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21章:一波未平
火盆里添上新柴,很快燃起了明黄火焰,照亮了摆放不少瓶瓶罐罐的院落。
院落里弥漫着一股药箱,三面的房檐下都挂着晾晒风干的药材和熏肉腊肠等食材。
在天上当僚机飞了半天的鸟鸟,此时落了下来,蹲在窗台上望着面前的大咸鱼,看模样是想帮忙尝尝风干的情况如何了,带碍于在外人家里,不太好下嘴。
院子里,几张长凳摆在火盆周围,数人在周边围坐。
夜惊堂进来时,从马背上取来了换洗衣裳,但此时也只穿了条裤子,裤腿卷了起来,双臂、双腿上有很多乌青淤血之处,因为场面不合适,面色冷峻做出若无其事一点都不疼的模样。
而对面,皮肤白皙相貌儒雅的蒋札虎,胸口、小腿上有几处血口子,双臂和拳头也有乌青之处,老巫师的徒弟正在治伤。
作为当代拳魁,外人之前疼死也得装作没感觉,为此蒋札虎也是神色内敛不喜不怒。
梵青禾坐在夜惊堂跟前,用伤药涂抹胳膊腿上的瘀青,瞧见两个武魁都摆出没事人似的模样,心头着实一言难尽。
毕竟武夫武艺再高,锻炼也是对疼痛的耐受力,而非让肢体麻木感受不到痛觉。
在搏杀之时心神高度集中,胳膊断了都能不皱眉头,但一旦战斗结束到了休养之时,武魁和寻常人受伤没任何区别,该疼还是疼。
蒋札虎的白猿通臂,打人贼疼,两个胳膊知精钢铸造,夜惊堂被轮了二十多下,现在没龇牙咧嘴抽凉气真不容易。
而夜惊堂的雷公八极同样是以暴制暴的刚猛拳法,双方对轰蒋札虎双手明显都砸肿了,没抖成鸡爪当真是心智过硬,待会儿回屋不猛甩双手“哦哦哦哦~”叫几声,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男人出门在外非要装,梵青禾自然也不会点破,只是轻柔上药以免夜惊堂憋不住露馅。
老巫师韩庭,心情此时已经逐渐平复,此时坐在背对正屋的藤椅上,一个徒弟在背后给按着肩背顺气,双手杵拐轻声嘟囔着:
“……三代天琅王,都是开明圣君,我亱迟部当年大可依仗武力,抢下湖西平原沃土,但族长当时却选择和四大部坐下来谈,纵然威镇西海,依旧没拿走四大部一块生息之地;若无当年的五族之盟,万部同心共御外敌,西海诸部哪能和南北两朝分庭抗礼……”
“可惜,西海各部都忘本,日子过得稍微舒坦点,就忘记了当年茹毛饮血的苦,不知道安稳有多来之不易……”
夜惊堂双手扶膝安静聆听,发现老巫师对西海诸部的恨其不争,不下于北梁的灭族之仇,不由询问道:
“当年西北王庭不是铁板一块?”
梵青禾揉着肩膀,对此道:
“几百个部族,怎么可能真一条心。王庭强盛时还好,人人皆能得利,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而一旦形势不妙,那些个部族就开始各自寻觅退路,私通南北两朝的事屡见不鲜,有时候军令还没送到边军手上,就已经先到了南北两朝将领的桌子上……”
老巫师韩庭叹了口气道:
“当年灭国一战,吾王在绝境之下,召集精骑八千步卒两万,拒北梁大军于天琅湖畔。我亱迟部当年两千人起家,都能打下整个西海诸部,近三万人挡不住北梁?”
“结果各部想的都是亡的是亱迟部的天下,又不是我们的天下,三万兵马硬是拖了半个月才集结了一万多,眼见北梁大军压境,又跑了一半。现在好了,没了王庭庇佑,他们饭都吃不上。”
韩庭说到这里,杵着拐杖望向夜惊堂:
“当时大军不战自溃,吾王在燎原被追上,千余兵马独挡北梁千军万马,眼见无力回天,便让三皇叔带着百余族人突围,尚在襁褓中的公子也在其中。”
“结果在逃亡黑石关途中,还是被北梁的游骑兵追上,混战中队伍被冲散,三皇叔拼着身中数箭,抱着公子驾车逃亡了往黑石关方向,而后就没了下落。当时游骑兵全去追赶马车,我也是从侥幸逃回来的族人中,听到的这些事情。”
夜惊堂微微点头,虽然想象得出当年的惨烈,但他没有印象,对此只能道:
“我记事就两三岁了,这些确实不记得……”
“记不记得不重要。公子出生之后就用药液浸泡身体,适应天琅珠的药性,药是我配的,世上也只有我会配。当时因为战乱,没时间弄这些,和公子同龄又泡过药浴的婴儿根本没有,这个我最清楚。你能用天琅珠,就必然是当年失散的公子。”
韩庭说到这里,又好奇地望向夜惊堂:
“不过我倒是好奇,公子的天琅珠是从哪儿来的?”
夜惊堂想了想道:
“巧合罢了,以前在云州的铁佛岭,遇到了一个叫程世禄的地头蛇,用天琅珠当暗器阴我,然后就功力暴涨……当时也是从那里,得到了蒋帮主可能身藏金鳞图的消息。”
蒋札虎本来一直在旁听,待到此处,才开口道:
“程世禄他爹,本是燕京的禁军统领,监守自盗偷走了当年从亱迟部抢来的天琅珠和金鳞图。我受了岳父恩惠,也在暗中查这些,当年偶然找到了此人,拿到了金鳞图。”
韩庭以前是西北王庭的国师,对过往秘闻很了解,接话道:
“金鳞图是甲子前大燕灭国,老天狼王单枪匹马去云安城抢来,只可惜刚送回去,就被北梁劫走做了嫁衣,还为此弄丢了五族之盟的信物,唉~只能说气运如此,时也命也……”
夜惊堂聆听片刻后,慢慢搞懂了出生至今的各种前因后果,想了想道:
“我虽然不记得襁褓中的事,也从未见过父母,但当年亱迟部以灭族的代价把我送到了安稳之地,这个大恩我会记得,往后也必报之。至于复辟西北王庭……”
韩庭听到这里,摆了摆手:
“天琅王送公子走的遗言,就是让公子当个普通人,娶妻生子过寻常人的日子,不要想着报仇或者复辟王庭。”
我夜亱迟部来之前,南北两朝视西海诸部为乌合之众;而我亱迟部走后,无人不知西海诸部能征善战、满族皆为虎狼之师。
我夜亱迟部本身不过偏远之地一群不起眼的无名之辈,能做成这样已经足够了,王朝分分合合是常事,何必为了祖辈荣光和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再去葬送仅存的子孙性命。”
梵青禾听到这里,自然不敢苟同,坐直些许:
“西海诸部也不全是白眼狼,当年支持王庭到最后一刻的部族可不在少数,如今这些部族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夜惊堂身为王族之后,岂能置身事外……”
夜惊堂感觉这话题扯得有点远,微微抬手道:
“这些以后再说吧。我这次过来,是寻找囚龙瘴的解药,不知前些时日在京城出现的囚龙瘴,可是出自韩先生之手。”
韩庭是西北王庭的国师,但不是道士,而是传承自上古部落的先知、祝宗、大祭司,一百多年前研究出天琅珠的人,正是他师爷。
听见夜惊堂的询问,韩庭摇头道:
“我这些年隐居至此,为躲避北梁追杀从不外出,有事也是交给札虎去办,囚龙瘴会炼,但从未配过这东西。”
梵青禾疑惑道:
“我是听勾陈大王说,囚龙瘴要用到烂骨乌,而前几个月有只商队往这里送了一批……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其他人会炼囚龙瘴?”
韩庭听稍微迟疑了下,才开口道:
“当年随军药师在战乱中失散,流入其他部族不无可能。不过囚龙瘴此物,要用到雪湖花的根茎,炼一味药得挖好几株,当年只是配一味药出来,王庭就把此药列为禁物,再也没人炼过。如今能配出来的人,先不说医药造诣,背景肯定惊人,至少能直接上书北梁朝廷争得许可,不然有药方都没人敢炼制。”
梵青禾听到为话,心头不免暗惊——雪湖花甲子一开花,也就是说最少生长六十年才能发挥药用,还都是野生的,种植不了,为此在南北两朝都属于国宝,专供帝王,两边甚至能因为这个打仗。
如今天琅湖被北梁掌控,北梁君主直接放了支军队守在那里,啥事不干就看管雪湖花,据说掉几片叶子都得记录在册送去燕京存放。挖雪湖花根茎配药,无异于杀鸡取卵,要让北梁朝廷许可,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怪不得失传了。那这么说来,囚龙瘴一事,背后还有北梁朝廷推波助澜……那韩先生可能解囚龙瘴?”
韩庭对此道:
“如今的方子,不一定还是百年前的方子,得看了病患才能对症下药。公子应该不惧囚龙瘴,可是有身边人中了此毒?”
夜惊堂点头道:
“有个朋友被囚龙瘴误伤,如今正在往这边赶,过几天恐怕还得麻烦韩先生。”
“唉,若是能救,这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韩庭聊了两句后,略微思索又道:
“你们从司马钺那里查到线索,才找到这里的话,还是得留个心眼。当年燎原之战,司马钺是吾王身前大将,但在绝境时和吾王走散了,而后靠过人武艺杀出了重围。
老夫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司马钺作为西北王庭大司马、老天琅王培养长大的徒弟、吾王的手足弟兄,在绝境之时就不该离开吾王身侧,更不该独自突围……”
梵青禾知道此事,当年司马钺浑身是血从战场逃回来后,听闻天琅王葬身燎原,疯了般跑回去想玩命,最后还是老祝宗他们强行拉住的,事后司马钺也一直对此事心怀愧疚。
司马钺确实有过失,但当时军队被围困,各大部一个援兵都没有司马钺就算怕死才独自突围,也比他们些这没上战场的强,他们确实不太好去指责。
夜惊堂对西海诸部不熟,所有人都怀有戒心,听见韩庭这么说,便把此事记在心里。
韩庭说了片刻,见天色太晚,两个人强忍伤痛不动如山,恐怕也不好受,便开口道:
“天色太晚,公子先在寒舍休养一夜,不然刚经历大战又长途奔波,容易出岔子。札虎,给两位贵客安排……”
韩庭说到这里,又望向了梵青禾,询问道:
“亱迟部和冬冥部历代都通婚,青禾姑娘和公子……不对,好像差着一辈儿,可惜了……”
梵青禾觉得这老巫师年纪大熬夜太多,脑子怕是有点迷糊,也没接茬,扶着夜惊堂就起了身,在指引下进入了不远处一间空置的农家小院。
蒋札虎把岳父送回屋后,回自己家中,路过篱笆墙时转头看了眼,开口道:
“上次在京城说过,你只要敢登门,打赢了金鳞图我双手奉上不取一分一毫;你兵刃胜我半筹,虽然没打完胜负未定,但我还是信守承诺。
在你朋友解完毒后,你即刻离开不再提起此地,往后你想复辟西北王庭也好,成为大魏权臣也罢,都别再打扰岳父颐养天年,离开前金鳞图我自会给你。”
夜惊堂回过身来,对此道:
“我此行只为求医,从未有过让韩先生为我所用的意思,你不说我也不会再冒昧叨扰。你肯拿出金鳞图,朝廷便会遵守承诺让你学玉骨图,你可以随时来京城借阅,我可以保证你来去自如,但只有这一次,往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蒋札虎见此没再言语,进入了斜对面的院子。
夜惊堂神色无波无澜,目送蒋札虎离去后,转身进入了农家小院的房舍,刚把门关上,就抬起手在胳膊上搓了搓,眉头直皱:
“这通臂拳着实霸道,比柳千笙狠太多了……”
“噗~”
梵青禾拿着药瓶,瞧见刚才还冷峻刚毅枭雄气态十足的夜惊堂,转过身开始皱眉抽凉气,不由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被拳魁一顿乱砸,不疼那不成神仙了。”
夜惊堂在桌子旁坐下,见梵青禾准备给他上药,微微抬手道:
“皮外伤,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睡吧我来守夜,这里终究人生地不熟,蒋帮主从斜对面杀过来就一眨眼,我估计他今晚也不敢合眼……”
梵青禾从老巫师口中确认了夜惊堂的身份来历,其实想坐下来以长辈口气,和夜惊堂聊聊。
但夜惊堂短时间获取的信息的太多,明显还没捋顺,说太多也不好,她想想就没多嘴,在床铺上盘坐下来,只是稍微复盘了下方才的战绩:
“蒋札虎着实名不虚传,你赤手空拳纯挨打,拿轻刀啃不动,拿大枪才能完全压住,这武艺完全能排在轩辕朝上面,要是再把枪法练出来,妖女绝对被吊着打。”
夜惊堂亲自交手,自然了解蒋札虎的底蕴:
“他现在正在往百兵皆通的方向走,任何兵器都能用出枪法的水准,但距离真正的百家皆通还差了点火候,所以枪法看起来中规中矩。而璇玑真人可不一样,已经快步入无招胜有招的境地,擂台上拼拳脚或者刀枪,她都不一定能打过我但实战无限制厮杀,她能有一百种方法对付我,打蒋札虎也是一样的。”
“是吗?我也没看出妖女多厉害……话说蒋札虎用的那杆马槊,是西北王庭的御用配枪逐日,追赶太阳的意思。相传亱迟部的祖先,就是追赶太阳一直跑到了天边,然后就在那里定居了下来……”
细碎话语在农家小院时隐时现,窗前的灯火彻夜未曾熄灭。
而数里开外的山头上,薛白锦等着无聊,便在石头上手掐子午诀盘坐练功。
骆凝则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盯着盆地间亮着灯火的窗户,神色愈来愈冷。
山头距离盆地很远,哪怕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到小院里的亮点,根本看不清窗内的动静。
不过以骆凝实战经验丰富,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里面的景象:
小贼血战过后浑身是伤,回到屋里后,花枝招展的女人,先扶着夜惊堂躺下上药,而后摸着摸着衣服就脱干净了。
小贼厚颜无耻地啵啵嘴,那女子怕发现不敢弄出动静,就只能咬牙忍辱受着,然后就是西瓜推、自己喂……
说不定还会被抱着到处走……
骆凝说起来已经个把月没亲热了,哪怕自认为对那种事不感兴趣,身体还是很诚实,脸颊竟然有点发烫,同时心头也很酸,感觉怪怪的……
在盯了不知多久后,天上的月亮已经不知不觉移动到了天的另一侧,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
骆凝胡思乱想脑补了不知多少姿势,渐渐也始眼皮打架,有点犯瞌睡。
而就在她半梦半醒,正在找小贼质问的时候,旁边的薛白锦,睫毛忽然一动,转眼望向了山外的平原。
骆凝顿时惊醒,稍微整理了下衣裙,也举起望远镜往外看去,却见荒原尽头,有一条扬起尘土形成的黄线,在黎明之前朝朵兰谷飞驰而来……
第022章:左贤王
长夜将尽,黎明之前。
盆地间的小村落里极为安静,村口的房舍里又亮起灯火,隐隐传来一对母女的低声对话:
“娘,那个坏哥哥长得好好看呀……哎哟……”
“再胡说揍你信不信?你爹被人打了还夸人家俊,没半点良心,没看到你爹昨晚上疼得直抽抽……”
“咳咳——”
……
斜对面的院子里门窗紧闭。
房间里的油灯早已经燃完,梵青禾环抱着胸脯,侧躺在枕头上,可能是当着男人面睡觉不太好意思,面向墙壁背对着夜惊堂,因为身材曲线比中原女子丰腴些,侧躺着可见腰线大起大落,红纱搭在臀峰上承托出极为饱满的曲线。
夜惊堂自然没盯着姑娘屁股看,坐在桌前闭目凝神,听见斜对面传来的言语,心头也多了几分释然——我就说嘛,我还以为就我疼,看来都一样……
而在村子里当走地鸡巡视半晚上的鸟鸟,此时已经下了班,倒着躺在梵青禾脑袋旁边,睡得十分香甜。
在等待片刻后,夜惊堂见天色快亮了,便起身开始收拾起随身物件,准备待会出发往回赶,因为梵青禾睡得挺熟,动作很轻,以便让她多睡会儿。
但就在窗外微微发白的时候,村子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夜惊堂动作一顿,半蹲下来,以手掌贴住地面仔细感知。
床头熟睡的梵青禾,也是有所察觉,先是回过头,而后又迅速坐起来,蹙眉望向窗外:
“什么动静?”
“马队,十几匹,速度很快。”
夜惊堂本以为是从山外朵兰谷路过的马队,但从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来看,马队速度相当惊人,绝不是寻常凡马,而且距离盆地越来越近。
夜惊堂见此,自然心怀戒备,把鸟鸟摇起来丢出了窗户,同时带着兵刃和梵青禾来到门外。
蒋札虎的听风掌也是柳千笙教的,此时发现了异样,从屋里出来,抬眼看向盆地入口,又转向夜惊堂:
“是你的人?”
夜惊堂摇了摇头,转眼看向旁边的梵青禾。
梵青禾自然是一无所知,稍微思索弄不清缘由,便取来了望远镜,往盆地入口方向打量。
盆地被群山环绕,约莫三里方圆,四面皆可出入,但都是陡坡,适合大队人马进入的,只有东南方小溪流出去的山口。
此时东方已经亮起了霞光,谷内虽然昏暗一片,但四方山顶和谷口的崖壁上,已经能看到晨光。
“唳——”
升至云层之下的鸟鸟,在侦查四野过后,发出了示警信号,继而就在高空来回穿插。
夜惊堂眯眼仔细看去,却发现鸟鸟在追杀一只黑色游隼,不过刹那已经把游隼撵到了群山之间。
夜惊堂察觉形势不对,就吹了声口哨,让鸟鸟不要深追,同时道:
“有人杀过来了,快让韩先生他们退到安全地方。”
蒋札虎回头吩咐媳妇带着闺女随十余名族人往群山深处转移,他则站在村口,蹙眉等待。
很快,雨点般的马蹄轰鸣声,自群山之间响起,不过刹那间已经来到盆地入口。
夜惊堂按刀而立抬眼望去,却见盆地入口淌入金色霞光,随着马蹄声渐近,首先冲入盆地的是一匹金甲烈马,而后是十余匹塞北名驹。
后方马匹上皆是携各种兵器的武人,虽然衣着扮相并不统一,但前面六个坐下一水的白鬃狮子马,还是显示了这群人的身份——北梁左贤王帐下白枭营的人。
白枭营的名字,对西海诸部乃至北梁江湖来说可谓谈之色变,其并非军队,而是左贤王的门客。
因为北梁疆域太大,又地广人稀,京城很难遥领,左贤王李锏可以说就是西北数万里疆域的帝王,而其本身也位列四圣之一,对人才来者不拒也不计前嫌,为此投奔到左贤王门下的武人极多,用门客三千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这些人有北梁犯了案的悍匪,有大魏难以立足的江湖狠人,也有追名逐利之徒,虽然成分复杂,但共同点是有点本事,且擅长方面五花八门,被统一编入白枭营后,担任左贤王的耳目喉舌,掌控着北梁官吏乃至西海各部的情况。
能骑价值不菲的白鬃狮子马,说明这几人其皆是左贤王近臣,放在白枭营中都属于高层统领,平时依仗左贤王背景,单枪匹马都能在西海各部横着走,一次性来了六个,阵仗不可谓不大。
六匹白鬃狮子马已经算气势如虎,但和最前方一骑比起来,此时还是显出了小巫见大巫之感。
十余人纵马冲入盆地,在背后带起漫天尘土,而走在最前的则是一匹雄壮烈马。
烈马浑身披挂鳞纹金甲,在晨曦下熠熠生辉,体型比后方的千里名驹都要大一圈儿,四肢健硕腹如滚石,率队狂袭如走地龙蟒,声势甚至不输女帝的那匹胭脂虎。
而马背上坐着的,则是个同样身着金甲的男子,外罩青色蟒纹披风,头戴金盔面甲,看不到面容,但背后白发飘摇,配上手中过丈长槊,飞驰间犹如踩着霞光从天而降的金甲神将,刚刚踏入谷口,便让人感受到了几分居高临下恐怖压迫力。
梵青禾瞧见这身白发金甲的装扮,眼神骤变,如同见了阎罗鬼差一般,低声道:
“是左贤王,快跑吧。”
夜惊堂其实不用提醒,光看见对方这身僭越至极的装束,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左贤王李锏实际年龄已经过六十,但放在南北两朝六位武圣之中,年纪还算比较小的,不光武道造诣超凡入圣,西北数万里疆域也在他治下,可以说当世地位和武艺都走到了顶点。
虽然左贤王有点虚吕太清,但吕太清是南北两朝最大教派的掌教,光把名号摆出来就知道是活神仙,换谁碰上都得虚半分。
而左贤王作为步入圣境的武人,基本上已经算跳出了俗世江湖的范畴,武魁单枪匹马撞上只有跑的份儿,能不能跑掉还得看运气。
蒋札虎虽然目标是奉官城,但那终究是目标,现在显然还差了不少火候,瞧见左贤王带人杀来,脸色沉了几分,回头看了看往山里飞遁的家小,开口道:
“劳烦夜大人护送岳父离开,我拦上一拦,给你们争取时间。”
梵青禾见此就想拉着夜惊堂赶快走,不然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了。
但夜惊堂看得出形势,他和蒋札虎联手,指不定还能有点谈判的余地,让蒋札虎独自去殿后,那肯定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
夜惊堂稍微沉默了下,翻身上马,提着鸣龙枪,朝谷口走了过去。
蒋札虎见状,也没有再言语,翻身上马并肩而行。
梵青禾自己没了,都不能让夜惊堂出事,当下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
红日破晓,在盆地里洒下万丈金霞。
气势森严的十余骑,并肩立在谷口齐膝深的草地上,遥遥望着走过来的三人,虽然有所依仗,但两个巅峰武魁压过来,他们这些跟班说没压力,那也是不可能的。
杜潭清此时已经归队,骑马站在金甲骑士的右侧,示意盆地里被碾出来的几个大圈儿:
“昨天两人便是在这里交手,多少都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
左贤王李锏戴着面甲,只能看到满头白发随着晨风飘舞,古井无波的双眼透过眼孔,看着最前方骑黑马持长枪的年轻男子,开口道:
“这骨相和天琅王相差无几。和天琅王较量数十年,如今能再遇故人之子,也称得上幸事……”
而身后,曹阿宁、许天应也被裹挟而来当了跟班,发现左贤王亲自到了场,感受可谓心如死灰。
按照曹阿宁的判断,夜惊堂加蒋札虎,应该是打不过左贤王的,这就和许天应打夜惊堂一样,同级别才有较量的资格,弱一线就是全方位差一点,实战直接被对方当狗遛,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区别并不大。
他感觉夜大阎王今天凶多吉少,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肯定是站在左贤王这边,想办法参与围杀交个投名状,彻底博取左贤王的信任。
但曹阿宁见识过夜惊堂有多邪门,真不相信势如破竹的夜大阎王,能在这种小地方翻船,如果他今天没作为甚至火上浇油,夜惊堂又跑了,那他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为此瞧见双方即将发生冲突,曹阿宁心急如焚,苦思冥想许久,顶着压力上前些许,恭敬来了句:
“王爷,恕在下斗胆直言,家师曾说过宁惹老仙,不踩新苗,江湖上的老神仙再霸道,闯荡多年武人心中总是有个底,且不会出现太大变数;而新苗子不一样,古往今来的豪杰经历皆不同,但成长期无一例外都是谁碰谁死,和其产生冲突,阅历再老道的人,也猜不出对方能变出什么花活……”
曹阿宁师承曹公公,虽然本身武艺不行,但师承这东西,无论是在南朝还是北朝都是认的,不然以他的武艺,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左贤王听见这话,明白其意思,对此道:
“能被踩死的,都成不了豪杰;而最后成事者,年轻时必然逢凶化吉气运通天。曹公以结果下定论,以偏概全了。”
曹阿宁有一句提醒就足够了,事后左贤王吃了亏,自然会想起他的叮嘱。
几人闲谈几句,三匹马已经来到了谷口附近,彼此相距一箭之地,中间是随风飘舞的杂草与霞光。
夜惊堂骑马站在中间,扫视十余人一眼后,目光集中在金甲烈马之上,遥遥开口:
“阁下就是北梁左贤王?”
左贤王单枪匹马在前,倒也没急着动手,不紧不慢道:
“当年燎原一战,天琅王被本王斩于马下,你我是不共戴天之仇,遇见本王,你该跑的。”
夜惊堂要是能无损脱身,早就跑了,但左贤王的马肯定比他们快,轻功怎么想也不可能比他们慢,掉头就跑除了挫自身气势,没任何意义。
眼见左贤王直接挑明来意,夜惊堂手腕轻翻,取出了块金牌:
“在下夜惊堂,大魏天子亲封武安侯,黑衙副指挥使,携圣令暗中护送梁王幼子入琅轩城商讨通商事宜。左贤王是想代梁帝撕毁两朝停战盟约,挑起边关战事?”
???
此言出,盆地里忽然安静了下。
蒋札虎和梵青禾余光瞄去,见夜惊堂手里拿着快如朕亲临的金牌,眼底不由显出讶异。
而左贤王麾下门客也是眉头一皱,杜潭清瞧见这牌子,知道事态有点失控,回头询问:
“他是夜惊堂?”
夜惊堂成为刀魁的事儿,基本上已经传遍南北两朝,但和女帝的关系远近,京城都没几个人知道,更不用说万里之外的北梁。
曹阿宁见此,上前答应道:
“应该是。我以前帮邬王营救废帝,谋划便是被夜惊堂挫败,我结义兄弟徐白琳更是被此人所杀,柳千笙柳老也是被此人擒获,这还是第一次瞧见真人。”
许天应见状,也咬牙切齿补充了一句:
“燕王世子行刺的计划,也是被此人破灭,我师父便死于此贼之手!”
杜潭清微微点头,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和夜惊堂都有血海深仇,杀心很重。
为此他还蹙眉安慰了一句:
“此事涉及两国邦交,不要被私仇冲昏头脑,要以大局为重,听王命行事。”
说完后,杜潭清看向左贤王,询问当前该如何处置。
毕竟两国停战通商,是两国天子互通国书定下的决议,涉及到南北两朝方方面面。
左贤王李锏权势再大,也是王不是帝,作为臣子擅杀南朝外使,若是导致两国再起兵祸,梁帝怕是得提刀从燕京杀过来问问他是不是飘了。
左贤王正面抵御梁州军和崖州左路军,现在起战事影响有多大,他远比一个门客清楚。
但他当年亲手平定了西北王庭,而夜惊堂显然有重整西海诸部的资格,如今还和南朝女帝关系密切,他要是能做出放虎归山的事儿,那也不配坐在现在的位置了。
眼见夜惊堂自报家门,左贤王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是南朝国使,远道而来本王岂能不尽地主之谊,还请夜大人随本王前往平夷城,等本王上书魏帝验明身份,自会亲自送夜大人出关。”
夜惊堂要是真跟着过去,就算不莫名暴毙,也得以天琅王世子的身份,被直接送去燕京当质子,能恢复自由身除非是梁帝脑壳进水。
为此夜惊堂直接道:
“公务在身,需要即刻折返复命,王爷的好意在下心领,改日必回登门拜谢。”
“你下次登门,是来杀本王还是谢本王,你自己心里清楚。”
左贤王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抬手挥了挥:
“你束手就擒,本王还得上书魏帝,探探南朝的口风,你不一定死。如果继续油嘴滑舌,本王只能认为你冒充外使借机脱身,你拒不受捕乃至还手,都是意图刺王杀驾,本王格杀甚至不用给南朝赔礼,该怎么选,你自己心里清楚。拿下。”
“诺!”
身后六名白马门客,当即提着兵刃上前,朝三人压来。
夜惊堂提着长枪眉头紧锁,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当下也没再言语,和蒋札虎余光对视一眼,统一了意见——设法打退,打不退就各奔东西。
梵青禾哪里敢让夜惊堂落入左贤王手上,当下也是从马侧取了根软鞭,望向了杀过来的六人。
……
万丈金霞光洒在盆地之间,奔腾如雷的马蹄声远传千山。
六匹白马,犹如在茂密草地上急速穿插的六条白龙,四骑在前,两骑从左右绕向背后,展开合围之势。
夜惊堂三人骑马站在盆地之间,目光停留在谷口的金甲身影之上。
眼见距离拉近到三十米开外,夜惊堂眼神恢复了宁静,右手轻翻横举起鸣龙枪,枪锋向前直指左贤王,继而手腕猛震。
嘭——
墨黑枪锋剧颤,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九尺枪身便裹挟气劲冲出,激射过茂密草地,枪身旋转直接在草地上卷开一线长槽。
飒——
尖锐破风声响近乎刺耳。
四名处于前方的白马武人,心里知道对面站着的两人是谁,岂会有半点大意,发现夜惊堂动手,皆是目光惊悚,齐齐跃出马背往左右躲闪。
但他们马上就发现,鸣龙枪射的是左贤王。
虽然知道左贤王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所伤,但作为贴身高手,四人还是下意识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擦身而过的枪锋之上。
便也在此时。
呛啷——
盆地内猝然传来一声出鞘脆响。
夜惊堂双脚发力紧随长枪冲出,身形如同奔袭狂雷,半途螭龙刀出鞘,在左前方武人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扫到了面前。
被突袭的武人手持长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注意力拉回来,就发现一把银色长锋从眼前一扫而过,继而胸腹传来巨力。
嘭——
半空血水飞散。
夜惊堂凌空一脚踹在武人身上,武人身体飞出去,被斩断的脑袋依旧保持错愕目光悬于半空。
而夜惊堂也借力在空中折返,顺势抓住了丢出的长枪,不过瞬息之间已经越过白马,杀到了右前方的武人之前,一式黄龙卧道当空砸向。
轰隆——
右前方的剑客,有了同伴垫背,反应稍微快了半分,本能抬手一剑刺向劲风袭来的方向。
但一个寻常宗师,去对付一个落入绝境正在舍命突围的巅峰武魁,能抬手做出反击,已经是他此生江湖路的最高成就,根本没法去奢求太多。
长剑刚刚出手墨黑枪锋便当空劈下,三尺长剑触之及断,枪锋毫无阻碍地劈在脑门上,裹挟的浩瀚气劲也在此时爆发。
嘭——
当空顿时爆出一团血雾,无数肢体残骸往四方飞散,等落地时只剩一双小腿。
两招不过一闪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余地。
距离稍远的四骑,见状骇得肝胆具裂,哪里还敢上前半分,落地后往回飞遁拼命拉开距离。
而左贤王背后山剩下的七八人,也眼神惊悚下意识驱马后退了几分。
夜惊堂眨眼连斩两人,落地瞬间便再度爆发,想要清理掉所有杂鱼。
但左贤王家业再大,门客也不能白给,有两个人垫刀试探出夜惊堂深浅足以,待夜惊堂再度暴起之时,左贤王握马槊的手也是微微一紧。
轰隆——
爆响声中,整个盆地都在此刻骤然一静。
夜惊堂持枪狂袭,尚未冲出三丈,余光忽然发现一道明黄残影,从侧面闪身而来,甚至没看清完整身形,便已经来到了一丈开外,单手持马槊顺势抽击,带起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抽击便如同小孩在拿着树枝抽草叶,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从出招姿势到身法站位都相当随意。
但这一枪却蕴含摧山撼城般的力道,朔锋所过之处连草叶和黑土都被卷起,如同裹挟一道大浪,朝着面前铺天盖地压来。
!!!
夜惊堂眼神少有的显出惊悚,以前在云梦泽见识过璇玑真人信手拈来的一刀,当时就觉得离谱,而这一记横抽,完全就是当时那一刀的完全体,大巧不工直来直去,能指出一百种破绽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看清都是奢望,更不提破招反击。
轰隆——
夜惊堂反应堪称非人,瞬间拉枪回防,知道肯定站不住,为此提前后撤以免承受不住的气劲全数倾泻在身上。
而槊锋砸在鸣龙枪上的瞬间,夜惊堂便感觉被体形如山岳的龙蟒撞了一下,双臂当即短暂失去知觉,眼前的视野也瞬间化为残影,等再恢复时,左贤王的身影已经到了数十丈开外,如果不是骨头肌肉够结实,这一枪绝对能把他抽散架。
蒋札虎并没有站着看戏,在夜惊堂暴起之时,已经紧随其后冲出,本来想解决掉左侧的敌人,发现夜惊堂被突袭,又转瞬折返驰援。
左贤王一槊抽开夜惊堂,也没啥章法,就是抬槊回抽,犹如在军阵中无双割草,裹挟浩瀚气劲再度劈向蒋札虎。
蒋札虎昨天刚吃亏,今天长了记性,眼见左贤王枪势太快,便刻意慢了半拍,待槊锋从面前扫过瞬间,整个人便全力爆发往前弹出,孤身进枪右手一记炮拳,直击左贤王面甲。
轰隆——
这一拳是蒋札虎为掩护家小逃离的搏命一拳,把此生武学凝炼到顶点,拳风如猛虎啸山声势惊人,但距离左贤王还有两尺,还是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咚——
左贤王左手准确无误拦住炮拳,身体如同黄金铸造的雕像,稳若磐石没有任何反应,背后的草地却被凄厉拳风掀开,犹如滚石砸入湖泊掀起了扇行水浪。
夜惊堂被一枪抽出去,尚未落地就将鸣龙枪插入地面,长枪崩成半弧,整个人直接弹了回去,凌空一式青龙献爪,直刺左贤王面甲眼孔。
而蒋札虎反应奇快,一拳被截停,当即往前猛扑,试图抱住腰身限制左贤王身位。
梵青禾同样没有看戏,身法也跟得上两人,知道暗器没法破防飞驰到附近甩出长鞭,卷住了马槊的槊杆,用力往回猛拉。
三人眨眼合围,配合可谓无间,换成任何一名武魁,可能都得折在这里。
但左贤王作为四圣之一,方方面面就是要快过三人。
眼见蒋札虎想要抱住身体,左贤王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如同窜天猴,冲天而起霎时间消失在了蒋札虎面前。
左贤王手里的马槊也未曾脱手,而是抖枪猛震。
啪——
全力猛拉长鞭的梵青禾,只觉难以抗衡的气劲只攻肺腑,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鞭子瞬间脱手,发出了一声闷哼。
夜惊堂心神高度集中,一身武艺在此刻催发到极致,眼见左贤王飞身腾空,直接一脚重踏在扑空的蒋札虎背上,整个人紧随其后冲天而起,一枪直刺左贤王下盘,想绕过甲裙刺向双腿之间。
夜惊堂这反应不可谓不快,连左贤王眼底都显出几分惊疑,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已经青出于蓝,肯定比末代天琅王要厉害,未来更是不敢想象。
但左贤王早已不是多年前和天琅王交手的年轻王爷,而是一身武艺练至大成的北梁武圣,彼此差距不是一点反应能弥补的。
两道人影如同脱弦之箭,从盆地外围冲天而起,刹那间到了七八丈的高度。
夜惊堂持枪前刺,但手中枪锋和左贤王的距离却在拉远,很快上升之力到了强弩之末,身形开始自由落体,而左贤王才达到最高点,当空翻身,反客为主一枪扎下。
飒——
夜惊堂暗道不妙,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正想枪锋脱手往上方猛掷干扰,以免落入被高打低的尴尬境地,余光却忽然发现不对,继而就看到了足以铭记一生的惊艳一幕。
轰隆——
盆地外围的土丘上传来轰鸣,泥土炸裂出现一个巨大凹坑。
夜惊堂余光只见一条白线,从极远处划过长空,几乎把草地一分为二,尚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已经来到了当空下坠的左贤王侧面。
左贤王本来眼神古井无波,此时却骤然色变,本来完全感知不到的气息,都在此刻产生了几分凌乱。
毕竟左贤王再武圣也不是真神仙,跳到半空下坠,他也没地方借力腾挪闪转,只要打得到,那就是活靶子,和正常武人没区别。
眼见被不明强者偷袭,左贤王当即回转枪锋扫向侧面,同时也看清了来人。
来人身着锦袍、头竖玉冠,面着白色玉甲,身材极为修长,双手托着两根寒铁长锏。
铁锏在晨曦照耀下带起了两条白虹,全力爆发不过眨眼一瞬,已经来到近前。
铛——
左贤王一枪横扫,愕然发现来人竟然不比他弱多少,槊锋触碰瞬间就被砸弯了槊杆,而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整个人也为此旋转了半个身位。
来人左手锏扫开长槊,同样旋身一圈,右手锏顺势当空猛抽,直接砸向左贤王头颅。
双方都没有什么章法,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铆足力气瞅着命门往死里打,根本没有半分留手迟疑之处。
左贤王不过一瞬间就明白对方是黄雀,冲着杀他来的,眼见避无可避,也不敢拿脑袋接重锏,当即抬起了左臂。
轰隆——
一声爆响。
在外人看去,左贤王刚刚冲天而起,便又往地面激射。
夜惊堂先行落在地面,发现有高人相助,自然是抓住了机会。
眼见左贤王面向上方,倒着从空中砸下,他落地瞬间便是全力一枪,直刺左贤王脊柱。
嚓——
金铁交击的爆响身中,鸣龙枪贯入金甲。
但左贤王敢背面向敌应对上方,心里就有把握,这致命一枪临身时,便强扭腰身避开了要害,虽然贯穿宝甲刺入血肉,但尚未触及命门,左贤王便一槊刺入地面,借力往侧面腾挪,在空中带出一线血珠。
而双锏大侠紧随其后落入地面,脚刚粘地又再度弹起,不等左贤王稳住身形,便是双手交替猛抽。
轰轰轰——
夜惊堂提枪追击,发现这位大侠不是一般的霸道,不过刹那之间,就对着抬槊格挡的左贤王连砸十几下,被砸出了半里地,沿途留下一排炮弹坑。
蒋札虎和梵青禾没料到还能有这种大佬冒出来解场,眼见有克敌的机会,当即从另一面包抄,和夜惊堂左右合击。
左贤王单打独斗,完全能应付这持双锏的疯子武人,但凌空被偷袭受伤,落地失了先手又被两个武魁夹击,梵青禾还抽冷子偷袭,显然没法再从容招架。
在连续被轰了三枪两拳外加七八锏后,左贤王终是再难抵抗,闷咳了一声,全力爆发一槊横扫千军。
暴喝声中,长槊扫过大地,带起的强风硬生生压倒了半个盆地的草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半圆。
而合击四人也迫于这以命换命的锋芒,被逼停了攻势。
左贤王借此机会,转身就朝着群山狂奔逃遁。
夜惊堂见此追了几步,就想停下来脱离战场,毕竟左贤王底蕴太厚,逼急眼死之前换一个问题真不大。
但他和蒋札虎准备不追穷寇,前面的大侠可没这意思。
平天教主位列俗世江湖第一很久了,自觉很厉害,但也不敢轻易挑战二圣,所以一直闷头在家里修炼。
而如今逮到个落单的北梁武圣,只要打死她就能和二圣平起平坐,岂能就这么简单收手。
至于打死左贤王会不会引起大风波,她完全不用去考虑,毕竟她是平天教的反贼头子,北梁隔着大魏打不到她,大魏更不会帮她背锅,到时候事情往平天教头上一推,北梁总不会为这个和大魏开战吧?
为此平天教主提着双锏,杀气腾腾闷头猛追,此景看得左贤王和夜惊堂等人都怀疑她是不是和左贤王有杀父灭族之仇。
夜惊堂提枪追杀,发现这大侠抱着必杀之心,他被解围总不能先跑了,只能跟着追杀,同时试图商量两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这锦袍大侠,飞驰到了盆地外围,稍微转向一把搂起了个跑过来的青衣女子,然后继续追杀。
夜惊堂本来还想着——这大侠真讲究,追杀对手都不忘把红颜知己带上——但定睛一看……
这他妈我媳妇。
夜惊堂眼神震惊,瞬间明白了前面的疯批大侠是平天教主,又惊又喜之下差点跑成顺拐。
而骆凝被抱着狂奔,也不敢光明正大高呼什么的,只是回头看向追逐的三人,悄悄使眼色,示意夜惊堂别追了,赶快回去。
但夜惊堂刚才可能停步,现在是绝不能让两个人去涉险了,当下再无顾忌,提着枪全速追了上去……
第023章:风飞沙
晨光之下,数人在群山之间飞驰,顷刻间已经往西北逃出数里。
左贤王李锏作为四圣之一,底蕴相当惊人,被合围击伤后速度不减反增,快得只能看到一抹金色残影。
平天教主锦抱着人追击,虽然骆凝身轻体柔并不重,但再怎么也是个成年人,负重之下距离被越拉越远,她也不能把夫人丢给后面的夜护法抱着,当下只能提气猛追和左贤王拼耐力。
而后方,夜惊堂托着鸣龙枪崩腾如雷,在跑出数里后,发现蒋札虎速度有所减缓,回头朗声道:
“蒋帮主,你先回去护送韩先生。”
几人从盆地里追出,而老巫师等人还在往山中转移,左贤王的跟班虽说一直在后面追赶想要援助,但万一有几个脑子清醒的回头围魏救赵,可就出了大问题。
蒋札虎家小在背后,此时也只能说了声:
“穷寇莫追,尽快折返。”而后就落回地面,往盆地方向杀了回去。
夜惊堂本来还想提醒一声别把曹阿宁打死了,但曹阿宁要是蠢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走为上策,那估计也没啥大用,当下也没多说。
朵兰谷位于黄明山脉最狭窄处,山脉两侧仅五十余里宽,横穿过去就到了西北大漠,南北两朝称之为不归原。
不归原上古时期曾是大梁朝的后方粮仓,但大河改道后,黄明山阻挡水汽,致使千里地域都化为无尽黄沙,成了彻底的生灵禁区,虽然有胆大的淘金者造访,但大都有去无回。
梵青禾一直紧紧跟着夜惊堂,眼见片刻间已经横穿黄明山,能遥遥看到远方的无边沙海了,开口道:
“往北方绕,不归原无路可走,南边是梁王地盘他不敢去,肯定会沿着山脉往北跑……”
夜惊堂见此便开始往右侧斜切,而前方的平天教主也开始往右侧偏移,封死左贤王的逃遁方向。
夜惊堂只托着一杆七八斤重的长枪,速度完全能跟上抱着他媳妇跑的平天教主,甚至在缓慢拉近距离。
但跑出一截后,他忽然发现轻功不在他之下的梵青禾,竟然慢慢掉了队。
回头看去,身着红纱长裙的梵青禾,手里提着卷长鞭,薄纱遮挡面容看不清表情细节,但眉梢微蹙,露出了白皙皮肤也微微泛红,看起来并不好受。
夜惊堂见状眉头一皱,速度放慢些许:
“你受伤了?”
梵青禾一身武艺全练在身法上,善毒攻机关暗器,和夜惊堂、蒋札虎这些想学打人、先学挨打的传统武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用老师父的话讲就是底子太虚,根本没什么抗击打能力。
而左贤王已经超凡入圣,一拳一脚皆威力惊人,方才她用鞭子去硬拽马架,左贤王抖枪震击直攻肺腑,确实受了内伤,加之长时间高速奔行,才有些掉队。
眼见夜惊堂望过来,梵青禾咬牙提气跟上:
“小伤罢了,我没事。”
夜惊堂见平天教主一个转身就跑到了视野尽头,根本没停步的意思,他怕凝儿出岔子,也不能让梵青禾硬追,当下便一把搂住了梵青禾的后腰。
“埃?!”
梵青禾忽然贴到男人怀里,压力骤减,显然有点猝不及防,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不过为了让夜惊堂保持平衡,她还是把胳膊搭在夜惊堂肩膀上,从腰间取出伤药抛入嘴里。
而前方半里开外,骆凝哪有心思管左贤王的死活,目光一直停留在夜惊堂身上。
发现夜惊堂跑着跑着,竟然也学着白锦,抱起身边花枝招展的女人,连姿势都一模一样,她不禁红唇微张。
而后骆凝眼神就出现了几分变化,想了想抬手环住薛白锦的脖子,望向前方,一副想气夜惊堂的样子。
后面的夜惊堂,瞧见此景自然没觉得什么,而全力追杀的薛白锦,倒是莫名其妙道:
“凝儿,你抱我作甚?”
“没什么,快追……”
飒飒飒——
前后追逐的五人,便如同三根破空羽箭,所过之处山河飞退,以惊人速度激射向万里黄沙之间。
左贤王李锏本想往北方逃遁,但瞧见追兵都往北方斜切断退路,便径直朝沙漠中心地带冲去,满头白发随风飘舞哪怕是亡命奔逃,气势依旧没落下,拉开距离后还开口来了句:
“薛白锦,你投了南朝?”
薛白锦死死咬住左贤王,沙哑开口道:
“非也,就是碰巧撞见,看不得北梁蛮子欺凌我南朝武人。”
左贤王也不觉得薛家孤守南霄山一甲子,能在上升期忽然投降,而夜惊堂也确实不像知道背后有援兵的样子,当下只当薛白锦是偶然撞见,又开口道:
“你薛家满门忠烈,从不出忘恩负义之辈。当年南燕生死存亡之际,西北王庭率军南下直入中原,若不是我父皇奇袭西北王都,解了燃眉之急,南燕还得早亡几年。你如今不对付魏国乱臣贼子,反倒对本王穷追猛打……”
左贤王说的算史实,但薛白锦半个字都没听。
毕竟两国交战哪有恩义之说,北梁当年撕毁盟约奇袭西北王庭,是为了解决自身心腹大患,和救大燕没半文钱关系。
左贤王说了半天废话,发现这薛白锦一根筋,觉得他像软柿子就是想把他往死地打,也没有再多费口舌,闷头往沙漠中心疾驰。
夜惊堂抱着梵青禾切向右路,速度必然有所减缓,和平天教主的距离逐渐拉远。
五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硬是追出去了几百里路,跑到最后都是面红耳赤气喘如牛,而彼此距离也拉长到间隔两里的程度,完全就是在比拼耐力,看谁先撑不住。
夜惊堂虽然底蕴不如左贤王,但没受伤体能储备充分,此时依旧没掉队,但抱着个人被甩出了很远,在翻过一个山丘后,忽然发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黄色云雾。
云雾漂浮在万里黄沙之上,铺天盖地犹如千军万马横行,隐隐还能看到漫天沙尘中闪过光亮,带着的动静如同万兽齐嚎,吞噬了所过之处的一切。
依旧开始陆续丢掉盔甲左贤王,瞧见此景便加速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漫天沙暴,身形当即变得模糊,直至完全被沙尘遮挡。
而平天教主没有半分停留,紧随其后冲入其中。
“凝儿?”
夜惊堂瞧见沙暴,就暗道不妙,想喊两人止步别追了,但呼啸强风响彻天地,话语传出不过几丈就被吹散,只能隐隐瞧见凝儿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夜惊堂知道沙暴的厉害,怕两人跑进沙海迷了路,便对天上挥了挥手。
一直在高空追逐的鸟鸟,瞧见手势后,便俯冲而下飞到了骆凝跟前当向导,这样只要沙暴过去,鸟鸟往高空一飞就能找到出路,不用担心迷失方向。而夜惊堂则没有再全速狂奔,落在了沙丘之上,顺着几人在风沙中留下的痕迹,顶着强风往沙暴深处追去……
飞沙遮天蔽日,往沙暴内部行出不过百丈,天空和光亮便全被遮蔽,四野昏暗如同无光拂晓,耳中也只剩下闷雷与疾风的呼嗦。
夜惊堂抬起胳膊遮挡扑面而来的飞沙,右手紧紧搂住梵青禾的腰,擦身而过的黄沙,在身后带起了一抹清晰尾迹。
而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沙丘,在此时也成了黄海中的浪涛,肉眼可见的随狂风变幻迁移,整个人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之间,若不是武艺够高,恐怕不出片刻,就会倒地直至被葬入沙海。
梵青禾就在西海诸部长大,沙漠没少来,连装扮都是适合沙漠烈日下行走的装扮,此时没有半分慌乱,从身上扯下一截红纱,帮忙绑在夜惊堂眼睛上,用以过滤沙子,同时大喊道:
“沙暴太大,别乱跑……”
夜惊堂没戴面巾,张开就灌一嘴沙子,只能用胳膊挡住嘴,开口道:
“放心,我经常走镖跑沙漠,迷不了路。你抓紧,别被吹跑了……”
“我知道。”
因为实在听不清,梵青禾没有再言语,只是抓住夜惊堂的腰带,跟着一起在飞沙中艰难穿行。
夜惊堂本想跟着足迹追寻,但此地的沙暴远强于沙洲,他前脚走过,后脚留下的脚印便随风而散,哪怕距离只有百十米,也再难听到半点动静,当下只能放弃追踪,护着梵青禾往风沙小的地方走,等待沙暴吹过去。
梵青禾虽然被抱着跑了一路不累,但受了点内伤,此时汗水已经浸透贴身黄衫,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湿热。
而夜惊堂更是如此,浑身汗气蒸腾,粗重呼吸声甚至偶尔能压住风声。
梵青禾见此反过来扶着夜惊堂的胳腮,盯着强风走了一截后,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就轻咬舌尖,又开口没话找话道:
“听族里老人说,这里以前繁华得很,有很多城池乡镇,遍地良田。琅轩城因为经常遭天灾,大梁朝就把国都迁到了这边,结果后来一场大震,琅轩城没大碍,这边直接千里陆沉,半个国家都消失了。
“每次沙暴过后,都能看到不少出土的破败建筑,里面还能找到金银瓷器,我以前都跑到这里来寻过宝……”
夜惊堂听过沙洲遍地黄金的传说,不过能挖到地方都被人挖完了,没人去的地方定然有其风险,他并未干过淘金客的勾当。
在护着梵青禾走到一个庞大沙丘后方时,风沙稍微小了些,夜惊堂便在原地等着风沙过去。
而梵青禾左右打量几眼,又指向沙丘斜坡上的一个小凸起:
“看那儿。那就有东西。”
夜惊堂抬眼看了下后,就以鸣龙枪当拐杖,拉着梵青禾爬上沙坡,慢慢来到了斜坡背风处的凸起旁。
凸起整体呈白色,走近老能看清,是白石雕刻的瑞兽。
雕像大概一人多高,下方埋入沙土中,虽然时隔千年,但常年埋在沙土中,没什么风化痕迹,依旧能看出古朴而精绝的超凡雕工。
“这是什么东西?石狮子?”
夜惊堂走近打量几眼,又摸了摸,觉得是件文物但这么大肯定搬不走。
梵青禾为了重振西北王庭,自幼都在了解这方面信息,此时如同考古的女博士,用手挡着风沙,站在石雕前仔细打量:
“这是狻猊,龙之第五子,看这做工和尺寸,应该是放在宫殿上镇宅的瑞兽……”
“哦……嗯?”
夜惊堂刚若有所思,马上又觉得不对,低头看向脚下如同山岳般的沙丘:
“这是房顶上?”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房子,应该只是建筑塌了,雕像被流沙慢慢裹挟到了这里。”
梵青禾说话间,拿起夜惊堂的鸣龙枪当洛阳铲,刺入沙坡捅了捅。
结果刚插入三尺左右,就听见一声:
咔~
“嘶!”
“我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左贤王冲入沙暴之后,闷头狂奔出数里,后面很快便没了追兵的踪迹。
因为风沙太大,左贤王体能消耗更是惊人,若是进入沙漠太远又找不到补给的话,他可能都走不出这千里黄沙,所以速度也放缓下来,从腰部取出了一个袖珍罗盘。
略微辨别方向后,左贤王收起罗盘,转身往正东方走去,想要绕道回黄明山。
但他刚刚走出不过十余丈,一阵破风响动便从沙暴深处传来:
飒——
左贤王目光一凝,当即停步,手中马槊随风横扫。
轰隆——
马槊扫出半圆,在漫天黄沙中搅出了一个空洞,也扫开了直击而来兵刃。
但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把三尺软剑。
左贤王暗道不妙,当即回手抽向后方,但为时已晚。
薛白锦压住所有气息,好不容易才摸到跟前,没有错失机会在左贤王出手之时,身形已经跃起,双手持重锏如同神人擂鼓,自上而下全力抽下:
“死!”
轰隆——
左贤王抽回马槊横在上方,双铜落下瞬间,脚下松软沙海便全数震散,如同千钧铁球坠入水面,形成一个巨大凹坑。
地下埋藏千年的石砖也同时被震碎,发出一声脆裂爆响。
左贤王硬撼平天教主全力一击,双臂如擎天玉柱,面甲却在蛮横气劲下被震碎,露出了半张脸,可见左眼赤红脸色涨紫,凶悍气势犹如白发修罗。
左贤王被砸入沙海之下,落入碎石废墟瞬间,就卸力弹起,眼见薛白锦提锏再度杀来,不躲不避,直接把马槊掷向漫天黄沙。
飒——
薛白锦脸色骡变,因为风沙干扰太大,她也没法确定骆凝当前的精确位置,怕马架误伤骆凝,当即将寒铁长锏掷出,同时飞扑抓向破空马槊。
嘭——
驰。
左贤王知道薛白锦必会救人,丢出马槊同时已经转身往反方向飞驰。
飞旋铁锏正中后背,左贤王金甲当即粉碎,脸色发紫咳出了一口黑血,偶尔不管不顾借力往前飞扑,直接冲入了沙尘之间。
薛白锦一把抓住马槊,被马槊裹挟的强横气劲拖拽的横飞十余丈才停下,结果落地才发现,骆凝相当聪明,丢出软剑就换了地方,抱着大白鸡,隐匿在沙丘后等待。
“走!”
薛白锦拉起骆凝,跑回被砸出来的坑洞,想要寻回丢出的寒铁长锏,结果一眼扫去,却微微一愣。
骆凝抱着被吹得站不稳的鸟鸟,低头打量逐渐被风沙掩埋的大坑,可见下方全是老旧街砖。她左右看了看:
“这是什么地方?”
薛白锦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仔细打量,又回忆她从黄明山跑出来的距离:
“琅轩城被震垮后,大梁迁都到黄明山以西,朵兰谷应该就是当年寓意收复失地的夺南关……大燕勘探说这里有座城池,按距离来看的话,可能是新京……”
“那现在怎么办?挖宝还是追?”
薛白锦看向满天风沙,这稍微耽搁,身受重伤的左贤王已经不知道亡命奔逃出多远,很难再找到踪迹;而她只要离开,等沙暴过去这些古迹肯定就被填平了,没有任何地标的情况下,再碰到只能看运气,当下便转身顺着街砖延伸的方向探索:
“算了,饶他条一小命,过段时间再取,先确认这是什么地方。”
骆凝估计白锦把裹胸都汗湿了,自然没说什么,转眼看向后面,目光有些担忧:
“夜惊堂没追上来,不会出问题吧?”
“堂堂武魁,要是能被风沙吹死,那只能说他才不配位。可能是在某处避风,等沙暴过去就过来了,先忙自己的。”
“哦……”
第024章:遗迹☆
噗通——
摔在地面的轻响,回荡在空旷室内,而后是沙漏般落下的黄沙。
上方本就微弱的光线,很快被沙土遮蔽,周遭化为极暗,只剩下轻微细响。
夜惊堂当空转身双脚落地,尚未来得及站稳,一团柔腻就撞在了怀里,把他压在了地面,继而就是扑面而来的沙子。
夜惊堂怕被沙堆直接活埋,当即抱着怀中人往侧面滚了几圈,直至没有沙子落在身上,才停下身形,台眼打量已经看不到任何光景。
“咳咳……这还真是房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
耳边传来轻声细语,以及几声略显吃疼的闷咳。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受了内伤,猝不及防摔下来,仓促提气应变,估计是岔气了,当下抬手摸了摸。
触及的地方滚烫绵软,带着些许汗气……
因为第一时间没分清是哪里,他就左右摸了摸,结果身边人触电似的一缩胸口,继而稍显羞恼的话语传来:
“你做什么?”
“抱歉……我扶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梵青禾从夜惊堂怀里坐起来,稍微整理了下衣襟,从腰后摸了摸,取了个特制火折子。
火折子打开后,便自行燃起,散发出松香味和明亮黄光,照亮了周边角角落落。
夜惊堂起身拍了拍沙子,左右打量,却见两人身处一座巨大殿堂的内部,殿内竖有十余根三人合抱粗的盘龙巨柱,因为气候干燥,历尽千年依旧支撑着穹顶。
而穹顶是繁复的木制框架,已经损坏了部分,看起来摇摇欲坠,刚才两人掉下来的地方,还在往下漏着沙子。
“好气派,这里是大梁朝的皇宫大殿?”
“不像。”
梵青禾拿着火折子,走过满是沙尘的地面,来到了大殿前方,可见摆的是美轮美奂石质基座,表面还有纯金的各种纹饰,灯火一照便闪出熠熠生辉的色泽,哪怕基座上满是尘土,依旧能想象出当年的恢宏大气。
“这里应该是祖庙,上古时期祭祀天地的地方,怪不得这么大……”
梵青禾走到跟前,用手摸了摸金饰后,顺着雕画仔细打量。
夜惊堂可以透过上方穹顶,听到沙尘暴呼号的声响,现在出去也没地方躲,便和梵青禾一起在遗迹里查看起来。
梵青禾对西北王庭的历史很了解,边走边和夜惊堂讲述着上古时期的各种传说。
祖庙大殿的规模很大,整体由砖石构筑,建筑内部的通道,虽然漏了些沙子进来,但依然可以正常行走。
夜惊堂绕到基座后方,依稀还能看到地上有些许用具,甚至找到了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玉简,可以清晰辨认字迹,记载的都是些关乎五行方术的东西。
梵青禾捡起玉简,略微辨认后,便如获至宝抱在怀里,继续往深处走去。
“这些都是上古时期的方子,早都失传了。这里看情况是地龙翻身,祖庙的人仓皇逃离,然后再也没回来过……这地方和冬冥山的祖庙差不多,就是大点,前面应该就是大祝宗住的地方,走过去看看。”
夜惊堂跟着往前走出一截,将要离开大殿时,发现出口外全是黄沙,便在过道里找到了个沙土较潜的地方,用鸣龙枪刺入上方搅了几下,就掏出了一个大洞。
外面风沙漫天,深处白日,却好似到了夜间。
梵青禾接过鸣龙枪,又想当洛阳铲往下戳。
夜惊堂见此连忙抬手:
“这次不会塌吧?”
“应该不会。”
梵青禾把长枪刺入沙地之中,约莫插入四五尺,就触碰到了硬物。
这次她没有大力出奇迹,而是顺着试探,找到了距离地面最近的地方,用长枪扫开沙土,便露出了屋脊。
夜惊堂半蹲下来破开屋顶,和梵青禾一道落入宽大建筑中,可见屋子中间摆着个铜制天文仪,黄铜质地已经完全发黑,侧面还有往下的楼梯,但早就塌了。
“这里是观星台,主持祭祀的祝宗,一般都住在这里,下去看看……”
梵青禾看起来对挖宝的事情兴趣极大,扫了一眼后,就顺着楼梯口跃入下方的宽大房间。
结果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下方的房间非常干净,楼梯塌了但并没有碎木的痕迹,好像被人专门清理过。
夜惊堂借着火折子的光芒来回打量:
“这里被人摸过了?”
梵青禾本来也以为是如此,但四处检查,又觉得不太对。
她拿着火折子走到石质墙壁旁,半蹲下来打量可见墙边放着几个酒坛。
酒坛是市售的酒水坛子刷着红漆,做功很是精良,些许上面还留有酒家的字号。
梵青禾拿起酒坛看了看,皱眉道:
“这些酒坛不太对。”
夜惊堂半蹲在旁边,仔细查看:
“怎么不对?”
梵青禾指向整齐摆放在墙边的几个酒坛:
“大吴朝覆灭后,天下经历百年乱战,再度一分为三,南朝国号初为齐,齐灭后为燕,燕灭后为魏。”这个酒坛是大齐彩窑的款式,时间应该在大齐末年;而这个是大燕鼎盛时期的江州瓷,大概两百多年前盛行于南方;最后这些比较新的,时间最多不超过百年。不出意外这地方有三拨人来过,时间间隔不下百年,但来的时候带了几坛好酒……”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头,想了想道:
“是不是来祭奠祖先?”
梵青禾觉得有可能,便起身顺着墙壁寻找。
结果没找到雕像牌位,反倒是在西面的石墙上,发现了些许刻痕。
刻痕并不属于文字或者图画,毫无规律犹如小孩鬼画符。
梵青禾凑近仔细打量,正想说话,忽然发现身边的夜惊堂目光一凝,走近了几分,疑惑道:
“这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很特别。”
夜惊堂把火折子接过来仔细查看,只觉墙壁上铁画银钩股的划痕,虽然没有任何字面意义,却流淌着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看到精细处,竟有种让人难以直视之感。
夜惊堂认真思索片刻,把火折子递还给梵青禾,让其退开几步,右手握住刀柄。
呛啷——
刀光一闪间,三尺利刃出鞘。
梵青禾在旁观望,只见夜惊堂身形笔直,螭龙刀点在划痕上,闭上双眼,整个人都陷入了凝滞。
梵青禾有些茫然,不过也没打扰。
但等待半刻钟后,忽然发现夜惊堂气血流淌明显开始加速,皮肤泛红,空气传来一股燥热感,头顶甚至隐隐升腾白雾,有走火入魔之相梵青禾心中一惊,连忙开口:
“你在作甚?”
夜惊堂方才看出来这道划痕的武学造诣有多深,但并非招式秘籍,完全弄不明白其中意义。
而他当前所做的,无非是全身心投入,靠着非人悟性,在穷举试错,推算造成这道划痕所有可能的情况,从而反推出划痕所代表的东西。
身体出现异常,并非走火入魔,而是长时间超负荷运攻试错,导致身体过热了而已。
因为全身心投入,梵青禾的话夜惊堂自然没注意,单手持刀点在划痕之上,硬是把可能造成这样划痕的所有气脉走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中找出最优解。
而这一站,就站了将近两刻钟,看得梵青禾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直至最后……
叮——
寂静石室内,忽然传出一声空灵轻响,犹如被敲击的风铃。
梵青禾没看到夜惊堂有所动作,只发现握在右手的螭龙刀,忽然开始剧烈震颤,而后便顺着划痕移了过去。
震颤看似自然而然,但点在墙壁上的刀尖,却在颤动下划过了墙壁上的古怪划痕,跟着痕迹上下蜿蜒前行,把原本的刻痕加深了些许,却没有越出边缘一分一毫。
梵青禾瞧见此景,眼底显出几分震惊,在刀锋颤动停下后,才又询问道:
“你在做什么?”
夜惊堂睁开双眸,看着墙壁上如出一辙的划痕,偏头道:
“这是高人随手留下来的心得感悟,寻常人根本看不懂。好在我不是寻常人,善于穷举,刚刚研究出来了意思。”
梵青禾知道这是大梁朝国师的住处,有点特别东西并不稀奇,但夜惊堂用了两刻钟时间,硬把这些鬼画符般的痕迹摸透,实在有点太离奇了。
梵青禾半信半疑,来到跟前仔细打量,询问道:
“这记载的是什么?”
夜惊堂抬起长刀,点在痕迹上:
“是当时有感而发的感悟,或者说回忆习武以来所走过的路——初重形器,再重技法,后深耕意境,直至某朝悟道,一剑通玄。刻痕每一段都是习武走过的路,每一道转折都是当年经历的挫折。”
老剑圣孙无极就走到了一剑通玄的境界,但老剑圣没法把感受直接表述给外人。
“这个前辈能把意境,直接刻在墙上,武道造诣远不止于此。我估计这是曾经前某个隐世巨擘留下的,可能和大吴开国皇帝一样,早已经乘龙而去了。”
梵青禾听得云里雾里,想了想询问道:
“你学会了?”
“这是心得感悟,就和读圣人留下的学说一样,记住了必有收获,读懂了可能顿悟,但要成为圣人,还是得靠自己去领悟。”
夜惊堂扫视墙壁上的划痕,把刀点在划痕靠后的位置:
“我刚才的境界在这里,现在心有所悟,学会了点新东西,往前走了一捏捏,大概到了这儿——技法有余、意境不足、四方求索。从划痕来看,我距离孙老剑圣大概还差一尺半,再往后我就看不懂了,应该是返璞归真后的境界,通玄入仙、玄妙莫测。”
寂静房间里,夜惊堂手持螭龙刀,如同教书先生般指着墙上的痕迹,滔滔不绝说着各种感悟。
而梵青禾站在原地,不能说像听天书,而是就在听天书,完全搞不明白夜惊堂是怎么从几道鬼画符里面,看出这么多东西的。
不过看夜惊堂说的头头是道,并非在这里哄骗懵懂无知的傻姑娘,梵青禾还是全神贯注仔细观察感悟,视同从鬼画符中研究出门道来。
夜惊堂给梵青禾讲解,其实自身也在暗暗参悟前人之路,将其融会贯通化为己用两人专注研究遗迹,明显有点忘我。
……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夜惊堂耳根微动,忽然听到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
“叽!”
“这大沙漠的,我到哪里给你找鱼吃?人家好心好意抓一只蝎子让吃,你还生气。”
“叽叽叽……”
夜惊堂听到凝儿的声音,顿时惊醒,暗道:怎么把媳妇都忘了……
梵青禾抬头看向上方,询问道:
“你朋友来了?”
夜惊堂要和凝儿沟通红杏出墙的事儿,见此想了想道:
“是啊,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稍等。”
“你去吧。”
……
沙暴早已经停歇,时间也不知不觉从早上到了中午。
万里黄沙犹如金色海洋,方圆望全风的痕迹,没有点杂色。
沙丘之间,骆凝头上戴着帷帽遮阳,手里拿着根铁锏当棍子,走出一截便往地上戳戳,寻找下方暗藏的建筑物。
而毛茸茸的大鸟鸟,看体型就知道不适应沙漠的鬼天气,一直走在骆凝的影子下面。
可能是觉得沙子烫爪爪,停下来就蹦到骆凝鞋子上蹲着,提议下班回家吃饭。
骆凝等沙尘暴过去后,就让鸟鸟去天上巡视了一圈儿,没找到夜惊堂的人,还以为夜惊堂已经带着那漂亮女人先行离开了沙漠,便没有再寻找,和薛白锦继续在方圆十余里之内,探索起了建筑的踪迹。
两个人找了大半天,已经摸索出很多古老房子,薛白锦负责下墓去摸东西,而她武艺稍逊,万一沙丘塌了,肯定拖后腿,为此一直在地面上探索,找到可能存在建筑的地方,就在上面圈个标记,以便白锦打洞下去。
就这么寻找不知多久后,骆凝耳根动,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响声。
抬眼看去,远处的沙丘在往下漏着沙子,很快出现了一个窟窿。
而后一张熟悉的俊美脸颊,就徙窟窿裹冒了出来瞧晃她亚没有大声呼喊,而是左右打量,看起来在找什么人,还有点心虚。
“叽?!”
鸟鸟瞧见夜惊堂,顿时兴奋起来,想冲过去要鸟食。
骆凝见状连忙把鸟鸟逮住,甚至把鸟鸟嘴捂起来,回头看了看后,悄悄跑到一个沙丘后面,冲着夜惊堂招手。(加料)
夜惊堂发现四野间没有平天教主的踪迹,便飞身跃起,悄然来到凝儿跟前:
“薛女侠人呢?”
“嘘!”
骆凝瞪了夜惊堂一眼,低声道:
“这话让白锦听到,她非揍你。出门在外,别叫白锦女侠,要称教主,大侠也行。”
“明白了。”
夜惊堂好多天没见凝儿,那份思念早已如野火燎原。他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佳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就又开始左右打量,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别看了,在地下,离这儿小半里……诶?!”
骆凝脸色微冷,正想警告这小贼几句,哪想到她刚说白锦不在,这胆大包天的小贼就直接长臂一伸,铁钳般地搂住了她的纤腰,而后帷帽也被粗鲁地撩起,那张带着炽热气息的脸庞便不由分说地凑了过来。
骆凝柳眉倒竖,心里紧张得要死,刚想挣扎,但鼻尖嗅到那熟悉的男子气息,感受着他怀抱的坚实和滚烫,这么久没见夜惊堂,三娘恐怕都相思成疾了,她又何尝不是。心中所有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稍微象征性地躲闪了一下后,骆凝还是认命地把鸟鸟丢了出去放哨,没有再抗拒。
双唇相合的瞬间,便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久旱逢甘霖般的疯狂掠夺。夜惊堂搂着凝儿的腰肢,连气息都变得无比炽热。他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住她柔软的香舌,疯狂地吮吸、纠缠。这不仅仅是一个吻,更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欲望的宣泄。他极力克制着,但搂着她腰肢的手还是忍不住收得死紧,恨不得将这具柔软温香的娇躯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骆凝见面之前,不知想过多少遍警告他的话语,但再次被他这般强势地拥入怀中,脑子瞬间就空了。男人浓烈的雄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那滚烫的唇舌在她口中肆虐,让她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她的目光微动,闪过一丝迷离,最终还是轻轻闭上了双眸,玉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任由这个男人在她身上索取。
万里黄沙,一双男女。微风吹拂着黑袍和青色长裙,两人忘我地拥吻着,发出“啧啧”的粘腻水声,场景在此刻唯美壮丽到了极致……
然而,对于夜惊堂来说,一个吻又怎能浇灭心头的欲火。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游走,从紧致的腰肢滑到挺翘的臀瓣,隔着裙料重重地揉捏着那惊人的弹性。
“唔……”骆凝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只能更紧地攀附着他。
夜惊堂的吻逐渐下移,落在她修长的玉颈和精致的锁骨上,而他的大手则顺势上探,毫不客气地覆盖在了她胸前那对被青色长裙包裹得鼓鼓囊囊的丰挺雪乳之上。
“嗯啊……”骆凝浑身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那只大手滚烫无比,尺寸惊人,几乎能将她整只饱满的乳球完全包裹。五指微微用力,那丰盈的乳肉便从指缝中满溢而出,带来销魂蚀骨的触感。
“凝儿……我想死你了……”夜惊堂在她耳边粗重地喘息着,手上的动作越发放肆,“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也不等骆凝回答,便直接动手解开了她胸前的衣带。青色的裙衫向两侧滑落,一件精致的月白色抹胸顿时映入眼帘。那薄薄的丝绸根本无法完全包裹住那对硕大的雪白大奶子,半个浑圆的乳球呼之欲出,挤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诱人乳沟。
夜惊堂双目赤红,喉结滚动,他迫不及待地扯下了那最后的屏障。
“啪!”
随着一声轻响,两团雪白硕大的丰挺玉乳彻底挣脱了束缚,仿佛两只急于出笼的白兔,在他眼前剧烈地弹跳着,荡漾出令人目眩的乳波。那两团乳肉是如此的饱满浑圆,凝白如脂,峰顶那两颗粉嫩的蓓蕾,早已因情动而硬挺翘立,宛如熟透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凝儿……你的奶子……真大……”夜惊堂看得口干舌燥,伸出双手,一把将那两团温软抓入掌中。
“啊……”骆凝被他粗暴的动作惊得娇呼一声,那对雪白大奶子被他宽大的手掌肆意揉捏,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柔软的乳肉在他指间被搓圆捏扁,那种细腻圆滑的饱满感,让他爱不释手。
“小贼……别……”骆凝羞得无地自容,偏偏身体却不争气地更加酥软,连腿根深处都泛起了一阵湿意。
夜惊堂哪里肯听,他将骆凝按倒在柔软的沙丘上,自己则解开裤子,露出了那根早已硬挺如铁、青筋盘绕的粗长肉棒。他抓住自己的狰狞巨物,抵在了骆凝那深邃的乳沟之间。
“凝儿,我们不能在这里做得太过火,万一白锦回来……就用你的大奶子,先喂饱为兄……”
骆凝看着那根抵在自己胸前,散发着灼人热气的狰狞肉棒,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确实不便真的行那苟合之事。她羞赧地点了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捧住自己两团雪乳,用力向中间挤压。
“噗叽!”
夜惊堂只觉自己整根粗长的肉棒瞬间被两团凝脂丝滑、温软至极的软肉紧紧包裹,那种感觉如坠云端,软绵绵的夹裹感,伴随着乳波的涌动,销魂至极。
“噢……好爽……”夜惊堂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骆凝捧着自己傲人的双乳,开始上下挤压,绵软的乳肉夹着他狰狞的肉棒滑来滑去。那对雪白丰硕的绵乳中央,夜惊堂那粗圆紫黑的狰狞龟头,不时地从深壑乳沟里钻入钻出,淫糜不堪!
她胸前的肌肤很快就被那滚烫的肉棒熏染得情欲大涨,越发的淫媚。她不仅用乳沟夹住肉棒挤压,还用白皙丰盈的乳肉摩擦肉棒的茎身,更用那早已充血硬翘的乳头,去挑逗他狰狞的龟头。每当湿滑的龟头与翘起的乳头在那深邃的乳沟中邂逅的那一刻,骆凝便是浑身一颤,玉穴内淫水泛滥。
“凝儿,你动一动……”夜惊堂喘息着说道。
骆凝闻言,咬了咬红唇,腰肢开始轻轻摆动,带动着胸前那对巨乳,更加卖力地研磨着那根粗硬的肉棒。
夜惊堂再也忍不住,他握住骆凝的手腕,自己用力挺动粗黑肉屌,在那对嫩乳的裹挟下奋力冲刺。粗热的肉棒在湿滑的巨乳间肆意穿梭,坚硬的老屌仿佛插穴一般在那深邃的乳沟之中疯狂操弄。龟头分泌出的黏液,混合着她肌肤上的香汗,将那片雪白的乳肉滋润得更加湿滑,一阵阵快意随着棒身和乳肉的剧烈摩擦传遍周身。
“噗叽……噗叽……啊!好爽!凝儿的奶子真是人间极品!”
夜惊堂一边疯狂地挺动着腰,一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骆凝被他操得娇喘连连,那对丰满绵乳是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这样激烈地打着奶炮,让她自己也仿佛引爆了体内的熊熊欲火,身体深处急需一根真正的火热之物来抚慰……
不知过了多久,夜惊堂已经连续抽插了上百下,骆凝的雪玉乳肉已经被肉棒剐蹭得一片嫩红,娇喘声也愈发急促。
“凝儿……我……不行了……要射了!”夜惊堂明显感觉到龟头越来越胀,马眼越来越酸,不禁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忘情地拢着她的双乳疯狂套弄着。
终于,在一声大吼中,他抖动着那根被夹在丰挺双乳之间的粗长肉棒,猛烈地喷发了!大量粘稠白浊的精液从狰狞龟头顶端喷射而出,尽数浇灌在她那对雪白饱满、微微晃荡的乳球之上!
“啊……”
滚烫的精液喷洒在敏感的乳肉上,骆凝身不由己地一阵猛颤,从下体玉洞深处也潮喷出一股阴精爱液,将身下的沙地都打湿了一片。
第025章:情投意合☆
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方是盘踞于穹顶的金色长龙,而正前方则是九阶台基,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龙椅。
面戴玉甲的薛白锦,单手倒持铁锏,左手托着夜明珠,缓步踏上台阶,扫视龙椅上下,却见本来的金饰早已经被拆走,不少地方都有损坏的痕迹,看起来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薛白锦通过历史记载,得知一场大震后,不归原内的各大城池,直接被从地图上抹去,迁都到新京的大梁皇帝都没了;如果死在了大震之中,那玉玺等物应该被埋在皇宫里。
但此地建筑没坍塌,千年下来也不知有多少人误入这里,想找到这些东西,机会显然太过渺茫。
薛白锦扫视几眼后,抬袖挥舞,以清风扫开了古老龙椅上的灰尘,而后端坐下来,感受了下坐在天子堂上的感觉。
薛白锦其实一直不是反贼,而是大燕朝的忠臣,其祖父受封镇南侯,孤守南霄山,在大燕国灭后一直想为大燕复辟江山,而如今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她手里。
薛白锦不是愚忠之辈,甲子前就亡掉的大燕,也没有让她尽忠的理由,如今不反也不降,无非是不想屈居人下。
如果以后天下大乱,她不介意拉起千军万马,当上一次人间帝王;如果太太平平,那她就是江湖女帝,不受制于任何人。
都是女人,朝廷那个女帝,凭什么让她薛白锦俯首称臣?
薛白锦神游万里间,忽然余光微动,转眼看向了大殿的侧面,继而起身来到了一根巨柱旁边,半蹲下来打量。
巨柱下面放着镐头等工具,因为沙漠干燥且没有蛀虫,保存得还算完好,旁边还有些挖出来的珠玉和日常用品,包裹等物大半已经化为碎末看不清原样,但碎末里有一块玉质牌子,正面刻着个萧字。
薛白锦一愣,扫开碎末,把发黑的玉牌拿起来,可以清晰地辨认是江州萧山堡的腰牌,从质地来看,是萧山堡的外门徒弟,地位并不高。
看到这块腰牌,薛白锦目光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南北两朝的江湖霸主更新换代很快,但门派传承却没那么容易断,大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像玉虚山、千佛寺这样传承几百上千年的门派也不是没有,无非没法和佛道两家一样持续强盛罢了。
萧山堡始于齐朝末年,也就是近四百年前开山立派,以打铁铸器为生,算是江湖上的老字号,起初并不以武学扬名。
但大燕开国时,萧山堡出了个厉害人物,被称为萧祖,不光武艺出神入化,铸造的兵器更是前所未有的厉害,到现在铸器行当都还在用萧祖开创的工艺,当时一举把萧山堡抬成了江湖第一豪门,其影响力不下于如今的官城。
而自从萧祖出海访仙一去不归后,萧山堡就逐渐没落,到了大燕末年,已经彻底掉出第一梯队。如今虽然还是江州霸主,但靠的是给门阀世家打杂才稳住地位,和正儿八经的江湖霸主没法比。
薛白锦在这堆几百年前的遗物里,发现萧山堡的牌子,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个联想:
齐末燕初,一个萧山堡的外门徒弟,跑到了沙洲,干起了淘金的行当,偶然发现了遗落的上古都城。
带着工具来这里挖金子时,意外找到了大梁朝遗留下来的宝物,神兵利器、铸器要诀、武功秘籍等等,怕被发现,所以丢掉了工具和日常物品,直接离开。
然后依靠这些失传的技艺,这个外门徒弟,当上了萧山堡的新掌门,而后又成为名震千秋的萧祖……
薛白锦琢磨片刻,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高。
如果猜测为真,那萧山堡的老祖宗能找到那么多失传的秘宝,同时找到玉玺和天子剑不无可能。
找到了玉玺,萧山堡肯定不敢往外亮,指不定就藏在萧山堡的剑阁之内……
念及此处,薛白锦心头大动,正琢磨该找什么理由去翻萧山堡陈列无数神兵的剑阁,耳根忽然一动,抬眼望向上方。
身处地底,薛白锦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凝儿一直在沙地里戳来戳去的动静没了,甚至听不到人在哪儿。
薛白锦心中暗沉,怕弱鸡凝儿出岔子,当即飞身跃起,无声无息自开出来的洞口跃出,再度落在沙丘上。
转眼打量无边沙海,没有看到骆凝的踪迹,只瞧见一只毛茸茸的白鸟鸟,站在一个沙丘上方,张开翅膀咕咕叽叽着什么。
薛白锦察觉不对,悄然无声贴地飞行,不过刹那间就绕到了沙丘侧面,抬眼看去……
?!
滋滋~
微风撩拨长裙,小别胜新婚的男女,在沙丘的阴影下紧紧相拥。
骆凝环住夜惊堂的脖子,刚拥吻不过片刻,就发现怀里的小贼起了很大反应,心头明白小贼这些天肯定是守身如玉,离开她和三娘就没人帮忙调理所致。
不对,昨天那女人明明在屋里睡了一晚上,小贼还能坐怀不乱不成……
因为心底确是思念,两人一口下去,都有点忘我。
夜惊堂和梵姑娘在一起尚能保持君子之风,而抱住凝儿就彻底管不住手了,不知不觉手就移动到了身前,握住了小西瓜。
但他还没捏两下,就耳根一动发现不对,尚未来得及推开缠着他的凝儿,就听到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骆凝!”
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呵斥声甚至忘记了遮掩,直接就是威严无比的冷酷御姐音。
含情脉脉的骆凝,被声音惊得一个哆嗦,瞬间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触电似的把手松开,往后退出半步,正想来句“白锦你听我解释”,但马上又觉得这没啥可解释的。
在强烈的求生欲和羞耻心下,骆凝反应极快,摆出了受辱女侠的模样,难以置信望着夜惊堂:
“夜惊堂,你怎么能这样?”crazyhome2000.com
夜惊堂转眼看到戴着面甲的平天教主,提着根铁锏杀气腾腾走了过来,不免也有点懵,连忙抬手道:
“女侠且慢,我……诶?!”
夜惊堂还没把话说完,就发现平天教主来到跟前,用铁锏当戒尺,在凝儿屁股上拍了下。
啪~
“你还给我装是吧?恨不得挂人身上,你问人家怎么能这样?我还想问你怎么能这样!”
???
夜惊堂觉得平天教主还挺明事理,但这时候肯定夸不得,他连忙上前,挡在凝儿之前,和颜悦色道:
“别动手别动手,都怪我,是我不好……”
平天教主收拾不到欺上瞒下在外面乱来的凝儿,就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夜惊堂,声音恢复了嗡嗡嗡的嗓音: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夜惊堂这种时候了,总不能再胡编乱造,诚恳道:
“她是我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这些年在南霄山帮教主打理家业,承蒙教主代为照顾……”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呃……”
平天教主此时总算明白凝儿为什么死赖在京城不回来了,心中有些不理解向来比她都冷的凝儿,怎么会被这俊美无双、天赋惊人……
好像被勾搭走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
平天教主提着铁锏,眼神不怒而自威,盯着眼前的情夫: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她光明正大嫁入平天教,身份江湖人尽皆知。你和她情投意合,那我怎么办?消息传出去,我是把你千刀万剐,还是当作没看见,放任夫人红杏出墙?我身败名裂你怎么赔我?”
夜惊堂感觉平天教主气势很凶,虽然说话口气和笨笨差不多,但笨笨是装的,这位是真能把他摁着打,压力着实有点大。当下心平气和道:
“教主放心,此事没有第四人知道……”
飒——
平天教主抬起铁锏,指向不远处的沙丘:
“那她呢?”
从沙丘下探头,脸色怪异打量的梵青禾,见状吓得脸色微白,连忙捂住耳朵消失在了沙地里。
夜惊堂连忙抬手:
“没有第五人知道,我保证她会保密。我也没把凝儿拐走的意思,这些日子救仇大侠、进皇城挖宝,也帮平天教办了不少事,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薛白锦火气这么大,肯定不是吃醋,而是她对外是男人身份,夫人跟人跑了,传出去她直接得从山下第一人,变成八魁第一苦主,绝世高手的烂俗经历,直接齐活了。
眼见夜惊堂说起这些,平天教主心绪稍微压下去几分,反手倒持铁锏负于背后,冷声道:
“谁和你是一家人?你和她情投意合我不管,但我和她有约在先,我没把身份公之于众前,你离她远点……”
骆凝轻咬下唇躲在夜惊堂背后,让夜惊堂帮忙扛雷,听到这里憋不住了,探头脸色微冷道:
“凭什么?我已经在平天教打杂这么久了,你说教我武艺帮我报仇,结果一直没动静,我总不能等到四五十岁成老太婆了,才……才那什么……”
“我没教你武艺?我恨不得你现在就神功大成,变成山下第二。”
薛白锦说到这里,看向夜惊堂:
“结果一手开屏剑,她学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把南霄山所藏秘籍学完,都没用这么长时间,事后她还怪我教得不仔细,看一遍就会的东西,还要我怎么仔细?”
骆凝柳眉倒竖、脸色涨红:
“三个月很慢吗?你以为都和你一样……”
夜惊堂知道凝儿不笨,好歹也是个初级宗师,薛白锦这种散养式教法,三个月能精通,放在江湖上已经算天纵之才了,但放在八大魁肯定有一点辣眼睛。
眼见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了,夜惊堂横在中间,抬手道:
“别吵别吵,报仇的事儿我来,平天教是我也管,这么多年的朋友,何必因为这点小事斗气……”
薛白锦看在夜惊堂是自己人的份儿上,沉默片刻终究停下了话语,心头也有点为小云璃可惜……
这师娘当的真不当人,捷足先登的事都干得出来……
薛白锦心里终究有点恼火,想想拂袖转身道:
“我要继续在沙漠里寻觅古城,你跟谁走?”
“……”
骆凝虽然气冲冲的,但心头还是把白锦当亲姐妹,这时候要是跟着小贼走了,以后两人的友情怕也多了条大口子,甚至可能到此为止。
为此骆凝犹豫了下,还是走出来:
“说了和你一起找,我岂会出尔反尔?不过马车留在黄明山,这里也没补给,再找下去得渴死要不先回黄明山……”
夜惊堂才刚刚见面,肯定不舍得就此分别,想了想示意远方的沙丘:
“那下面有个观星台,一层墙上留有前辈的遗迹,武学造诣出神入化,薛教主可以去看一眼,说不定有所收获。我带着凝儿先往出走,你早点追过来。”
薛白锦感觉这小子是想把她骗走,好和她夫人独处。
不过她自幼爱武成痴,想想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往沙丘走去。
而在沙丘下面暗中观察的梵青禾,见状吓得连忙跳出来,露出笑盈盈的模样让开了道路,而后跟着夜惊堂跑了……
……
“嘁——”
游隼横穿千山,在一处山坳上方盘旋。
而后不久,几名武人便翻山越岭来到了山坳里,杜潭清走在最前,遥遥便看见已经卸甲的左贤王,身上满是血污,白发披散在背上,独自坐在小溪边洗着胳膊上的血迹。
“王爷!”
杜潭清和几名属下,见状脸色煞白,急急跑到跟前,跪倒在地:
“卑职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左贤王受了重创,气色相当虚弱,不过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气势,没有回头,只是平淡道:
“站在跟前你们都追不上,还救驾,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卑职无能……”
左贤王转头露出侧脸,打断了几人赔罪话语:
“去把席天殇叫过来说这边有个刀比他还快的人,请他帮忙解决,价码随他开。”
杜潭清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迟疑——席天殇乃龙河山庄的庄主,人送诨号刀圣,不过不是四圣之一,只是大宗师的尊称,北梁江湖公认的最强刀客,地位和南朝刀魁对等。
杜潭清想了想道:
“王爷在夜惊堂手上都吃了亏,让席天殇来……”
“本王吃亏在一打四,被平天教主偷袭,又不是吃亏在夜惊堂手上。席天殇要是连夜惊堂都打不过,让他趁早把招牌给本王砸了,这点本事都没有,也配和本王挂一样的名号……”
“是,卑职这就去联系。”
“还有。冬冥部是想造本王的反,让司马钺以私通南朝有意挑起战乱为由,联合诸部给冬冥部施压,把冬冥大王给本王撤了,换个听话的主。要不是两朝刚刚通商,西疆不能起战火,本王非得发兵把冬冥山犁一遍……”
“是……”
左贤王仓促出门杀来,结果差点被打死,火气显然有点大,吩咐片刻后,起身往山外行去,路过几名随从时,看到躬身静立的曹阿宁,想了想又道:
“曹公年长本王十几岁,眼界着实要老到一些,若是最初听劝留三分心眼,本王何至于此。”
曹阿宁见左贤王都栽了跟头,对夜大阎王已经没话说了,见此道:
“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卑职也只是出于谨慎才提醒一句,只能说师父教得好……”
左贤王点了点头:
“你是本王的福将,以后心有所想,便畅所欲言,不必瞻前顾后。一百次谏言只有一次判断对,也好过和他们一样,只会溜须拍马,明知有风险也怕本王动怒不敢开口。”
福将?
曹阿宁面对这个名号,着实有点受宠若惊,主要是觉得他何德何能。不过嘴上还是感激道:
“谢殿下提点……”
……
时间转眼入夜,朵兰谷附近的盆地之间。
大战后的痕迹尚在,但盆地里已经没了半点人迹,只剩尸体残骸和几匹无主的骏马。
夜惊堂找到了在山间晃悠的大黑马,和两个姑娘一起回到了盆地间的村落,左右寻找,却不见蒋札虎的踪迹,当下便直接来到了落脚的小院里。
骆凝在沙漠里跑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说不累是假的,进入院子后,就从屋里拿起了茶壶,倒了三杯水,递给旁边放下的兵器的夜惊堂一杯,不过表情倒是一副我和他不是很熟的模样。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梵青禾也在旁边。
梵青禾从沙丘里冒出来,而后就看到这个国色天香的青衣女侠,躲在夜惊堂背后,理直气壮和相公对峙。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梵青禾却脑补了一出不知多大的苦情戏码,路上看骆凝和夜惊堂,眼神都是怪怪的。
但人家相公都心甘情愿当苦主不计较,她自然不好说什么。
三个人追去沙漠,因为左贤王逃命速度极快,并没有用多少时间;而回来就不可能再不要命地跑,等回到村落,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薛白锦去地下研究那道痕迹,夜惊堂说是先走等她追上。
但实际上夜惊堂很清楚那道痕迹所代表的底蕴,若不是凝儿来了,他估计都得废寝忘食研究个好几天,距离山上只有一步之遥的平天教主,肯定会视若珍宝看更久。
夜惊堂喝了几口水后,见梵青禾累得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口道:
“我去弄得吃食。梵姑娘受了伤,先回房休息吧,待会我给你送进去。”
骆凝放下水杯,因为长时间不说话,感觉有点尴尬,见此开口询问道:
“梵姑娘和惊堂,是……”
梵青禾刚刚起身,听见询问自然明白意思,连忙解释道:
“他是天琅王的儿子,天琅王妃是我冬冥部的人,按辈分算是我族姐……”
???
骆凝一愣,转眼看向身边道貌岸然的小贼:
“她是你姨?”
梵青禾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同族的姐姐,不是亲姐姐。我年纪也就比他大几岁,都没见过王妃……”
夜惊堂对西北王庭确实没什么归属感,更不用说认亲戚什么的,他见凝儿露出一副你连姨都敢上手的眼神,无奈道:
“我这次是跟着梵姑娘过来找药,给太后解毒别胡思乱想。”
骆凝可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夜惊堂确实和讨姑娘喜欢,脸皮还厚,孤男寡女走一块,要是不发生点啥,实在有点难,今天她亲眼看到夜惊堂抱着人家走……
昨天还睡一屋……
骆凝倒也不是争风吃醋,只是觉得梵青禾不像朋友又不像床友,凑在一起怪尴尬的。
梵青禾非常聪明,可能也是猜到这俩要干些私活儿,并没有多说,起身回到了小院的房间里,开始休整。
夜惊堂先打来清水,稍微清洗了下满身风尘,在蒋扎虎的厨房里找到了些糕点和水果,给梵青禾送了些到屋里后,就让鸟鸟趴在房顶上放哨,回到了落脚的屋子。
屋子就是昨天居住的房间,里面亮起了灯火,陈设没什么变化。
夜惊堂拿着吃食进入屋里,却见凝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在打量。
他走到跟前查看,可见纸张为蒋札虎所留,写的意思大概是——怕左贤王派人清缴朵兰谷,已经带着家小从山里入关去了洪山,让他带着病患直接去洪山找他。
夜惊堂对此倒也理解,这里终究是北梁的地盘,行踪已经被发现,还把左贤王打伤,家里十几口人留在这里风险过大,转移到关内避风头也是无奈之举。(加料)
夜惊堂把水果点心放下,俯身在凝儿脸蛋上啵了口:
“吃点东西吧。”
骆凝把纸张放下,不悦道:
“都怪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上手就亲,现在我怎么和白锦解释?”
夜惊堂在旁边坐下,顺势将身形娇小的凝儿一把抱起,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环住她柔软的纤腰,柔声道:
“我不都解释过了吗。我是平天教死忠,这事不传出去即可。你到了婚配的年纪,找个心上人理所当然,平天教主明事理,又不会真怪你红杏出墙……”
“谁红杏出墙?以前是你强行对我……”
骆凝严肃提醒的两句,可能自己都觉得这话底气不足,便不说话了,拿起青梨啃了一小口,默默吃东西。
咔擦~
结果她刚吃没两口,就感觉身子被一股巨力轻松地托起、旋转,下一刻,她惊呼一声,竟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夜惊堂的腿上。他那坚实的大腿肌肉隔着两层布料烙铁般紧贴着她娇嫩的腿根,一股雄浑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更让她羞恼的是,夜惊堂的大手已经顺着她的小腿滑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撩起了她的裙摆,让两条雪白修长的美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你……”
骆凝身子微微后仰,后腰抵在了冰凉的桌沿上,又羞又急,眼神带着一丝恼火:
“你做什么?梵姑娘就在附近,白锦待会回来怎么办?”
“小心点就行了,乖。”夜惊堂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宠溺,他握住凝儿拿着青梨的柔荑,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他咀嚼着,滚烫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而后挑了挑下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
“嗯哼?”
骆凝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躲闪,但跨坐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裙下凉飕飕的感觉让她身体一阵阵发麻,那只作恶的大手已经不安分地抚上了她的大腿内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亵裤的边缘。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道:
“你伤病初愈,好久没调理,我帮你调理一下,不是找到机会就和你那什么……待会儿要是白锦回来撞见,你要和她解释清楚。”
“嗯。”
夜惊堂点头如捣蒜,身子往前凑了些,将嘴里嚼碎的梨肉渡了过去。
骆凝抿了抿诱人的红唇,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轻启朱唇,凑上前含住了他渡来的梨肉,清甜与他口中灼热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一阵晕眩。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挂住了夜惊堂的脖子,任由他攻城略地。
一个深吻过后,两人唇分,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骆凝已是气喘吁吁,面若桃花。然而,她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那只作恶的大手已经钻进了她的亵裤,带着薄茧的指腹正肆无忌惮地在她最私密的幽谷入口处打着圈。
“你摸什么?”她羞愤地低呼,身体却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浴火图还真厉害,毛毛都恢复得这么柔软顺滑……”夜惊堂的手指在那片稀疏柔软的芳草地上流连,语气里充满了惊叹。他的指尖轻轻拨开湿润的唇瓣,找到了那颗早已挺立的媚珠,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嗯啊……”骆凝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连忙伸手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下,“诶诶,别掐我……”
“你快点!不然白锦中途回来,难受的是你。”骆凝又羞又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身体却在他手指的挑逗下起了剧烈的反应,一股股蜜液从穴心涌出,将亵裤濡湿了一片。
夜惊堂觉得凝儿说得有道理,当下便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了坚实的木桌上。桌面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肌肤,让骆凝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等她反应,夜惊堂已经蹲下身,埋首于她的腿间,滚烫的唇舌顺着她光洁的小腿一路往上亲吻。
从纤巧的脚踝,到圆润的膝盖,再到敏感到极致的大腿内侧,他舔舐得无比仔细,仿佛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骆凝好久没和他这般亲热,身体的反应远比想象中激烈,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轻咬下唇,想要用脚尖把这个埋首在自己腿间的男人推开,但脚背只是微微弓起,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她偏过头,闭上美眸,摆出一副反抗不了,只能被迫忍受的屈辱模样,纤长的睫毛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夜惊堂的舌头灵巧地撬开紧闭的蚌肉,在湿滑的甬道口舔弄,不时用力吸吮,发出“哧溜、哧溜”的淫靡水声。骆凝的身体在他高超的技巧下很快便达到了一个顶峰,弓起身子一阵剧烈的痉挛,大量的蜜液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夜惊堂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忽然问道:
“凝儿,这浴火图是不是什么都能恢复?”
“嗯?好像是,怎么了?”骆凝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脑子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地回答。
“那什么……”夜惊堂的目光落在了她被淫水冲刷得晶莹剔透的穴口,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骆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张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羞恼道:“我怎么知道!”
“那我试试。”
说罢,夜惊堂便挺身而起,扶住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狰狞可怖的巨物,对准了那娇嫩欲滴的穴口。
“诶!你……你轻点……”骆凝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感从下体传来。那根粗硕的肉棒在顶开一层薄薄的阻碍后,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扑哧!”
仿佛是初次承欢的少女,那层由《浴火图》真气重新凝聚的薄膜被轻易捅破,带来了短暂而尖锐的刺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被彻底填满的巨大满足感。夜惊堂的巨物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直捣花心深处。
“啊……嗯……”疼痛瞬间被汹涌的快感所淹没,骆凝的惊呼变成了绵长的呻吟,那是一种带着哭腔、又夹杂着无尽欢愉的矛盾音调。她修长雪白的大腿本能地缠上男人的铁腰,娇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抽插。夜惊堂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紧窄与湿热,那新生的肉壁仿佛有生命般,层层叠叠地吮吸包裹着他的肉棒,每一寸都带来了极致的销魂体验。他低吼一声,腰腹发力,开始了大开大合的挞伐。
“啪!啪!啪!”
他将骆凝的双腿扛在肩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蜜穴毫无保留地敞开,任由他那根狰狞的肉棒在其中肆虐。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撞击,都让骆凝躺在桌上的娇躯剧烈地弹跳,胸前那对饱满的雪白大奶子随之晃荡出淫靡的波涛。肉棒抽出时带出大片的淫水和点点嫣红,再次狠狠贯入时,又将那娇嫩的穴肉顶得翻卷凹陷,“噗呲、噗呲”的水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惊堂……不……太深了……啊……要被你顶穿了……”骆凝的理智早已被快感冲垮,双手胡乱地抓着桌面,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求饶与呻吟。
夜惊堂哪里肯听,他享受着这“初次”开垦的无上快感,又是百十下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送后,只觉得精关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他闷哼一声,将肉棒狠狠地抵在她的花心深处,一股滚烫的精液伴随着强劲的力道,悉数喷射进了她子宫的最深处。
“呀啊——!”被灼热的精液灌满深宫,骆凝浑身猛地一颤,弓起的纤腰无力地落下,双眼翻白,口中溢出满足的叹息,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
夜惊堂并没有抽出肉棒,而是享受着她高潮时蜜穴紧致的收缩与吸吮,待那阵销魂蚀骨的痉挛过去后,他才将她从桌上抱起,自己则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调整姿势,让她重新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肉棒依旧埋在她的体内,随着姿势的变换,更是深入了几分,惹得刚刚平静下来的骆凝又是一声娇吟。
“还……还要……”骆凝媚眼如丝,声音软糯地几乎听不清楚。
“当然,”夜惊堂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耳畔,“才刚开始呢。”
这一次,他放慢了节奏,双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缓缓地向上托举,再让她重重地坐下。骆凝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尺寸,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雪臀开始主动地上下起落,研磨着那根依旧坚挺的巨物。她的衣衫在之前的动作中早已凌乱不堪,胸前的衣襟敞开,随着她的动作,那对丰硕的乳球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被挤压、摩擦,峰顶的两颗红樱早已硬挺如石。
夜惊堂的一只手滑上她光洁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探入她散开的衣襟内,握住了那团惊人的丰盈。他粗糙的掌心揉捏着滑腻的乳肉,拇指和食指夹住那颗挺立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捻动。
“嗯……啊……别……别捏那里……”骆凝的身体愈发敏感,胸前传来的酥麻快感让她下身的蜜穴收缩得更紧,绞得夜惊堂差点再次缴械。
他低笑一声,不再满足于此,抱着她的臀部站起身,将她压在墙上,抬起她的一条腿,从侧后方再次凶猛地撞了进去。这个姿势让他的每一次撞击都变得更深、更狠,坚硬的墙壁和男人火热的身体前后夹击,让骆凝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要……要死了……惊堂……我又要……啊!”她的叫声越发高亢,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颤抖。
夜惊堂听着她动情的呻吟,兽性大发,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听得“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终于,在又一次攀上巅峰之后,他拉着她绵软的身体,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伏在桌子上,高高地撅起那浑圆挺翘的雪臀。
他从后面欣赏着那被自己开垦得红肿不堪的穴口,以及穴口处不断溢出的淫靡水液,再次扶住自己的巨物,狠狠地贯穿而入。这一次,他射在了她的翘臀和后背上,那白浊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淫糜,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流淌。
在释放了两次之后,夜惊堂的欲望似乎仍未得到满足。他喘息着,将已经有些虚脱的骆凝再次抱回怀里,坐回了椅子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第026章:施压
半夜三更,村子里没了灯火。
从沙漠归来的薛白锦,无声无息落在了村口,面甲下的眉峰轻锁,看起来是有点心事。
在村子寻觅一圈后,薛白锦走向了村口斜对面的院子,尚未来到篱笆墙外,耳根就微微一动,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噗呲、噗呲”声,还夹杂着女子细碎如猫叫般的娇媚呻吟。
???
薛白锦心思瞬间回神,眼神变得五味杂陈。她握了握手中的铁锏,最终没有像往常一样吼一声“狗男女”来吓唬凝儿,而是鬼使神差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窗前,透过窗户缝隙朝里看去。
屋里,夜惊堂正稳稳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可能是为了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并没有脱去衣裳。而他的怀里,正抱着同样衣衫尚在的凝儿。
骆凝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身上,双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一张绝美的俏脸上满是醉人的酡红,衣襟明显散开了大半,露出胸前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轻咬下唇、满不情愿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被强迫的,但那不住扭动、主动迎合的纤腰和雪臀,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的娇躯随着男人大开大合的顶弄而剧烈起伏,每一次深入,她都会发出一声销魂蚀骨的呻吟,丰满的胸脯紧紧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被挤压成各种诱人的形状。
薛白锦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偏过头去,心头一阵烦乱。她觉得曾经那个清纯冷傲、不染凡尘的凝儿,性情大变,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罢了,老天要下雨、娘子要嫁人,拦不住就随她去吧。薛白锦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将这满室春光,留给了屋内的那对男女。
薛白锦如此暗暗感叹一句后,转身走向村里,结果发现不远处的房间里,那异域打扮的女人,大晚上不睡觉,在窗户跟前竖起耳朵偷听。
薛白锦暗暗摇头,没有再搭理这些沉迷于俗世欲念的痴男怨女,独自来到了一栋房顶上,把认真放哨但没能发现她的鸟鸟逮住了。
“咕?”
鸟鸟猝不及防被捂住嘴,惊得咕咕一声,差点炸毛,转头发现是平天教主,明显有点怂。
薛白锦在屋脊上坐下,铁锏放在身侧,对着鸟鸟一通揉圆捏扁研究后,见凝儿不动了,还抱在一起磨磨叽叽,就把面甲移到脑袋侧面,从树梢摘下一片叶子,凑在唇边吹起了凝儿当年教她的江州小调:
“嘟呜呜……”
……
房间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而后传来了凝儿惊惶失措的声音:
“白锦回来了,你快出去……”
“哦,别慌……”
“快快快……”
片刻后,房门打开。
衣着整齐满身正气的夜惊堂,不紧不慢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就好似刚和凝儿谈完国家大事。
薛白锦虽然是女儿身,但瞧见男人从自己夫人屋里冒出来,心头还是怪怪的,抬手把面甲盖上,而后沙哑开口:
“夜惊堂,你过来。”
……
半夜缠绵,夜惊堂在凝儿温润如水的调理下,长久奔波的身体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至于浴火图的事情,两人方才还真研究了下,结果发现浴火图确实能做到恢复如初,但过程是可控的——浴火图消耗巨大,平时也用不上,因此需要主动运功,且有轻重缓急之分。
说简单点就是可以聚气于一点,先着重恢复某处致命伤,为了节省能耗,其他轻伤暂时忽略。只要不主动去恢复某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便不会出现那种困扰凝儿的情况。
此时被平天教主找上门,夜惊堂心头难免有点尴尬,确定身上没什么异样后,才飞身跃起落在房顶上:
“教主感觉那道痕迹如何?”
“可能是萧山堡的老祖宗所留,意境深远玄妙难测。”
那就是和他一样没完全看懂……
夜惊堂对此也不奇怪,毕竟他感觉那道痕迹的造诣已经剑指天花板,平天教主距离人间之巅则还差半筹,没摸透也在情理之中。
夜惊堂保持了些许距离,在屋脊上坐下,被绑架的鸟鸟连忙就跑过来,躲在了身后,还对平天教主凶了下。
“教主还要在这里继续寻宝?”
薛白锦点了点头:
“去找天子剑和玉玺,凝儿跟着我,你就别跟着了。”
“呃……我也没打算跟着,有点事要去办,得马上回琅轩城……”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尬聊两句后,薛白锦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严肃了,虽然座下护法偷教主夫人的事儿不小,但夜惊堂终究是一员得力干将,关系弄得太僵,不利于日后发展。
为此薛白锦说了两句后,又偏过头道:
“你入教以来,办了不少事,我平天教赏罚分明,不会只索取不犒劳。银钱地位你不需要我给,能给你的只有指点。你精擅外门武学,重技法招式,拙力有余但内劲不足,遇上皮糙肉厚的对手,会很吃力,这是你的弱点,需要改进。”
夜惊堂听得这个,神色认真起来,做出了洗耳恭听之态。
至于薛白锦当前说的,他自己其实很清楚。
所谓拙力,就是蛮力,能抬举提拉千钧重物,但不能力达四肢,所以也称呼为本力、死力。
而将全身之力汇于指尖,劲若崩弓、力透山石的力量,称之为劲,也就是气劲、功力。
力无透劲,仅及于物体表面,能推动山石但伤不到内里;劲重爆发,直贯肺腑,但一触即发,并不持久。
这两者表面上的区别,就是他练过龙象图后,和蒋札虎较力能把蒋札虎当小孩乱扔,但一枪把蒋札虎砸飞出去,没能伤到肺腑。
左贤王仅仅是抬枪一抖,并没有用多少力量,便震伤了梵青禾,这就是力与劲的区别。
顶尖高手过招,用绝对蛮力压制对手的机会极少,所以也有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的说法。
但想把一身通神蛮力转化为内劲,就得需要顶尖的内家法门。
八步狂刀、霸王枪、雷公八极全是外家功夫,天合刀算是内门刀法,但强在感知,他唯一学过的内门武学,只有凝儿的半吊子粘云十四手,和柳千笙的听风掌。
柳千笙教他的显然是外门招式,根本没教内功,蒋札虎把他震出去那一下,才是正儿八经的真功夫。
夜惊堂虽然地位不低了,但适合八大魁学习的高深内功,真没那么好找,眼见平天教主开这口,他正色道:
“教主能指点在下?”
薛白锦本想让夜惊堂拜个师,但想到她媳妇都和人家睡到一起了,这个念头就当即烟消云散,她站起身来单手负后道:
“学了功夫,你就是我晚辈,虽无师徒之名,但要尽师承之责;有这层关系在,若你有朝一日欺师灭祖,本教可自行清理门户,你想好。”
“呃……”
夜惊堂还以为可以白嫖,见是卖身契,心底难免有点迟疑,想了想道:
“我在京城,意外得手了一张龙象图,要不教主教我武艺,我想办法让教主学龙象图……”
薛白锦眼底显出傲色:
“学鸣龙图,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练了龙象图从而力大无穷,可知此功法原理、为何能让你力大无穷?
吴太祖能以凡人之躯参悟大道,乘龙而去留下九卷天书,你以为本教就做不到?”
夜惊堂一直都把鸣龙图看做玄学物件,对此自然还没摸透,郑重道:
“教主难不成知道所以然?”
“我也不知道。”
“呃……?”
薛白锦平静道:
“不过万物自有其理,前人能摸透天道至理,创造出鸣龙图,我便也能做到;学鸣龙图或许是捷径,但我并不强求,你愿意给,我自然学,不给我也不会要,想拿这些诱惑我,太小看我了。”
???
夜惊堂觉得这话很豪气,但怎么听都有点我想学,但不想负责的意思,他想想道:
“无功不受禄,那等以后有机会,我把龙象图教给教主,教主再传我武艺也不迟。我也不强求这些。”
薛白锦考虑了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抬起左手平伸:
“先教你功夫,你事后把人情补上即可,也可以教给云璃。”
夜惊堂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没什么意义,当下往前三步来到面前,抬起手来:
“我和教主对掌?”
平天教主平举左手,点了点头:crazyhome2000.com
“本教的《南山神阳劲》,为集百家之长凝练而成,奉官城亲口点评为山下江湖无出其右,你试试。”
夜惊堂见此神色恢复了冷峻严肃,暗暗运用听风掌的法门,抬起右手缓缓贴向平天教主的手掌,然后……
轰隆——
下方房间里,骆凝蒙在被子里装死,根本不敢露头,心里一直在想待会该怎么和白锦解释。
正心乱如麻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而后“哗啦啦~”撞碎瓦片墙壁的声音,还在往外围蔓延,几乎眨眼间横穿了整个小村子。
骆凝惊得一抖,连忙翻起来往窗外打量,却见外面到处都是碎瓦,本来衣着整齐站在房顶上的夜惊堂,直接飞到了外面的菜园子里,在地上砸出了个坑,还在往草地上打滚。
扑通扑通……
骆凝脸色骤变,又气又急地看向屋脊上杀气腾腾的白锦:
“薛白锦,你打他做什么呀?!”
“咳咳……没事没事……”
夜惊堂从地上翻起来,虽然觉得平天教主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其中,但学功夫不挨打,那学的肯定不是真功夫,当下还是连忙抬手制止凝儿,又跑了上去:
“教主好功夫,我再试试……”
嘭——
然后不出意外又飞了出去,硬是没能摸到平天教主小手……
……
与此同时,琅轩城。
二十余人的马队,押着几辆马车,缓缓驶入人头攒动的城池。
裴湘君骑在黑色烈马之上,头戴帷帽马侧挂着长枪,看起来就如同镖局的女东家,走在最前方左右打量,因为第一次来关外,眼底难免有几分新奇。
宋驰和陈元青担任随从,此时驱马走在身侧,正彼此讨论著:
“这算是天下间最大的黑市了,若是能在这里弄条街,这一年的收益,顶得上两个清江码头……”
“这里就开三个月,入冬大雪封山,这里就没人了……”
“三个月也不算小数目……”
……
而后面的马车里,同样在讨论著异乡他国的风土人情。
马车的车厢里,东方离人身着白色公子袍,挑起了车窗的帘子,打量着衣着各异的街上行人,颇有种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之感。
太后娘娘赶了几千里路,终于抵达了曾经多次听说过的琅轩城,看着外面绵延无际的大帐篷的灯海,眼底难免显出讶异,来回打量新奇物件,时而询问一句:
“红玉,那是什么东西?”
“鸵鸟,也叫大雀,先帝时期梁王进贡过几只,可惜被太监养死了……”
“大雀雀让太监养,那不肯定得养死……”
“嗯……嗯?”
……
而车厢外,负责接人的璇玑真人,并未乘坐车马,戴着个帷帽在街边徒步前行。
折云璃做小女侠打扮,双臂环胸,头发也学着梵青禾的模样弄了个小辫子,看起来活泼又匪气,好奇地询问:
“陆姨,那个红色大帐篷是做什么的?表演戏法的?”
“给牲口配种的,姑娘家别往过跑。”
“给牲口配种的帐篷,弄这么花里胡哨?我还以为是窑……咳……”
……
折云璃知道璇玑真人身份,自然没敢透露自己的底细。
但璇玑真人却知道这小姑娘,是骆凝和白锦的徒弟。
骆凝是她老闺蜜那折云璃,怎么说也算她半个闺女,为此璇玑真人非常正经,想当个老成持重的女性长辈,以免把小姑娘带歪。
结果处了几天发现,这小姑娘和她小时候差不多野,江湖老油子气十足,硬生生把她弄得像个单纯无邪的成熟阿姨。
璇玑真人也不好在晚辈面前骚里骚气,对于这些有点荤的事情,自然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一行人带着车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穿过摩肩接踵的城区,来到了各大部驻地所在的中心城区。
折云璃刚到街上,就被巫马部摆出来撑台面的百余匹宝马吸引,直接站在马围栏外走不动道了。
而东方离人虽然见多了好马,但这么多名驹凑一块的场面也是少见,当下也从车厢里下来,徒步行走打量物色。
此时到了地方,姜老九等人自然就成了东道主,走在前面依次介绍,带着众多贵客去冬冥部的驻地落脚。
但一行人将要抵达驻地时,位于前方的裴湘君却眉头一皱,看向了偌大驻地的门外。
冬冥部驻地很大,有近千族人随行而来,本来大部分都在外面走到谈生意,但此时却有三百多族人,提着刀兵站在驻地外围,看脸色都不怎么好。
而悬挂冬冥部徽记的驻地大门外,有三拨衣着各不相同的人站在一起,目测约四十余号人,其中有三个带头的长者,正在恼火说着话:
“你们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白枭营的大人物,被你冬冥部请来的人围了,死了好几个。你冬冥部私通南朝刺杀北梁高官,凭什么拉着我们一块遭灾?今天不让冬冥大王出来给个交代,我等就联合起来把你们全扭送去平夷城……”
“这是我冬冥部的私事,无论真假,祝宗心中都自有分寸,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胆小如鼠怕北梁莽子,整天磕头认祖,我冬冥部可不怕……”
“你这厮……”
……
眼见两伙人说着就要动手,姜老九连忙上前,呵退了与各部族老顶撞的族人,和颜悦色道:
“哎哟,几位老伯父怎么都出来了,什么事啊?天塌了也有个对策,自己人吵吵有什么用……”
姜老九算是冬冥部的礼部尚书,负责外交方面,和各部关系都不错。
眼见来了个能拿事的主,各部的人怒色都消了几分,为首的勾陈部族老,沉声道:
“北梁抽取重税,各部都吃不上饭,谁不想反?这反也得看个时机,你冬冥部二话不说,私通南朝把左贤王的人杀了,左贤王要是派兵打过来你们让谁去挡?现在你们不给个交代,到时候大军压境,你们别怪各部冷眼旁观……”
姜老九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脸色还是做出胸有成竹的模样,含笑道:
“你这话说得……放心,两朝刚通商,光琅轩城都来了不下一万南朝人,左贤王这时候发兵搞个天下大乱,岂不是打梁帝的脸?
“我这就传讯让祝宗回来,若确认有此事,我冬冥部肯定会解决。我们理亏便老实低头认错,我们占理也得劳烦各位族老帮忙说句话。各部都是一家人,一荣具荣一损具损,风声未定,岂能先乱自家阵脚……”
姜老九这话不温不火很在理,本身地位也不低,围在门口要说法的各部族老,也没再咄咄逼人,勾陈部的老人道:
“据说左贤王震怒,此事肯定小不了。若真杀了白枭营的人,你们把凶手痛快交出来重金赔偿,我们再帮忙说句好话,指不定这事能过去,不然后果你冬冥部担不起……”
“明白明白,各位先回去歇着,等祝宗回来,我必然会尽快给诸位一个答复……”
……
很快,围在驻地外的各部族老相继散去,冬冥部的族人则上前和姜老九等人交涉。
东方离人光听言语,就知道肯定是夜惊堂在外面和左贤王的人产生了冲突。
因为不清楚内情,她也没法分析谋划,当下还是先行带着太后进入了驻地……
第027章:重逢☆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
两匹快马穿过干枯的古河道,飞驰进了戈壁滩尽头的古老城池。
夜惊堂马侧悬枪,头上戴着竹质斗笠,鸟鸟蹲在腿根;梵青禾则走在旁边,此时眼神还颇为古怪,时不时瞄上夜惊堂一眼。
昨天晚上和凝儿重逢之后,夜惊堂甜蜜完没说几句,平天教主就冒了出来,开始教他功夫。
平天教主山下无敌,武学造诣没的说,但教导理念比较传统,秉承棍棒底下出高徒的原则,能打会就绝不用嘴说。
加之还有夺妻之恨的事情在先,昨晚的经历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虽然被摔了一夜都没摸到小手,但功夫倒确实是学会了。
等到天亮,他要回琅轩城,平天教主则要去沙漠寻宝,彼此得各奔东西;凝儿怕好闺蜜寒心,只能依依不舍和他道别。
夜惊堂虽然心中不舍,但两人在沙漠里也逛不了多久,等回京后应该就能重逢,在嘱咐凝儿几句后,就和两人分别,往琅轩城折返。
梵青禾憋了一路,眼见快到自己地盘了,平天教主也没追过来,才忍不住询问道:
“惊堂,你和那个骆姑娘,还有平天教主,嗯……”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会瞎想,对此含笑道:
“有些事情不便透露,不过没梵姑娘想得那么乱。这事以后有机会会和梵姑娘解释,在此之前还望梵姑娘帮忙保密。”
梵青禾实在没法想象那青衣女侠是有多厉害,才能俘获两个八大魁的芳心,还让两人和平共处不打架;眼见夜惊堂这么说,她自然也不好多问了。
随着临近九月天气转凉,琅轩城的万部集也到了最繁华的时候,车队驼队几乎阻塞了街道,两个人黄昏时分进近城,等来到中心城区,天已经快要黑透。
夜惊堂刚来到冬冥部驻地附近,就从外围马厩里看到了三娘的黑色大马,心知笨笨她们到了,眼底多了几分欣喜,而昏昏欲睡的鸟鸟,则是直接一路“叽叽叽……”的飞了进去。
梵青禾在驻地外翻身下马,马上就有族人快步走过来,脸色带着三分焦急恼火:
“祝宗,不好了,出事儿了……”
梵青禾闻言眉头一皱:
“大惊小怪什么?库房走水了?”
“不是。昨天传来消息,说祝宗请来的贵客,在黄明山那边杀了白枭营的人,各大部怕被殃及鱼池,都跑上门质问……”
梵青禾听到消息是杀了白枭营的人,而非打了左贤王,起初还有点意外,不过细想又在情理之中——左贤王身为北梁四圣,本身又是位高权重的藩王,亲自出马斩草除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暴揍一顿,传出去肯定成天大笑话,指不定能直接掉级变成北梁半圣,对外放这么个消息,她肯定也不敢对外宣扬打了左贤王。
在聆听完禀报后,梵青禾让族人先下去,和夜惊堂一道走向大帐,思索道:
“我刚接班不久,都没见过左贤王,在黄明山打架的时候,我还带着面巾,左贤王应该不认识我才对。他知道你是亱迟部的后人,还知道你是我冬冥部的贵客,肯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夜惊堂对此道:
“我们去黄明山的时候,应该就中计了。这事情和勾陈部脱不开关系,你不是说朵兰谷可能有线索的消息,是勾陈大王提供的吗?”
梵青禾心里是有这猜想,但犹豫了下,还是道:
“司马钺是老天琅王的徒弟,和你生父是兄弟……”
夜惊堂微微耸肩:
“我对他都没什么概念,他对我又岂会有半分情分。不过当前空口无凭,也不好定论,这事还是得仔细查查。”
梵青禾点了点头:
“我去和族老商量下,你跑了几天,先去休息吧。”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放下马匹后,就前往了营地后方……
……
时间刚入夜,远道而来的几个东方离人,因为第一次出关,免不了对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好奇,下午就带着太后娘娘出了门;璇玑真人随行担任护卫,最喜欢遛街的小云璃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裴湘君此行带着人过来,给夜惊堂护航是其一,还有就是赶着两朝通商的风口,看能不能在关外发展一些财路。
红花楼有梁州堂,规模不大,手底下就几家车马行,在梁州江湖根本没存在感,不过现成的商道倒是有;如今只要和关外的大财主联系上,就能通过红花楼现有的商道,自江州、泽州往关外输送丝绸茶叶等物,再弄回来药材马匹等等。
裴湘君昨天晚上抵达,今天就让几个堂主出去跑了一圈儿,此时正在的篷里和宋驰等人开会,说着些生意上的事情:
“梁州没法走水路,江州锦缎过来倒是容易,押着几百匹马回去,少说得配百来个镖师护送,不然准被梁州蛮子抢了,成本太高……”
“什么梁州蛮子?惊堂也是梁州人……”
“唉,口误,是我失言。不过说实话,咱们少主不愧是梁州出来的武人,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不杀几个人就和没来过一样,寻常梁州人真没这么彪……”
“宋二哥这话,倒也在理……”
……
夜惊堂缓步走到大帐外,可见怂包鸟鸟,蹲在帐篷门口的角落,探头暗中观察,显然是见里面不熟的人有点多,不太好进去要饭捣乱。
听到宋叔的大嗓门,夜惊堂表情难免有点无奈,来到帐篷门口往里扫了眼。
帐篷里摆着数张小案,红花楼的几位堂主,在案后就座,面前放着小册子,上面记录着今天去各家拜访的进程。
三娘穿着身黑色裙子,头上斜插珠钗,出门在外一改平日里柔婉娴熟的气质,虽然珠圆玉润个头不高,但姿态神色都很强势,看起来就是个又冷又艳的禁欲系女掌门。
他刚往里面打量一眼,帐篷里就座的几人就回转过了头,继而便站起身来七嘴八舌招呼:
“少当家……”
“惊堂回来了!几个月不见又俊了不少……”
……
夜惊堂上次见面还是师门首秀,如今都打进大魏前十了,除开宋叔和陈叔反应正常,其他几个堂主明显都有点诚惶诚恐。
夜惊堂面对一众长辈,自然不好摆少主架子,上前逐一打招呼,顺道不忘和宋驰说了句:
“宋叔,你教的雷公八极着实霸道,我学会之后对拼拳脚基本上没输过,前天晚上还遇到了蒋札虎……”
“哦?”
宋驰可是拳法宗师,而且距离顶尖宗师不远,此生梦想就是接替拳魁名号,见此脸色凝重了几分:
“如何?被打得惨不惨?”
“……”
夜惊堂本来还想夸奖几句输在人而不在拳,着实没料到宋叔这么坦诚,当下也是实话实说道:
“白猿通臂胳膊甩的太长,我十几拳下去没碰着躯干,反被砸了十几下,疼得我半晚上没睡着。”
宋驰就知道是如此,开口道:
“蒋札虎功夫是柳干笙教的,拳头出了名的狠;我这家传的雷公八极,刚猛有余绵柔不足,你正面硬刚肯定的被砸的受不了。不过我估计蒋札虎手也不好受,估计肿的和猪蹄似的……”
夜惊堂和几位堂主叙旧闲聊,裴湘君便坐在首位安静等待,也没插话,只是把偷偷从桌底下钻过来的鸟鸟抱在了腿上喂饭。
待几人聊得差不多后,裴湘君才站起身来,吩咐道:
“好啦,天色晚了,都回去休息吧,生意的事你们和陈堂主商量即可。惊堂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怎么拉着一直说话。”
宋驰等人见此才停下寒暄,和两人道别后出了帐篷。
夜惊堂在门口目送,直至几位堂主相伴去了驻地后方,才回过身来,正想说话,却发现刚才还成熟知性的三娘,怀里抱着鸟鸟,侧身对着他,熟美脸颊上明显带着三分幽怨。( 加料)
夜惊堂一愣,来到跟前偏头看了看:
“三娘?”
裴湘君也不看夜惊堂,只是略显不悦地道:
“凝儿找你去了?”
夜惊堂略显疑惑:
“倒也不是找,前天在黄明山那边刚好遇上了,三娘怎么知道?”
“叽。”
鸟鸟很自觉地抬头,示意鸟鸟机灵吧。
裴湘君淡淡哼了一声:
“前几天她从红河镇离开,说什么要和平天教主出去,让我帮她保密,还让我帮她带娃。结果可好,她把娃往我这里一扔,就偷偷跑去找你了。现在都这模样,以后进了门还得了……”
带娃……
夜惊堂知道是照顾云璃,但总觉得这词又正常又古怪,他抬手搂住三娘温润的肩膀,把鸟鸟从她那丰满得惊人的怀里撵出去,而后道:
“确实是碰巧遇上,不然就一起回来了。太后和靖王她们都出去玩了?”
“下午出去了,现在估计还在逛。”
“太后身体怎么样?”
“还是病恹恹的,不过挺稳定,看起来也没啥大碍……”
裴湘君说话间,和夜惊堂一起前往自己落脚的帐篷,但刚走到半路,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那只原本搭在她肩上,做出认真聆听模样的惊堂的大手,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到了后腰,又隔着薄薄的裙衫,从后腰那曼妙的曲线上移,最终放肆地覆盖在了她那丰腴饱满、弹性惊人的浑圆月亮之上,还轻轻地捏了一把。
她熟美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用肩膀轻撞了身旁的男人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
“听到靖王不在,就动歪心思了?”
夜惊堂的手被她撞得收了一下,不过见三娘并没有真正抵触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在欲拒还迎,便又大胆地放了回去,五指张开,将那半边挺翘的臀肉完全掌控在手中,隔着衣料感受那销魂的触感。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啵了口,声音里带着痞坏的笑意:
“呵呵,这话说得,就是靖王在,我该动歪心思还不是得动。”
“哼~”
裴湘君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清楚夜惊堂这段日子在外面奔波,肯定是憋坏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默许了他的动作。进入帐篷后,她反手便将门帘仔细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缓步走到帐内的小榻前坐下,那身段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愈发风娇水媚,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我今天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在城里瞧见了断北崖的人。”
“嗯?”
夜惊堂在她身旁坐下,但只坐了一瞬,便觉得不过瘾。他长臂一伸,轻松地将这位风韵十足的美人儿整个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整个身体都依偎在他怀里。他一边享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一边蹙眉道:
“断声寂的人?”
“嗯,来的是断北崖的大堂主陈鹤,算起来是断声寂师叔……”
裴湘君抬起藕臂,自然地勾住了夜惊堂的脖子,身体顺势更紧密地贴了上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几层布料,男人腿间那根蛰伏的巨物正因她的靠近而迅速苏醒、膨胀,带着惊人的热度,硬邦邦地抵着她的臀侧。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将夜惊堂那只在她腰间还算克制的手,主动地引导着,一把按在了自己胸前那只硕大无朋、几乎要撑破衣襟的雪白大西瓜上,吐气如兰地讲起了些许陈年往事。
夜惊堂只觉得掌心瞬间被一片惊人的温软与丰腴所填满,那触感隔着衣料都如此销魂,让他心头一荡,哪里还听得进什么陈年往事。他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撩起裴湘君的裙摆,顺着她光滑的小腿一路向上探索。
裴湘君的话语渐渐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的娇喘。她嗔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却发现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显然已是情动难耐。她幽幽叹了口气,停下了讲述,反而主动挺了挺腰,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动作让那根早已怒不可遏的狰狞巨物,隔着衣裤,正正地抵在了她最私密的幽谷入口。那坚硬滚烫的轮廓,即便隔着数层布料,也清晰地烙印在她娇嫩的肉唇上,让她浑身一阵酥麻。
夜惊堂哪里还忍得住,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自己的裤腰,那根积攒了无尽欲望的粗壮肉棒“啪”地一声弹了出来,青筋盘绕,顶端因兴奋而微微泛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裴湘君看着眼前这根熟悉的巨物,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但动作却不见丝毫犹豫。她熟练地撩起自己的裙摆,褪下亵裤,分开了自己那双雪腻修长的美腿,露出了早已泥泞不堪的湿滑穴口。她一手握住那根滚烫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蜜穴,然后咬着红唇,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下坐去。
“扑哧……”一声轻微而粘腻的声响,粗硕的头部顶开湿滑的肉唇,被那紧致温热的媚肉一点点吞没。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销魂滋味,她的蜜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热情地蠕动着,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绞住入侵的巨物,不留一丝缝隙。
“嗯啊……”裴湘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搭在夜惊堂的肩上。
当整根肉棒被她吞没殆尽后,她才重新找回力气。那丰腴挺翘的雪臀开始有节奏地、仔细地上下起落。每一次下坐,都将那根巨物吞得严严实实,直抵花心深处;每一次抬起,又堪堪让狰狞的龟头滑到穴口,带出大片的淫水,然后再次重重坐下。
“噗叽……噗叽……”
胯间传来粘腻的水声,伴随着她压抑的娇喘,在小小的帐篷里回荡。夜惊堂的一双大手也没闲着,他一把抓住那对随着她动作而波涛汹涌的雪白大奶子,肆意地揉捏着。那惊人的乳肉在他掌中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被挤压得从指缝中溢出,峰顶的乳头早已硬挺如珠,被他粗暴地玩弄着。
“惊堂……嗯……慢点……我……我还要跟你说正事呢……”裴湘君红唇微启,气息不稳地,断断续續地试图继续刚才的话题,但身体的剧烈快感让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听起来更像是催情的呻吟。
“等会儿……再……说……”夜惊堂被她那紧窄湿滑的蜜穴绞得魂飞天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断北崖。他双手用力,托住她的翘臀,配合着她的动作,开始猛烈地向上挺送。
“啪!啪!啪!”
两人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每一次都势大力沉。裴湘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顶得花枝乱颤,只能发出一连串的娇吟,胸前的乳浪也晃荡得更加汹涌。
在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挞伐下,裴湘君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突然猛地一阵痉挛,雪白的娇躯绷得笔直,紧窄的穴道疯狂地收缩绞紧,一股股滚烫的阴精从花心深处喷薄而出,尽数浇在了夜惊堂的肉棒之上。
这销魂的刺激让夜惊堂再也锁不住精关,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将积攒多日的浓稠精液,一滴不剩地尽数轰入了她的子宫深处。
裴湘君在高潮的余韵中无力地瘫软在夜惊堂的怀里,大口地喘息着,熟美的脸颊上满是迷离的春情。许久之后,她才缓过神来,趴在他的耳边,用带着浓浓鼻音的沙哑声音,继续讲述着关于断北崖的事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合,只是谈话间隙的一段小插曲。
老枪魁裴沧,也就是裴湘君的师父,大概十年前寿终正寝,枪魁的位置也落入了无主状态。
枪魁代表了江湖兵击一道的最高水准,刀魁、剑圣什么的,在擂台上肯定虚枪魁,但枪魁在擂台上不虚任何人。
出于这些原因,在老枪魁死后,江湖上想争夺这个名号的人很多,其中最有资历的,是裴远鸣和北崖枪王楚豪。
裴远鸣的天赋是要高过夜惊堂义父的,在十年前早就成了顶尖宗师,本身绝不是庸手,名气上要比楚豪大些,为此在老枪魁寿终正寝后,顺理成章就成了新枪魁。
按照江湖人估算,北崖枪王楚豪,在准备充分后,肯定会向裴远鸣发起挑战,一战定当代枪魁。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裴远鸣当了一年多枪魁后,来的并非楚豪,而是一个年轻人。
当时是燕州的一场江湖盛会上,裴远鸣以红财神的身份到场应酬,散场后带人离开,在街上遇到了个愣头青。
愣头青提着杆白蜡杆长枪,自称是断北崖的弟子,要拿枪魁名号。狂人之家书屋
裴远鸣根本没听说过这年轻人,自然不接,但那愣头青直接动了手,江湖形容的是枪出天地寂如死域,一战后裴远鸣落败,那愣头青当场就下了杀手。
因为是公开登门问擂,有无数人旁观为证,也没人谴责断声寂不讲武德;毕竟武魁交手,还要求挑战者点到为止,太过苛刻,要怪只能怪裴远鸣身为枪魁却技不如人。
等到枪魁定鼎,断北崖的堂主陈鹤,才把断声寂的身份公之于众,回去后断声寂就顺理成章接替了掌门位置,当时年不过二十七。
而北崖枪王楚豪,眼见追赶了半辈子的对手被打死了,从哪之后再未提过争枪魁的事情,也彻底奠定了断声寂当代枪魁的位置。
裴湘君说完这些往事后,眼底明显有怒色:
“大哥死在擂台上,按江湖规矩算,确实是技不如人。但我们裴家人,岂能就认了这事儿?枪魁不是大哥自封的,而是江湖人抬的;挑战大哥也没答应,事前不说身份直接动手,让大哥没法预估对手实力,本就不合规矩……”
夜惊堂见三娘有些火气,手掌在她丰腴的臀瓣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即可,待会儿我就去把那姓陈的宰了……”
裴湘君微微抬手:
“也不必。人是断声寂杀的,要报仇就得找正主。不敢去找断声寂,却杀断北崖的门徒出气,传出去还以为我红花楼欺软怕硬。”
“也是。那就打一顿,敢勾起我媳妇伤心事,怎么也得让他躺几个月,反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这倒是可以。那姓陈的本就欠打,大哥死后,没少说风凉话……”
裴湘君说了片刻后,或许是察觉到身后男人那根刚射过一次的肉棒,在自己挺翘臀瓣的压迫下又开始蠢蠢欲动,渐渐复苏、发胀、变硬,顶得她股缝间一阵发热。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感觉到夜惊堂那只在她胸前揉捏的大手只是隔靴搔痒般地抚摸,不得寸进,便主动拉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那件紧紧包裹着惊人丰腴的黑色裹胸,媚眼如丝地嗔怪道:
“揉面团呢你?磨磨蹭蹭的……想要就说,跟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
夜惊堂嘿嘿一笑,见帐内无人打扰,三娘又主动发出邀请,便不再客气。他勾住那黑色裹胸的上沿,指尖触及一片惊心动魄的温软滑腻,随即往下一拉。
“咚咚~”
只听一声布料绷紧后弹开的闷响,那两团被束缚已久的雪白大奶子瞬间挣脱了牢笼,凶猛地弹跳而出。帐篷内的光线仿佛都被这两团晃眼的雪白肉球给映亮了几分,饱满浑圆的乳肉颤巍巍地晃荡着,荡漾出惊人的乳波,顶端两颗熟透樱桃般的粉嫩蓓蕾,早已因情动而硬挺翘立,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裴湘君轻咬下唇,那张成熟妩媚的俏脸染上动情的红晕。许久没有这般放纵,身体都有些生涩的紧绷感。她反客为主,慢悠悠地将夜惊堂按倒在枕头上,而后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那对硕大无朋的雪白乳球便悬在了他的脸前,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她俯下身,丰润的红唇在他嘴上重重地啵了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夜惊堂舒舒服服地躺着,双手张开,任由美人施为。他看着眼前那两团近在咫尺、晃来晃去的雪白大奶子,乳肉的香气混合着三娘身上独有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他本来想说几句骚话调情,但在如此香艳的视觉冲击下,思绪早已被情欲冲得七零八落,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本能,只剩下张着嘴,任由那灵活的香舌撬开自己的齿关,在口中肆意搅弄。
裴湘君跨坐在他腰间,吻得愈发深入,直到将夜惊堂吻得气喘吁吁,她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两人之间牵出一条晶莹的银丝。她媚眼迷离,玉手扶着他那根早已硬如烙铁、精神抖擞的狰狞肉棒,对准自己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桃源洞口。
“嗯……”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挺翘的雪臀缓缓下沉。那湿滑紧窄的穴口被粗硕的龟头一点点撑开,紧致的媚肉热情地蠕动着,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入侵的巨物。每一次下沉,都带来被撑满的极致快感,也让他感受到被销魂嫩肉紧紧绞住的无上妙感。
当整根肉棒被她尽根吞没,裴湘君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她双手撑在夜惊堂结实的胸膛上,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充满韵律的节奏,上下起落,挺动着丰腴的腰肢。
“噗叽……噗叽……”
每一次坐下,那丰腴的臀肉便与他胯部狠狠撞击,发出淫靡的水声和肉搏声。她胸前那对雪白大奶子也随之疯狂地跳跃、甩动,形成一片波涛汹涌的雪白乳浪,几乎要拍打在夜惊堂的脸上。
夜惊堂被她骑在身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体,他双手抓住那对随着她动作而疯狂摇曳的乳球,肆意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嘴里喘着粗气道:
“三娘……你……你这儿……还是这么会夹……”
“嗯……喜欢吗?”裴湘君媚眼如丝,一边加快了挺动的速度,一边娇喘着,“喜欢……就用力顶我……把你的东西……全都给我……”
得了命令,夜惊堂猛地一挺腰,干瘦的臀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自下而上地狠狠冲击。裴湘君被这一下顶得惊呼出声,只觉得那根粗硬的肉棒仿佛要将她的花心都捣碎一般,无边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再也无法维持节奏,雪白的翘臀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在男人的巨物上起落套弄,口中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淫吟浪叫。
“啊……啊……惊堂……要……要到了……我又要……不行了……”
帐篷内,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与淫靡的“噗叽”水声交织成一片,伴随着女人濒临崩溃的哭叫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裴湘君的身体猛然绷紧,美眸翻白,檀口大张,一股滚烫的爱液从紧缩的穴心深处喷涌而出,浇得夜惊堂的肉棒一阵滚烫。
这极致的刺激,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死死扣住裴湘君的纤腰,将积蓄已久的阳精,狠狠地、尽数地射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裴湘君浑身脱力地瘫软在他的胸膛上,玲珑的娇躯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夜惊堂舒服地躺着,看着那对因为主人的脱力而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被挤压成诱人形状的雪白大奶子,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张大了嘴,无声地回味着刚才的销魂滋味……
……
月上枝头。
嘈杂集市的一个圆帐周围,放着几张露台的小桌,上面坐的是腰悬兵刃巡视的镖师。
华美圆帐内部灯火通明,环境较之哄哄闹闹的街面要干净许多,中间摆着个大圆桌,上面铺有锦缎,摆着一阵只烤全羊,上面撒着葱花酱料,以至于圆帐里弥漫着一股诱人香气。
东方离人手里拿着银色小刀,单手扶袖切着烤羊,虽然功夫有点花架子,但切只烤羊显然没什么问题,刀法干净利落,引得红玉连连赞许:
“殿下好刀法,这羊肉切的大小都一模一样……不过骨头不用砍断,太费劲了,把肉剃下来就行了……”
“没事,这刀削铁如泥……”
“……”
红玉其实是怕桌子塌了,见殿下乐在其中,自然也不好再多嘴。
旁边,璇玑真乐在其中人一袭白衣穿得很仙气,面前放着两壶酒,已经喝了一壶。
折云璃趁着妈妈不在家相当外向,见陆阿姨自斟自饮没劲儿,就自告奋勇陪着喝,酒过三巡有点上头,两个人甚至划起了拳。
而做商贾之家夫人打扮的太后娘娘,此时则像个少言寡语的女性长辈,规规矩矩坐在主位,怀里抱着刚跟着红花楼堂主跑过来的鸟鸟。
堂主是过来传讯,说夜惊堂回来了。
虽然在座女子都想回去,但烤羊刚端上来,听见夜惊堂回来就齐刷刷往回跑,总会担心被其他人看出小心思,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不着急的样子,等着吃完饭再说。
几个姑娘都在自娱自乐,而太后娘娘显然没这么好的福气。
从中毒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她身体倒是撑得住,但囚龙瘴撑不住呀。
为了出来逛逛,她尽力不去运转浴火图,还减少伙食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以便体内的毒素没那么快消失。
但在睡着或昏迷后,身体察觉到难受或疼痛,会无意识地去设法缓解;这就和人睡着了挠痒痒一样,她完全没法控制,这么长时间下来还是快没了。
太后娘娘为了保住仅存的火种,只能采取绝食法,直接说没食欲不吃东西,扛不住了才喝两口粥。
而此时一起吃烤羊,也是离人想唤起她的食欲。
太后娘娘食欲肯定被唤起来了,甚至眼都绿了,但吃完指不定明天就得恢复如初,为此只能忍着食欲做出哀家不饿的样子,夹肉喂给鸟鸟,好几次都差点喂自己嘴里。
就这么熬了片刻后,小云璃喝飘了,东方离人见此便想结账走人,但尚未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
轰隆——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出去撞烂墙壁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
璇玑真人耳根一动,转头看了眼;而外面的孟姣等人,也现身朝那边观望。
太后娘娘略显疑惑:
“出什么事啦?”
孟姣蹙眉看了看后,摇头:
“估计是某个江湖人闹事,已经没动静……”
“哦……”
……
稍早之前。
冬冥部的驻地后方,帐篷里的灯火重新亮起。
夜惊堂走出帐篷,抬手抹了把脸,眼底带着几分好笑。
傍晚刚回来,他本来是想好好陪下三娘,但三娘实在太会了,在冬冥部做客,害怕来往的冬冥部族人听见,就毫无保留地拾掇他。
夜惊堂这段时间本就憋得有点狠,哪里扛得住柳腰丰臀美人肩、红绸帐中斩天仙的绝世武功,三娘一顿操作下来,直接把他放倒了,然后就催他赶紧出去,免得太后他们回来撞见。
夜惊堂觉得三娘可能不尽兴,不过现在梅开二度有点不合适,他稍微梳洗了下后,让一个堂主带着鸟鸟去通知笨笨一声,他则先来到了驻地后方。
红花楼过来的堂主,都被安排在几个帐篷里,大晚上的,宋驰正在和陈元青下棋,彼此正说着:
“五子连珠!老陈,几月不见你棋力退步了呀……”
“我除了跟你,就没和其他人下过这东西……”
……
夜惊堂来到门口扫了眼,开口道:
“宋叔,你有时间没?陪我去外面一趟。”
宋驰见状,当即起身拍了拍衣袍,出门跟着夜惊堂往驻地走去,询问道:
“啥事儿?”
夜惊堂回头看了眼,确定陈叔不在,才低声道:
“城里是不是有断北崖的人?”
“……”
宋驰一听这话,明白了意思,也回头看了看,而后快步自暗处出了营地:
“有,就住在瓷楼附近,点我都踩好了,不过下手得快,杀完就得走,不然被西海诸部的人发现麻烦……”
夜惊堂暗暗点头,感觉还是和宋叔一起办事对味,不过三娘事前交代过,他还是道:
“打一顿给三娘出口气就行了,打死不太合适。宋叔帮我指人就好,我来动手。”
宋驰一听这话,不太乐意了:
“惊堂,你是觉得宋叔我行事冲动,下手没个分寸?”
“不是。我是怕待会我上头了,下手太重没人拉我。”
“哦,也对……”
……
瓷楼仓库附近。
在梁王幼子东方尚青遇袭后,瓷楼仓库附近加强了安保,到了夜间灯火通明,也有些许商贾在库房里存取着货物。
月上枝头,一间库房门外,站着几名手持红缨枪的武人。些许力夫从仓库里搬出崖州那边特产的药材,装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而仓库大门外,做寻常员外打扮的断北崖陈鹤,双手负后正和同行的另一名门内高层,低声谈论著:
“这胡延敬什么意思?说著有大金主,结果送了消息几天不见动静,等这批货出去,事情就忙完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等他回复……”
“鳞纹钢不是小物件,我们不敢透露身份,对方有所疑虑在情理之中,我们不也怕咬了朝廷的饵……话说昨天几个徒弟在街上,好像看到红花楼的人,他们难不成也想把手伸到关外?”
陈鹤听到这个,眼底显出几分不屑:
“老枪魁死后,江湖再无红花楼。前几月他们冒出个叶四郎,有了点回光返照的苗头,便又把自己当成了江湖豪门,这纯粹是掌门不计较,不然老夫非得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嗯?”
陈鹤是断北崖的堂主,虽然管内务财政,但武艺并不算低,聊到此处,余光忽然发现极远处的房顶上有点异动。
陈鹤转头看了看,觉得是有人在朝这边打量,便带着几个门徒,往远处的库房走去,沿途查看左右。
但刚刚走过上次东方尚青被打的库房时,一道细微响动忽然从墙后传来听见:
陈鹤眉头一皱,当即抬手握向徒弟手中的红缨枪。
但尚未握住,刚补好的库房墙壁,就在眼前骤然炸开。
轰隆——
继而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从墙后冲出,以奔雷之势来到近前,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继而全力猛拽。
飒——
陈鹤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拽得当空打横,摔在身边的徒弟身上,直接把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徒弟撞飞了出去。
嘭嘭。
夜惊堂也不认识这老头子,但三娘和宋叔对此人极为反感,想来不是啥好人,也没啰唆太多,轮着陈鹤原地转了几圈,确定过皮实程度后,就朝着远方装满货物的马车直接抛了过去。
轰隆——
刚刚装满药材的马车,瞬间被撞得炸开,木箱和药材天女散花般横飞了出去。
陈鹤从货物堆一穿而过,摔在街面上打了几个滚儿,倒着撞在库房墙壁上,直接把墙壁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嘭——
“咳咳……”
“什么人……”
库房外的断北崖门徒,大惊失色,齐声呵斥却又被这动静镇住,没敢上前。
而陈鹤人都懵了,摔在地上硬是没爬起来,眼见对方没过来补刀,才急急开口:
“阁下何人?为何无故出手伤人?”
“红花楼,叶四郎。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
“叶四郎?!”
陈鹤脸色骤变。
夜惊堂其实并不十分清楚为什么要打这厮,但说完话后,看对方恍然大悟,又敢怒不敢言的神色,便明白可能是打轻了。
已经把人丢出去,再跑过去补几下着实有失高手风范,夜惊堂冷冷地扫视断北崖众人一眼后,也不再理会诸多如临大敌的枪客,飞身而起跃上了房顶。
宋驰在仓库上方旁观,瞧见夜惊堂回来,眼底显出大快人心,一起往回走去,说道:
“打得好。你大伯死后,这鸟人四处宣扬,说什么你大伯不配做枪魁的位置,死也是咎由自取,气得我恨不得亲自上面把他舌头割了……”
夜惊堂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下,沿着库房走出一截后,顺道朝着贵宾居住客栈附近看了一眼。
东方尚青依旧住在城中,而胡延敬的住处外面,挂着不起眼的一根布条,看模样和卖家联系上了。
夜惊堂出去了几天没空处理这事,见状便转身往客栈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