湃至极,以至于血管都鼓起了几分,但雪湖花护脉的效果相当恐怖,气脉被汹涌气劲撑开,出现的细微裂纹眨眼就恢复,连痛感都感觉不到,后背的乌红痕迹都恢复如初。

随着全身气脉被打通、扩充、夯实,夜惊堂感觉愈来愈特别——自身前中线到背后脊线的气脉,本来互相连接却有什么东西阻隔,而随着气脉逐渐稳固,当待到某个临界点后,给人的感觉就好似穿过了一条缝隙,处境豁然开朗,耳清目明整个人都好似通透了几分。

夜惊堂感觉自己应该是打通了全身经脉,其他暂且不论,仅是听力就产生了飞跃,有种无时无刻都在运转天合刀法门的感觉,连山洞外树林里,鸟鸟和山雀瞎扯的咕咕叽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问题显然也有,夜惊堂明显能感觉到体内旺盛气血无处宣泄,憋得身体有点难受,从里到外都有一种莫名燥热感,很想找个人干一顿,女人最好,男人也行……

山洞之内,隐隐出现燥热轻风,夜惊堂的长发微微飘动,整个人异常安宁。

骆凝并不清楚夜惊堂的实际感受,只感觉到夜惊堂身体未动,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好似从一个坐着的人,忽然变成了一块毫无波澜的石头,没人展露任何锋芒,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感觉……

和打坐的白锦有点像……

骆凝眨了眨眼睛,正仔细观察夜惊堂气色之际,忽然听见远处传来:

“咕~咕~”

骆凝目光微凝,听出这是在树林里放哨的鸟鸟,发现可疑目标靠近,从声音判断,处于正北方半里外。

骆凝目光并未朝目标所在的方向打量,而是瞄向了不远处的裴湘君。

裴湘君也听到了鸟鸟的暗号,不动声色转过身,回到了洞口附近,余光打量树林中的细节,结果仔细检查半天,都没发现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动。

察觉到对手武艺深不可测,裴湘君没有贸然打草惊蛇,只是和骆凝一道在山洞外戒备,给夜惊堂调理气息的时间……

……

此次邬王之乱,闻着腥风过来分尸的势力众多,如今大半都冒了头,有些甚至退了场,但最先抵达的燕州势力,却迟迟未动。

未曾展开行动的缘由,并非燕州那边有什么惊天谋划,单纯是派过来的人,实力不大够。

山野之间,截云宫的当家陆风,头上戴着斗笠,顺着地面上君山刀拖出来的痕迹,缓缓摸到了一片山坡的树林里。

陆风此行过来,并非受命于燕王。燕王把邬王当炮灰扔出去,确定女帝当前的情况后,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对邬王的些许剩余价值根本不感兴趣。

而截云宫则不然,陆风的兄长、燕州霸主陆截云,近些年不知是何缘由受了暗伤,各种灵丹妙药都治不好,只能搜罗各种养经护体的名贵药材维持身体的状态。

陆截云倒了,截云宫就倒了,此事甚至不敢传出去,只有陆风等亲兄弟知晓。

气脉是武人的根本,而养经护脉最顶级的药材,莫过于雪湖花。为此在证实邬王手中有雪湖散后,陆风对此物志在必得。

陆风这些天一直在伏龙洞周边游荡,编造各种借口,想从白司命手中套出药方;但白司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嘴很硬,不见兔子不撒鹰。

陆风还没等着邬王等人熬不住松口,官府今日就已经杀来了。

方才夺宝冲突,陆风一直在远处的山岭上潜伏远观,可以确定来的人有北梁盗圣、君山台两大当家、红花楼的叶四郎。

陆风轻功身法远超常人,但正面战斗力不如君山台这些莽夫门派,从始至终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找到,只能一直暗中盯梢。

经过一番冲突后,药谱最后落在红花楼叶四郎手中,而叶四郎又用了风池逆血这种自损八百的招式,现在战力估计不到三成,正在山洞里养伤。

陆风审时度势良久后,觉得趁叶四郎养伤的时候下手,拿到药方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还能把那什么天琅珠带回去研究下。

为此陆风压低了气息,无声无息从树林中缓步摸进,目光放在山洞外的两个杂鱼护卫身上。

两个护卫都是女子,在陆风看来,应该是白天晚上都帮忙扛枪的随行侍妾,战斗力一般般。

陆风在距离尚有三十丈后,略微撩开披风,露出挂在腰后的飞刀、飞针,取出了两根飞针,手指微动,继而……

月下树林间,传出两声破风细响,动静极小,稍有大意可能都没法察觉。

但飞针刚穿过密集灌木,利刃出鞘的声音便从夜色中响起:

呛啷——

骆凝手腕轻抬,三尺软剑已然出鞘,在半空带起一抹银色弧度,扫过银针飞来的方向。

叮叮——

夜空中爆出两点火星,继而断成两截的飞针,就插在了地面上。

骆凝轻挽剑锋斜指地面,望向远处的阴暗树林,冷声道:

“什么人?出来!”

裴湘君察觉到潜藏的人武艺深不可测,先用余光瞄了下在山洞里打坐的夜惊堂,而后双手持枪,站在了骆凝身侧。

很快,前方树林中传来一声破风轻响。

身披青色披风的陆风,轻飘飘自林间跃起,脚尖点在绿叶之上稳稳站定,斗笠微抬,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巴:

“呵……没想到身手还不错。”

裴湘君和骆凝瞧见此景,双眸皆是一眯。

虽然没看清来人长相,但这脚点树叶便能站住的超凡轻功,除了燕山截云纵,几乎找不到第二家。

即便放在燕山截云宫,能把轻功练到这一步的,也只有门派高层的几个当家。

裴湘君正面战力不俗,但截云宫门徒,一般不和人正面对抗。

截云纵的霸道之处,就是把轻功练到极致,能踩着对手的刀尖再度腾空。

为此截云宫的人打架,一般都是脚不沾地在天上迂回,没有十全把握不出手,发现苗头不对就远遁而走,可谓进退自如。

裴湘君不擅长轻功,骆凝轻功也谈不上出神入化,面对截云宫的当家,打起来很可能就是站在地上被动防守,直到被对方抓住机会,或者对方主动退去。

察觉不太好打,裴湘君并未主动进攻,开口询问道:

“阁下是截云宫的人?”

陆风轻飘飘站在树梢上,声音淡然:

“我是谁不重要。贸然造访,只求一样东西,把雪湖散的方子抄一份交给我,我自会离开。”

骆凝冷声道:

“我们要是不给呢?”

“哼……”

陆风直接踩在树冠上缓步上前:

“叶四郎用了风池逆血,强行动气会伤了根基,仅凭你们两人,奈何不了我。药方是你红花楼抢夺而来,抄一份给我,大家皆大欢喜,看不清形势,当心人财两空。”

裴湘君可能追不上截云宫的人,但提着大枪守门,还真没什么忌惮,平淡道:

“无主之物,谁本事大归谁,阁下想要,来取便是。”

陆风背负的双手握了握,虽然看不到山洞里的情况下,但说了半天叶四郎不出来,说明正在疗伤不便动气。

念及此处,陆风不再多言,背后双手微动,继而……

嘭——

树冠上方猛然一震,无数绿叶当空飞散。

陆风背负的双手往前甩出,六枚雪花镖在半空中画出毫无规律的弧线,彼此交织,从六个方向激射向山洞前的两人。

飒飒飒——

骆凝见状身形直接腾空而起,手中泣水剑旋转如风车,防住身前所有,当即斩落三枚雪花镖。

裴湘君打法则要大开大合许多,手中霸王枪当空横扫,拉起的劲风,瞬间带偏激射而来的飞镖和枝叶,继而长枪猛然刺入地面近三寸。

嚓——

下一刻,裴湘君右脚猛踢枪杆,致使霸王枪瞬间崩弯,继而弹出地面。

嘭——

爆响声中,地面被崩出一条凹槽,无数泥土碎石飞溅而出,激射向树冠。

裴湘君身形几乎跟着无数泥土碎石冲出,眨眼已经拉近数丈距离,想要突袭近身。

但陆风碍于所学流派,就不可能和大枪刚正面,飞镖出手身形直接冲天而起,双手不停往前弹出,数十枚五花八门的暗器自夜空往地面激射。

啪啪啪啪——

不过刹那之间,地面就被打出无数凹坑。

裴湘君转枪如龙卷,防死上方袭来的暗器,待到陆风腾空剩下下坠之时,双腿猛然一震。

轰隆——

爆响声中,裴湘君右手持枪尾冲天而起,当空一枪直刺陆风落点。

但截云纵也绝非徒有虚名。

陆风下落之时当空洒出两把飞刀,双脚并合准确无误夹住刺来的长枪,未等骇人气劲贯体而入,整个人便再度跃起至高空。

裴湘君在空中旋身几圈躲开飞刀,意识到摸不到擅长截云纵的对手,便在地面腾挪寻找时机,等着陆风出现失误掉下来。

而骆凝拿着软剑,在轻功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近身风险很大,在动手的第一时间,就拿起了放在山洞入口的强弓,开弓搭箭。

数根羽箭破空而去,在夜空中带出尖锐哨向,逼迫陆风的身位。

陆风轻功也算练到家了,踩踏甚至沾靠射来的羽箭,在空中大幅度移位,从地面看去,就好似一只在空中飞速乱窜的苍蝇,不时丢下两把飞刀。

飒飒飒……

双方不停交换投掷物,看似是陆风游刃有余,裴湘君和骆凝束手无策。

但实际上陆风对地面两人也没太大办法,他本想靠着超凡轻功找机会,但在天上飞了几下,就发现下面这两人似乎并不是寻常香主堂主。

无论是骆凝的九宫步,还是裴湘君起的枪架,明显都是很上乘的武学,架子稳若磐石,暗器伤不到的情况下贸然硬冲,很可能吃亏。

为此陆风也只能靠着截云纵在空中来回飘,等着下方两人先失误给机会,途中为了扰乱对手,还摆出胸有成竹的气态冷笑道: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别逼老夫动真格……”

轰——

话说一半,地面猝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岭都好似晃了下。

骆凝正在开弓搭箭,忽然感觉背后的山洞里气劲暴起,继而山洞入口上方就直接炸开。

哗啦——

继而赤裸上半身的男子,就带着漫天泥土碎石,斜着破空而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刹那到了陆风面前。

陆风冷眼望着地面两人,余光只见山地炸开,尚未做出反应,身前就多了一张俊美而冷漠的脸庞,低头看着他。

!!!

虽然短短一瞬间对方没说话,但陆风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情绪——什么垃圾东西……

陆风飞镖刚刚脱手,瞳孔便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收手拍出一掌,后背便传来骇人气劲。

夜惊堂身如鹰击长空冲到半空,擦肩而过时,手肘往下便是一记肘击。

虽然没穿上衣,手臂衣袍没有被气劲震碎,但此招刚刚出手,半空中还是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嘭——

闷响声中,从始至终都没能做出格挡动作的陆风,整个人如同被苍蝇拍拍到地面的苍蝇,在空中画出一道竖线,直接在山地中砸出一个凹坑。

陆风摔入地面发出一声闷哼,虽然只是交手一瞬,他还是明白撞上了武魁级的人物,心中骇然而迷茫,但动作丝毫不慢,落地瞬间强忍伤痛,就朝着山林疯狂逃遁。

飒——

此景落在裴湘君和骆凝眼里,就是一道残影从山洞里射出,而后在天上乱飘的陆风,以骇人速度坠地,再往山林猛冲,竖着划出一个直角,快得只剩下影子。

陆风轻功极为不俗,搏命之下爆发速度更是提升到极致。

但刚冲出不过几丈,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重踏地面的闷响。

轰——

几乎是爆响传来的同一时刻,右脚踝就传来剧痛,好似被龙蟒钳住,继而车裂般的恐怖拉扯力就从腿上传来。

!!!

陆风心中毛骨悚然,当即挥手猛甩,右手夹着数根飞针想要洒向身后,结果毒针还没撒出去,整个人就在巨大惯性下失去了平衡。

嘭嘭嘭——

夜惊堂追到陆风背后,单手抓住右腿,来回在地面猛砸了几下,在左右泥地上砸出两个凹坑,而后往回猛甩。

陆风整个人霎时间转着圈儿飞出去,在山地上打了几个水漂,最后头朝下脚朝天倒着挂在了一片灌木丛里,当场没了动静。

荒山野岭也在此刻骤然安静下来。

裴湘君瞧见此景,张了张嘴,眼神震惊得无以复加。

骆凝则是瞪大眸子,还回头看了眼山洞,似乎是确认外面那披头散发的凶悍男子,是不是她男人。

夜惊堂浑身燥热难言,在战斗结束瞬间,眼底的淡漠就消失,化为了乱七八糟的各种情绪,还抬手搓了搓脸,而后快步走向陆风。

裴湘君本来还在发懵,瞧见夜惊堂呼吸粗重,咽着唾沫,满眼欲火中烧朝陆风走去,瞬间惊醒过来,连忙来到跟前,拉住夜惊堂的手腕:

“惊堂,你……你没事吧?”

夜惊堂感觉自己有事儿,药劲儿还没有消化完,体内气血又旺盛至极,被三娘手儿一摸,心里就出现躁动,手不听使唤地顺势搂住三娘,在月亮上捏了把:

“还好,就是体内气血旺过头了,感觉憋得慌……”

裴湘君被不知怜惜的手捏得一个激灵,但也没躲开,只是扶着夜惊堂的腰查看脉搏:

“你憋得慌去找凝儿呀,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个男人……”

夜惊堂感觉很燥,也不清楚自己是啥眼神,反正满脑子想的都是凝儿一会儿哭哭啼啼求饶的样子。他强压心神,转头看向三娘:

“现在呢?眼神正常没?”

骆凝瞧见夜惊堂望着三娘的眼神几欲喷火,恨不得一口把三娘吃了似的,便明白小贼气血过旺,待会儿估计得把她摁住弄个半死不活。

但这时候,骆凝这可怜媳妇除了无怨无悔还能如何,她快步来到跟前,摸了摸夜惊堂时而跳动一下的胸肌:

“你现在看着和公牛一样……小贼你!”

一句话没说完,骆凝便也被搂住了。

夜惊堂一手一个月亮,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不清醒,双手完全不听使唤。他强压心神,尽力做出波澜不惊之色,看向灌木丛:

“这是什么人?”

“不清楚,看起来是截云宫的人……脑子有水,真本事一点没有,还跑来趁火打劫……”

夜惊堂松开两个姑娘,来到灌木丛前,低头打量。

灌木丛被砸出一条凹槽,陆风浑身青袍破破烂烂,倒挂在枝叶上,从身体扭曲的情况来看,小腿被摔断了,牙都掉了几颗,正歪歪斜斜咧着嘴,喉咙里发出:

“呃~呃~”

夜惊堂想审问一下,并未没下杀手,但仔细一看,却见此人脸色乌青,出气多近气少,明显活不长了,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死士,自尽了?”

裴湘君感觉不像,仔细检查,才发现此人的右手上,插着好几根黑针,右手已经发紫……

???

裴湘君无语道:

“不是死士,用暗器没用好,戳自己手上中毒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别浪费白皇丹救了。”

夜惊堂本想问问此人来历目的,但这些好像都是明的,浪费伤药去救个咎由自取的杂鱼完全没必要,当下也懒得管了,转身道:

“算了,快走吧,我感觉脑子不清醒,待会在荒郊野外对你们做出什么事儿,你们叫破喉咙都拉不住我……”

骆凝感觉夜惊堂气息燥得确实有点恐怖,稍微迟疑,冷艳美眸间竟是露出几分委屈恼火:

“小贼,你吃药弄成这样,我……我怎么帮你?你把我累死算了……”

裴湘君捡起几样兵器,小声道:

“俗言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骆凝听见这混账话,气得不轻:

“你别光说风凉话,要不你自己试试,看他能不能把你弄死?”

裴湘君哪里好回答这种话,帮夜惊堂扛着大枪,快步走向山外:

“先去找个镇子住下吧,就惊堂这模样,没个两三天火肯定消不了……”

两三天……

骆凝咬了咬下唇,满脑子该如何调理,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第025章:沿河小镇

夜深人静,三道人影在山野间疾驰,朝着山外的小镇进发。

夜惊堂体内的药劲儿尚未消化,气劲依旧汹涌,不过影响并不大,而身体的燥热却愈演愈烈,行走间连衣服都没穿,遇上小溪还跳进去打湿全身,但刚上岸走出不过几步,就蒸干了水迹。

因为身体太热,鸟鸟都不肯蹲到肩膀上,自顾自飞在前面探路;三娘和凝儿时不时帮他擦一下脸上的汗水。

在走出二十多里,快要离开群山抵达附近的乡镇时,夜惊堂往外面眺望,却见七八里开外的洪山镇上,有长长的火光,看起来是数百人的队伍,举着火把在行走。

裴湘君停下脚步,站在了高处拿望远镜打量:

“麒麟铠……看起来像是京城的禁军。”

夜惊堂颇为意外,不过按时间算,朝廷的官船也差不多该到了,他来到跟前,下巴放在三娘肩膀上,从望远镜离眺望——镇子上有三百多身着黑光铠的精锐禁军,中间有一辆马车,看不到其中人影,但能让禁军随行护卫,里面大概率是靖王。

夜惊堂拿到了雪湖散配方,按照钰虎的交代,应该第一时间把药方送回京城,以免节外生枝,当下道:

“走吧,过去汇合。”

骆凝知道和朝廷兵马会合嘴安全,但夜惊堂现在这面红耳赤的模样……

“小贼,你现在去见靖王,不会搞出事吧?”

“呃……”

夜惊堂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略微感觉:

“镇子上人多眼杂,我总不可能当街对靖王做什么。璇玑真人是靖王师父,说不定也在跟前,你们先在镇子上找个客栈住下,我去去就来。”

骆凝见夜惊堂脑子不迷糊,便也不多说,只是叮嘱道:

“你别把璇玑真人引来了。要是我被发现,我就说你用强,我才被迫给你鞍前马后……”

“知道了,你先去客栈洗白白……”

“啐!”

……

咕噜噜——

奢华马车的车轮,碾过小镇的要沿河老街,两岸皆是青山绿水,镇子沿着山壁一线排开,只有从南往北一条街道,房舍间灯火寥寥。

三百精锐禁军,骑乘战马举着火把,在街道上行走;还有些许黑衙捕快,牵着猎犬在街巷间走走看看,虽然准备十分充分,但尚未走到邬山脚下,已经有了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之感。

宽大车厢里,东方离人身着胖头龙蟒袍,腰背笔直正坐,目光眺望着远方的山野,眼神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干劲儿,变成了目前的无奈。

黄昏时抵达建阳,听说官兵在百里外剿匪,东方离人寻思挺近,就想带队过来参与一下。

结果真跑来才发现,邬州的一百里,和云州的真不一样。

云泽两州皆是大平原,到哪儿都是走直线,还都是平整大道,百里地说在门跟前也没什么问题。

而邬州不一样,目之所及全是山岭,乡镇官道皆依山而建,弯弯绕绕走两刻钟,可能发现自己才走到山对面。

东方离人坐在马车里倒是不累,但外面刚刚抵达的禁军和马匹,显然架不住她这么强行军,从当前情况来看,今晚上是很难进山帮忙搜捕了,只能让随行禁军就地安营扎寨。

璇玑真人也坐在车厢里,身着白色裙子,斜着倚在美人榻上,高挑身段配上不染烟尘的气质,看起来就好似陪同王爷出征的貌美王妃。

但璇玑真人仪态并不怎么端庄,手儿撑着侧脸,右手拿着酒葫芦,有事没事就抿一口,脸颊上已经带着几分酡红,眸子也是似醉非醉的模样。

东方离人对着酒蒙子师尊也没办法,正察看镇子情况之时,忽然听到外面的街面上,传来一阵:

“叽叽叽~”

熟悉的鸟叫声由远及近,继而一个大白球,就从银月之下俯冲而来,眨眼间穿过半条街道,落在了车窗旁。

“诶?!”

东方离人双眸微亮,把鸟鸟捧起来,来回打量:

“你怎么在这儿?夜惊堂呢?”

鸟鸟本来准备问胖头龙姐姐要饭,但马上就发现旁边似乎还有个没良心姐姐。

“叽?”

鸟鸟上次叫夜惊堂来救人,结果这妖女姐姐爱理不理,心底着实记仇,歪过头去不搭理,只是用翅膀示意镇子口。

璇玑真人认出这是夜惊堂的战宠,明白夜惊堂就在附近,怕待会撞见尴尬,就起身道:

“为师出去转转,你先召见属下吧。”

东方离人见此自然没阻拦,待师尊无声离去后,抬眼看向镇口,可见一个手提长枪、披头散发的男人,和逃难似的快步走来,沿途还在和认识的黑衙总捕打招呼。

东方离人瞧见夜惊堂这战痕累累的模样,心里赞赏之余也有点心疼,连忙对车厢外伺候的侍女道:

“快去找件干净的袍子,准备好热水……”

“好的殿下……”

……

沿河小镇不大,从南往北也就几百户人家。

因为靖王下令不能惊扰百姓,此时远道而来的禁军,就地在街边打地铺休息,快要入秋,天气凉快,除开睡得不舒服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夜惊堂披着破破烂烂的袍子,提着鸣龙枪走过街边,沿途和认识的黑衙总捕打了声招呼,而后就畅通无阻来到了镇子中心地带的马车旁。

马车停在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外,客栈里有些许侍女和护卫在收拾,以便靖王临时落脚,为了安全考虑,要清空仔细检查,目前还没收拾好,东方离人还待在马车上。

夜惊堂刚走到附近,就看到车窗里亮着的灯火,笨笨坐在窗口,拿零食喂着鸟鸟,瞧见他后,双眸中明显有喜色,不过为了保持女王爷的架势,还是刻意做出不苟言笑的冷酷模样等着。

夜惊堂把鸣龙枪杵在地上,含笑道:

“殿下,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下午刚到。上来吧。”

东方离人颔首回礼后,看着夜惊堂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模样,略显疑惑道:

“你刚刚打过架?”

“下午发现邬王的行踪,打打杀杀闹了半晚上。官兵正在追邬王,应该跑不掉……”

夜惊堂进入车厢,在美人榻上坐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后,从裤腰带上取出一本发黄的册子,递给东方离人:

“这是我今天找到的好东西,里面有一种雪湖散的配方,可以替代雪湖花。这东西非常重要,殿下最好现在就摘抄一份,安排人送回京城……”

“雪湖散……”

东方离人接过药谱看了看,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就收进怀里,而后拿着汗巾,起身坐在了夜惊堂跟前,帮忙擦拭额头的汗珠,声音威严:

“让你过来协助调查,又不是让你玩命,怎么累成这样……样……”crazyhome2000.com

话语戛然而止。

夜惊堂被躁动气血冲的头晕,本来还算正常,但明艳动人的大笨笨往跟前一坐,淡淡幽香扑面而来,烈焰红唇近在咫尺,脑子当时就有点心猿意马了。

眼见离人帮忙擦汗,夜惊堂的手下意识放下,自然而然落在了他本不该乱碰的饱满上……

东方离人感觉到腰后传来的火热触感,香肩微微一抖,坐直几分,英气双眸难以置信地盯着夜惊堂。

“……”

夜惊堂被凶了一眼,才发现手放的地方不对,连忙抬起手,拍了拍被捏乱的蟒袍裙摆:

“抱歉,走神了……”

啪啪~

?!

东方离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外面几百禁军,夜惊堂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轻薄她,这让人瞧见怎么办?

“夜惊堂!”

东方离人柳眉倒竖,捉住夜惊堂的手腕,冷声道:

“你失心疯是吧?你别以为你出门办事立了点小功劳,就能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你真以为本王不会收拾你?”

夜惊堂也觉得自己有点无法无天,抬手解释:

“我吃错药了,脑子不太清醒,殿下勿怪……”

“吃错药?”

东方离人看夜惊堂色胆包天的模样,确实像是吃错药了,她握住夜惊堂手腕:

“你中毒了?什么毒?春药?”

夜惊堂摇了摇头:

“也不是春药,刚才在邬王那里打架,用了个和大补丹类似的丹药,结果补过头了,大问题没有,就是……嗯……精气上脑,火气比较重……”

东方离人认真号脉,发现夜惊堂气血异常澎湃,但大抵上确实没问题,就询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夜惊堂目光不由自主下移,落在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胖头龙上面,又迅速移开:

“也没什么,我回去洗个澡就好……”

东方离人低头看了看胸口,也没责备因公中药的夜惊堂,起身道:

“准备的有洗澡水,你先沐浴更衣,本王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夜惊堂听到洗澡,不免回想起灿阳池里的肉弹冲击,眼睛总是往离人身前瞄,为防手脚不规矩,他干脆把偷吃零时的鸟鸟抱着揉:

“我没病,是气血过旺,让大夫看估计也说不出其他法子,我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拜访殿下……”

东方离人分开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见到夜惊堂,话都没说两句,夜惊堂看起来又不正常,她如何能让夜惊堂离开,伸手把鸟鸟夺过来:

“你先去洗澡。”

夜惊堂被离人凶了句,也不好多说,弯身走出了车厢。

东方离人把鸟鸟放在零食盒旁边,让它继续吃,整理好蟒裙后,才仪态威严地下了马车,进入客栈。

客栈里的掌柜伙计已经被另行安置,周边站着禁军担任护卫,内部则是四名随行侍女上下奔波,准备着东方离人就寝的房间和热水。

哗啦哗啦~

东方离人听到二楼传来倒水声,就带着夜惊堂上了楼,吩咐在里面忙活的侍女:

“伺候夜公子沐浴。你去叫张御医过来。”

“是。”

里面的两个侍女,瞧见夜大公子来了,眸子都是一亮,连忙想上前帮忙宽衣解带。

夜惊堂心浮气躁,怕干出调戏侍女的荒唐事,抬手婉拒道:

“不用,我自己洗洗就行了。殿下,你把雪湖散的方子抄一份,即刻派人送回京城,此物很重要,切勿弄丢了。”

东方离人见此没有多说,待夜惊堂进去后,来到隔壁的房间里抄药方。

夜惊堂把门关上后,暗暗松了口气,三两下扯掉身上的袍子,把佩刀、药夹等物件放在了桌子上,低头一看——立如擎天白玉柱、横似架海紫筋梁……

我去……

夜惊堂揉了揉额头,左右打量后,来到了屏风后。

房间便是客栈的寻常房间,并没有多少陈设可言,不过为了让靖王好好休息,还是弄来了一个大浴桶,里面还撒上了花瓣。

夜惊堂站在浴桶跟前,整个人直接滚了进去,把脸都埋在水中,想冷静一下。

结果侍女太贴心,准备的还是温水,这一泡脑子非但没清醒,反而有中饱暖思那什么之感……

哗啦——

夜惊堂从水中冒出来,想想干脆在浴桶中盘坐,强行入定,重新调理起体内乱七八糟的气息……

……

河对面的山野间。

璇玑真人身着雪色白裙,孤身一人坐在树冠之间,手里拿着红色酒葫芦轻轻摇晃,澄澈桃花眸落在远处客栈的窗纸上。

房间里的昏黄烛光,在窗纸上投出一个男人的剪影,虽然看不到真人,但宽厚的肩背、线条完美的腰腹……

“……”

璇玑真人觉得这画面赏心悦目,但她作为出家人,不该乱看,就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心底带着三分疑惑。

璇玑真人作为八魁前三的人物,眼力远非常人可比,虽然夜惊堂气息很乱,但她还是看出,这小子好像忽然打通全身脉络,在体内自成小周天,迈入了成为武魁的门槛。

虽然和当世正儿八经的八位武魁比起来,夜惊堂还嫩得滴水,武学造诣、战斗经验、江湖阅历都有差距,但这小子悟性太夸张,想完成武魁新老交替的壮举,估计也用不了太久。

这成长速度,绝不是单靠天赋和努力就能做到的,以璇玑真人对武人的理解,这小子肯定是碰上了千载难逢的大机缘,导致在短短一两天内又往前跨了一步。

璇玑真人暗暗思索,正琢磨其中玄机之际,余光微微一动,望向了不远处的树林。

明月当空,树林间黑乎乎一片,看起来没有任何活物。

但璇玑真人却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乎有个熟人,正偷偷摸摸藏在其中,往这边摸进。

???

璇玑真人眼前微亮,没料到以前踏破铁鞋都逮不住的小妖精,在她放弃追踪后竟然送上了门。

璇玑真人当即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死物般蹲在树冠上,想找机会把北梁盗圣逮住。

但和往日一样,北梁盗圣刚刚靠近到一定距离,就察觉到不对,把望远镜转过来,望向了她。

四目相对。

!!!

北梁盗圣看到见她一次打她一次的大魏妖女,惊得肩膀都抖了下,转身就往外跑去。

璇玑真人追了大半年,也懒得再和北梁盗圣猫捉老鼠,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来这儿做什么?”

北梁盗圣来这里,自然是因为瞧见夜惊堂实力暴涨,大概率吃了天琅珠,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天琅珠是西海诸部的神药,据她所知,世上已经没人能用此物。

夜惊堂能用,不是邬王练的药有问题,就是身世和西海诸部有关。

这事情相当重要,没和族内老人沟通清楚前,肯定不能大大方方告诉大魏的人。

为此北梁盗圣听见询问,只是回头来了句:

“你管得着吗你?”

而后就转身翻过了山脊,消失得无影无踪。

璇玑真人见对方竟然不给面子,不怎么开心了,当即又追了上去……

第026章:恶棍

银月当空,沿河小镇上的房舍大半熄了灯,街巷间只有五人一组的禁军偶尔巡视经过。

整齐的步履响动,从院墙外传来。

裴湘君站在水井旁侧耳聆听,待脚步远去后,才提着两桶水来到小客栈的二楼。

邬州兵荒马乱,偏远小镇上客流量骤减,小客栈里没有外人,连掌柜伙计都已经歇息了。

二楼厢房亮着灯火,里面没什么动静。

裴湘君轻手轻脚来到门口打量,可见身着青衣的骆凝,在床前侧坐,已经铺好了干净床单,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轻轻摩挲,脸颊上带着三分愁容。

裴湘君感觉得出惊堂今天很燥,待会儿回来恐怕会把身轻体柔的狐媚子收拾个半死,为此她态度还挺关切,提着水桶来到屏风后,把清水倒进浴桶:

“凝儿,别看了,先洗澡吧。”

骆凝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香妃露,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平时她都吃不消,今天小贼还吃了药,就那眼睛里冒火的模样,把她玩坏,她也调理不完呀……

瞧见裴湘君倒水的背影,骆凝眸子动了动,起身来到背后,轻声道:

“三娘,你是不是觉得调理身体这事儿,很简单?”

裴湘君倒水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杏眸眨了眨:

“怎么会,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惊堂补药吃多了,也没办法,你忍忍……”

“我怎么忍?”

骆凝脸色发红,眼底带着几分难以启齿,来到背后低声道:

“夜惊堂没事的时候,知道轻重,是很体贴我。但气血太旺,他就容易上头,和捣药杵似的……我能扛住,也就罢了,扛不住,你总不能让我死屋里……”

“呃……”

“你要是不管,我也不管了,我这就回南霄山躲着,让他来南霄山找我,到时候不让他回京城……”

???

裴湘君见骆凝竟然准备撂挑子,有点急了:

“至于吗?我听天水桥的大户夫人闲聊,都是抱怨男人不行,哪有抱怨男人厉害的道理……”

“天水桥都是些豪绅老爷,和夜惊堂能一样?”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比寻常体魄强健得多,稍作迟疑,轻哼道:

“谁让你以前跑裴家大门上抢人……”

骆凝双眸微瞪:

“你幸灾乐祸是吧?”

“唉~我也没这意思……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帮着扛雷吧?恩恩爱爱的时候你自己吃独食,遭罪的时候就拉我挡枪……”

骆凝想了想,把香妃露塞到裴湘君手里,然后站在背后,用手比划:

“不用你来真的。你就这样,帮夜惊堂先调理一下,很简单……”

裴湘君被骆凝一顿乱揉,有些恼火:

“你别动手动脚……这能帮忙调理?”

骆凝见裴湘君有松口的架势,便抬手帮她解裙子:

“能,我教你,很简单……”

“你怎么教?你又不是男人……”

“你别废话,好好学……”

“唉……”

……

另一边,镇子中心的客栈内。

一盏烛灯放在桌上,面前是平铺的纸张。

东方离人在桌前端坐,手边摆着药谱,持笔在信封上写下圣上亲启后,把信纸装入其中。

身着彩衣的侍女,端着托盘来到桌前放下,托盘里是刚从镇上找来的两套公子袍。

侍女把两件云纹公子袍展开,举在手中左右打量:

“殿下,您觉得哪件儿袍子好看?”

东方离人起身站在跟前,脑子里回想夜惊堂肩宽腰围,略微审视后,抬手拿起一件:

“就这件儿吧。差人去把信即刻送回京城……”

“是。”

待侍女出门后,东方离人侧耳聆听——隔壁很安静,连水花声都没有,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不会晕了吧……

东方离人稍作斟酌,捧着袍子走出房门,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外,先侧耳倾听,而后抬手轻敲。

咚咚~

“夜惊堂?”

“嗯?”

哗啦……

房间内传来出水声响,继而时停时续的脚步。

东方离人暗暗皱眉,感觉夜惊堂动静很不对,怕夜惊堂出事儿,就推开了房门,往屋里打量。

吱呀——

房间内干净素洁,破烂袍子和裤子,搭在桌旁的椅背上,桌上放着几样随身物件。

屏风后面冒出淡淡水雾,赤着上半身的夜惊堂,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背上,腰上缠着浴巾,右手撑着墙壁,左手扶额轻揉,看起来挺难受。

“夜惊堂?”

东方离人拿着袍子快步来到跟前,眼神关切:

“你怎么了?”

“我……”

夜惊堂眼睛里满是血丝,被躁动气血冲得头晕,看屋子里的光景甚至有几分朦胧感。

瞧见面前眼神关切的笨笨,他下意识抬手搂住,手在背上轻拍:

“别担心,我没事。”

“诶?!”

东方离人猝不及防,惊得双手蜷在了胸口,继而夜惊堂就把她抱了个结实,脸色顿时涨红,动都不敢乱动,只是急声道:

“你没事你抱本王作甚?你……你松手!”

夜惊堂环抱温凉如玉的离人,尽力克制心底的冲动,轻抚背上的秀发安慰:

“不好意思,我有点好色……不是,有点气血上头,管不住手,我……”

东方离人被男人贴着耳边说话,半边身子都酥了,眼底又羞又急,扭动肩膀:

“你再这般放肆,本王叫护卫了……”

东方离人刚扭几下,没能挣脱开这大胆属下的胳膊,反而发现似乎被刀柄指着。

???

东方离人眸子又瞪大了几分,不太敢动了。

两人搂搂抱抱,可能动静有点大,隔壁的侍女察觉不对,推开门打量。

吱呀~

抬眼发现衣不遮体的夜公子,抱着受惊小鹿似的靖王,侍女表情微惊,但还没说话,就发现靖王猛然回头,眼神微凶。

!!!

侍女惊的一缩脖子,知道打搅了靖王的好事,连忙把门关上了。

东方离人面红耳赤,转过头来,咬牙道:

“夜惊堂,你别太过分!你再这样,本王回去就把你送到净身房……”

夜惊堂抱着缓了片刻,发现燥热未曾消减,心思反而越来越飘,强压心神把手松开,只是扶着笨笨肩头:

“不好意思,我回去休息下,明天再过来拜会殿下……”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呼吸急促、眼神火热,心中还是担心夜惊堂的身体情况,又询问道:

“你是不是想女人了?要不本王叫两个侍女过来……”

“不用!”

夜惊堂上头归上头,但并非不清醒,他摇头道: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我就算憋死,也不会碰心里不喜欢的女子。”

???

东方离人微微蹙眉,觉得这话似乎有对她表白的意思——不会碰不喜欢的女人,又轻薄本王,那不就是说喜欢本王……

东方离人眼神颇为古怪,看起来是想严肃说两句摆正态度,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那你回去能做什么?要是憋出事来……”

夜惊堂能看出离人眼底的担忧和犹豫,抬手又抱了抱,轻拍后背:

“凝儿也过来了,正在镇子上等着,我回去休息下就好,殿下不用担心……”

???

东方离人正琢磨要不要咬牙忍辱,帮下属解决疑难杂症,听见这话顿时恼火,抬起靴子踩向夜惊堂脚指头:

“骆姑娘在,你还抱本王?你……”

夜惊堂火气旺脑子可还清醒着,下意识收脚躲开了。

但他腰上就围了个浴巾,脚移开了,浴巾却没能幸免。

东方离人一脚踩下去,就发现身下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被踩掉了……

好大……

?!

夜惊堂表情一僵。

东方离人猛然瞪大眼睛,都不敢低头,把手里的袍子丢给夜惊堂,转身就往外跑:

“你这恶棍!你给本王等着……”

话没说完,隔壁就传来“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还有拴门的声音。

恶棍……

夜惊堂被笨笨这脱口而出的形容词弄得一愣,又觉得形容十分到位,迅速穿上了衣袍:

“这是殿下自己踩的,我不是故意冒犯殿下眼睛……”

“你快回去,再赖着不走,本王真叫人了……”

“好……对了,殿下和山里沟通的时候,让官兵注意下邬王俘虏里有没有个叫张文渊的人,和一起失踪案有关……”

“知道啦,你先回去调理身体……”

“呵呵……”

第027章:随风潜入夜☆

片刻后,沿河小镇的街道上。

夜惊堂穿着一袭云纹公子袍,身藏恶棍走过街边,夜风吹拂脸颊,身体稍微舒服了些。

但想到待会就能被骆女侠调理,脑子反而更乱了,有归心似箭之感。

吃撑了的大鸟鸟,迈着八字步走在脚边消食,沿途还在叽叽叽,说着刚才又看见妖女姐姐追人的事情。

夜惊堂大略能听明白意思,朝河对岸的山野看了几眼,没瞧见什么动静,便直接回到了镇子角落的小客栈里。

客栈大门已经关了,夜惊堂飞身进入围墙,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让鸟鸟自己玩去后,打开亮着灯火的房门:

“凝儿,我回来了……诶?三娘。”

房门打开,屋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架子床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收拾得整整齐齐,上面并没有洗白白的凝儿宝宝。

靠窗的茶案旁,换回鹅黄襦裙的三娘,手上端着茶杯柔雅侧坐,头发也盘了起来,斜插着他送的花鸟簪,唇上还点着斩男色的大红胭脂。

发现门打开,三娘眸子闪过异色,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女掌门该有的优雅从容,把茶杯放下:

“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夜惊堂看着风娇水媚的三娘,明显有点意外,迅速收敛挺色胚的表情,把门关上,走向茶案:

“身体还好吧……凝儿跑去哪儿了?”

裴湘君说起这个,心底就有点恼火——她刚才洗完澡,还想和狐媚子商量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结果狐媚子摁着她教完西瓜推后,就躲起来了,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她,把她丢在了这里抗雷。

如今惊堂问起,裴湘君想了想,也只能道:

“凝儿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你……”

裴湘君正酝酿着措辞,就发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惊堂,径直走到了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把她围在中间,低头凑进了几分。

?!

裴湘君靠在椅背上,眼神有点慌:

“惊堂!你想做什么?”

夜惊堂仔细打量烛光下的熟美面容,尽力心平气和道:

“没做什么,我就看看,这胭脂真漂亮……”

裴湘君已经啵过嘴了,稍微犹豫,还是大大方方扬起脸颊:

“想亲就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常偷偷看我画的胭脂,刚才专门画给你看的……”

???

夜惊堂见三娘少见得这么勇,心底颇为意外,俯身用手穿过三娘的腿弯,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坐下,在斩男色的大红胭脂上点了下:

“三娘今天怎么胆子这般大?”

裴湘君被夜惊堂抱住,还是有点慌,尽力保持镇定自若之色,柔声道:

“凝儿干啥啥不行,估计是怕你没轻没重,躲起来了……我……我已经被你大伯母许配给你了,算是未婚妻,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要不我先帮你……”

“嗯?”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很是意外。

裴湘君脸色发红,严肃解释道:

“是凝儿出的馊主意,她担惊受怕都快吓哭了,求我帮忙,我才……不是我想和你那什么……”

夜惊堂靠在椅子上,捏着三娘的葱白手指,笑道:

“我硬说其实也没啥事儿,让你们这么操心,感觉和找借口占便宜似的……”

裴湘君摸了摸夜惊堂的额头,柔声道:

“你有没有事,我和凝儿能不清楚?不好受就别硬撑。我……我本意,是想等天水桥的新宅弄好了,你住进去后,三媒六聘什么的,然后名正言顺嫁过去……”

“那就回京再说,我真不急。”

“唉……”

裴湘君是想打退堂鼓,但想起狐媚子刚才发愁的样子,还是鼓起胆气道:

“我知道你在意我感受,我胆子小,你就让我慢慢适应……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凝儿都急成热锅蚂蚁了,我再心安理得让你照顾,那不成不懂事了?”

裴湘君说到这里,发现夜惊堂表情很认真,手却顺着后腰,慢慢滑到了腰后的肥美上,在似有似无地揉捏,又轻哼道:

“还有,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手可一点都不老实……”

“嗯?”

夜惊堂手迅速松开:

“情不自禁,手不听脑子使唤……”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在硬憋,想了想,把襦裙的外衣解开,露出绣着杏花的抹胸:

“好啦,知道你不好受,不是故意的,我先帮你调理下……”

“呃……”

裴湘君发现耳边的呼吸重了几分,脸有点红,但还是微微挺起了些:

“眼神乱晃个什么?想看大大方方看就是了,我又不会和凝儿一样凶你……”

“……”

夜惊堂定力不错,但有上限,见三娘这么温柔体贴,本就不算多的克制,渐渐就克制不住了,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稳住表情,看向三娘的眼睛。

裴湘君只觉夜惊堂眼神都快冒火了,稍做犹豫,偏过头去望着灯火,微微挺身:

“算了,你别硬憋了,我知道你脑子不清醒,你想看就看吧,摸也……呜~!你……算了算了,我不说你……”

“唉,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色胚?”

裴湘君看了眼夜惊堂:

“还好。就是有点得寸进尺了。你坐好,不许乱动,我帮你调理。”

夜惊堂觉得自己都快变身狼人了,心跳得和擂鼓一样,他坐在椅子上,疑惑道:

“怎么调理?”

裴湘君抿了抿嘴,回想狐媚子教的流程,起身跪坐在了夜惊堂面前,抬眼瞄了下居高临下的夜惊堂。

夜惊堂从架势看出来三娘的方法,半信半疑道:

“三娘,你确定会?”

裴湘君努力做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凝儿教我的,应该不难……”

夜惊堂知道不难,但起手就当大老爷被伺候,似乎有点亏待三娘,想了想把她拉起来,横抱在怀里,往床铺走去:

“今天还是我来吧,以后三娘再自己来。”

裴湘君靠在怀里,瞧见夜惊堂准备把她往幔帐间放,有点慌了:

“诶?”

夜惊堂脚步一顿,低头道:

“怎么了?”

裴湘君本来都意思,就是帮忙西瓜推一下,然后就让狐媚子来受刑,惊堂怎么准备来真的了……

裴湘君本想解释一下,但瞧见夜惊堂面红耳赤还尽力温文儒雅的模样,拒绝好像有点太残忍,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改口道:

“你现在行不行?”

“?”

夜惊堂摇头一笑,把三娘放在枕头上后,跟着靠了上去,低头看了看熟美动人的紧张脸颊,抬手把以前送的簪子拔起来。

裴湘君双手蜷在胸口,心底很慌,但暗暗咬牙片刻后,还是坐起身来,把夜惊堂摁住: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躺着吧,我帮你调理。”

夜惊堂靠在了枕头上,看着居高临下的三娘,微微摊手:crazyhome2000.com

“三娘会调理?”

“我跟着走了这么久,没亲眼看过,听也该听会了。”

裴湘君满头长发水波般洒下,抬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然后学着狐媚子的起手式,把夜惊堂端正摆好,然后双手撑着两侧,低头看着夜惊堂。

!!!

夜惊堂呼吸一凝,本来想和三娘深情款款对视,但三娘资本太雄厚,以俯卧撑的姿势居高临下,他的双眼几乎全被什么蒙蔽了。

裴湘君发现了夜惊堂的眼神变化,低头看了眼,小声道:

“大不大?”

“咳咳……那什么……”

“好好,我不逗你,你别岔气了。”

“没事,我扛得住……我就喜欢三娘这样。”

夜惊堂伸手托住,以免三娘负重过大累着。

裴湘君脸色涨红,胳膊颤了下,发现撑不住,干脆趴在了夜惊堂身上,四目相对:

“惊堂,我得先问你个问题。”

夜惊堂被压了个结实,呼吸有点乱,回应道:

“家里鸟鸟最小,我倒数第二……”

?!

裴湘君见夜惊堂猴急成这样,求生欲还这么强,有点恼火:

“你是男儿家,以后就是一家之主,我也好、凝儿也罢,都是妻妾,岂能对你呼来喝去?凝儿以后要是再认不清身份凶你,你不用说话,我帮你管教她……”

夜惊堂在背上轻拍安抚:

“凶我,肯定是我有问题,三娘训我就好。”

裴湘君见夜惊堂这么怂,连女人都舍不得管,也是无奈了,转而又道:

“我挑的新宅,有梅兰竹菊四个院,每个院子能住三个人。你肯定住梅花院,我到时候住哪儿?”

夜惊堂以前去看过宅子,对此含笑道:

“家里也没几个人,住一个院就行了,让云璃住大小姐的绣楼。”

裴湘君知道云璃住再远,凝儿也不敢和惊堂住一个院,想想也不再多说,开始按照偷听来的技巧,帮忙调理……

夜惊堂靠在枕头上,见三娘准备喂他,着实受宠若惊,想了想还是把三娘抱着摁住:

“还是我来吧,哪有第一次就当大老爷,让媳妇忙活的……”

裴湘君脸都红到了脖子,表情却还有点不乐意:

“谁是你媳妇?我还没过门,现在……现在是提前帮你……”

夜惊堂抬手放下幔帐,幽暗的空间里只剩下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交织拉长。他凑到近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湘君的脸颊上:

“知道啦,我气血上头脑子不清醒,待会可能没轻没重。你不舒服别硬抗,和我说一声……”

“我比凝儿结实得多,你……呜~”

裴湘君刚想逞强两句,嘴唇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热力彻底堵住。夜惊堂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霸道,舌头长驱直入,勾住她柔软的丁香小舌疯狂地搅弄吸吮。裴湘君眸子惊愕地眨了眨,那份久藏心底的防备与矜持在这滚烫的侵略下寸寸瓦解,手臂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抬起,环住了他的脖子。

窸窸窣窣……

房间内灯火幽幽,两道呼吸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慢慢地都有点乱了。衣物摩擦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夜惊堂的大手早已不满足于唇齿间的交锋,顺着她玲珑的曲线一路下滑,轻易地解开了她的衣带。那件平日里显得英姿飒爽的劲装被层层剥落,露出内里那件保守却难掩春光的素色肚兜。

裴湘君心底本来忐忑不安,如擂鼓般狂跳,但当男人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覆上她那对饱满丰挺的乳球时,一股奇异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她真切地豁出去了,那份紧张反而慢慢地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所取代。她正闭着眸子,任由自己在情欲的波涛中随波逐流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三娘。”

“嗯~?”裴湘君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吟,缓缓睁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眸,发现夜惊堂正灼灼地望着她。她心中一慌,又连忙把眸子闭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

“我到云安第一天,其实就觉得三娘好漂亮,当时就在犹豫要不要留在裴家吃软饭……如果没三娘,我肯定闯荡江湖去了,不会跑去裴家当少东家。”夜惊堂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灵活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肚兜的系带,那对被束缚已久的雪白大奶子瞬间弹跳而出,在昏黄的烛光下晃动着惊心动魄的乳浪。

???

裴湘君睫毛动了动,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与胸前彻底的解放弄得心头一颤,稍作沉默了,才柔声道:

“你刚到镖局,我和秀荷在楼上偷偷看着,也觉得好俊……得知你是二哥的义子,心里还挺可惜来着……”

“那咱们也算一见钟情?”夜惊堂轻笑着,双手已经毫不客气地各自握住了一只丰盈的乳球,肆意地揉捏起来。那乳肉柔软而富有弹性,手感好得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是见色起意……”裴湘君娇嗔了一句,身体却因为胸前传来的阵阵快感而微微弓起,粉嫩的乳头在他的指尖捻动下迅速硬挺起来。

“?”

“话说我算你师姑,咱们这样算不算伤风败俗……”

“这话说的。大伯母把你许配给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正言顺……”夜惊堂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将脸埋进了那对波涛汹涌的雪白大奶子之间,张口含住了一颗嫣红的蓓蕾,用舌头疯狂地舔弄吸吮。

“啊……”裴湘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浑身一软,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乱了辈分的称呼,身体的纠缠却越发紧密。裴湘君只觉得夜惊堂的吻带着燎原的烈火,从她的乳尖一路向下,经过平坦紧实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她双腿之间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神秘幽谷。

“算了,你脑子不清醒,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给你调理吧……惊堂!你怎么一直往下亲?”

“不可以?”

“你喜欢就好……感觉有点羞人……呜……”

裴湘君的话语被一声压抑的呻吟打断,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湿热将自己最私密的所在彻底包裹。夜惊堂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毒蛇,撬开了她紧闭的肉唇,在那片泥泞不堪的幽谷中翻江倒海。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让她浑身痉挛,双腿不受控制地大张,原本抗拒的手也死死地抓住了夜惊堂的头发,将他的头颅更深地按向自己。

呢喃言语在房间里时起时伏,最终化为了一声声破碎的娇喘与浪吟。幔帐上的两道剪影早已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第028章:花开并蒂☆

山风簌簌,明月幽幽。

客栈临河的围墙,正处于河堤边缘,宽不过两尺,平时不会有人涉足此地。

而此时此刻,河堤边缘却坐着一人一鸟。

骆凝身着青色长裙,头上戴着帷帽,双腿悬空坐在垫着的手绢上,身边放着个小盒,里面装着肉干。

毛茸茸的白色大鸟鸟,乖巧蹲在跟前,因为在车厢里吃得太饱,少有的没张嘴讨食,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叽叽叽~”哼着小调。

鸟鸟能跑过来陪着,骆凝已经明白夜惊堂回来了,现在估计正在屋里和三娘拉扯。

刚才教了西瓜推,也不知道那怂包婆娘上没上手……

估计上了吧,要是没动手,小贼这么久没动静,岂不憋死在屋里了……

骆凝心头胡思乱想,也不敢贸然回去,毕竟回去了,以三娘的性子,肯定人一跑、门一关,把小贼就丢给她了。

小贼憋成那样,她心肠再硬也得帮忙调理,然后就是骑着趴着被抱着,哭哭啼啼半晚上,指不定醒过来还发现小贼正抱着她照镜子……

“唉……”

骆凝抬手揉了揉额头,想多待一会儿,又怕三娘这不中用的在磨磨蹭蹭,想想还是悄悄起身,落在了围墙上,仔细聆听远处二楼的动静:

屋内,裴湘君早已被夜惊堂的舌功挑逗得浑身瘫软,淫水泛滥。当那根早已硬得发紫、尺寸骇人的狰狞肉棒抵在她湿滑的穴口时,她甚至主动挺起了丰腴的腰肢。

“嗯~”

“疼不疼?”夜惊堂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疼……”裴湘君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渴望。

话音未落,夜惊堂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啊——!”

一声高亢而又满足的尖叫划破了房间的宁静。那根粗壮的肉棒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顶开了紧致的肉唇,在一片滑腻的蜜液中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地贯穿了整条幽深的甬道,不留余地地一插到底!硕大狰狞的龟头重重地撞击在她最深处的娇嫩宫口之上!

???

骆凝表情一呆,暗道:这婆娘怎么……玩真的了?!

鸟鸟听到三娘哭哭啼啼,茫然歪头“叽”了一声,结果马上就被骆凝握住了嘴和眼睛。

骆凝着实没料到三娘这么勇,眼神稍显怪异,不过想想还是坐了回去,心头如释重负。

这怂包,终于勇了一回……

那这样今天她就不用遭罪了,三娘是外家宗师,身体皮实得很,被折腾一晚上,估计都没事儿……

不对,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坐一晚上?

“……”

骆凝桃花美眸眨了眨,忽然觉得形势和预想的不大一样。

房间内,夜惊堂正将裴湘君压在身下,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挞伐。他双手抓住她胸前那对随着剧烈撞击而疯狂晃荡的雪白大奶子,肆意地揉捏着,胯下的动作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浪高过一浪。

“惊堂……要不我……我自己来吧……”裴湘君被操干得神魂颠倒,却还是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呵呵……”夜惊堂发出一声低笑,依言翻身躺下。

“你躺好~”

裴湘君娇喘着,强撑起酸软的娇躯,跨坐在夜惊堂的腰腹之上。她玉手扶着那根精神抖擞的巨物,对准自己腿心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缓缓地、坚定地沉下纤腰。

“啊……”

随着整根肉棒被吞入腹中,裴湘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开始了主动的套弄。她双手撑在夜惊堂结实的胸膛上,纤细的柳腰如水蛇般扭动,带动着丰腴挺翘的雪臀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那根粗硬的肉棒便会齐根没入;每一次抬起,又会带出一大片晶莹的水渍和鲜红的嫩肉。

“啪!啪!啪!”丰腴的臀肉与男人结实的小腹不断碰撞,发出清脆而又淫靡的声响。

……

骆凝在墙下越听越不对劲,她微微眯眼,想捂住耳朵不听,但心里却又像猫抓一样,一直注意着那边。她想了想,只能拿起肉干喂鸟鸟解闷。

“叽?”

鸟鸟觉得小西瓜姐姐很危险,微微抬起翅膀,做出鸟鸟不饿的样子。

“吃!”

“叽……”

骆凝喂了两口,见鸟鳥确实吃饱了,怕把它撑坏,就作罢了。想想又让鸟鳥放哨,悄声无息起身,回到了客栈的院落离,小心翼翼在下面倾听二楼的动静……

二楼的战况愈发激烈,夜惊堂显然不满足于被动承受,他一个翻身,再次将裴湘君压在身下,将她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高高抬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最私密的所在毫无遮拦地彻底敞开。

“啊——!太深了……要被你顶穿了……”

夜惊堂仿佛化身为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生命精华,毫无保留地灌溉进身下美人的体内。在数次将裴湘君送上云端之后,他终于在她哭泣的求饶声中,将自己最浓稠的一股精液,尽数射入了她那早已被填满的子宫深处。

……

与此同时,两里开外,镇子中心地带。

已经到了后半夜,整个客栈都安静下来,禁军在周边无声巡视,随行侍女已经就寝,二楼中心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

素洁房间里,东方离人在桌子前端坐,面前摆着纸张,手持画笔,慢条斯理地勾勒着一幅水墨画。

画卷上是一扇屏风,身材极为火辣的俊美男子,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扶着额头,摆出了一个很忧郁的姿势。

东方离人画功极为了得,虽然笔墨简练,却把神态气质勾勒得入木三分,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画中人身上蒙着一层刚出浴的水汽。

东方离人认真勾勒完肌肉线条,又开始画腰下缠的浴袍,但脑子里一回想,那凶神恶煞,就闪过了脑海……

“啐……”

东方离人连忙闭上眼睛,想忘掉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冲击力实在太大,想忘掉谈何容易?坐在这里画画,就是因为翻来覆去睡不着。

甚至有种画出来的冲动……

东方离人感觉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强压心神,才打消乱七八糟的想法,执笔重新勾勒起浴巾。

正全神贯注之际,窗外传来响动。

踏~

吱呀——

东方离人迅速把纸张拉起盖好,做出忙于公事的模样,而后才回过头。

窗户打开,身着雪色白衣的璇玑真人无声落在屋里,脸颊酡红带着三分醉意,落地后还摇晃了两下,左右打量:

“离人,你没让那个夜公子给你侍寝?”

东方离人站起身来,仪态贵气威严,上前扶住喝飘了的璇玑真人:

“师尊,你说什么呢?他是我下属,又不是我侍妾!”

“不都差不多,你是王爷,让他伺候,他又不敢不答应……”

璇玑真人玩笑两句后,因为方才追北梁盗圣,又被乱七八糟的毒阴了下,稍显疲倦,直接走到床榻旁坐下:

“为师睡这儿不会打搅你好事吧?”

东方离人估计夜惊堂现在正在祸害骆姑娘,在旁边坐下:

“我能有什么好事被打搅,师尊在跟前,我还睡得安稳些。师尊早点歇息吧,等夜惊堂明天过来,你可以看看,他武艺很好,为人也不错……”

璇玑真人知道夜惊堂武艺不俗、品性端正,但前两天还抱着人家蹭,见面了多尴尬。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免不了碰面,想想也没拒绝……

……

窗外万籁具寂,燃尽的烛灯无声熄灭,仅余月光透过窗棂,在幔帐上洒下朦胧的光影。

幔帐之间,夜惊堂躺在枕头上,经过方才与三娘的一番云雨,体内那股燥热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旺盛。他目光灼灼,望着怀中那具温软丰腴的娇躯。

裴湘君枕着夜惊堂的胳膊,端端正正躺在跟前,枕头旁边还放着那块叠好的、见证了她初次承欢的白手绢。她玉手捏着薄被,勉强遮在胸口,脸颊上残存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娇艳。虽然没有像骆凝那样被折腾得哭哭啼啼,但经历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被男人彻底贯穿滋润的感觉,她的思绪还是有些飘忽,浑身都还泛着酥麻的余韵。

轻咬红唇良久后,裴湘君双眸微抬,水光潋滟地瞄向身边的男人:

“惊堂。”

“嗯。”

夜惊堂侧过身来,大手顺势滑过她赤裸的香肩,帮她把薄被盖好,嗓音沙哑地问道:

“是不是渴了?我去倒水……”

裴湘君连忙伸出玉手,按住他结实有力的肩膀,哪怕故作镇定,眼底也免不了带着几分初经人事后的羞涩与妩媚:

“不渴。就是觉得,调理身体也没什么难的,适应了还挺……挺那什么,凝儿怎么一副上刑场的样子?”

方才,因为三娘是头一回,夜惊堂可谓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与温柔。他手口并用,极尽挑逗爱抚,从亲吻她的唇瓣,到吸吮她那对丰硕饱满的雪白大奶子,再到用舌头为她开辟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湿滑幽谷……一顿忙活下来,与其说是裴湘君在帮他调理,倒不如说,是他用尽浑身解数在给她调理身体,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中绽放。

眼见三娘此刻还一副意犹未尽、觉得很简单轻松的样子,夜惊堂摇头轻笑,大手隔着薄被,在她那丰腴挺翘的雪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调理身体可不止一次,我感觉火气只压下去一点点,想调理到正常情况,估计还得好多次。”

裴湘君一愣,随即侧过身来,丰腴的娇躯紧紧贴着他,让他那根刚刚在她体内肆虐过的、尚未完全疲软的肉棒再次感受到了温软的压迫。她主动将双腿微微分开,好让他顺手些:

“还没调理好吗?那继续呀,你停下来作甚?”

“你不歇歇?”

“我……”

裴湘君确实还是有点累的,尤其是双腿之间,火辣辣的,仿佛还残留着那巨物进出的触感。不过,她外家宗师的体魄,完全能扛住。见夜惊堂眼底又燃起了熊熊烈火,她心头一热,索性松开了薄被,任由自己那具沾染着欢爱痕迹的惹火胴体暴露在他眼前,主动凑向夜惊堂的脸颊,准备继续为他调理。

但裴湘君还没亲上,心头就是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只狡猾的狐媚子还在外面听墙角呢。

今天她本来只是被赶鸭子上架,帮忙热个身,然后就把这烫手山芋交给狐媚子。那狐媚子洗得白白净净,都准备好了,结果她倒好,直接把惊堂给一口吃了。

折腾这么久,狐媚子就是没听到动静,也该猜到她在做什么了。

虽说狐媚子已经吃独食那么久,她独自霸占惊堂一天也理所当然,但也得吃得下才行。看夜惊堂这架势,如果要调理好多次的话,她最后恐怕也会和狐媚子一样,被弄得哭哭啼啼、双腿发软、不省人事。两个人轮着来,似乎要公平合理些……

而且,善解人意地照顾一下狐媚子,也更像是当家主母的风范……

念及此处,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转眼看向了幔帐外,轻声呼唤道:

“凝儿?”

……

二楼窗外,骆凝站在屋檐下,双臂环胸看着皎洁月色,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着二楼的动静,清冷双眸少有地带上了几分幽怨。

以前经常让三娘在外面放哨听房,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如今自己在外面听一次,感同身受之下,才发现这滋味着实憋屈,恨不得冲进去把那没心没肺的小贼摁住揍一顿。

正胡思乱想间,听到二楼传来三娘的呼喊,骆凝眸子动了动,转身走进屋里,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过道,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酸意:

“你不继续帮他调理,叫我作甚?”

裴湘君缩在被子里,小声道:

“估计要调理两三天,你总不能一直站外面。我们轮着来吧,早点把惊堂调理好,也安稳些。”

骆凝在外面听了这么久墙根,听着里面那淫靡的撞击声和裴湘君那压抑不住的娇喘浪吟,心底确实早就春潮暗涌,小腹下那片幽谷也早已泥泞一片。但让夜惊堂来回跑轮流调理,似乎有点不方便,稍做犹豫,她开口道:

“你先调理,等受不了了再叫我。”

裴湘君觉得等自己扛不住,估计已经是明天早上了。她转眼望向背后那具滚烫的男性躯体,小声道:

“你先去陪凝儿吧,待会再过来,省得她明天抱怨你把她冷落了。”

夜惊堂见两个姑娘互相谦让,心中火热,摇头一笑,起身披着袍子,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外,骆凝身着一袭青衣,气质颇为清冷,瞧见夜惊堂赤着上身出来,目光就立刻望向了别处:

“你陪着她便是,我困了,先回房休息会儿。”

夜惊堂哪里肯放,大步来到跟前,一把拉住骆凝冰凉的手腕:

“就在这里休息吧。”

???

骆凝起初还没明白意思,发现夜惊堂竟把她往三娘屋里拉,脸色才猛地一红,又羞又恼:

“小贼,你想作甚?!”

裴湘君缩在薄被里,发现狐媚子真的进来了,连忙用薄被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翻了两圈儿,滚到了床铺最里面,闷声道:

“在这里也行,省得来回跑。你给惊堂调理吧,我不看。”

骆凝被拉着来到床铺旁边,见三娘还真准备让她在这里调理,心里只觉得这女人没心没肺到了极点——如今两个人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和小贼躺在一张床上,他会守规矩轮着碰?她敢躺上去,怕是立刻就得被叠在一起,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

骆凝脸皮薄,本想闷着头回房,但瞧见夜惊堂呼吸灼热,眼睛里布满血丝,胯下那根巨物隔着袍子都顶起一个骇人的帐篷,显然是憋得非常难受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冷着脸叮嘱道:

“我和三娘轮着帮你调理身体,你要有感激之心,别肆意妄为。要是乱来,我……”

“知道啦……”夜惊堂嘴上答应着,一双眼睛却像狼一样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来扫去。

骆凝在床铺边缘坐下,瞄了眼背后用被子裹成蚕蛹的三娘,不太好意思自己主动,就偏头望着地板,做出被迫如此的模样,等着小贼扑上来。

但夜惊堂还没动作,面壁的裴湘君,却把脸颊转了过来,蹙眉道:

“惊堂身体不舒服,你干坐著作甚?快帮忙调理呀。”

夜惊堂感觉气血又冲得有点头晕,配合地开口道:

“我自己来就行……”

“你好好躺着。”

裴湘君转过身来,伸出玉手戳了戳骆凝的后腰:

“你又不是小丫头片子,扭捏个什么?我不看你就是了。”

骆凝被她戳得浑身一颤,暗暗咬牙,回头在裴湘君的手上轻拍了下,冷冰冰道:

“你就是没吃过亏!”

而后,她不再犹豫,抬手将夜惊堂按倒在床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敢乱动,我明天就回南霄山,以后让三娘给你调理去。”

床里侧的裴湘君眨了眨眸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接话道:

“这可是你说的,别事后又赖着不走。”

“你……”骆凝听见这没心没肺的话,气得抬手就想在裴湘君那丰腴的屁股上拍两下。

夜惊堂靠在床头,见势不妙,连忙拉架,猿臂一伸,干脆一手一个,将两具温香软玉的娇躯都搂进了怀里:

“好啦,我保证不乱动,要不我把眼睛蒙上?”

他嘴上说着不动,一双手却已经不老实起来。右手隔着薄被,在那丰腴结实的臀肉上肆意揉捏;左手则直接探入了骆凝的衣襟,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只清冷孤傲的雪白大奶子。

“呀!”骆凝和裴湘君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骆凝凶了三娘一眼后,倒也没让夜惊堂守规矩到那一步,踢掉绣着竹叶的绣鞋,在旁边侧坐,轻咬下唇解开腰带,准备速战速决。

客栈的架子床不大,睡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夜惊堂靠在床上,右手贴着三娘裹在被子里的雪背,本来信誓旦旦保证不乱动,但那只手实在有点不听使唤,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他用了好大的毅力,才忍住没把被子掀开,来个一手一个大西瓜。

窸窸窣窣~

骆凝解开衣裙后,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空山圆月”小衣,靠在了夜惊堂肩头,想凑过去亲一下作为开始,却发现对面的三娘,竟悄悄回头,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打量着。

骆凝动作一顿,蹙眉道:

“要不你先来?”

裴湘君才刚刚被狠狠滋润过,此刻腿心还火辣辣的,哪好意思当着骆凝的面再来一次,连忙又回过头去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我不看行了吧?你动作麻利点,直接调理不就行了,还亲个什么……”

“习武都讲究热身,你……算了,你别说话。”

骆凝懒得和这不开窍的婆娘解释热身的重要性,确定她没乱看后,才搂住了小贼的脖子,双唇相合……

滋滋~

那唇舌交缠的黏腻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裴湘君起初是老老实实面壁,但如今能光明正大偷看了,哪里还能忍住心底的好奇。等到背后传来暧昧的喘息声,她才悄悄回头看去——只见那清冷孤高的狐媚子,此刻正骑坐在夜惊堂的腰腹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轻咬下唇,柳腰款摆,正用自己那湿滑泥泞的仙子幽谷,主动套弄着那根早已狰狞挺立的粗壮肉棒。

裴湘君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问道:

“凝儿,你为啥一直摆出这模样?看着和惊堂对你用强似的……”

“你!”

骆凝正沉浸在情欲之中,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又气又羞,连忙趴在夜惊堂身上,想用薄被遮住自己。她心一横,干脆直接把裴湘君身上裹着的薄被也扯了过来,意思估摸是要丢人一起丢人。

裴湘君身上一凉,那具刚刚经历过风雨的丰腴胴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她脸色涨红,惊呼一声,连忙双手环抱,翻身就想去揍骆凝。

夜惊堂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见两个绝色美人赤条条地在自己身上打作一团,雪白的大奶子和丰腴的屁股蛋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只觉得气血翻涌,再也忍耐不住。他低吼一声,一手一个,将两人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别闹别闹,我要岔气了,好好一起调理吧……”

“小贼,你……”crazyhome2000.com

“你快动,没看惊堂都快岔气了……”裴湘君还不忘催促。

裴湘君还不忘在一旁催促,话音未落,便被夜惊堂一个翻身,将她丰腴的娇躯压在了最底下。

“呀!”裴湘君惊呼一声,只觉得一座滚烫的火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夜惊堂也不废话,分开她那双因打闹而微微张开的雪白玉腿,扶住自己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硬得快要爆炸的狰狞巨物,对准那片刚刚被自己开垦过、此刻却更加湿滑泥泞的幽谷,狠狠地一插到底!

“啊——!”

裴湘君发出一声满足而又高亢的尖叫,那紧致火热的媚肉瞬间被粗壮的肉棒彻底填满,极致的充实感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粉红。

一旁的骆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夜惊堂已经搂着裴湘君的纤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挞伐。

“啪!啪!啪!”

淫靡的肉体撞击声在小小的客房内回荡,裴湘君被操干得花枝乱颤,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娇喘浪吟。

“狐媚子……看……看着作甚……快……快来帮忙……”裴湘君在情欲的浪潮中,还不忘拉上同盟。

骆凝俏脸涨红,又羞又恼,但看着两人那紧密结合、水花四溅的下身,一股强烈的燥热也从她小腹升起。她咬了咬牙,俯下身,张开红唇,含住了夜惊堂那只正在裴湘君胸前肆虐的大手手指,用丁香小舌笨拙地舔弄起来。

夜惊堂只觉得浑身舒爽,胯下的动作越发凶狠。他将裴湘君的一双玉腿高高抬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每一次撞击都毫无保留地直捣黄龙,硕大的龟头狠狠地碾磨着她最深处的花心嫩肉。

“不……不行了……惊堂……我……我要到了……”

在数百次猛烈的撞击后,裴湘君的身体猛地绷直,紧接着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滚烫的阴精爱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夜惊堂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浇灌得更加湿滑。

这股热流也点燃了夜惊堂最后的理智,他咆哮一声,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滚烫精液,一滴不剩地、狠狠地射入了她那温暖而又紧致的子宫深处。

发泄过后,夜惊堂却并未抽出肉棒,他喘息着,对一旁早已媚眼如丝的骆凝说道:“凝儿,过来。”

骆凝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爬了过来。

夜惊堂缓缓地从裴湘君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湿热媚穴中抽出巨物,然后对骆凝道:“躺下。”

骆凝顺从地躺在了裴湘君那香汗淋漓的娇躯之上,两具同样惹火的雪白胴体就这么面对面地紧紧相贴。

“小贼……你……你想干什么?”裴湘君有气无力地问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骆凝那对同样饱满的雪白大奶子正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前,那种温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阵异样。

夜惊堂没有回答,而是扶着自己那根刚刚射过一轮、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巨物,从下方对准了骆凝那同样早已泥泞不堪的仙子幽径,腰身猛地向上一挺!

“啊——!”

这一次,是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那根粗壮的肉棒在一片滑腻中长驱直入,再次狠狠地贯穿了骆凝。而裴湘君则清晰地感觉到,那根巨物在自己刚刚被贯穿过的身体下方,再次进入了另一个女人的体内。每一次撞击,都仿佛在同时操干着她们两个人。

“凝儿……感觉到了吗?”夜惊堂的声音带着一丝魔性的沙哑。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冲撞,他每向上挺动一下,身下的骆凝便会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而被压在她身上的裴湘君,也会随之被顶得向上弹起,同样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喘。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两具绝美的胴体被叠在一起,如同一个温香软玉的三明治,而他就是中间那根最核心、最滚烫的支柱。他能感觉到骆凝仙穴的紧致与柔韧,也能通过她身体的震动,感受到上方裴湘君身体的丰腴与弹软。

“嗯……啊……三娘……太重了……”骆凝被压在最底下,承受着来自上下两方的双重冲击,很快便溃不成军,只能发出一声声求饶般的浪吟。

“狐媚子……你……你夹得好紧……”裴湘君趴在骆凝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具娇躯的每一次痉挛与收缩,那根在骆凝体内肆虐的巨物带来的震动,也同样传递到了她的身体里,让她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欲望,再次被点燃。

夜惊堂双手环住两女的腰肢,将她们紧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上,胯下如同装了马达一般,疯狂地挺动冲刺着。

“啪!啪!啪!”

床榻不堪重负地呻吟着,三人的汗水早已交融在一起,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淫靡而又甜腻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夜惊堂再次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将第二股同样浓稠的精液,尽数灌溉进了骆凝那从未被如此彻底征服过的仙子花房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停歇,在短暂的喘息后,他缓缓地从骆凝体内抽出,然后对早已情动难耐的裴湘君说道:“三娘,换你了。”

随即,在两女羞愤而又期待的目光中,他又开始了对裴湘君的第三轮征伐……

这一夜,夜惊堂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用他那根无坚不摧的龙枪,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之上,将两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彻底征服。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们的身体里播撒下自己的种子,直到两女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两条离了水的鱼儿一般,浑身沾满了汗水与精液,瘫软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

幔帐间打打闹闹的声响不断传出,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

第029章:第二日☆

千里之外,云梦大泽。

清晨时分,天气灰蒙蒙,十几艘小渔船在湖边随风起伏。

老旧镇子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渔民,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看着一个从老街上经过的江湖客。

清脆马蹄声,成了老街上唯一的声响。

仇天合牵着缰绳,看着年轻时曾经游历过的小镇,眼底渐渐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三十多年前,仇天合二十上下,和夜惊堂差不多的年纪,刚刚出山,身藏一手好刀法,怀着满心壮志,来了被誉为天下刀客圣地的云梦泽。

说是圣地,并非因为云梦泽有什么特殊含义,单单是因为天下间最强的刀客在这里。

仇天合当时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想着从云梦泽离开那天,能带走刀魁的名号,和新科状元一样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但可惜,最后离开这里时,他虽然成了一名真正的刀客,却没能完成心中所愿,带走只有至今也没算清的爱恨情仇。

记得一切的最开始,便是在这黄泉镇。

仇天合如同现在一样,带着一把刀,牵着一匹马,走在了这条老街上。

当时有个相貌挺俊的年轻游侠迎面而来,身着黑衣,腰间带着把螭龙刀,没夜小子那么强的锋芒,但比夜小子狂得多。

两人擦肩而过,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螭龙刀,而那年轻游侠,看向了他的天合刀。

而后便是呛啷的拔刀脆响,八步狂刀很快,但他的天合刀更快。

从那之后,他就有了叫郑峰的老弟,彼此一起喝酒,一起练刀,一起去君山台看志同道合的刀客和侠女。

那段日子是仇天合此生最逍遥的时光,可能也是郑峰最逍遥的时光。

如果没有后来那场秀女风波,或许至今两人还在云梦泽兜兜转转,喝酒切磋,幻想着顶替轩辕老儿成为刀魁的一天。

可惜世事弄人,一场风波过后,他到今天才摆脱流寇的身份,获得了一个自由身;而郑峰则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已经魂归黄土,成了过去人。

反倒是轩辕老儿,至今还好端端坐着刀魁的位置,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可能就是如此……

仇天合牵着马走过老街,心头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待来到一家老酒肆外,停下了脚步。

酒肆名为黄泉刀冢,往年一个老刀客开的铺子,他刚来泽州那段时间,经常和郑峰一起过来听掌柜吹牛。

而如今物是人非,老掌柜早已经入土,以前水灵可爱的闺女,也变成了风韵犹存的半年徐娘。

仇天合把马停在门口,朝里面看了几眼,可见四个酒桌上都坐着佩刀的年轻江湖客,正和他当年一样,热火朝天和朋友闲聊江湖事。

不过如今聊的人物,已经从三十年前的巅峰刀客,变成了他这过来人:

“……仇大侠肯定过来,在京城的鸣玉楼上吼那么大声,这要是不过来和轩辕老儿打一架,岂不成了雷声大雨点小……”

“君山台那边已经来了三千多号人了,都眼巴巴等着。话说君山台心真黑,不说去岛上坐着,光游船上一个站着看的位置,都要二两银子……”

“郡城里开了盘口,压仇大侠赢一赔十,你们压了多少?”

“压了三十两轩辕老儿,支持仇大侠归支持,但也不能给庄家白送钱不是……”

“切……”

……

仇天合吸了口气,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这几个小逼崽子弄得荡然无存,连进去喝酒装一下的兴致都没了。

酒肆里,老板娘端着下酒菜挑开布帘,瞧见门外的仇天合,稍微愣了下,而后就转过头来:

“罡子,你朋友过来了。”

仇天合见此颇为意外,把马拴在门口,进入老酒肆:

“十几年没见,兰妹妹还能认出我,真不容易。”

“都五十多岁人了,还叫人姐姐妹妹,老不羞。”

“呵呵……”

仇天合招呼几句,挑开酒肆的布帘,来到后院里。

后院不大,挂着不少绳子,上面晾晒着从湖里捕来的刀鱼,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鱼腥味。

厨房里,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单手持锅颠勺,炒着小菜,瞧见仇天合进来,便平静开口道:

“坐吧,我炒完这两个菜。”

仇天合来到窗外负手而立,看着已经和市井汉子没区别的轩辕天罡,想了想轻叹道:

“郑峰年初走了。”

炒菜的动作一顿。

轩辕天罡稍微沉默了下,询问道:

“怎么走的?”

“死在酒桌上,应当是当年的暗伤没治好。”

轩辕天罡皱了皱眉,虽然当年他一直帮着郑峰和妹妹,那场风波后甚至和家中决裂,放弃大好前程直接退出了江湖。

但昔日的朋友,确实是因为他轩辕家的算计,才落得如今下场,只要他姓轩辕,心底这份愧对就抹不掉。

“郑峰可留下子嗣?”

“伤没治好,如何留子嗣。收了个义子,天赋为人都不错,我入狱,就是那小子捞出来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去君山台寻仇。”

“昨日有因,今日便有果,寻仇是应该的。这是轩辕家的事,二十多年前便与我无关了。”

仇天合叹了口气,明白轩辕天罡说得豁达,实际心底的难处比他大。

毕竟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眷,一边是至交好友,双方结仇闹到不死不休,越是重情重义,便越是里外不是人,不能不帮,但帮谁都是无情无义。

仇天合知道说这些事,只能徒增烦闷,没有再说这些,进入厨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炒肉:

“刀功没退步,和当年一样灵气逼人……”

“这是阿兰切的,想蹭饭直说,没必要瞎吹捧。”

“……”

仇天合稍显尴尬,眨了眨眼睛:

“近朱者赤,兰妹子刀功能练到这一步,还不是你带的……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郑峰就好这一口,再来二两黄泉烧,吃完就去君山台叫阵,死在台上这辈子也值了。”

“呵……”

……

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了架子床前的地板上。

客栈里没有其他住客,以至于早上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

“咕~咕咕——”

听起来像是打鸣,但实际上是百无聊赖的鸟鸟,在叫堂堂起床。

幔帐之间,暗香犹存。昨夜激战后的淫靡气息与女子身上醉人的体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催人情动的味道。

夜惊堂侧躺在外侧,右臂探出,被两颗温软的头颅枕着,脸颊贴在裴湘君柔顺的发髻上,鼻尖满是她发间的馨香。而他的小腹,则紧紧贴着她那浑圆挺翘的雪臀,隔着薄被都能感受到那如凝脂般、温凉中透着难以言喻柔腻的惊人弹性。

骆凝背对两人,被三娘从身后紧紧抱在怀里,枕着夜惊堂的小臂安静熟睡,清冷的睡颜上还带着一丝欢爱过后的疲惫与满足。

三人这个睡相,说起来有点怪。

本来夜惊堂是想和大老爷似的,躺在中间一手一个,左拥右抱。但凝儿脸皮薄,死活不肯当着三娘的面往他怀里靠,非要睡在最里面。

三娘以前被这狐媚子欺负了好久,昨夜又初尝禁果,食髓知味,见凝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能是想报复,就硬是把早已被操干得晕乎乎、不想动弹的洛凝从身后抱着,两人像汤勺一样叠在一起。

夜惊堂臂展很宽,一次抱俩毫无压力,心头享受不假,但这么睡也有点小问题——用胳膊当枕头,被枕了一晚上,右手基本上失去知觉了,整条胳膊都是麻的。

不过男人嘛,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夜惊堂乐在其中倒也没觉得不舒服。

听见鸟鸟的叫声,夜惊堂睁开了眼帘,小心翼翼抬头打量,见操劳一晚上的三娘和凝儿还没醒,就没动弹,默默感知身体状况。

被轮了一晚上后,虽然旺盛精气依旧没有消退,但浮躁气血已经稳定下来,感觉耳清目明,肌肤的每一寸触感似乎都比以前清晰了不少。而胯下那根刚刚苏醒的肉棒,正精神抖擞地抵在裴湘君那丰腴的臀肉之间,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胡思乱想片刻,可能是呼吸频率出现变化,靠在身前的三娘,睫毛动了动,而后睁开了杏眸。

夜惊堂贴着她的发髻,在她耳边小声道:

“没事,继续睡,多休息一会儿。”

裴湘君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昨夜的疯狂,那本来恢复如常的脸蛋又“唰”地染上了红霞。她偏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狐媚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得意:

“真不顶用,就她这样,三两下就哭哭啼啼,然后躺平不动弹了,以前怎么给你调理的?”

夜惊堂其实感觉得出,三娘比凝儿厉害不了多少,只不过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不想在凝儿面前表现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才硬撑着做出游刃有余的模样。

对于这些,夜惊堂自然看破不说破,只是低笑道:

“以前没吃那么多补药,凝儿招架得住。昨天有点没轻没重,没弄疼你吧?”

裴湘君感觉双腿之间有点酸软火辣,但大抵上还好。她背靠在夜惊堂坚实的胸口,稍微感觉了一下,便清晰地察觉到,那根抵在自己臀缝里的狰狞巨物,不知何时又变得剑拔弩张了。她轻咬下唇,回眸瞄了眼夜惊堂:

“惊堂,你是不是还想……”

“……”

夜惊堂肯定有点念想,见三娘这么体贴,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他嘿嘿一笑,那只环着她腰肢的大手便悄悄地从薄被下滑了进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胸前那只硕大饱满的雪白大奶子……

“嗯……”裴湘君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又红了几分。她玉手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就这么闷不吭声地被他隔着肚兜揉捏调理。那只大手力道十足,将她那丰盈的乳肉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指尖更是不断地捻动着那颗早已硬挺起来的乳头。

稍微亲热了片刻,裴湘君便瞧见身前的狐媚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而后就睁开了眼眸,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脸颊转回去,想挣脱她的环抱离远些。

“你跑个什么?”

裴湘君玩心大起,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里的骆凝抱得更紧。她抓起夜惊堂那只正在自己胸前作恶的大手,拉着它,越过自己的身体,直接往骆凝那同样不堪一握的雪白大奶子上放去。

!!!

骆凝眼神顿时羞恼,只觉得一只滚烫的大手覆上了自己胸前的柔软,她浑身一僵,连忙伸手将那只一次欺负俩的夜惊堂胳膊摁住:

“小贼,你昨天答应不乱来……”

裴湘君却抱着骆凝不放,还不知死活地蹙眉道:

“那是昨天,这都第二天了。你别乱动,让惊堂揉一下。”

“三娘,你惯着他是不是?他那得寸进尺的性子……”

骆凝话音未落,夜惊堂的手指已经找到了她那颗敏感的蓓蕾,轻轻一捻。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后面的话全都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娇喘。她见夜惊堂真动了手,脸色逐渐发红,也是没办法了,只能闭上眸子,摆出一副不主动、不配合的模样……

夜惊堂见状,哪里还忍得住。他翻身而起,将两具同样性感惹火的娇躯都笼罩在自己身下。他先是低头狠狠吻住裴湘君的嘴唇,同时双手齐下,将两对同样硕大饱滿的雪白大奶子都握入掌中,肆意地揉捏起来。

“呜……惊堂……轻点……”裴湘君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胸前的快感更是让她浑身发软。

一旁的骆凝紧闭着眼,身体却因为胸前传来的刺激而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夜惊堂蹂躏了裴湘君一番后,又转头去吻骆凝,那只揉捏着裴湘君乳球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

“不……不要……”骆凝偏头躲避,却被夜惊堂强行吻住。

很快,在这狭小的床榻之上,便上演了一场活色生香、荒淫无度的“一龙戏二凤”。夜惊堂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他一把将身下早已意乱情迷的裴湘君翻过身来,让她丰腴的娇躯压在最底下。

“呀!”裴湘君惊呼一声,只觉得一座滚烫的火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雪白丰腴的玉腿便被男人高高抬起,毫不怜惜地扛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门户大开,那片刚刚经历过初次开垦、此刻却更加湿滑泥泞的幽谷,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眼前。

夜惊堂扶住自己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硬得快要爆炸的狰狞巨物,对准那泛滥着爱液的穴口,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啊——!”裴湘君发出一声满足而又高亢的尖叫,那紧致火热的媚肉瞬间被粗壮的肉棒彻底填满、贯穿到底,极致的充实感让她浑身都泛起了诱人的粉红。

夜惊堂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挞伐。他双手抓住她胸前那对随着剧烈撞击而疯狂晃荡的雪白大奶子,肆意地揉捏着,胯下的动作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浪高过一浪。“啪!啪!啪!”淫靡的肉体撞击声在小小的客房内回荡,他每一次深入,硕大的龟头都狠狠地碾磨着她最深处的花心嫩肉,每一次抽出,又带出一大片晶莹的淫水和翻卷的红嫩穴肉。

“不……不行了……惊堂……轻点……要被你操坏了……啊……”裴湘君被操干得花枝乱颤,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娇喘浪吟,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那点力道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夜惊堂并未就此罢休,他抽出那根依旧滚烫的肉棒,在裴湘君来得及喘息之前,便将她柔软的娇躯整个翻了过来,让她双手撑着毯子,丰腴挺翘的雪臀高高地向后撅起,摆出了一个更加羞耻、也更加便于深入的后背位姿势。

他从她身后,扶着那根沾满了她蜜液的狰狞巨物,再次狠狠地贯穿了她。这个姿势下,肉棒进入得更深、更猛,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直抵她的灵魂深处。“啪!啪!啪!”他结实的小腹与她浑圆的臀瓣不断地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两颗饱满的卵蛋也随着剧烈的冲撞,“啪啪”地抽打在她湿滑的腿根,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在数百次猛烈的撞击后,裴湘君的身体猛地绷直,紧接着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滚烫的阴精爱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夜惊堂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浇灌得更加湿滑。这股热流也点燃了夜惊堂最后的理智,他咆哮一声,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滚烫精液,一滴不剩地、狠狠地射入了她那温暖而又紧致的子宫深处。

而后,他不待修整,缓缓从裴湘君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湿热媚穴中抽出巨物,那根狰狞的肉棒上,此刻正沾满了混合着他阳精与她淫水的白浊粘液。他转过身,将目标转向了早已被这场活春宫撩拨得情动难耐、媚眼如丝的骆凝。

他在裴湘君那还带着余韵的娇喘声中,将骆凝同样摆成了后背位,扶着自己那根刚刚在她姐妹体内肆虐过的、依旧狰狞挺立的巨物,顶在了骆凝那片同样泥泞不堪的仙子幽径口。

骆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沾满了别人体液的龟头正在自己最私密的所在缓缓研磨,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刺激让她浑身战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夜惊堂便已再次狠狠地贯穿了她。

“啊——!混蛋……你……你把她的东西带进来了……”

骆凝被这混合着别人体液的侵入刺激得浑身痉挛,大脑一片空白,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禁忌快感。那仙子幽径比裴湘君的媚穴更加紧致、更加柔韧,媚肉仿佛带着生命一般,层层叠叠地将他的巨物死死缠住,那销魂的包裹感让夜惊堂爽得差点当场缴械。

他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了第二轮的征伐,动作比刚才更加凶狠、更加霸道。他仿佛要将这两位绝色佳人的身体彻底征服,让她们都染上自己独一无二的气息。

“不要……啊……小贼……你不是人……”

骆凝的求饶声早已破碎不堪,听在夜惊堂耳中,无异于最美妙的催情仙乐。他低吼一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紧窄的仙穴内化作了一道虚影,记记不离花心,次次狠捣宫口。

这一场晨间的“调理”,直闹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停歇。夜惊堂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战神,在两位绝色美人的娇躯上轮番征伐,数次将滚烫的阳精毫无保留地灌溉进她们身体的最深处。最终,两女都如同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花一般,浑身沾满了男人的汗水与彼此的精液,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瘫软在凌乱的床榻上,沉沉睡去。

……

转眼日上三竿。

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和煦阳光照入房间。

裴湘君穿上鹅黄色的裙装,在妆台前柔雅端坐,本就熟美动人的脸颊,多了几分水润之感。

骆凝站在背后,帮三娘盘头发,不过模样挺凶,见三娘偷偷瞄后面换衣裳的夜惊堂,还用手扶正脸颊:

“坐好,别乱动。”

“你凶什么?刚才怎么没见你这般横?”

“昨天是看你头一次,迁就你,下次你再为虎作伥,别怪我不客气……”

“切~”

……

夜惊堂在后面换着衣袍,因为刚才有点放肆,也不好插嘴开玩笑,默默换好黑衙的衣袍后,揉了揉被凝儿掐了半天的老腰,就和两人告别,先行离开了客栈……

……

沿河小镇上,禁军都在阴凉处待命,不时有斥候从远处的邬山内飞驰而来,跑进客栈禀报完刚打探到的各种消息:

“泽州的兵马已经追上了邬王的队伍,凌晨时分打了一场,抓获不少随行之人,邬王带着十余名亲兵突围……”

“邬王抓的人里面,可有一个叫张文渊的人?”

“还没来得及核查,目前不清楚……”

“再去查。”

客栈大厅里,东方离人身着一袭银色蟒袍,摆出女王爷该有的架势,站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后。

桌上摆着的是邬州的详细舆图,上面还有各种箭头圈圈,标注着邬王和朝廷兵马所在的位置。

从阵仗上看去,就好似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在帅仗之中运筹帷幄指挥着在外兵马。

但实际上,山里围剿的泽州兵马,完全不受这指挥,这并非东方离人调不动,而是不敢贸然远距离微操乱下令。

在没有进山的情况下,东方离人只能在这里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情报,推演分析山里面的情况。

眼看泽州兵马已经快把邬王逮住,再不带着禁军进山蹭功劳,就得打酱油白跑了,东方离人抬眼看向门外的街道,暗暗嘀咕:

“这恶棍,怎么还不来,赖在温柔乡忘记时间了不成……”

虽然有点着急,但东方离人并没有派人去找的意思,毕竟她知道夜惊堂昨晚色胆包天憋得不轻,忙活这么多天立下汗马功劳,总得让夜惊堂享受享受。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门外传来了黑衙总捕的招呼声:

“鸟大人来啦!”

“叽叽~”

东方离人抬眼望去,可见门外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冒出来一只大鸟鸟,和打招呼的总捕、侍女回应后,小跳上台阶,瞧见她就抬起翅膀打招呼。

大厅的角落,璇玑真人无所事事,一直在独自喝闷酒。瞧见恩将仇报的破鸟鸟过来,微微勾手逗弄:

“咯咯咯……”

“叽?”

鸟鸟瞧见没良心姐姐也在,还是把它鸡仔,顿时不高兴了,摆出鸟鸟很凶的模样,跑过去抬起爪爪踹璇玑真人的鞋子。

东方离人瞧见鸟鸟过来,知道夜惊堂到了,来到门口往外打量。

阳光明媚的街道上,身着黑袍腰悬佩刀的夜惊堂,从远处走来,沿途也在和认识的黑衙总捕打招呼,满面春风,看起来气色极好。

东方离人瞧见这冷峻不凡的模样,就知道夜惊堂休息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见过大恶棍后,再瞧见衣冠楚楚的夜惊堂,心里就特别古怪。

而被鸟鸟叼着裙摆一顿乱甩头的璇玑真人,发现夜惊堂从外面走过来啊,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仪态,摆出得道高人该有的架势,来到了东方离人身后……

第030章:狐疑

明媚阳光洒在客栈飞檐下,两个女子立在门口,在地上投出两道曼妙倒影。

东方离人穿着威严贵气的修身蟒裙,身材极高,曲线又颇为豪气,从侧面看去,双腿极为修长,臀线自腰后挺翘处收为一束,再往上便是银丝勾勒的立体胖头龙,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颇有几分冷酷女王的压迫力。

璇玑真人站在身后半步,体态与东方离人比起来,较为婉约,腰肢纤细如柳、酥胸盈盈一握,如水波般丝滑的白裙把整个人衬托得一尘不染,但裙摆上点缀的几朵花瓣,和腰间悬挂的朱红酒葫芦,又让整体看起来不是那么正式,有种难分正邪之感。

如果换作平时,璇玑真人站姿会很随意,有可能直接是双臂环胸,斜靠在门框上喝着小酒。

但因为要见的人比较特殊,璇玑真人此时还是摆出了帝师的仪态,双手叠在腰间,美艳脸颊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眼神慈睦祥和,看起来就像是德高望重的女夫子。

夜惊堂腰悬螭龙环首刀走过街道,遥遥看见这对又菜又爱玩的师徒,心头觉得还是大笨笨看起来更有气势。

而璇玑真人因为穿着的问题,仪态再正经,总感觉还是有点妖气。

不过这些评头论足的话,肯定不好说出口。

夜惊堂来到台阶下,仪态端正拱手一礼:

“殿下。”

“叽叽……”crazyhome2000.com

鸟鸟还叼着璇玑真人的裙摆乱甩头,见夜惊堂过来,就摆出委屈吧啦的模样,估计是想让堂堂帮忙揍这没良心的。

“免礼。”东方离人在师尊面前,不敢和夜惊堂表现得太亲密,正儿八经抬手介绍:

“这位是璇玑真人,本王的授业恩师,天下第六的绝世高手,你可以称呼帝师大人,和衙门里的人一样叫陆仙子也行。师尊,这位是夜惊堂夜公子。”

璇玑真人高人气态十足,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示意。

夜惊堂见识过璇玑真人动不动就玩脱的模样后,说实话很难把面前这姐姐当高手看,而且前几天璇玑真人抱着他蹭,终究有点暧昧,再见面心底很是古怪。

夜惊堂扫了璇玑真人一眼后,抬手一礼:

“见过陆仙子。自幼便听闻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这吹捧,有一丢丢敷衍,轻声道:

“师尊十年前才位列八魁,你自幼就听过师尊的大名?”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

“十年前我八岁。”

八岁?

东方离人表情微微一呆,虽然她知道夜惊堂的年纪,但夜惊堂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气质也成熟,心里面一直当作同龄人,听到夜惊堂说十年前才是八岁的小屁孩,难免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十年前姐姐都登基当皇帝了,她这不是大马拉小车吗……

璇玑性情使然,并没有东方离人那么多古怪想法,只是含笑道:

“夜公子还真是年轻有为。”

“呵呵,谢仙子夸奖……”

夜惊堂和璇玑真人心底都有点小尴尬,为此对话非常正式,基本上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一句我一句。

璇玑真人觉得这样聊天有点没意思,为此说了两句后,就低头看向还在揍她的小破鸟:

“我带它出去遛遛,你们聊吧。”

“叽?”

鸟鸟往旁边挪了些,示意:鸟鸟铁骨铮铮,绝非奴颜婢睐之辈……

“咯咯咯~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鸟鸟一愣,抬起翅膀,和胖头龙道别后,就摇摇晃晃迈着八字步小跑而去。

夜惊堂早了解鸟鸟的性子,摇头目送一人一鸟离开后,踏上了客栈的台阶。

东方离人见师尊离去,暗暗松了口气,但冷酷表情并未缓和,和夜惊堂相伴进入大厅,负手而立,不言不语。

夜惊堂本想询问山里的情况,但尚未说话,就发现笨笨表情不太高兴,似乎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不免疑惑:

“殿下?”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满眼茫然,蹙眉道:

“昨晚你做了什么,忘了?”

夜惊堂昨晚先给三娘开荤,然后叠高高,冲击力太大,还真把之前的事儿忘了。笨笨提起,他才想起来恶棍的事情,赔礼道:

“昨天脑子有点不清醒,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别介意。”

东方离人这才满意:

“知错就好。念在你是因公负伤,昨天的事儿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表明完态度后,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门外,询问道:

“师尊这么厉害的人物,你瞧见就没点想法?”

“嗯……感觉很仙气,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至于厉害,我倒是没瞧出来,估计得交手切磋一下,才能体会到……”

“有机会,本王会和师尊说此事,给你个讨教的机会。”

夜惊堂对和高手切磋的事情,相当感兴趣,轻轻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身边的笨笨:

“殿下霸王枪和听风掌学会了没?”

???

东方离人就如同被老师查作业的学生,表情微微一僵,下意识站直几分:

“本王肯定学会了,就是……这些日子公务繁忙,习武的时间不多……”

夜惊堂半信半疑:

“习武可是大事,不能懈怠,殿下摆个枪架给我看看。”

“……”

东方离人左右看了眼,见大厅里没人旁观,才双脚一前一后滑开,双手虚握,摆出标准的枪架子:

“如何?”

夜惊堂围著有模有样的东方离人转了一圈,发现——这和在鸣玉楼有区别吗?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皱眉,轻轻吸了口气,胖头龙鼓了几分,有点不服气:

“本王按你教的练的,还有问题?”

夜惊堂来到背后,扶着东方离人的胳膊,往上微微抬了些,又用脚勾着脚踝,往侧面滑开几分,确定姿势没啥问题后,双手扶着腰肢,前后晃了晃。

咚咚咚~

东方离人被摇得波澜阵阵、花枝乱颤,有些恼火:

“你晃的力气这么大,本王怎么可能站住?”

“殿下是下盘不稳。我随便晃一下就身形不稳,对手若是一刀劈过来,当场就得摔地上。”

夜惊堂很是认真,来到面前,脚扎大地、双手虚握,摆出崩枪托顶式的枪架子:

“殿下晃我试试。”

东方离人打量夜惊堂一眼,来到背后,双手扶住腰,摇晃了几下。

结果夜惊堂腰间肉会动,但内里筋骨,却好似铁铸的框架,稳稳支撑着身体,用力晃腰,下垂的袖袍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如何?”

“……”

东方离人感觉到了彼此差距,想了想把手放在夜惊堂腰侧,以听风掌的法门,感知肌肉发力细节,慢慢又滑到腹肌上……

???

夜惊堂精气旺盛可还没调理完,被笨笨双手环着腰摸肚子,软软的胖头龙也贴在了背上,气息当时就乱了。

东方离人发现夜惊堂不动如山的气象出现了破绽,眼底顿时得意起来:

“就这?”

夜惊堂稍显无奈: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男人拿刀砍你,你不动如山;女人先勾引再偷袭,你就连站都站不稳?”

东方离人少有的能抓住夜惊堂的破绽,摆出严厉师长的姿态,在夜惊堂肩头拍了下:

“站好!”

夜惊堂知道自己确实有问题,想想强压心神,试图心如止水。

但东方离人可没放过夜惊堂的意思,手按着腹肌,凑到肩膀上,冲着夜惊堂的脖颈轻轻吹了口气。

?!

夜惊堂半边身体都酥了,偏过头来:

“殿下,你做什么?”

东方离人摆出严肃模样:

“考验你,不然能做什么?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站好!”

夜惊堂又不是死人,被笨笨明目张胆地色诱勾引,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不过夜惊堂觉得笨笨说的也有道理,这点小考验都扛不住,以后要是遇上不怀好意的妖女,他还不得当场道心失守,想想没有反驳,强行稳住心神,任由笨笨调戏。

东方离人武学的悟性,确实比不过夜惊堂,但论起把高深武学用在刀把上的悟性,那称得上天赋异禀。

见夜惊堂还想抵抗,东方离人就用听风掌感知气血变化,恰到好处地摸摸,三两下的功夫,就把夜惊堂弄得呼吸不稳、气血乱冲,逐渐化身大恶棍。

好在这种上司轻薄下属的戏码,并未持续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东方离人眼神微变,连忙收手站直,做出不苟言笑询问公事的模样。

夜惊堂如释重负,回过身来,却见一名黑衙总捕,快步走到门口,拱手一礼:

“殿下,山里刚刚传来消息,邬王躲进了一个山洞,亲卫依仗天险死守,已经插翅难逃了。殿下是等着泽州兵马把人押回来,还是……”

东方离人眉头一皱,听到这消息,并不是很开心。毕竟她等了夜惊堂一早上,现在拔营出发,等赶过去邬王早被逮住了,她带着人从建阳大老远跑过来,不成打酱油了?

夜惊堂明白东方离人的小心思,自知耽搁了笨笨大人去蹭功劳的时间,亡羊补牢道:

“要不我带着黑衙高手,现在送殿下过去?三十多里山路,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指不定我还能出手把白司命制住,也省得官兵强攻徒增伤亡。”

东方离人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即动身道:

“走吧。”

……

与此同时,小镇河畔。

中午的太阳有点大,璇玑真人沿着河堤的阴凉处缓步行走,指尖转着酒葫芦,欣赏河畔山清水秀的光景。

旁边的围墙上,吃饱了的鸟鸟,小跳着跟随,沿途不停:

“叽叽叽~”看模样在说着——看在你懂事的份儿上,鸟鸟原谅你了……

璇玑真人自然听不懂鸟鸟的自言自语,沿着河畔走了一截后,小道被围墙挡住,不便行走,璇玑真人便准备折返。

但尚未转身,璇玑真人耳根就微微一动,听到了远处的两道细微对话声:

“这么骚气的小衣,我都没好意思去买,你竟然准备了两套……”

“你以为我想买?王夫人推荐了半天,不好拂人面子,才照顾下生意罢了……”

“回去后你帮我弄几套,你这太小了,我穿不了……”

“你比我大多少你穿不了?!”

……

声音虽然很细微,远在小客栈的二楼,但以璇玑真人的听力,还是能听清楚,觉得其中一道清冷嗓音,有似曾相识之感。

但她正想仔细聆听之际,后方极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陆仙子!”

璇玑真人回过头,发现镇子中心地带,有十余道人影跃上房顶,朝镇子口飞驰而来,最前面的是一袭黑衣的夜惊堂,离人跟在身侧。

瞧见她后,夜惊堂便忽然加速,不过眨眼间已经飞过半条街,遥遥开口:

“山里出了情况,咱们赶快过去吧。”

璇玑真人见要离开,又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小客栈,看模样是想过去看看。

夜惊堂看出璇玑真人狐疑,飞身落在跟前,含笑道:

“里面是我朋友,上次给陆仙子治过伤。咱们先出发吧,再慢点殿下要赶不上了。”

朋友……

璇玑真人上次昏倒,确实隐隐听到女子说话声,心中恍然,估计似曾相识之感是源自于此,就没再多问,和夜惊堂一道赶往东方离人的位置,途中询问道:

“你出门办差,随身带两个女跟班?”

夜惊堂不太好解释,就眨了眨眼睛:

“有问题吗?”

“……”

璇玑真人觉得没啥问题,只是不符合夜惊堂美色面前不为所动的人设罢了……

……

从白粟镇过来的两千兵马,皆是泽州的轻骑兵。

因为要进入崇山峻岭搜捕,马匹难以进入,所有战马皆留在山外的营地里,由百余军卒看管,距离靖王所在的沿河小镇也就十余里。

中午时分,几十名军卒,在停放两千多匹战马的营地中行走,喂着水和草料。

一名身材壮硕的武官,从营帐中出来,快步来到了官道上,遥遥便招呼道:

“拜见师伯。师伯怎么忽然来了邬州?”

营地外,轩辕鸿志头戴斗笠,站在官道旁的阴凉处,瞧见武官出来,开口道:

“邬州最近不太平,过来看看。山里情况如何?”

当前这队轻骑兵,归属于泽州的镇南军,君山台作为泽州顶尖武学豪门,又是朝廷封的侯爷,门内高手本身就是军队的特聘教头,在军中任职的徒子徒孙更是不计其数。

出来的武官,就是在君山台学的艺,虽然只是艺成就得出山自谋生路的记名徒弟,但武行规矩重,武官对轩辕鸿志还是非常敬畏,对此回应道:

“斥候刚送来消息,已经把邬王咬住了,应该很快就能把人抓住……”

轩辕鸿志昨晚从山里出来,便发现几百禁军往山里行进,此时过来,只是找个门生打听下夜惊堂的去向,在聊了几句后,就问道:

“靖王也进了山?”

“应该还没有,靖王在前面的镇子停着,也没见发号施令……对了,靖王让我们注意下一个叫张文渊的人,说是和黑衙办的失踪案有关,从交代来看,这事儿还挺重要,师伯听没听说过此人?”

张文渊……

轩辕鸿志略显意外,回想起了在湾水镇等着的小子,稍微斟酌后,摇头道:

“没听说过。邬州不太平,靖王来这里恐怕不安全,身边带了哪些高手,你可知晓。”

“这倒是不清楚,估计挺多……”

……

在询问片刻后,轩辕鸿志和武官道别,来到了树林中。

姚文忠一直在林中旁听,此时才开口道:

“张文渊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君山台,也没啥本事,靖王为何专门下令让官兵注意?”

轩辕鸿志思索稍许:

“靖王位高权重,不可能单独注意一个江湖匹夫,能特地下令寻找,定然是有人让靖王重视此事……走去湾水镇问问,看是谁在帮那小子找爹。”

姚文忠翻身上马,想了想道:

“张文渊当年是因为郑峰的事儿,才离开君山台。官兵真找到了,夜惊堂有可能亲自把人送到湾水镇,让他们父子团聚……你联系的人手如何了?”

“信已经送出去了,在泽州联系了五个底子不错的刀手,皆是要钱不要命的货色,加上你我,伏击十拿九稳。但等人赶过来,时间恐怕来不及,而且夜惊堂要是带着黑衙的高手一起行走,可能出岔子……”

“先把局布好,随机应变吧……”

……

交流之间,两匹马沿着官道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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