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6.09-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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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09章:新的一天☆

夜深人静,镖局灯火已经大半熄灭,只剩些许护卫,在围墙外漫步巡视。

镖局后院房间挺多,也有夫人姨娘居住的地方,但夜惊堂自幼和义父两个人住在这里,自然没动用过,还是东方离人过来后才清理出来。

太后娘娘刚回来,早早便就了寝,红玉在偏房居住,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夜半时分,本来已经睡熟的太后娘娘,却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杏眸望向窗纸上的月光,眼底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睡意。

常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安全感想来也是如此。

这些天以来,太后娘娘基本都坐在马上,被夜惊堂环着睡觉;如果休息扎营,也是裹着毯子,靠在怀里休息。

那样睡确实不舒服,但安全感十足,除了有点害羞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此时睡在宽大房间里,垫着柔软被褥,舒服是舒服了,但心里就是空得慌,总觉得缺点什么。

太后娘娘凝望着窗纸,知道心态不对,不应该去想这些,但止不住地心烦意乱,暗暗念叨着:

“还说和在乎挚爱一样在乎本宫,回来就扔下不管了,连请安都不会……”

太后娘娘翻来覆去片刻后,终是没压住心底的烦躁,悄悄咪咪起身穿上了裙子,而后走出了房门。

吱呀~

后院里灯火尽灭,抬眼望去,依稀能看到前半夜不睡觉的鸟鸟,蹲在镖局大院外的门廊上,毛毛随风而动,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太后娘娘轻手轻脚躲开视线,从屋檐下绕过后院,来到了东厢房外。

东厢是个清净的小院,里面没什么多余的陈设,显得格外幽静。太后娘娘站在院口,借着廊下的灯笼光,能看到里间睡房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睡着了吗……

太后娘娘心中揣测,在院口探头探脑,稍做犹豫后,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关心,提起裙摆,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睡房的窗外。她先将耳朵贴在窗纸上,侧耳倾听,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又抬起保养得宜的玉手,想敲门,指节却悬在门板前,迟疑不定。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屋内一片漆黑,无声无息,几件女子的软绸亵裤与男人的长衫杂乱地搭在床头,暗示着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怎样的旖旎。

夜惊堂左肩上还打着厚厚的绷带,他半靠在床头,胸膛坚实。而在他眼前,一轮曲线饱满、丰腴挺翘的雪臀,正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起伏,在黑暗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裴湘君换了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正背对着他,丰腴的娇躯跪趴在床上,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撑着柔软的被褥。她纤腰下塌,使得那两瓣浑圆挺翘的雪臀高高地撅起,那片湿润泥泞的桃源幽谷,便毫无遮掩地洞开着,正贪婪地吞吐着一根狰狞的巨物。

那根粗壮狰狞的黝黑肉棒,早已被那紧窄湿热的销魂仙穴尽根吞没,硕大滚烫的龟头深抵花心,只留下根部两颗饱满的卵蛋,以及卵蛋之上雕刻的微雕小字,随着男人的呼吸若隐若现。

裴湘君本来正沉浸在情欲之中,丰腴的翘臀不疾不徐地上下起落。每一次下沉,那丰腴的臀肉便会将肉棒吞得更深,感受着那粗大滚烫的物事在体内最深处研磨的极致快感;每一次上抬,又会带出销魂的吸吮感,激得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房间里,只有“噗叽、噗叽”的粘腻水声,伴随着她轻微的喘息,在黑暗中暧昧地回响。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那细微的动静。裴湘君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住,趴在床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她单手下意识地掩住胸前那对因情动而愈发饱满、上下晃荡的雪白大奶子,美眸圆睁,满是惊慌与羞耻地转眼看向窗外。

夜惊堂也没料到这三更半夜会有人来,他立刻屏住呼吸,搂着裴湘君的腰,示意她不要出声。当前这姿势实在太过淫靡,若是被人撞见,三娘的名节还要不要了。他当机立断,伸手一挥,便将床头那盏本就昏暗的油灯给灭了,准备装作已经睡熟。

但两人等了不到片刻,就发现那轻盈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并且停了下来。从那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判断,来人似乎正在犹豫,随时都可能推门进来。

!!!

裴湘君这一下魂都快吓飞了!她此刻前面是可能随时闯入的太后,后面是被他那根硬得发烫、拔都来不及拔的巨物堵得严严实实,当真是“前后被堵”,进退维谷。这副淫荡至极的模样,哪敢被人撞见!那张国色天香的熟美脸颊顿时血色尽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回头满是哀求地看向夜惊堂。

夜惊堂见状,心中也是一紧,当下连忙轻咳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咳咳——”

正准备推门瞄一眼的太后娘娘闻声,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那只已经碰到门板的手也闪电般缩了回来。她转身想走,但又有点犹豫,怕自己听错了,万一他伤势复发了呢?

结果就在她迟疑的瞬间,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啵”的一声异常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在太后听来,似乎是夜惊堂起床,打开了床头水瓶的软木塞子,准备喝口水。

然而,屋内的两人却知道,这声音的来源是何等的香艳与惊险!就在太后犹豫的刹那,夜惊堂当机立断,扶住裴湘君那挺翘丰腴的雪臀,腰腹猛地一挺,将那根还深陷在温热媚肉中的巨屌,“啵!”的一声,毅然决然地抽了出来。那声音,正是因为肉棒抽离时,被紧致湿滑的穴口吸吮而发出的淫靡声响。

一股混合着两人津液的粘稠爱液,随着肉棒的离去,从那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瞬间打湿了身下的被褥。裴湘君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刺激得娇躯一颤,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踏踏~

很快,脚步声从屋里响起,夜惊堂已经翻身下床,随手披了件衣服,朝着门口走去,做出一副刚被吵醒、前去开门的模样。

太后娘娘杏眸忽闪,那颗因被发现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收敛了所有慌乱,双手优雅地叠在腰间,摆出了那副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仿佛刚才在门外偷听的只是个普通宫女。她静静等待房门打开,才缓缓回过身来,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睡着了?”

夜惊堂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外袍,敞开的衣襟露出下面结实而带着新旧伤痕的胸膛。他从屋里走出来,深邃的目光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而后不由分说地抓住太后娘娘纤细的手腕,一把将这位胆大包天的九五之尊拉到了院墙的僻静拐角。他将她抵在墙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刚睡,还没睡着。娘娘怎么深夜到访,莫不是睡不着?”

太后娘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心头一跳,正想说话,却又觉得不对劲。借着从屋檐缝隙洒下的清冷月色,她抬起美眸,仔细端详着夜惊堂英挺的脸颊:

“你脸怎么回事?”

“嗯?”

夜惊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细腻滑腻的痕迹。

“怎么了?”

太后娘娘起初以为那暗红的印记是未干的血痕或伤疤,但当她忍不住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肌肤时,才惊觉那分明是一抹尚未擦净的红色胭脂印,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自己的女子香气。她的脸色顿时出现了几分异样,那双凤眸凌厉地一瞥,射向不远处漆黑一片的睡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楚:

“你屋里还有人?”

夜惊堂看着她瞬间冰冷的眼神,点了点头,笑容稍显尴尬,却也坦然。

“……”

太后娘娘抿紧了丰润的红唇,一言不发。心头霎时间五味杂陈,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涩。她不想在这里自取其辱,转身便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夜惊堂敏锐地感觉到太后娘娘情绪不对,那股子委屈和失落几乎要从她故作坚强的背影里溢出来。他怕她就这么回去,真要一个人在房里翻来覆去地想不开,于是长臂一伸,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放得极为轻柔:

“是三娘,没事的。娘娘若是晚上实在睡不着,我带你出去转转?”

太后娘娘其实过来偷偷看夜惊堂一眼,那份心烦意乱的情绪就已经消了大半,现在被撞破了私情,更是只想快点逃离。见夜惊堂还拦着不让走,她只能强行做出平静的模样,端起架子道:

“也不是睡不着。就是担心你的伤势,过来看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该多休息才是,医书上说‘一滴精十滴血’……”

夜惊堂听着她言不由衷的关心,心中一软,点头道:

“我知道分寸。娘娘晚上也别胡思乱想,往后日子长着,该吃吃该睡睡,我又不会跑了。”

这句话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隐晦的承诺。太后娘娘轻咬下唇,那颗纷乱的心稍稍安定,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美眸飞快地瞄了夜惊堂一眼后,又立刻垂下,摆手道:

“好了,你让开吧,本宫要回去了。”

夜惊堂稍作迟疑,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觉得不能让她就这样揣着一肚子委屈和憋闷回去。这辗转难眠的漫漫长夜,若是白跑一趟,岂不太过残忍。当下,他左右打量了几眼,确认万籁俱寂,而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啪!”

他一手撑在了墙上,将太后娘娘结结实实地壁咚在了墙角。另一只手,则如同在宫道上那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探入了他自己温暖的怀中,开始“暖手手”。

?!

太后娘娘被这突如其來的霸道举动惊得猝不及防,那双尊贵的凤眸瞬间慌乱起来,像受惊的小鹿。她想开口训斥夜惊堂一句“放肆”,又怕外人听见这深夜的动静,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红唇,一双美眸水光晶莹地瞪着夜惊堂,眼神里全是控诉与不敢置信——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回来不行……

但这眼神在夜惊堂看来,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夜惊堂不是傻子,他怎会不明白太后娘娘在这长夜难眠之际,偷偷摸过来打招呼的真正用意。他低头,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那只在她怀里“取暖”的手却开始得寸进尺。他的手指灵巧地勾开了她宫装内那件纤薄的丝绸抹胸,温热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胸前那片细腻滑腻、弹性惊人的肌肤。

“!”

太后娘娘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这几天在路上,他最多也只是隔着厚厚的衣衫抚弄,哪里受过这般直接的肌肤相亲!那粗糙的指腹在她娇嫩的乳肉上轻轻捻动,时而还恶意地拨弄那颗因紧张而早已硬挺起来的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胸口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她羞愤欲死,躲来躲去,却被他牢牢困在怀里。她只能更用力地捂着嘴唇,不让羞耻的呻吟溢出。那穿着凤履的玉足急得在地上无声地轻轻跺着,脚背绷得笔直,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挣扎与煎熬。

夜惊堂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欲火升腾。他将手抽出,顺势将她整个娇躯一转,让她背对自己,丰腴的身体被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唔……”太后娘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脑中一片空白。

夜惊堂的身体从后面紧紧贴了上来,那根早已硬得发烫、尺寸惊人的肉棒,隔着几层华贵的宫装,狠狠地顶在了她那两瓣丰腴挺翘、曲线完美的臀瓣之间。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别动,让我给你泄泄火,不然你今晚真睡不着了。”

说完,他也不等太后回应,大手便探向了她的裙摆之下,毫不费力地掀起了那层层叠叠的华美宫裙。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拂在她光洁的大腿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他粗糙的手掌便覆上了她那仅穿着一条丝质亵裤的浑圆玉臀。

“不……不要……”太后娘娘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却细若蚊吟,充满了哀求与羞耻。

夜惊堂却充耳不闻,他三两下便将那碍事的丝质亵裤褪到了她的膝弯,使得那两瓣从未被外人如此亵渎过的、宛如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臀瓣,彻底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与他灼热的视线之下。

他将自己那根早已被欲望催动得青筋盘结、狰狞可怖的巨屌掏了出来,对准了那深邃而紧致的臀缝,狠狠地压了进去。

“啊!”太后娘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死死捂在了掌心。

那滚烫、坚硬、硕大的肉棒并没有侵入任何穴口,而是被她两瓣丰腴紧致、充满弹性的臀肉死死夹住。那感觉对夜惊堂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销魂的体验,仿佛被两团温热滑腻的凝脂包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软肉的颤动与挤压。

“夹紧了,娘娘……”他喘着粗气,双手环过她的腰,一把抓住了她胸前那对饱满的乳球,隔着衣衫肆意揉捏,同时胯部开始缓缓地、带着碾磨意味地前后抽动起来。

“啪……啪……”

他的胯骨一次次撞击在太后柔软的臀肉上,发出沉闷而色情的声响。那根被臀肉紧紧夹住的巨屌,在她丰腴的臀缝间进进出出,顶端的马眼不断分泌出晶莹的黏液,将那片雪白的肌肤滋润得一片湿滑。

“噗叽……噗叽……”

太后娘娘浑身瘫软地靠在墙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墙面,任由身后的男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羞耻方式侵犯着自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粗大的东西在她最私密的臀瓣间滑动,每一次抽插,都带动着那里的软肉,传来一阵阵既陌生又刺激的快感。她的双腿开始不住地颤抖,脚尖踮起,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夜惊堂支撑着。

“嗯……嗯……”她再也捂不住所有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媚吟从指缝中漏出。

听到她的声音,夜惊堂更是兽性大发,抽插的速度猛然加快。那根巨屌在她滑腻的臀缝间狂抽猛送,将那两瓣雪白的臀肉操弄得红霞遍布,臀浪翻飞。

“不要……嗯啊……会被人……听见的……”太后娘娘神志不清地呢喃着,身体却已经彻底诚实地迎合着他的动作。

“就是要让人听见……”夜惊堂恶狠狠地在她耳边低吼,随即发起了最后的冲刺。他双手死死掐着她的纤腰,胯部如同打桩机一般,疯狂地撞击了数十下。

“啊!”

在一次最深最狠的撞击后,夜惊堂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精关大开,一股滚烫粘稠的白浊精液,不受控制地尽数喷发而出,悉数射在了那片被他操弄得泥泞不堪的雪白臀瓣之间。

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太后娘娘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如遭电击般剧烈地抽搐起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夜惊堂喘息着,将已经有些疲软的肉棒抽了出来。他看着那片狼藉的雪臀,以及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的白浊液体,满意地笑了。

太后娘娘挣脱了这片苦海,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她眼底明显带着羞嗔与委屈,狠狠地瞪了夜惊堂一眼,才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抱着衣襟,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一副本宫再也不理你了的模样。

夜惊堂瞧见她这副脚步虚浮、脸颊绯红的模样,觉得太后娘娘就算今晚彻夜辗转难眠,估计也不会是黯然神伤了,心里放心多了。他目送着太后娘娘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后,才摇头一笑,转身回到了屋里。

裴湘君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听着外面是太后的声音,心跳得如同擂鼓。后续的对话她并未听得太清楚,当然她也没心思细听,毕竟凝儿给她准备的那个“刑具”,确实太过折腾人了。

那根通体温润的白玉萝卜,此刻还深深地埋在她泥泞不堪的仙穴之内,方才她独自一人时,便是用这物事聊解相思,谁知这玉势尺寸惊人,又雕琢得极为精巧,顶端的圆头恰好能反复碾磨她最敏感的花芯。只消片刻,便已将她弄得春潮泛滥,浑身酥软,若不是太后突然到访,她恐怕早已泄身数次了。

见夜惊堂关上门,提着灯重新走进来,她才从被褥中探出那张泛着动人红晕的绝美俏脸,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情欲中抽离的沙哑:

“太后来做什么?”

夜惊堂将灯放回桌上,走到床边坐下,笑道:“晚上睡不着,探望下我的伤势。”

探望伤势……

裴湘君美眸瞥了眼窗外,天色早已是后半夜了,对此言自然半信半疑。不过她此刻也没心思多问,体内那根玉萝卜还未取出,被她穴中媚肉紧紧吸吮着,那不上不下的瘙痒感折磨得她心神不宁。她咬了咬红唇,便准备起身,将那玉势取出,再继续好好伺候眼前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但夜惊堂瞧见她媚眼如丝、娇喘吁吁的模样,又想到方才太后在外的惊险,觉得三娘确实辛苦了。他一个大男人,总让她主动伺候,跟个大爷似的靠着,显然不合适。于是,他伸手将被子掀开一角,看着那因跪趴姿势而高高撅起的、曲线惊心动魄的丰腴雪臀,以及那深深嵌入其中,只余一截底座在外的白玉萝卜,坏笑着开口道:

“三娘辛苦了,把那东西拿出来吧。接下来,你学那猫儿伸个懒腰,我来帮你好好疏通一下筋骨……”

“猫猫伸懒腰……疏通筋骨……”

裴湘君冰雪聪明,哪会不明白他这粗鄙话语里的淫靡暗示。那张熟美动人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她羞嗔地瞪了他一眼,但身体却诚实地动了起来。她缓缓抬起丰腴的翘臀,玉手探下,伴随着“哧溜”一声粘腻的水响,将那沾满了她骚香爱液的白玉萝卜从湿滑紧窄的穴中拔了出来。

一股强烈的空虚感瞬间袭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她按照夜惊堂的指示,双手撑在床上,丰腴的娇躯向前舒展,纤细的腰肢则使劲地向下塌陷,同时将那两瓣丰腴饱满、圆润挺翘的雪白美臀,毫无防备地、高高地撅向了身后的男人。

这个姿势,使得她那片刚刚饱受“刑具”蹂躏的桃源幽谷,彻底地展现在了夜惊堂眼前。那两片粉嫩的肉唇,早已被淫水浸润得晶莹剔透,微微张开着,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正不住地翕动,等待着更粗、更热、更坚硬的物事来填满、来征服。

夜惊堂看得血脉贲张,喉结滚动。他翻身下床,来到裴湘君身后,也不急着进入,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两瓣弹性惊人的浑圆臀肉上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嗯……”裴湘君娇躯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勾魂夺魄的媚吟。

“三娘这屁股,真是越来越会生养了……”夜惊堂在她耳边低语,随即扶住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紫、青筋盘结的狰狞肉棒,对准了那泥泞不堪的穴口。

“扑哧!”

一声响亮而淫靡的入肉声响起。那硕大滚烫的龟头,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便势如破竹地顶开了湿滑的肉唇,长驱直入,狠狠地撞进了那片温热紧致、不断蠕动的销魂仙穴之中。

“啊!!”

裴湘君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贯穿刺激得失声尖叫,整个上半身都软倒在了被褥上。太满了!太胀了!这根粗壮的巨物,比那玉萝卜不知要蛮横多少倍,一进来便将她所有的空虚尽数填满,那蛮横的饱胀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即将被撑裂的错觉与快感。

夜惊堂根本不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纤腰,将她丰腴的下半身牢牢固定住,随即腰腹如装了弹簧般的急速前挺,将粗长肉棒一下下狠狠地操进她的水嫩花穴当中。

“啪!啪!啪!啪啪啪!”

房间里,只剩下他那强健的胯骨,一次次重重撞击在裴湘君丰腴臀瓣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瓣雪白的臀肉荡起一层层诱人的肉浪。

“啊!不,不行……插太用力了!……要、要被你操坏了……嗯啊……”

裴湘君被这打桩般的狂野暴肏干得神魂颠倒,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只能随着身后男人疯狂耸动屁股的节奏,不断地前后摇晃。她胸前那对丰腴饱满的雪白大奶子,也随着剧烈的冲击有节奏地来回甩动,如同漩涡一般各自旋转出淫靡而诱人的雪白乳浪!

夜惊堂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美景,更是兽性大发。他一边狠狠揉捏那跳动的乳房,一边加快胯下的抽插速度,粗壮的龟头记记不离花心,直捣宫口,将那紧窄湿滑的仙穴操弄得“噗叽、噗叽”淫水四溅。

在这样狂猛的攻势下,裴湘君很快便再次溃不成军,只觉得花径深处快感累积,一阵阵强烈的痉挛袭来。她美眸翻白,檀口大张,发出了高亢而又婉转的呻吟,丰腴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再次攀上了极乐的云巅。

“操!三娘你这小穴,真是个销魂的母狗窝!”

被她高潮时疯狂绞杀的媚肉一夹,夜惊堂也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将积攒已久的滚烫精水,尽数、狠狠地喷射进了她仙宫的最深处。

“呃啊——!”

裴湘君被这股灼热的洪流烫得再次高声尖叫,丰腴的娇躯瘫软如泥,彻底趴在了床上,只有那被操干得红肿不堪的翘臀,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着。

……

斗转星移,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黎明之前。

在外面蹦跶半晚上的鸟鸟,到了睡觉的点儿,飞回了后院,倒头就睡直接没了声息。

而夜惊堂休息一夜,也几乎同一时刻起床,给前后忙活操劳坏了的三娘盖好被子,起身来到了镖局的大院里。

大院长宽各十丈,平日里用来停发车马,镖师也会在这里操练武艺,几十年下来随处可见习武留下的压痕,东北角的木头人前还有两个凹坑,是他幼年扎马步地方。

夜惊堂手里拿着鸣龙枪,横放在了木桩上,面向东方轻轻吸了口气后,滑开双脚扎了个马步。

但地上的凹坑距离显然小了,他踩著有点娘娘腔,于是便算了,转而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打量。

书籍并无名字,只是三代天琅王总结下来的武学理念,供继承人学习,硬要取名的估计可以叫《夜家秘籍》。

江湖武学百门千类,每家武学都有其特点,要把身体打磨成适合所学武艺的模样,并不能完全共通。

就比如缩骨功,不自幼练习,半路出家学到死都不可能学会;还有横练功夫,正常人知道招式秘籍也用不了。

而还有些武学,则是通过个人长处创造,比如四肢修长的练通背拳、身材矮小的练躺地刀等等,把自身和寻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变成自己的天赋,转化为绝对优势。

而天琅珠淬炼过的体魄,气脉根骨无瑕,提气速度远超常人,气劲传递几乎无损耗,这是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底子,世间自然没有配套的功法,来放大这一优势。

历代天琅王,在身体改变后,通过三代人的挖掘研究,专门创造了一套来配合这些优势的功法。

其大抵理念,就是剑走偏锋,用寻常人不可能拥有的提气速度,瞬间调集寻常人没法承受的气劲,一波平推。

这个理论近似于风池逆血,但风池逆血是通过自残,让气血逆流走捷径,从而调集气血,增加瞬时爆发力。

而这套法门则是走常人根本用不了的气脉,爆发力更恐怖,而且不自伤。

不过没用天琅珠淬炼过的身体,气脉根骨难以支撑,一用就自爆。

哪怕气脉皆通的人,提气速度赶不上,也很难用出来。

这法门也有缺点——瞬时爆发力过大,续航肯定跟不上,长时间用很快就脱力了。

不过这对夜惊堂来说,倒也没什么,毕竟顶尖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招,续航什么的得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讲,活不下来体能再充沛也是也是一堆烂肉。

夜惊堂认真扫视过一遍书本后,解开枪套,左手负后,单手握枪尾起枪,闭目开始在脑海里推演书籍上记载的繁复气脉。

秋风微凉,小镇寂寂。

曾经十余年如一日,夜惊堂每天凌晨都站在木桩前习武,木桩上的每一道刻痕,记录的都是每一年除夕时的身高。

夜惊堂也曾在疲惫不堪时抱怨过,询问要这样练到什么时候。

义父曾回答:

“等练到比木桩高,便就出师了,爹也能清闲几天不用管你了。”

如今再度站在这里,夜惊堂早已比木桩高出许多,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路上,前方的路根本看不到头。

而那个非常严厉,有错就来一棍子的引路人,却真的不管他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

夜惊堂闭目推演着功法却罕见的心绪不宁,没法入定,脑子里全是幼年的回忆。

在持续不知多久后,正屋门口忽然传来脚步。

踏踏~

夜惊堂心中一动,回头看去,却见一袭白裙的璇玑真人勾着酒葫芦走出来,姿态闲散斜靠在门前廊柱上:

“习武的时候心不在焉,可是会挨师父打的,还在想姑娘不成?”

夜惊堂摇头一笑,收起平举长枪,横放在木桩上:

“触景生情罢了。小时候我在这里练功,经常被义父揍,重回故地忽然没了鞭策之人,有点不适应。”

璇玑真人眨了眨眸子,把酒壶挂回腰后,来到院墙跟前取来一根黑色马鞭,在手掌轻敲,摆出冷艳女师长的姿态: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种调调。来吧,你练,我来鞭策你。”

???

虽然璇玑真人很漂亮,但夜惊堂可没有受虐倾向,并不喜欢这种情趣,摇头道:

“你打有什么用,你比我也厉害不了多少。”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这么狂,自然有点不满,来到背后,小白鞋勾着夜惊堂的脚踝,让他把双腿滑开:

“武艺高和会不会教人,是两回事。能成为绝世高手的人,不一定能当好师父,不然江湖就该是武魁世袭,代代相传了。我能教出圣上,也能教出靖王,是江湖公认的帝师,你难不成觉得自己比圣上还厉害?”

夜惊堂见璇玑真人直接勾脚,也没说什么,双脚滑开扎好马步:

“那你教吧。”

哒、哒~

璇玑真人马鞭轻敲手掌,围着夜惊堂转了一圈儿,微微点头,而后开口询问:

“你上次抱青禾,什么感觉?”

“嗯?”

夜惊堂刚静气凝神,听见这话便是一愣,心中一口气自然也散了,正莫名其妙间,就见璇玑真人眼神一冷,抬起小皮鞭:

“站好!”

眼神很凶,还真有几分严厉女师父的感觉。

夜惊堂重新摆正架势,目视前方岿然不动,询问道:

“梵姑娘是太激动,出言感谢罢了,我能有什么感觉?而且是她抱我,不是我抱她。”

璇玑真人围着继续转圈:

“不都一样。青禾衣襟那么大,主动投怀送抱,你当时就真没点想法?”

夜惊堂无奈道:

“男女授受不亲,梵姑娘情绪激动举止过激,我注意到不妥之处很正常,但歹念确实没有。”

“那上次在君山台的船上,我给你治伤,你为什么对我起歹念?”

“昏迷了,误认错了人。”

“那在琅轩城,你明知面前是我,还横生枝节,而且骗我,害得我用手去握住……”

横生枝节?

夜惊堂觉得这词是真别出心裁,还没说话,腿上就被抽了下,他转头道:

“你真打呀?”

璇玑真人理直气壮道:

“几句话都能干扰你心神气息,你说你该不该打?”

夜惊堂摊开手道:

“我知道气息乱了,但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怎么不动如山?”

璇玑真人蹙眉道:

“你还敢和师父顶嘴?”

夜惊堂张了张嘴,也不反驳了,站起身来:

“师父得言传身教,你要是能这样都不动如山,我以后就让你打到学会为止。”

璇玑真人见此也不怂,把小皮鞭丢给夜惊堂,双脚滑开,双手收与腰间,扎了个标准的马步:

“你嘴上一本正经,实则心术不正;本道嘴上口花花,但从来心如止水,这是我比你强的地方。你真以为我这大魏老六,是靠美貌被江湖人抬上去的?”

夜惊堂半点不相信,当下双手负后持着马鞭,围着璇玑真人打量几眼,而后询问道:

“以前在邬山,你中药了,抱着我蹭,是什么感觉?”

璇玑真人不动如山,眼神澄净回应:

“浑身发烫,气息不宁,蹭着很舒服。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

“……”

夜惊堂看着气息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水儿道长,本来谈笑的神情,显出了一抹郑重。

毕竟璇玑真人现在,从头到脚展现出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看透世事的通达、问心无愧的坦诚。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作为愚人的他,正在以低级趣味,调侃着一位智者。

智者明白意思,也跟着笑了,但也是这一笑,将双方境界的差距拉到了十万八千里。

夜惊堂观察片刻后,察觉了水儿道长真不是一般人,收敛起了玩笑心态,在旁边重新扎好马步,想了想道:

“我怎么感觉左贤王李锏,境界还没陆仙子高?左贤王怎么看都是和我一样的凡人,陆仙子确实有点仙。”

璇玑真人站直身体,眼底显出三分得意,重新围着夜惊堂转悠:

“我先是道人,而后才是武夫,心境自然比山下凡夫俗子高。我讲究道法自然、顺心而为,你想达到我这境界,首先就得把心放开,坦诚面对自己内心,而后该喜欢的就光明正大去喜欢,该痛恨的就不择手段去痛恨,目标坚定不会被外界动摇,自然就心念通达、不动如山了。”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头:

“我还不够坦诚吗?”

璇玑真人站在背后抱着胳膊,讲解道:

“不是对我坦诚是对你自己坦诚。你要是堂堂正正的好色,我刚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岂会心神不稳?你只会嘿嘿坏笑调戏我……”

夜惊堂听了这番讲解,觉得还真有点道理,但承认自己是色胚,那是不可能的,想了想又偏头询问道:

“意思就是,陆仙子只是嘴上口花花,往前举止都是顺势而为,实际心如止水,心里面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

璇玑真人面对这个问题,目光微动,有显出一抹迟疑,最后只是凑到夜惊堂耳边,妖里妖气地道:

“你想要我有什么感觉?”

夜惊堂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

“如果圣人真是无情之人,顺势而为,去喜欢该喜欢的人、杀该杀的仇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那我还是觉得当个普通人比较好。

“一辈子不开口的喜欢,也是发自心底的情感;而朝夕相处心底却没半点波澜,那就算至死互称夫妻,也不过是同行一世的陌路人。”

璇玑真人眼神无奈:

“你这什么歪理?完全理解偏了!我的意思是坦诚面对内心,不为心中所求而迷茫,不是说连心如小鹿、春心萌动都不能有,相反,还得顺心而为,不要去主动逃避内心所想。”

“是吗?那我确实理解错了,嗯……意思就是陆仙子,也会春心萌动,对喜欢的人来感觉?”

???

璇玑真人面对这个问题,挑了挑眉毛,稍加思索,抬手勾起夜惊堂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你什么意思?想欺师灭祖不成?忘记离人在后面睡觉了?”

夜惊堂正色几分,无奈道:

“我好奇问问罢了。”

“哼~”

璇玑真人这才满意,把头发丝放开:

“好好练吧,你既然开口了,我肯定把你打到学会为止。”

随后璇玑真人慢悠悠回了后院。

夜惊堂本来就心绪不宁,璇玑真人这么一顿教导,好嘛,直接心乱如麻了。

待璇玑真人走后,夜惊堂脚扎大地,开始尝试压下心头杂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还没冷静多久,就听到侧院传来脚步声,佘龙和伤渐离走了出来。

佘龙本来还打着哈切,进院子发现夜大人天不亮就起床开始练功了,眼底难免生出几分敬仰,不过马上又奇怪道:

“夜大人您都武魁了,还扎马步练基本功?连负重都没有,真有用?”

伤渐离也觉得堂堂武魁,在这里徒手扎马步有点浪费时间,不过略微思量,还是代为解释道:

“你懂什么?武魁往上就是返璞归真之境,夜大人应该是摸到了武圣的门槛,在这里返璞归真扎马步,和小孩扎的不一样。”

“是吗……”

夜惊堂本来还在想怎么解释,听见伤大人这么会来事,当下也不多嘴了,慢条斯理收功静气:

“随便练练罢了。两位还没吃早饭吧?前面的羊肉铺子不错……”

“那水盆羊肉是地道,走走走……”

“宋叔他们……”

“宋驰他们在黑石关搞新堂口,短时间怕是忙不完,殿下说得尽快出发去崖州,事忙完了从清江回去。不知道夜大人身体扛不扛得住……”

“我没问题,在路上休息就是了……老李,来三碗羊肉……”

“好嘞……话说惊堂,你啥时候成的家?媳妇家这么多护院不会是赘入豪门了吧?”

“呃……”

“哈哈哈……”

……

东方初明,边疆小镇上鸡鸣犬吠四起。

新的一天,也在热气腾腾的锅炉和男人谈笑声中开始了……

第010章:断龙台※

时间到了秋末冬初,北方迎来了雪季,昨夜入睡还是满山萧瑟,待到清晨醒来,目之所及已经全是银装素裹。

寒风猎猎,几辆马车在江边停靠,伤渐离和佘龙正在码头上询问着船只。

夜惊堂身着黑色棉袍,肩上披着件儿披风,站在江边眺望着崖州山水。

回到红河镇后,因为还有事情要办,夜惊堂第二天便启程,顺着边关往东走,前往和梁州接壤的崖州。

老镖局已经被璇玑真人买了下来,下次归乡也不知什么时候,如果无人打理肯定破败,为此三娘还和在黑石关的宋叔他们打了个招呼,等关外的堂口组建完后,安排些人手来红河镇驻扎当联络点,顺便看护下镖局。

崖州距离梁州平原并不算远,但地貌天差地别,辖境内全是丘陵地带,骑兵很难推进,为此全是重装步旅;而也正是这片不可能突破的天险之地,划分南北两朝对立的格局。

过了崖山,两朝就能直达对方国都,为此历朝历代,双方都在边境陈列重兵;而大枪作为战阵主要兵器,自然也在崖州繁盛起来,说整个江湖一半的枪客都在崖州也不为过。

夜惊堂在弯弯绕绕的山区里走了几天,直到下起了大雪,才真正进入崖州辖境,来到了自崖州穿过的清江沿岸,接下来的路途都是坐船,速度会快上许多。

眼见伤渐离谈好了船只,夜惊堂转过身来,来到了停放的几辆马车旁。

因为是今年的初雪,东方离人和陆仙子兴之所至,还弄了个画案,在江边画着雪景图,肩上都披着银狐裘,姿容气质甚至盖过了天地雪景。

梵青禾也换上了冬装,和三娘站在远处,两个人窃窃私语。

夜惊堂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从三娘表情上来看,应该是在问他身体的恢复进度,奖励太多会不会过度之类的。

而遇到下雪就兴奋的鸟鸟,则在雪地里撒欢,小云璃出生在南方,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雪,比鸟鸟都激动,正在马车旁堆着雪鸟鸟。

夜惊堂在旁边扫视一眼,瞧见云璃堆得四不像后,也不好捧腹嘲笑,暗暗摇头后来到了宽大马车前。

太后娘娘在山上已经经历过风雪,此时自然没其他姑娘那么激动,坐在车厢里从窗户随意欣赏。

自从前些天被夜惊堂壁咚在墙角,还捻了下后,太后娘娘彻底慌了,这几天硬是在笨笨跟前躲了一路,根本不给夜惊堂见面的机会,此时发现夜惊堂走过来,就连忙把帘子拉上了。

夜惊堂瞧见此景,直接跃上马车进入其中,见红玉趴在窗口看雪景,就开口道:

“船定好了,红玉,你先去收拾下房间。”

“好的。”

红玉见此,丝毫没注意到太后娘娘有苦说不出的眼神,起身就跑了出去。

太后娘娘也不好叫住,见车厢里只剩下孤男寡女,便双手叠在腿上,侧脸对着夜惊堂,摆出黯然神伤的模样,不言不语。(加料)

车厢里有铜制暖炉,比外面暖和许多,太后娘娘穿的自然也不厚。一袭深红色的贴身冬裙,将她熟美丰腴的胴体勾勒得淋漓尽致。那纤细的腰肢被宫绦紧紧一束,上半身饱满的衣襟便被高高撑起,形成两道惊心动魄的浑圆弧线,仿佛熟透了的蜜桃,随时都会撑破那层薄薄的布料。她头戴珠钗,一张国泰民安的娇美小圆脸薄施粉黛,点着红胭脂,打扮得极有淑女气质,就如同雨后牡丹般娇艳欲滴,那份雍容华贵的韵味之下,是令人垂涎的丰腴肉体。

虽然这身装扮并不华丽,但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为悦己者容。

夜惊堂来到跟前,偏头看了眼那绷得紧紧的衣襟和她故作委屈的侧脸,低声唤道:

“娘娘?”

“哼……”

太后娘娘娇哼一声,扭动丰腴的身子换了个方向,将那曲线毕露的后背与浑圆挺翘的雪臀对着他,依旧不言不语。夜惊堂稍显无奈,并未理会她的娇嗔,径直在她身侧坐下。车厢本就狭小,他高大的身躯一坐下,两人顿时紧紧挨在了一起,臂膀相贴,腿股相依,属于男子的灼热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太后娘娘身子一僵,还未及开口斥责,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不容置疑地放上了她的后腰。那只手并不安分,顺着深红冬裙勾勒出的丰腴曲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了那浑圆饱满的臀峰之上,半贴着那如圆月般完美的弧度,五指微微用力,隔着裙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紧致。

“!”

一股酥麻的电流仿佛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太后娘娘浑身猛地一挺,那副黯然神伤的神色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与恼火。她猛地转过一双凤眸,又惊又怒地瞪着夜惊堂,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疯了不成?外面全是人,你竟敢在此地对本宫如此放肆!

夜惊堂见她吓得不敢吱声,只敢用眼神抗议的模样,心头只觉得好笑又刺激。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背很是大逆不道地刮了下她那挺翘秀美的鼻尖,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船准备好了,我送娘娘上船,乖乖听话不许闹脾气。在船上没事多走走,总在屋里闷着,对身体不好。”

这命令般的口气,配上胯下那只在她丰臀上肆意揉捏的大手,让太后娘娘羞愤交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摆出母仪天下的端庄与威严,试图镇住这个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

“夜惊堂,本宫回来时和你说的话,你全都忘了不成……呜!”

太后昂首挺胸,话还没说完,坐在身侧的夜惊堂,就毫无预兆地微微低头,准确地攫住了她那欲要呵斥的娇艳红唇。

啵~

双唇相合,温软而霸道。

码头上的嘈杂人声、风雪的呼啸、江水的涛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车厢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唇齿间灼热的吐息。

!!!

太后娘娘双手在膝上猛地紧扣,一双美眸不可思议地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懵了。她显然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文儒雅、体贴入微的夜惊堂,竟会变得如此霸道不讲理。

这是看透了本宫外厉内荏,不敢真拿他怎么样不成?

这可是……这可是本宫的初吻啊……

太后娘娘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急速变幻,从震惊到羞愤,再从委屈到一丝无法言说的慌乱,但被那只按在臀上的大手牢牢控制着,她始终没敢真的乱动。

夜惊堂捧着她那涨得滚烫的熟美脸颊,舌尖撬开她紧守的贝齿,不顾她的呜咽,长驱直入,与她惊惶失措的软舌纠缠共舞。直到她渐渐停止了挣扎,身子都有些发软,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重新坐直,还不知死活地在她那被揉捏得更加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走吧。”

“……”

太后娘娘的衣襟肉眼可见地剧烈起伏,她喘着娇气,瞪着水汽氤氲的眸子望向夜惊堂,那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一般,看起来是准备豁出去争一口气,绝不听这乱臣贼子的话。

结果夜惊堂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又一次低下头来。这次,他的手却没再规矩,搂住她腰肢的大手顺势上移,一把就罩住了她胸前那饱满挺拔的雪白大奶子。

“你……”

隔着厚薄适中的冬裙,那惊人的丰盈与柔软还是让夜惊堂掌心一阵火热。他五指张开,将那浑圆的乳球整个包裹,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那雪白的乳肉在他掌中变幻着各种淫靡的形状,顶端的蓓蕾在布料的摩擦下迅速变得坚挺,顶着他的掌心。

“嗯啊……”太后娘娘气得不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刺激得浑身酥软,口中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她连忙抬手去拦夜惊堂,可那只作恶的大手却滑了下去,与此同时,夜惊堂的身子猛地向她压来。

他并未再亲她,而是将她双腿强行分开少许,将自己早已硬得如同烙铁般的肉棒,隔着两层裤料,狠狠地抵进了她那温软紧致的大腿根缝隙之中。

“呀!”太后娘娘惊呼出声,只感觉一股滚烫的、充满侵略性的坚硬隔着裙袍,死死地碾压在她最私密的腿心嫩肉上。夜惊堂搂紧她的纤腰,胯部开始有力地前后挺动摩擦。那粗大的肉棒在她两条丰腴滑腻的大腿之间来回研磨,每一次耸动,都让那滚烫的柱头隔着裙料重重地顶在她的蜜穴缝隙之上。

这种从未有过的、带着禁忌与羞耻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太后全身。她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却被夜惊堂牢牢掌控,反而让腿间的摩擦更加紧密、更加深入。一股股热流从腿心直冲小腹,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处子幽谷,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湿润,一汩汩晶液不断从桃源深处流出……

“呜……不要……停下……”太后娘娘彻底乱了方寸,娇躯颤抖不止,口中发出无力的哀求。

夜惊堂看着她媚眼如丝、面颊潮红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停下了动作。他再次拍了拍她那软得快要化成水的丰臀,低笑道:“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太后娘娘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和心思,她咬着银牙,又羞又气又怕,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跌跌撞撞地向车厢外走去。可能是实在气不过,在经过夜惊堂身边时,还用穿着绣鞋的脚,狠狠地在他脚尖上踩了一下。

夜惊堂以前稍有不慎,就被女侠们暴揍,或者被凝儿追着砍,面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反击”,只觉得可爱得紧。他面带笑意,好整以暇地跟着下了马车,看着前方那道丰腴背影略显仓惶的步伐,心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太后娘娘来到雪地里,就强行凝神,恢复了正常神色,路过蹲在云璃跟前时,瞧见围着转圈的鸟鸟,把鸟鸟抱起来就是一顿揉,一副本宫收拾不了夜惊堂,还收拾不了你的架势,把鸟鸟揉的满眼茫然……

租来的船挺大,客货两运,马车停放在甲板上,而人都住在后面的船楼里。

等马车全拉上船后,船只便扬帆起航,顺着群山间的蜿蜒水道,驶向崖州中部。

虽然交通不便,但崖州山水确实称得上甲天下,顺着湍急江水行进,两岸险峻奇峰犹如走马看花,风雪之下每一处江弯都足以入画。

书画造诣极高的东方离人,来了这种地方可谓画兴大发,一直在窗口勾勒江岸山水,其心态估计和到了景区边走边拍照差不多。

船上还有诸多黑衙总捕,夜惊堂总不能挨个串门陪着姑娘亲热,船只行进间,和佘龙等人一样待在甲板上,围炉而坐,聊着南北江湖事。

折云璃显然是在屋里待不住的性子,也搬着个小板凳,和夜惊堂坐在一起捧着脸颊旁听。

在走了大概半天后,船只到了岜阳郡内,一面险峻绝壁出现在湍急江道尽头,远看去似乎顺流而下会直接撞上,而崖壁上还刻着三个鬼斧神工的大字——断龙台。

断龙台后方十里开外就是山城岜阳,本身也算是个小码头,此时崖壁下停的船只极多,沿江两岸参差错落的崖壁上,也能看到江湖客在崖边远望或行走。

夜惊堂见此站起身来到船头,眺望远方的绝壁,询问道:

“这里是红翎山庄?”

折云璃也是第一次来,不过说书堂子跑得比夜惊堂还勤快,点头如数家珍道:

“对。北崖枪王楚豪就住在这里,算是崖州大派。当年红花楼的少主,曾登断龙台和楚豪论高低,双方战平,崖边上那个小豁口,应该就是当年打出来的……”

到了断龙台,裴湘君也从船楼里走出来,身上搭着披肩,打扮如豪门贵妇,站在夜惊堂跟前打量崖壁下的船只:

“真热闹,崖州门派好像都来了人。”

夜惊堂没来过崖州,对红翎山庄唯一的印象,就是当年杀血菩提时,弄死过楚豪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徒弟,好像叫七尺枪陆阮,在云州算得上悍匪,可惜遇到了刚出山的他,直接被拍了个肝脑涂地。

见三娘过来,夜惊堂询问道:

“红花楼和楚豪的关系如何?”

裴湘君微微耸肩:

“红财神向来不露身份,和楚豪交手算是大哥的出山之战,彼此并无私交,也无仇无怨,单纯的竞争对手罢了。”

折云璃则接话道:

“楚豪这人一般,武艺不错但狂得很,当年号称崖州第一豪侠,谁都看不上。后来断声寂冒出来,江湖人还以为他会不服气,上门比划比划,结果他看断声寂出枪就杀人,给人挑战机会,但不给认输余地,直接就怂了,被骂了两年便退了江湖,把庄主传给了儿子……”

裴湘君对此轻声一叹:

“武夫也得长脑子,明知打不过断声寂,断声寂还只分生死、不分胜负,楚豪除了认怂,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楚豪狂倒是真的,大哥就是觉得红翎山庄太跳,才提枪上门,可惜当年打了个平手,也没把锐气压下去……”

夜惊堂讨论几句后,觉得也没什么可注意的,便准备送柔艳动人的三娘回房操劳一下。

但船只驶过断龙台下的急弯时,几人却发现另一侧的后崖下,还停靠着一艘大船。

大船上装饰着很多红丝带,船楼上还挂着大喜字,有数名持枪的武夫站在甲板边缘,而船首之上挂着商号的旗子。

裴湘君刚刚转身,瞧见此景又转了回来,皱眉道:

“吴记的旗号……楚家是娶了断北崖的人?”

夜惊堂抬眼仔细打量,发现上面的武人都带枪,但并没有断北崖的旗号,询问道:

“吴记是断北崖的旗子?”

裴湘君摇了摇头:

“吴家是断北崖开宗立派的本家,就和红花楼的裴家一样,历代掌门可以是外姓人,但祖师爷打下的产业则还是裴家的,接替掌门之人,只是代管门派产业……

“断声寂无妻无子,能娶吴家的小姐,基本上就是和断北崖联姻了,怪不得来的人这么多。这次出门时间太长,我还真不知道这消息。”

夜惊堂听到这解释,自然明白了意思。他这次过来,目的就是拔掉断北崖,发现红翎山庄和断北崖搞一起去了,那肯定是得登门送个礼。

夜惊堂抬头看了看断龙台上方,开口道:

“上面挺热闹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让船先走吧,待会我追上来。”

折云璃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跑回去就去取大刀:

“等我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而在窗口画画的大笨笨,闻声目光一动,放下画笔就从船楼上一跃而下,眼神不满:

“夜惊堂,你伤还没好,又准备去哪儿?”

夜惊堂转过身来,示意远处的婚船:

“发现点情况,上去看看,待会就回来。”

东方离人极为尚武,对于江湖热闹的兴趣比云璃都大,方才看这么大场面就想停下来看看,只是碍于要事在身不好任性。

瞧见夜惊堂准备上去,东方离人也不好开口求堂堂大人把她带着,就昂首挺胸故作严肃道:

“你伤没好,行事又莽,独自行事本王岂能放心?本王跟着你,孟姣随行,其他人留守船上,和师尊一起护卫太后安全。走吧。”

“……”

裴相君就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觉得这女王爷好生霸道,这场合,怎么都该她跟着惊堂出门才对。

但女王爷和凝儿不一样她真压不住,当下也只得转头叮嘱了夜惊堂注意安全。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送三娘回到船楼后,又换了身江湖装束,扛着鸣龙枪出了门。

东方离人身高比肩男儿,气场高达一丈,出门着实惹眼,也换了身男装,穿着斗笠披风。

而小云璃倒是简单得多,哪怕打扮成娇娇小姐,刀一抗、嘴上叼根草叶,便是苗正根红的江湖街溜子,完全不用乔装。

在收拾完后,夜惊堂便带着两个姑娘和孟姣,一同跃上江岸,朝着上山的人群行去……

而与此同时。

船楼上房间挺多,小雪之下寒风猎猎,门窗都关着。

梵青禾此次出门不用操心振兴冬冥部的事儿,也不用忙族内的烦琐政务,自然把兴趣爱好都捡了起来,坐在桌前,摆弄着各种瓶瓶罐罐。

璇玑真人站在窗口,看着夜惊堂和徒弟跑去玩后,虽然有心上去喝喜酒,但终究不好和徒弟争风,当下还是关上了窗户,看着梵青禾配置独门秘药。

而在夜惊堂前脚走后不久,不知为何把自己拴在屋里的太后娘娘,就打开了房门,来到了门前轻敲:

咚咚~

璇玑真人盈盈起身打开房门,可见太后娘娘双手叠在腰间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心事。

“怀雁,怎么了?想出去玩不成?”

“……”

太后娘娘刚被啵了口,到现在心情还没平复,收拾不长心眼的红玉半天,等到夜惊堂走了才敢出门。

这种被欺负的事情,她也不敢往外说,但也不能就这么逆来顺受,瞧见璇玑真人,她想了想开口:

“水水,你来教本宫武艺要认真教,不许偷懒或者故意哄本宫开心。”

璇玑真人不是没教过太后武艺,太后天赋也绝对不差,小时候都被她师兄吕太清夸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才没学出名堂。

眼见太后心血来潮又要习武,璇玑真人笑道:

“怎么忽然想起习武来了?”

太后娘娘不好说她想校正夜惊堂作风,只是道:

“这次出门,夜惊堂那么危险,我帮不上忙,害得夜惊堂受伤,以后不能如此懈怠了,不说对敌,自保的能力至少要有。”

璇玑真人微微颔首,觉得太后这次是来真的,当下让太后进屋:

“习武非一日之功,要短时间掌握很难。你底子不错,要不跟着禾禾学轻功暗器?她干啥啥不行,但逃命本事一流,而且诡计多端……”

啪——

梵青禾直起身来,衣襟鼓鼓,看起来是想怼这妖女,但太后在不好开口,就沉声道:

“你教不了就一边凉快去,我来。”

太后娘娘这次历经凶险光拖后腿,又被夜惊堂拿捏住了,是真下定了决心,当下道:

“一起教,本宫就不信,水儿这么懒都能练成八大魁,本宫练不成……”

梵青禾十分喜欢这话,但也不好跟着一起损小心眼的妖女,当下只是点头认可此言,鼓励起太后……

第011章:吃瓜

飞雪如同柳絮,落在了码头上,人头攒动的江湖客朝着山上行走,彼此交谈声不绝于耳:

“风水轮流转,真不是句玩笑话。放在十来年前,吴家嫁女儿到楚家,算是高攀,这才多少年,就变成了下嫁……”

“江湖就这点好,弱肉强食看起来野蛮,但如果把弱肉强食当规矩,那就是世间最公平公正的地方,有本事就有地位权势,背景、出身、师承什么的,在一杆大枪面前啥也不是。不像是民间官场,出身是庶人,一辈子都是庶人,永远没法和京城的老爷少爷们斗……”

“要我看,这断北崖恐怕也当不了多少年龙头。前几天关外传来消息,云州的夜惊堂,用大枪灭了北梁那边的勾陈大王。枪魁名号比刀魁高半截,夜惊堂想要往上走,和断声寂怕是免不了有一战……”

“我觉得,夜惊堂夜大侠名声有点虚,挂着黑衙主官的身份,终究占着便宜。而且上位也太快了,我听小道消息说,是夜大侠长得太俊,被当朝靖王看中,收为了入幕之宾,特意捧相好上位。轩辕朝那次,就是迫于朝廷压力故意输了擂台,给夜惊堂当垫脚石……”

“有可能,不过打铁还需自生硬,能被朝廷捧成八大魁,肯定也有点真本事……”

……

几个闲聊的江湖客后方,夜惊堂扛着杆黑布包裹的大枪,斗笠下的脸都黑了。

东方离人并肩而行,对于这种说法,也是分外恼火。

说相好就算了,确实有那么点意思,硬捧算怎么回事?

八大魁只要站不稳,就得沦为他人试刀石,那是能硬捧出来的?

折云璃脾气向来不小,听见这话顿时来火气了,扛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长刀,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夜大侠那等枭雄人物,能以色事人去巴结女王爷上位?就算真有这事儿,也该是女王爷主动讨好夜大侠才对……”

???

东方离人听到前面的,还觉得云璃靠谱,但最后一句话出来,笑容便是一僵,觉得这破丫头怕是有点无法无天哦。

夜惊堂闻言也是一个趔趄,觉得云璃也太实诚了点,这话笨笨听见还不得不承认……

而几个交流的江湖客,听到旁人搭腔,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半大姑娘,就开口道:

“小姑娘,听我这过来人一句劝,江湖水深的很,刚出山的姑娘,都迷恋江湖上那些大侠,听不得半句不好。

“实际上大侠也是人,就是功夫厉害些,品性不一定比得上咱们这些闲汉,位高权重的甚至可能更不讲江湖道义。不信你去打听打听,以前有多少迷恋江湖侠士的侠女,主动去找那些个大侠掏心窝子,结果被骗色骗感情的?”

折云璃确实听过类似传闻,对此反驳道:

“那只是少数,八大魁级别的豪侠,家里又不缺双筷子,哪里会做这种自损名誉不讨好的事情……”

“唉……”

几个凑热闹的江湖闲汉,见这花痴小姑娘执迷不悟,都开始讲述道听途说的伤心故事,劝折云璃迷途知返。

这就和男人劝人妻下海、劝失足从良一个道理,也没什么好心坏心,就是闲。

而折云璃自然是据理力争,誓要给夜惊堂挽回声誉。

夜惊堂站在后面,听见折云璃和江湖路人争辩他是不是始乱终弃的色胚,眼神着实有点无语。

东方离人听了片刻后,凑近几分小声道:

“这几个侠士,看人还真准,虽然从未和你有过交际,但你这色胚的性子,倒是猜了八九不离十。”

???

夜惊堂见大笨笨敢跟着调侃他,可能是欺负太后娘娘几天习惯了,当下就抬手往笨笨后腰摸,很霸道总裁地来了句:

“你说谁是色胚?”

结果他手刚摸到月亮上方,东方离人眼神就睁大了几分,显出不可思议之色,而后便是双眸微冷,直接反手掐住腰眼肉拧了个圈儿。

“嘶——”

夜惊堂冷峻表情骤变,暗暗吸了口凉气,把手移开:

“痛痛痛……”

东方离人不动声色拧着后腰,眼神上下打量:

“我这才出门几天,胆子见长啊,真以为我舍不得治你?知错没有?”

“我的错,周围人多眼杂,孟大人就在背后……”

“哼~”

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见孟姣双手笼袖看风景,才把目光转回来,松开手轻哼道:

“出门在外,给你留点面子,待会儿回房了再拾掇你。”

夜惊堂揉了揉后腰,觉得大笨笨和太后娘娘确实不是亲的,这性格反差也太大了,当下没再尝试当霸道男友,听起了前面的闲谈。

断龙台是红翎山庄的私人产业,等顺着崖壁上的马道登上断龙台后,眼前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出现了个方圆几里的平地,外围是供门徒和游人居住的房舍,看起来像个集市,而中心地带则是个大庄子,门前立着白石牌坊楼。

此时牌坊楼乃至山庄大门外,都挂着红灯笼,雪下看去喜气十足。

而来这里凑热闹的江湖人,少说好几千,不过大部分都进不去山庄,只是在集市上转悠,等着看来往的江湖豪侠或知名侠女,也有跑到悬崖边切磋的,场面很是热闹。

折云璃瞎扯了一路,等到了断龙台才放慢脚步走在夜惊堂跟前,询问道:

“惊堂哥哥,咱们怎么进去?”

夜惊堂还不清楚红翎山庄底细,也不想偷偷潜入搅坏人家婚礼,便在小集市上用银票换了点银锭,封装起来提着登门,报的是青莲帮的名号。

青莲帮这种野鸡帮派,红翎山庄肯定没听说过,但三绝仙翁在江湖有点名气,夜惊堂上的礼也不寒酸,楚家自然还是热情接待,请四人进山庄落座,接待的管事还吹捧了三绝仙翁几句,人情世故颇为老练。

不过三绝仙翁来了,可以入上席去大堂里坐着,而徒弟辈显然没这待遇,在正堂外的小广场上吃流水席,周边坐的也都是江湖游侠或者小门派帮会的人,人数挺多,吉时未到尚未开席,都在桌上喝茶等待。

夜惊堂来了四个人,刚好凑一张桌子,位置靠近角落,只能依稀看到正堂里灯火通明,有不少人家仆进出。

东方离人还是头一次在江湖吃席,新鲜感十足,拿起茶壶给夜惊堂倒茶,低声开口:

“登门道贺,还带着刀兵,不犯忌讳?”

折云璃自幼跟着师娘到处吃席,倒是自然许多,嗑着瓜子道:

“行走江湖都是刀不离身,让对方卸兵器才准进门很不礼貌,所以无论红事白事,都是可以带兵器的。不过其他地方都带刀剑,往桌下一放看不出来,崖州全是大枪,坐在桌上,身边都杵着根长杆子,看起来是有点古怪。”

夜惊堂接过笨笨递过来的茶杯,含笑道:

“枪差就差在这地方,除了打架厉害,行走江湖全是缺点,根本潇洒不起来。”

折云璃瞧见女王爷给夜惊堂倒茶,她却在这里嗑瓜子,顿时觉得自己不懂事了,想了想抓起瓜子,放在夜惊堂手里:

“惊堂哥哥,吃瓜子。要不要我给你拨剥?”

夜惊堂左右逢源,有点受宠若惊,把瓜子接过来,含笑道:

“我自己来就行了。”

刚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的东方离人,余光瞧见此景,眼神不免古怪。

作为女人,她反应哪怕再迟钝,也感觉得出小云璃,似乎有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东方离人心里只怕姐姐,倒是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较劲儿,但她知道凝儿是夜惊堂枕边人,这小丫头是凝儿徒弟,师徒共侍一夫,怕是有点不合适吧……

而对面的白发谛听孟姣,对年轻男女的举动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茶安静等待……

……

与此同时,山庄正堂内。

北崖枪王楚豪在七八年前就已经退出江湖,庄主之位传给了儿子楚正宁,今日也是楚正宁大婚,迎娶断北崖吴家的小姐为庄主夫人。

江湖人多半先立业后成家,成婚的年纪都比较晚,楚正宁作为楚豪儿子,年纪不过二十四五。

虽然楚正宁年纪不大,但已经接任庄主七八年,武艺也算踏入了宗师门槛,接待诸多崖州门派的江湖名宿并不算失礼,为此楚豪并未直接现身,以免老人出面直接压了儿子的风头。

天色渐暗,正堂里的十几张八仙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各地的江湖名宿。

身着红袍的楚正宁,在主位上就座,和到访贵宾聊着琐事。

而靠角落位置的一张桌子上,北梁千机门的护法沈霖,带着徒弟在桌前慢条斯理喝茶,时而也会随着话语笑上两声,看起来只是个有点地位的寻常宾客。

沈霖的师父,是北梁四圣之一的仲孙锦,本身也是千机门的代理掌门,江湖地位比楚豪都高一截,跑来吃席显然不是道贺那么简单。

沈霖此行来大魏,是奉师命调查师弟仲孙彦的死因,得到的结果是被燕王世子收买,前去刺杀女帝,被前剑圣孙无极钉死在了墙上。

既然死于刺杀南朝皇帝,那这仇显然属于自己作死,没法算账了,沈霖也没在仲孙彦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转而忙起了其他正事。

千机门属于江湖门派,并不归北梁朝廷管辖,但门内多出奇门工匠,无数门人在工部任职,和朝廷关系近是必然。

北梁国师项寒师,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为吞并南朝做准备,如今两朝议和通商,看似太平,却也是积蓄国力准备来日爆发的关键期。

要打南朝,首先就得想办法攻克崖州,不然南有邬山阻隔、北有洪山天险,云州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想攻城略地,得搞清楚崖州境内的关隘布防情况,国师已经派人在渗透,而这次联姻,就是在拉拢崖州西部的楚家。

楚家还没上船,不知道断声寂的北梁背景,也不敢贸然叛国,但这并不重要。

楚家在崖州扎根几代人,从军的门人很多,而且做石材生意,参与过很多城防要塞的修建。

只要借着联姻名义,把人手安排进楚家,插手产业,想获取这些情报并不难。

沈霖是千机门的代理掌门,小机关建筑、大到城防阵法,水平都属于当世顶尖,哪怕朝廷搞到了崖州城池要塞的情报,想寻找突破口还是得请他和他师父出主意,为此这事儿他也有参与。

沈霖当前的身份,就是北梁那边的豪商,乘着两朝通商的东风,和楚家结交有了生意来往,此行过来道贺,顺便谈谈生意。

而其目的则是输送利益,用大量好处逐渐把楚家绑上船,等图穷匕见后,胁迫楚家为北梁所用。

本来这事儿一切顺利,等大婚结束生意谈拢,他就可以离开,去崖州其他地方继续布局。

但沈霖没想到的是,这怎么看都没啥问题的婚礼,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了岔子,还让到场无数宾客,看了场会被江湖人唠一辈子的大戏……

……

铛铛铛——

山庄锣鼓喧天,站在堂内的司仪,朗声吆喝道: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堂!”

坐在主位上的楚正宁,面带笑意起身,对诸多江湖朋友拱手后,走向大堂之外,准备去迎接新娘子。

而小广场的入口处,也出现不少丫鬟,提着花篮鱼贯而入,本就哄哄闹闹的山庄内外,气氛顿时火热起来,吆喝声不断。

夜惊堂坐在桌前,举目望着门口,折云璃则和其他小侠女一样,起身跑到了山庄入口旁边,踮起脚尖等新娘子来。

东方离人瞧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估计也在幻想自己大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正暗暗琢磨的时候,忽然发现手被男人握住了。

???

东方离人收回心神,余光望向身侧。

夜惊堂面带笑意,握着东方离人的手,小声道:

“沾沾喜气,这时候可别生气,不吉利。”

“……”

东方离人吸了口气,致使衣襟鼓鼓,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估计也是担心别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她抽手拒绝,会破坏自个姻缘不吉利。

但就在所有人望着门口翘首以盼,戴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刚露头之时,哄哄闹闹的山庄里忽然响起一声:

咔嚓——

瓷器摔碎的声音。

如此不和谐的动静,自然让满场安静了几分。

夜惊堂本以为是某个宾客起身碰掉了茶壶茶杯,但转头看去,却发现中间通往正堂的红地毯上,摔碎了一个茶杯。

四溢的茶水和茶渣子,正好挡在楚正宁前行的路上,明显是故意的。

“……”

发现此景的江湖客,顿时死寂,其他还在看热闹的人,也被同伴拉了拉袖子,回头安静了下来。

喜笑颜开的楚正宁,瞧见摔在路上的茶杯,眼角明显抽了下,不过大喜之日,气度还是维持得很好,转眼看向旁边,含笑道:

“这位兄台,楚某可是有招待不周之处?”

山庄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院子侧面的一张桌子。

桌上本来坐着四个散客,但三个都已经起身退开,撇清了关系。

而一个身着公子袍,面相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依旧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捧瓜子,姿态看起来散漫轻浮,就好似江湖上爱惹是生非的游侠儿。

不远处的江湖老辈,见状连忙起身:

“哪儿的愣头青,撒野也不看看地方,滚出去!楚掌门别介意……”

飒——

坐在桌上的游侠儿,屈指轻弹,一粒瓜子便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听起来犹如飞蝗石。

楚正宁眉头一皱,身形未动,但袖袍下的手却屈指轻抬,一枚玉珠激射而出,当空拦住了瓜子。

啪——

瓜子粉碎,碎玉飞溅。

本就死寂的山庄,在爆响声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插嘴的江湖老辈一言不发直接退开,又躲到到了正堂之前显然是看出这愣头青不是一般人。

夜风徐徐,柳絮般的小雪在红灯笼前飘舞。

楚正宁眼底明显有怒意,转过身来面向游侠儿,压着嗓音道:

“今日是楚某大喜之日,不想见血。阁下无论是什么人,都请先行出去,明天再来拜会。”

桌上的游侠儿,单腿架在长凳上,先看了看楚正宁,又望向大门外的新娘子:

“今天我过来,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嗡……”

在场江湖人听见这话,本来肃然的表情,直接化为古怪。

连皱眉的夜惊堂,都坐直几分,觉得今天这礼没白上。

而折云璃直接双眼冒小星星,凑到东方离人和夜惊堂之间,小声道:

“这是抢亲?妈耶……听书这么多年,总算让我碰上了……”

正堂内外的江湖人,显然都是这想法。

楚正宁表情也出现了变化,余光看向了从未谋面的新娘子。

而站在大门外的新娘子,显然也惊到了,直接开口:

“你谁呀你?我可不认识你!”

“没事,待会你就认识了。”

游侠儿转眼看向楚正宁,不急不缓道:

“她,这庄子,屋里那杆游龙枪,还有楚豪的脑袋,今天我都要取回来。至于你,现在滚,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全场正准备吃瓜开热闹的江湖客,听见这话表情一凝,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正宁看着口出狂言的游侠儿,怒极反笑:

“阁下是脑子有病,还是喝多了?今日是楚某大喜之日,不想杀人坏了喜气,但不代表阁下可以口无遮拦,肆意撒野。”

游侠儿没有搭理楚正宁想杀人的眼神,转眼扫视在场宾客:

“我今日来这里取回自己的东西,是名正言顺还是无理取闹撒野,诸位可以评评理。

“我叫陆雅,今年二十七,家母曾经是在崖州行走的江湖艺人,诨号叫百花枪,在场的老辈,可还有人记得?”

“……”

在场的江湖客,闻言都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堂内一个掌门,摸着胡子开口道:

“百花枪三十年前在崖州小有名气,有段时间,还传言要嫁入红翎山庄当庄主夫人,后来又销声匿迹了,楚老庄主,娶了当时岜阳郡守的小姐……”

“嗡……”

在场宾客听见这话,表情又古怪起来,连夜惊堂都手指轻敲桌案,觉得这事儿比想象的要复杂。

楚正宁面对周边嘈杂声,眼神第一次出现迟疑,想了想开口道:

“家父一生光明磊落,若有心仪之人,大可纳为妾室,岂会做出抛妻弃子之事?江湖传言罢了,岂能当真。”

游侠儿陆雅,扫视在场众人:

“光明磊落……当年家母已经私定终身,楚大侠却临时变卦要另娶他人,家母不允,便换了副面孔,来了句不嫁就滚,还给了家母一巴掌。

“家母性子烈,珠胎暗结,依旧离开了断龙台,跟着草台班子行走江湖卖艺为生,含辛茹苦把我这不孝子拉扯大,自始至终没提过此事,直至临终前,怕我生性散漫死在江湖上,才让我过来投奔,混口安稳饭吃。

“我生为人子,得知此事心如刀绞,岂能随家母所愿,来断龙台认一个狗贼做父?为此我在山里苦练了七年,得知楚庄主大婚,今日特地登门,把你楚家当年欠我娘的,一并还回去!”

陆雅说完,起身拿起长棍,看向众人:

“诸位说说,我今天登门,有理还是没理?可算得上胡搅蛮缠?”

“……”

在场江湖人鸦雀无声,不过眼神已经很明显——如果此言为真,那这就是楚家家务事;江湖可没有私生子不能继承家业的说法,弱者才不配,登门讨说法理所应当。

楚正宁脸色愠怒,冷声道:

“一个江湖宵小,在大庭广众之下信口胡诌几句,就想让我红翎山庄认你当少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拿枪来!”

站在堂内的楚家叔父,也是怒火中烧,见状直接取来游龙枪,丢给了出去。

楚正宁盯着前方的游侠儿,抬手接住长枪,便是一记直刺。

飒——

陆雅表情始终闲散淡漠,但手上功夫半点不拖沓面对袭来枪锋,单脚踢上面前方桌。

嘭~

方桌当空翻滚。

楚正宁眼神微沉,一枪连同桌布,把飞旋而来的方桌搅了个粉碎。

但目光透过碎屑,却愕然发现那持棍的游侠儿不见了人影。

?!

楚正宁瞳孔一缩,顿感不妙,但尚未来得及反应,腰腹便有巨力袭来。

轰隆——

陆雅踢飞方桌瞬间,便是身形侧移一棍横扫,抽在身着红袍的楚正宁腰腹。

气劲之强,直接震碎了楚正宁后背衣袍,整个人化为弓腰的虾米,砸向了对面的无数桌椅。

“咳——”

楚正宁当空咳出一口血水,发现打不过想要抽身撤开,但陆雅却如影随形,当空又是一棍劈来。

虽然只是一招,但在场明眼人都看出双方云泥之别,根本没得打。

而就在陆雅想要追击第二棍时,正堂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夜惊堂余光看去,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屋脊之后飞身而出,面如怒目金刚,手提一杆精铁长枪,当空怒喝:

“黄口小儿,敢毁我声誉伤我爱子,给我死!”

轰隆——

北崖枪王楚豪,在十年前已经枪魁得力竞争者,如今一出场可谓气势滔天,瞬间压下了席间的风波气劲。

追击的陆雅,瞧见来人眼底显出现杀气,当即转向飞身而起,冲向坠下的楚豪。

楚豪实打实地怒火中烧,如果陆雅私下登门说这些,无论言语是真是假,年纪轻轻有这天赋,他都得舔着笑脸求着当爹好好培养。

但大庭广众无数江湖名宿在场,开口就把楚家架在火上烤,不给他留半点脸面,那这事就没得回旋余地了,就算是真的他也得当成假的,把这祸害处理掉。

眼见陆雅冲来,楚豪手持九尺精钢枪,当空侧挑击偏了长棍继而枪若游蛇,以骇人速度直刺心门。

飒——

如果没有断声寂的话,楚豪当个枪魁没问题,此枪出手把登峰造极的造诣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没给陆雅任何反应机会。

而陆雅苦练七年,自认能打过楚豪,但这一交手才发现一步之差天壤之别,眼见枪锋避无可避,便只攻不防,全力一棍抽向楚豪头顶,想要以命换命。

双方瞬间爆发,眨眼当空相撞,不出意外下一瞬就是一死一伤。

在场高手眉头一皱,看出楚豪想杀人灭口,想制止,但根本来不及插手。

就在所有人心中一紧之时,气劲纷飞的大院里忽然传出起一声:

“飒——”

尖啸破风声如同刺耳雷鸣,霎时间压住了双方交手的响动。

在场高手余光看去,却见是一盏飞旋的茶杯。

茶杯速度犹如强弩利剑,但杯中茶水却未溢出半点,仅此一手便可窥见武道造诣之深厚。

楚豪杀气腾腾的眼神骤变,当即横枪挡向声音来源,结果便是“铛——”的一声。

裹挟浩瀚气劲的茶杯,在枪杆炸裂,水珠震碎为水雾,硬把持枪凌空的楚豪震退,落在了房顶上。

而陆雅一棍抽空,发现有高手解围,也不傻,落地就飞退出极远,和楚豪保持了距离。

骤然爆发的风波,又在茶杯碎裂声中戛然而止。

小雪萧萧而下,所有人目光都满是震惊,愣了片刻后,才左右打量寻找高人。

楚豪落在房顶上持枪而立,眼底满是惊异,但更多的是怒火中烧,望向大院的角落:

“阁下是何方高人?!”

所有人齐齐回头顺着楚豪目光看去,却见角落的桌上,坐着四个人。

为首之人是个身着黑衣的江湖客,头上戴着个斗笠,昏黄光线下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

黑衣江湖客并未看向正堂,只是用手指轻敲桌案,声音平静而清朗:

“有纠纷就好好谈,无论有理没理,事后要杀要剐,外人都没资格指手画脚。但楚大侠话没说清,就想杀人灭口了事,可算是坐实了陆少侠方才的说法。先负红颜,再杀子灭口,可谓无情无义丧尽天良,我等江湖中人,瞧见了要是不拦一拦,这江湖哪还有道义可言。”

话语不温不火,声音却传入所有人耳中。

在场宾客目光各异,但都觉得这横空杀出来的大侠,说话在理,又望向了房顶上的楚豪……

第012章:大侠风范

大红灯笼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无声飞雪。

死寂山庄之内,无数宾客都已经起身,退到了宴席边缘,整个正堂外,只剩下屋顶横枪的楚豪,和在大院角落就座的黑衣斗笠客。

正堂之内,在崖州名望颇高的掌门帮主,从屋里走出来,先抬眼看了看,又移动到大门两侧,其中一个老辈开口道:

“今日吴家和楚家喜结连理之日,杀人见血毁了婚典,确实不妥。这位少侠心怀道义,出手制止,也是为楚家考虑;楚大侠最好还是解释一句,不然今天这事,怕真不好收场。”

房顶上,楚豪斜指铁枪,目光锁住远处的黑衣斗笠客,眉紧仅蹙,并未搭理下方之人话语。

毕竟江湖人都健忘,只要本事够大,些许猜疑,在他死之前根本就没人敢提。

而一但开口争论,他当年做过什么事他自己清楚,根本糊弄不过去;若是证实了陆雅方才的说辞,整个红翎山庄都是身败名裂,吴家人可能扭头就走了,岂会还下嫁到这种门风败坏的家门。

当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面示人,把陆雅直接宰了,而后说江湖宵小闹事,在场江湖人有再多猜测,明面上也不敢多言半句。

但这忽然杀出来的黑衣斗笠客,确实是个大麻烦。

楚豪通过刚才一记茶杯,就感觉出此人武艺深不可测,他不清楚底细,不敢贸然动手。

万一动手还打输了,那可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红翎山庄得彻底沦为野鸡门派、江湖笑柄。

楚豪眼见所有人望过来,稍作沉吟再度开口:

“今日,是断声寂断大侠做主,将吴家嫡女,下嫁与楚家。有江湖闲人到场闹事,妖言惑众,楚某出手教训理所应当。阁下登门道贺,却不露身份,还刻意插手此事让楚家难堪;楚某不得不怀疑阁下的身份,此人是不是阁下刻意安排的。”

陆雅差点被一枪戳死,眼底恨意更浓,但脑子也清醒了几分,退到了夜惊堂附近,冷声道:

“狗贼!你先负我娘还想置我于死地,灭口之心昭然若揭,还敢胡编乱造试图混淆视听,你当在场江湖人都傻不成?”

在场宾客自然看得出楚豪这话站不住脚,但无人再敢应和。

毕竟楚豪一提醒,众人才想起这事不光是楚家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断北崖。

楚豪无论私德多损,表面上还是得注重点江湖脸面,干事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断声寂不一样,行事风格简单而纯粹,就是你敢不服我就敢让你死,不讲道理也不在乎名声。

在崖州得罪断声寂,就等于在充州得罪平天教主、梁州得罪蒋札虎,能活着走出去,都算人家武魁才不配位。

为此在场江湖人又望向了仗义执言的黑衣斗笠客,眼神有劝阻的意思,毕竟楚豪骂两句没啥,得罪了断声寂是真走不出崖州。

但可惜的是,坐在桌前的黑衣江湖客并没有低头的意思。

夜惊堂转头望向房檐,平静道:

“楚大侠的意思是,我报了身份,你惹得起就动手;惹不起就低头认错?”

楚豪肯定是这意思,但嘴上不可能认,沉声道:

“楚某是给阁下机会,自报家门,如果是旧识,楚某可能还会给阁下求个情;不然断掌门知道此事,可不会听阁下多讲半句道理。”

夜惊堂见楚豪拿断声寂压他,直接道:

“无论是你还是断声寂,今天敢明目张胆杀人灭口,我都会制止。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和陆少侠把恩恩怨怨讲清楚,错的人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此事便过去了……”

楚豪见对方这么狂,也是气笑了:

“断掌门不在此地,你敢说这等大言不惭之语,若是在,还不知是什么德行。我若是不依你所言你又能如何?”

夜惊堂见此也没有再言语,微微抬起左手,示意不远处的陆雅,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

堂前再度陷入死寂。

围观的数百人鸦雀无声,又悄然往后退开了些。

而在山庄外围着的江湖人,也察觉了里面的异动,开始各显神通,飞到房顶围墙上,打量起山庄内的光景。

楚豪站在飞檐之上,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方才还想打听对方身份,但几句话下来,直接是被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江湖上不清楚对方底细贸然动手是大忌,因为敌暗我明,对方敢横肯定有底气。

但楚豪早在几年前就步入天人合一之境,打不过的也就八大魁,余下万万人就算功力造诣能和他比肩,他专精大枪也稳压半段。

楚豪暗暗斟酌过后,眼底便逐渐展现纵横江湖半生的狂傲,沉声道:

“这是你自己找死!”

轰隆——

话落瞬间,飞檐猛然一沉,无数瓦片在脚下粉碎。

楚豪自檐上飞跃而出,衣袍搅动漫天风雪,手中精钢枪犹如游龙出洞,裹挟浩瀚气劲的枪锋在风雪中急颤,朝向鬼魅难寻,远看去犹如百枪其出,枪鸣声好似虎啸龙吟。

飒——

如此骇人声势,让山庄内外宾客骤然色变,明明距离数丈,却好似站在枪锋之前,气劲余波硬是刮得脸颊生疼。

陆雅眼见楚豪全力爆发,一枪直指旁边仗义执言的侠士,怕夜惊堂接不住,当即提棍想要合力招架。

但他刚把长棍抬起,身侧就骤然掀起横风,犹如强劲浪潮,硬是把下盘极稳的他给掀飞了出去。

夜惊堂在楚豪动手瞬间,双脚已经滑开,右手握住了靠在桌旁的鸣龙枪。

双手持枪尾,在周身抡了个大圈绕至身后,带起的强风瞬间推平了周身三丈之地,座下长凳乃至面前的方桌,在强横气劲冲击下四分五裂,连同漫天风雪都被搅出了个往高空飞旋的龙卷。

轰隆——

爆响声震彻群山江野。

夜惊堂学了夜家的秘传功法,但根本没机会放开手脚施展,这时候冒头,也是想找个合适的试刀石。

眼见楚豪当空袭来,夜惊堂双手握枪扎弓步,往前猛劈,浑身气劲通过无暇根骨气脉,几乎瞬间便从脚底板传递至指尖。而辅以南山神阳劲,无与伦比的爆发力甚至没有外泄,连衣袖都未曾震碎。

楚豪爆发突刺,还没冲到跟前,就发现夜惊堂后发先至,摆出了如此骇人的架势,就知道踢上了阎王爷,狂傲眼神骤然化为惊悚,前指长枪瞬间回防。

但这显然是晚了。

叮——

夜惊堂双手持枪全力爆发,身形如同神将开天,一枪前劈落在枪杆上,精铁枪杆几乎没起到任何阻碍作用,就在几点火星中一分为二。

两尺枪锋并未触及楚豪身体,但排山倒海般的气劲在咫尺之前爆发,碰没碰到枪锋已经不重要。

枪锋扫过,楚豪胸口瞬间被扫出一条巴掌宽的凹槽,皮肉被气劲搅碎,整个人当空被轰飞了出去。

轰隆——

在场宾客已经有心理预期,都离得挺远,孟姣护着东方离人和折云璃站在了围墙边。

但夜惊堂的猝然爆发,威力着实超出了寻常江湖人的认知,饶是距离数丈,依旧如同贴脸站在跟前,骇得孟姣一把将两个姑娘拉到了围墙后的房舍上。

而背后都是如此,前方更是堪称惨烈。

本来摆满数十张桌子的大院,如同泥龙过境,瞬间被气劲冲出一条笔直泥槽,挂在山庄内外的灯笼大半熄灭,连同正堂的大门和飞檐,都被气劲撕开了一条口子,远看去就好似被神人一剑将房舍从中劈开。

楚豪正面遭受冲击,手持两杆断枪倒飞而出,凌空洒下一线血珠,撞在了挂着巨大喜字的中堂上,洞穿板壁摔出穿堂门,直至砸在堂后的台阶上,才堪堪落地。

咚——

气劲肆虐之下,偌大山庄几乎瞬间一片狼藉,山庄内砖木碎裂声不断,整个断龙台却一片死寂。

站在房舍上的江湖客,眼底全是震撼,有几人发现雪忽然停了。

等到抬眼打量,才发现强横气劲直接冲散了漫天飞雪,硬是把整个山庄化为了短暂的空洞地带,直至楚豪摔在地上闷咳几声后,才有雪花重新落地。

“咳咳——”crazyhome2000.com

楚豪摔在台阶上,胸口全是血迹,连续闷咳几声,一招之下直接被打崩心神,眼底只剩惊悚,几乎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

夜惊堂双手握枪站在笔直凹槽起点,左臂袖袍里滑出了一线血珠;因为瞬间消耗过大,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为防旁人看出来,夜惊堂改为右手持枪斜指地面,左手负于身后,望着正堂的破洞后方,平淡道:

“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你非要给脸不要脸,现在知道我刚才有多客气了?”

“咳咳……”

楚豪闷咳声不断,在憋了许久,确定夜惊堂没追杀过来后,眼神才清醒几分,慢慢杵着断枪站起来:

“阁下是夜惊堂?!”

“嗡……”

此言一出,本来呆滞的众人,顿时回过神来,眼底显出惊疑:

“这是夜惊堂夜大侠?!”

“怪不得这么横……呸……这么仗义!江湖传言都算是保守了……”

“确实俊,可惜被女王爷吃了独食……”

???

东方离人本来满眼震惊崇拜,听见这话惊艳表情一收,蹙眉看向外面的房顶,寻找是哪个不懂事的愣头青侠女在胡说八道。

而折云璃见夜惊堂被认出来了,也不装了,转头望向上山路上遇到的三个江湖闲汉,开口道:

“看到没有?我说夜大侠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信了?”

三个江湖闲汉差点吓死,腿都软了,哪里敢回话。

夜惊堂没分心和旁人闲聊,看着楚豪道:

“我杀你只需要一枪,不杀是因为此事和我无关,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明目张胆行杀人灭口之事。你现在好好和陆少侠把当年事情讲清楚,不要想着断声寂能给你撑腰。

“今天就算断声寂在此地,敢开口多说半个字,我照样打得他和你一样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方才夜惊堂不把断声寂放在眼里,在场宾客觉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现在说这话,心里面再无质疑,只觉得断声寂眼瞎,竟然找了楚家这害人精联姻,这不把阎王太岁往自己家里请嘛。

楚豪发现撞上了逮谁灭谁的夜惊堂,心里也是凉了半截。

毕竟夜惊堂的行事风格,和断声寂区别真不大,都是谁不服灭谁。

唯一不同点,可能是断声寂不讲武德,杀人不论对错;而夜惊堂多少讲点武德,所以杀人前还得先诛诛心,让你认完错再体面。

面对夜惊堂的眼神楚豪也知道再糊弄还得被收拾,咬牙开口道:

“当年确有此事,当年家父做主,让我迎娶岜阳郡守之女。父母之命不能不从,当时也不知道他娘怀有身孕,她不随我愿,才给了一巴掌让她不嫁就滚……此事错在我一人,既然愧对他娘,我自会偿还,楚家产业分一半给他,我自废武艺净身出户,余生再不回断龙台半步。”

说完后,楚豪抬起手掌,重击胸腹,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当即咳出一口血水。

夜惊堂虽然讨厌始乱终弃之人,但这种事,他确实不太好帮陆雅拿主意,眼见楚豪肯好好说话了,便收起长枪,转身走向山庄外,开口道:

“家务事,让他们关起门解决,都散了吧。”

在场江湖客,虽然想看看结果,但也知道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处理,最后都是羞于启齿的家丑,外人在场根本得到不结果。

见夜惊堂开口,在场江湖客自觉飞身而起,从围墙跃了出去,外面房顶上的人也连忙跳下来,站在了雪地了。

夜惊堂走出门,也没再关注山庄内的情况,左右看了几眼,疑惑道:

“吴家的人呢?”

“吴家又不傻,发现情况不对,扭头就走了,哪会再把闺女送进这种家门……你受伤了?”

东方离人转过头来,发现夜惊堂左手一直背在背后,黑袍肩头颜色也不对,应该是方才猝然发力,把伤口弄裂了,连忙上前扶着胳膊:

“要不要紧?”

夜惊堂腰背笔直,做出坦然自若之色:

“没事,皮肉伤罢了……回去再说。”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肩头满是血迹,还摆出大侠风范有点无奈,但也没多说,很乖巧地走在跟前。

而折云璃则是趴在大门处,还想往里打量看热闹。

夜惊堂见状暗暗摇头,用枪杆在小云璃臀儿上轻拍了下:

“走啦。”

啪~

折云璃连忙站直,回过身来揉了揉身后,看夜惊堂的眼神有点羞恼,不过大王爷在她也没说什么。

而另一侧,江湖人都在七嘴八舌议论刚才的大瓜。

沈霖带着徒弟,慢条斯理穿过人群,走向山下的道路,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愁色,开口道:

“陆雅靠着夜惊堂出面才找回公道,楚豪已经认错,分家产自废武艺净身出户赔罪,再得理不饶人下杀手会背上骂名,此事应该不会再有变数。陆雅比楚正宁底子好太多,进了楚家就是庄主,还欠夜惊堂大恩情,往后必然是夜惊堂死忠。以前的谋划,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徒弟李景走在身侧,询问道:

“夜惊堂这么快到崖州,有点反常,看今天的口气,对断声寂似乎还抱有成见。如果断声寂被拔掉,影响太大,现在该怎么办?”

“夜惊堂发力不均,看起来左肩有伤,如果让其恢复全盛,断声寂不一定能压住,若是要解决,就得尽快动手。先和断声寂通个书信,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是……”

第013章:寒江雪☆

时间渐晚,围在断龙台上的几千江湖人,迟迟不肯离去,因为看不到山庄内部的情况,目光都集中在夜惊堂身上。

江湖太大,武夫数万万,八魁却只有八个,寻常武人瞧见的机会,一辈子可能也就一两次,在场江湖人的热切可想而知。

夜惊堂自始至终把自己当游侠,并没有什么江湖霸主架子,但名气太大想低调着实不容易,打招呼的侠士还好,满地侠女是真不好应付。

夜惊堂被重重包围,无奈之下,也只能做出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左转右转先来到没人的地方,确定山庄里没有再起风波后,才顺着小道下了山。

折云璃穿着小裙子,五尺长刀扛在肩膀上,倒着行走于山道间,沿途还在复盘着:

“惊堂哥哥,你这法也太霸道了些。上次你在琅轩城我记得没这么厉害,和太后娘娘出去一趟,又遇见宝贝了不成?”

东方离人并肩走在夜惊堂跟前,扶着胳膊,闻言也有点好奇,毕竟夜惊堂进步的速度实在有点夸张了,从被王赤虎大街摸刀开始到今天,一天一个样,就没停下来过。

夜惊堂活动着左肩,笑道:

“找到了亱迟部的独门秘籍,厉害是厉害,但身体负担着实不小……”

孟姣武艺够高,倒是看得出些许门道,评价道:

“气脉皆走偏锋,只重杀力不计代价,算是渴泽而渔的打法,不能常用,平日里还得注重身体保养,不然很可能三四十岁,就开始早衰……”

东方离人见孟姣说得这么严重,顿时严肃起来,路都舍不得让夜惊堂亲自走了,又扶着后腰半托着前行。

夜惊堂有浴火图傍身,这种过度压榨体魄的武学,对他来说完全没负面影响。不过笨笨这么贴心,他自然也没解释。

折云璃倒着走在前面,看着女王爷变化花样揩油,眼神难免怪怪的,正暗暗琢磨“哼~也不嫌羞人”之际,绣鞋忽然踩到了山道上的积雪,整个人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去。

“诶?”

折云璃少说也是半个宗师,战斗力或许比师娘还高,显然不可能摔个屁股蹲,失衡瞬间手中长刀就杵向背后,想要恢复平衡。

但夜惊堂的反应比云璃快得多,察觉不对瞬间,已经前踏一步,单手搂住了轻盈如柳的后腰。

嘭~

山道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折云璃后仰着身子,躺在夜惊堂臂弯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脸颊,眸子睁放大了几分。

夜惊堂虽然姿势挺浪漫,但神色正常,单手勾着云璃,清朗嗓音中透着几分无奈:

“好好走路,旁边就是悬崖,摔下去怎么办?”

“……”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脸稍微红了下,起身站直,勾了勾耳边的头发:

“惊堂哥哥反应这么大作甚,我好歹也算半个高手,还能平地摔不成……走吧走吧……”

说着就扛着长刀,小跑了下去。

夜惊堂暗暗摇头,还没来得及笑一下,胳膊就被扶住,继而冷冰冰的语气就从耳边传来:

“你倒是眼尖手快。人家是凝儿徒弟,凝儿是你枕边人,你想做什么?”

夜惊堂笑容一凝,偏头认真道:

“滑到我扶一下罢了,我能想做什么?”

东方离人也不好说夜惊堂想和侠女泪上写的一样,师徒一起吃,便淡淡哼了声,一副你心里明白的架势,昂首挺胸往前走去。

四人黄昏上山,等着开席等到了晚上。

乘坐的船只,发现四人迟迟未归,停在断龙台后三里开外的江道边等待,刚才动静太大,和打雷似的,也惊动了船上之人,遥遥便能瞧见佘龙等人在往断龙台上方打量。

夜惊堂回到船上,佘龙等人便上来询问情况,不过见夜惊堂有伤,便又退了下去。

夜惊堂和笨笨一道进入船楼,直接来到了房间里。

因为是临时租用的商船,房间并不宽敞奢华,就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套桌椅,上面的被褥倒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东方离人让夜惊堂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取出火折子,娴熟地点燃了桌上的烛火。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阴冷,也映照出她那张英气逼人却又难掩关切的绝美容颜。她侧坐在床铺跟前,一双凤目盯着夜惊堂带伤的臂膀,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霸气:

“脱。”

夜惊堂刚准备解开腰带,听见这霸气十足的御姐音,手又顿住了。他看着身边这位名震天下的长公主,只觉得心头一阵好笑:

“殿下怎么说得和要睡我似的。”

东方离人眼神一沉,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将人冻住,本能地就做出了准备拧人的架势。但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小心翼翼地解开夜惊堂的衣襟,声音微冷地警告道:

“你再如此口无遮拦,没大没小,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夜惊堂见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大笨笨,此刻却舍不得对他动真格,那点被压制已久的贼心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含笑微微低头,趁着她专心解衣襟的瞬间,准确地吻了上去。

啵~

“呜?”

柔软的触感传来,东方离人猝不及防,本就冷酷的眼神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羞恼。她下意识地就想发力推开,但顾忌到夜惊堂身上的伤势,又不敢没轻没重地推搡,只能拼命后仰躲避,想要分开这突如其来的亲吻。

结果夜惊堂的沾衣十八贴功夫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东方离人的脸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脸随身走,身随力倒,两人便重心不稳,双双滚倒在了不算宽敞的板床上。

“呀!”东方离人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夜惊堂高大的身躯牢牢压在了身下。她眼底的恼火之余,终于透出了一丝女子该有的慌乱,脸颊也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她伸出玉手,象征性地轻轻拍打着夜惊堂的肩膀,眼神示意——你再这样,本王可真要发火了!

夜惊堂仗着有伤在身,此刻也算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他非但不理会她的警告,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隔着不算厚重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身坚硬的轻甲之下,是何等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大手顺着她劲瘦的腰线缓缓上移,最终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右侧那饱满挺拔的雪峰。

“呜……”

东方离人浑身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眼底的恼火彻底转为了惊惶失措。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推开夜惊堂那只在她胸前肆虐的大手。那只手掌宽大而滚烫,五指张开,几乎能将她整个浑圆的乳球都包裹住。他隔着衣甲,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惊心动魄的柔软触感,让他几乎要沉迷其中。

在徒劳的挣扎中,东方离人憋了片刻,却发现自己的那点力气在夜惊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最终,在男人霸道而持续的侵犯下,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抵抗的双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最后竟鬼使神差般地抬起,挂住了夜惊堂的脖子,算是彻底妥协了。

见身下的绝色御姐彻底放弃了抵抗,夜惊堂心中一阵狂喜,动作也越发大胆。他仗着身强力壮,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让她背对自己趴在了床板上,那身英武的甲胄在此时反而成了最刺激的禁忌点缀。夜惊堂毫不犹豫地撩起她的裙摆,只见月白色的亵裤紧紧包裹着两瓣浑圆挺翘的雪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他毫不怜惜地一把将那亵裤扯下,两瓣从未被男人如此近距离欣赏过的、雪白滑腻的臀瓣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夜惊堂喘着粗气,俯下身,将自己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粗大肉棒对准了那紧闭的、散发着处子幽香的臀缝。

“不要……惊堂……”东方离人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夜惊堂哪里还听得进劝,腰身猛地向前一挺,那滚烫粗硬的肉棒“噗呲”一声,便强行挤进了那两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臀肉之间。

“啊!”

极致的饱胀与摩擦感让东方离人失声尖叫,她只觉得一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塞进了自己最私密的缝隙里。那两瓣浑圆的臀肉被粗大的肉棒撑开,紧紧地夹着狰狞的柱身,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快感。夜惊堂双手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开始疯狂地前后抽送。他那根粗壮的肉棒在柔软紧致的臀缝间肆意挞伐,每一次深入,都将那两瓣雪白的臀肉撞得波浪般起伏,硕大的龟头更是反复碾磨着那尚未被开启的神秘后庭入口。

“啪!啪!啪!”

雄壮的胯部与丰腴的雪臀猛烈地撞击着,发出阵阵清脆而淫靡的声响。东方离人被这前所未有的刺激冲击得神志不清,口中发出的不再是抗拒,而是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本能地弓起,反而将那挺翘的美臀更高地送向身后的男人。

但船上并不是没有其他人。

夜惊堂刚手口并用,享受着臀缝间极致的紧致与温热,正准备一鼓作气发起最后的冲刺,忽听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速度奇快。他心中一惊,想连忙抽身坐直,结果身下的东方离人早已被他干得意乱情迷,一双玉臂还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意犹未尽,于是……

咔哒——

门被一把推开。

听闻夜惊堂受伤,急急跑过来救人的梵青禾,前脚刚跨入,就看到了床铺上那极度香艳的一幕:夜惊堂衣衫半解地从后方压着长公主,粗大的肉棒还夹在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臀缝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甚至还带出了一丝晶莹的液体。这活色生香的“后入式臀交”场面,让她整个人猛地顿在了原地,致使后面心急如焚的三娘直接撞在了她的背上。

而太后娘娘和璇玑真人,自然也挺担心,从门口探头看到此景,表情都是一呆。

东方离人被肏得晕头转向,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躺在夜惊堂怀里,缓缓转头,发现师父、母后、夜惊堂的正牌媳妇、名义上的大嫂……一大帮人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云璃和鸟鸟也紧随其后探出小脑袋。她的眼神瞬间僵住,本就因情动而发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化为滴血般的涨红。

“咦……”

“叽叽……”

“离人,在船上注意些,太后可还在。”

“惊堂,你怎么又欺负人……”

“夜公子,你有伤在身,还是得注意身体……”

……

叽叽喳喳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从门口传来。

东方离人感觉自己还活着,但社死的余生恐怕会被人唠叨一辈子了。

当下她唯一的倔强,就是涨红着脸,猛地从夜惊堂怀里挣脱站起,对着他来了句:

“你放肆!本王……本王等你伤好了再收拾你,真是无法无天……”

说话间,她闷头就往外冲去,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一副被恶霸欺负了的模样,根本不敢看诸多长辈和晚辈的眼神。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就再也没了动静,看模样短时间是不会再出门了。

璇玑真人眼神古怪,瞥了夜惊堂一眼后,拉着梵青禾道:

“走吧,他这模样,看起来不需要治。”

梵青禾也觉得能摁着姑娘啃,不属于重伤范畴,这时候跑进去也确实不好意思,便眼神古怪地转身走了。

太后娘娘撞见夜惊堂轻薄离人,心底最是复杂,也不知是觉得夜惊堂色胚,还是觉得母女俩同病相怜。她偷偷瞪了夜惊堂一眼,才跟在了璇玑真人后面。

裴湘君肯定是要陪着夜惊堂,待几个人都离开后,才进入房间把门关上。她走到床前,看着夜惊堂那副刚占完便宜还略带得意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在他跟前坐下,伸手准备继续为他解开衣袍,口中的嗔怪却先一步倒了出来:

“你真是……带着伤还到处轻薄姑娘?你就不能先处理好了伤口再使坏?”话音刚落,夜惊堂长臂一伸,便将她纤秀的腰肢揽住,不容分说地往怀里一拉。

“呀!”裴湘君一声轻呼,整个人便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刚想挣扎,那只作乱的大手却已不安分地顺着她后腰的窈窕曲线向上游移,最终准确地覆上了她右侧那柔软而丰硕的峰峦。

“我不够你折腾是吧?”最后这句,显然带着浓浓的醋味,可从他怀中说出,却更像是一种撒娇般的质问。

夜惊堂被一堆女儿家撞见厚颜无耻的一面,老脸也有点挂不住,但他更享受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他将下巴搁在三娘的香肩上,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与弹性。他笑道:

“我以后注意点。”

“哼……”

裴湘君娇哼一声,象征性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他箍得更紧。她只得放弃,转而专注于他肩头的伤口,将外袍解开,瞧见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眼底顿时写满了心疼与恼火。她取来毛巾轻柔擦拭,而夜惊堂那只大手,却已开始作恶。

五指张开,如揉面团般将那团雪腻的乳肉握在掌中肆意把玩。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间满溢而出,峰顶那颗早已挺立的蓓蕾更是隔着衣物,被他粗糙的指腹来回碾磨。裴湘君的身子瞬间绷紧,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一边用药物为他包扎,一边强忍着胸前传来的阵阵酥麻,嗓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与娇媚:

“出门就打架,半点不知道怜惜身体,真折腾坏了怎么办?我得给你立个规矩,以后若是再受伤回来,就罚你三天不能碰姑娘,凝儿也是如此,谁敢犯戒,就罚一个月不准见你……”

夜惊堂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用力过猛,重新包扎好就没事了。听着三娘这色厉内荏的规矩,感受着掌心那销魂的柔软触感,他笑了下,手上加重了力道,将那浑圆的乳球捏成各种淫糜的形状:

“好,我以后尽力无伤解决麻烦。”

???

裴湘君觉得这话不太对,但胸前的乳肉被他玩弄得阵阵发软,连带着思绪都有些混乱,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便也没再多说。

在包扎片刻后,裴湘君又想起刚才开门瞧见的那香艳场景,瞄向夜惊堂那只还在自己胸前作恶的手,忽然鬼使神差地询问道:

“惊堂,你实话实话,我和女王爷,谁……嗯……”

夜惊堂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眨了眨眼睛。他闻言,手上揉捏的动作一停,变为极具评估意味的掂量与丈量。拇指与食指张开,卡住那浑圆乳球的根部,另外几根手指则在其上轻轻弹动,感受着那惊人的分量与弹性,才认真道:

“这看身材比例,不是越大越好……”

“反正都比凝儿大是吧?”

???

夜惊堂哪里敢回答这送命题,被她这么一问,握着乳球的手猛地一紧,口中当下轻抽了口凉气:

“嘶……”

“嗯啊……”裴湘君也被他这一下捏得浑身一颤,口中溢出娇吟。但她听到夜惊堂的痛呼,玩笑神色当即消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把心思专注在了伤势上,认真处理了起来……

哗啦~呼啦~

浪涛拍打船身,一盏孤灯照亮了船尾的窗口。

窗户里是个小房间,折云璃和鸟鸟在此居住,已经入夜,一人一鸟却都没什么睡意。

折云璃在山庄里见识过夜惊堂一枪动风雪的壮观场面,可谓心潮澎湃,此时双手持着五尺长刀,在狭小房间里当枪使,慢条斯理比划。

窗口处放着张凳子,椅背到窗台之间卡着根竹竿,顶端挂着鱼线坠入江面,上面还有个漂子。

毛茸茸的大鸟鸟,全神贯注蹲在窗口,靠在惊人的夜视能力盯着漂子,等着水下的大鱼上钩,背影看去颇有种独钓寒江雪之感。

本来这活儿该是折云璃来干,但折云璃觉得它是只成熟的鸟鸟了,得学会自己钓鱼,于是就让它看着,如果鱼漂动了就叽一声。

与肉干相比,鸟鸟还是喜欢吃新鲜的小鱼,为此很是上心,甚至不惜把晚饭拿出来当鱼饵。

结果可好,折云璃下杆的技术还不如直钩钓鱼的水水。

水水至少不浪费鱼饵,折云璃则是半盒肉干打窝,到现在一只螃蟹都没钓上来,以至于鸟鸟有点怀疑,今晚上会不会血本无归饿肚子……

飒——

飒——

折云璃慢条斯理演练招式,不知重复多少次后,余光忽然发现窗口的鸟鸟抬起了头,还摇头晃脑,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折云璃动作一顿,小心翼翼来到跟前:

“有鱼咬钩了?”

鸟鸟黑宝石似的眼睛睁得很大,全神贯注望向江岸的秋林,在盯了片刻后,就转身跃下窗台,朝着过道飞了过去。

“诶?”

折云璃莫名其妙,探头朝漆黑一片的窗外打量一圈儿,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而船楼前方的房间里。

夜惊堂在板床上闭目凝神休息,怀里却紧紧抱着风娇水媚的三娘。

裴湘君嘴上虽然硬气,但心肠终究是软的。本来想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爱护自己身体的坏家伙,可上完药后被他紧紧抱着,听了几句甜言蜜语的哄慰,那点坚守便瞬间土崩瓦解,半推半就地滚进了被窝里。

夜惊堂那只从来不老实的大手,再次覆上她那饱满的酥胸,隔着薄薄的亵衣,肆意地揉捏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他爱不释手。

“嗯……”裴湘君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胸前传遍四肢百骸,她轻咬着下唇,本想推开他,可那只大手却得寸进尺,灵活地钻入了她的衣襟之内,直接握住了那团温热滑腻的雪白乳肉。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夜惊堂的吻也随之落下,霸道而温柔地攫取了她的呼吸。裴湘君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彻底沉沦在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之中。

月白色的亵衣被推开,两团完美浑圆、欺霜赛雪的大奶子仿佛挣脱了束缚般弹跳而出,在昏黄的烛光下晃动着诱人的乳浪。峰顶那两颗娇艳欲滴的嫣红蓓蕾,早已被男人的挑逗刺激得硬挺如豆。

夜惊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粗重地喘息着,褪去两人最后的束缚。他分开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只见那片神秘的芳草地早已泥泞不堪,晶莹的蜜液正源源不断地从紧闭的穴口涌出。

他挺起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粗壮肉棒,对准那湿滑的缝隙,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噗呲!”一声湿滑的声响,那坚硬滚烫的庞然大物便势如破竹地捣入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秘密幽径。

“啊……!”裴湘君发出一声高亢的娇吟,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弓起了身子。极致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紧窄湿滑的媚肉本能地收缩蠕动,死死地绞缠着入侵的巨物,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

“三娘……你的小穴,还是这么要命……”夜惊堂爽得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挞伐。

“啪!啪!啪!”

结实的腰腹与丰腴的雪臀猛烈地撞击着,在小小的船舱内奏响了最原始、最淫靡的乐章。那根粗壮的肉棒在湿滑紧致的穴道内大开大合,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片晶莹的淫水,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捣在最敏感的花心之上。

“嗯……啊……惊堂……轻点……要被你……撞坏了……”裴湘君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一头青丝早已散乱,绝美的脸颊上满是动情的潮红。她的双腿无力地盘上男人的腰,随着他猛烈的抽插,胸前那对雪白的大奶子疯狂地晃动着,漾起阵阵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浪。

夜惊堂看着身下美人这副任君采撷的淫媚模样,兽性大发,他俯下身,一边疯狂地吮吸着她胸前晃动的雪峰,一边加快了胯下抽插的速度,枪枪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贯穿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夜惊堂上百次不知疲倦的猛烈冲击下,裴湘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花心深处直冲天灵盖。

“啊——!要……要去了!”她失声尖叫,紧窄的蜜穴猛地一阵剧烈收缩痉挛,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正在她体内肆虐的滚烫肉棒之上。

“操!三娘你这骚货!”夜惊堂被这极致的销魂滋味刺激得双目赤红,再也锁不住精关,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肉棒狠狠地捣入最深处。

“我要射了!”

一股滚烫粘稠的精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猛烈跳动的肉棒前端喷薄而出,尽数灌射在她的花宫深处。

“嗯……啊……”被炙热的精液烫得浑身酥麻蚀骨,裴湘君再次攀上了高潮的顶峰,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只有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

夜惊堂趴在她的身上,享受着射精后的余韵,两人正渐入佳境,准备相拥着温存片刻,门口便传来了:

哒哒哒~

小爪爪踹门的声音。

裴湘君那轻咬下唇的迷离神色瞬间一凝,继而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把夜惊堂还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和乱动的手推开,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蒙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惊堂则颇有种身为人父,大半夜和媳妇恩爱,忽然被娃娃敲门的无奈感。他悻悻然从三娘温软的身体上起身,来到门口,把门打开,低头看向蹲在门口的鸟鸟:

“作甚?饿啦?”

“叽叽……”

鸟鸟张开翅膀比划了下,而后就钻进屋里,叼着夜惊堂的袍子,往窗口拽。

夜惊堂感觉鸟鸟不是来要饭的,便跟着来到窗口,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鸟鸟蹲在窗台上,扫视江岸树林几眼后,望向江岸石崖上方:

“叽叽……”

夜惊堂视力再好,风雪夜间,也不可能好过天生夜猫子的鸟鸟,只看到石崖上有个模糊小点,当下又取来望远镜,眯着眼仔细打量,可见是一只雀类,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夜惊堂略显疑惑,询问道:

“这鸟有问题?”

“叽叽叽……”

鸟鸟低声张开翅膀比划,示意曾经见过,很可疑。

夜惊堂见此,目光自然凝重了几分,稍微回想,曾经见过还给他留下印象的可疑鸟类,好像只有左贤王那只游隼,和调查燕王世子时,曾在龙吟楼后巷发现他的一只小鸟。

石崖上的小鸟,看体型肯定不是游隼,更像是寒鸦,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些。

夜惊堂打陆截云那天,还听到了乌鸦的叫声,但当时情况太乱,也没注意太多,而后就送太后去西海诸部,便把这事忘了。

如今江岸的寒鸦,是京城所见的那只的话,只能说明被仇家找上门盯上了。

念及此处,夜惊堂眉头紧促,示意鸟鸟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而后转头道:

“三娘,你等会儿,我去找璇玑真人商量点事儿。”

裴湘君缩在被子里,闷不吭声装睡着了,但发现夜惊堂准备直接出去,又从被窝里探出脸颊,恼火道:

“你先洗手~”

“哦……”

夜惊堂看了看手指,当下老脸一红,连忙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才走出房间。

为了隐私考虑,太后靖王都住在船楼二层。

夜惊堂上楼之时便整理好衣袍,尚未靠近璇玑真人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你徒弟都抱着男人啃了,你这师父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男人都没抱过,也好意思整天在我面前骚里骚气……”

“你啃过不成?”

……

夜惊堂也没在意这些女儿家的私房话,来到门口准备敲门,就发现璇玑真人直接起了身。

吱呀——

很快,房门打开,喝了个半醉的璇玑真人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醉眼迷离,上下打量:

“怎么?临幸完了换下一家串门?来找我还是来找禾禾?还是想两个一起?”

梵青禾坐在桌前喝酒听见这离谱话语,回过头来难以置信道:

“姓陆的,你脸皮是城墙做的?这话也说得出口?谁要和你一起?”

???

夜惊堂感觉梵姑娘怕是也喝多了,对陆仙子的话则是见怪不怪。见两人都穿着衣裳没睡觉,他便进入房间,拉着璇玑真人袖子来到窗口,示意远处的石崖:

“那有一只鸟,以前在京城见过,和燕王世子有关……”

璇玑真人举目打量,很快就发现了江岸的小黑点,聆听片刻后,目光又落在夜惊堂脸上,自怀里取出白手绢,擦了擦夜惊堂脸颊上的红胭脂:

“你意思是有人跟踪我们?”

夜惊堂见璇玑真人这么体贴,有点不好意思,把手绢接过来自己擦了擦:

“肯定有人跟踪监视,那只鸟会回去复命,只要暗中跟着,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梵青禾见此起身,也来到跟前打量:

“这事简单,我和她轮班盯梢即可,跟不丢。你先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夜惊堂见此就准备转身,不过走之前还是提醒了句:

“你们俩少喝点。”

“知道啦。”

璇玑真人摆了摆手。

夜惊堂出去关上了房门,路过大笨笨和太后门口时,又侧耳倾听了下。

他上楼并未遮掩脚步,两人显然都知道他来了。

大笨笨明显坐起了身,想出来问问情况,又实在没脸见人,所以没啥动作。

而太后娘娘听起来有点紧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低声说了句:

“红玉,门闩好没有?”

“栓好了,怎么了娘娘?”

夜惊堂摇头一笑,也没打扰两人休息,再度下了楼……

……

另一侧,百里开外的岜南镇。

崖州多山,多数城镇都是依山而建,虽然不像云州那般一马平川,但房舍交叠错落的山城景观,也显出了与众不同的秀丽之感。

雪夜之下,岜阳镇内灯火稀疏,偶尔可见车队,远道而来驶入镇子后方的镖局里。

镖局挂着陈字旗号,规模很大,是断北崖大堂主陈鹤的家族产业,当家的是陈鹤的儿子陈令同,常在梁崖两州之间走动。

镖局后方,待客的茶厅里。

做寻常商客打扮的沈霖,手里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喝着茶。

三十出头的陈令同,手里拿着张单子,认真打量有些犯难:

“其他东西倒是好说,但黑硝沙、银蚕丝这几样,都是大禁之物,短时间不太好弄到手……”

“你有没有,老夫一清二楚,自己取伤和气,才和你打声招呼。明早你家掌门的书信就会送到你手上,先去筹备吧,等到黑衙查到你头上,你们再来请老夫帮忙,就为时已晚了。”

陈令同是陈鹤的儿子自然也参与往黑旗帮运送禁物的差事,听闻女帝身边的九千岁来了崖州,便知道会有一场浩劫。

虽然不太信任面前这神秘老者,但对方知道接头暗语,还对陈家暗中所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他也不能不信,想想又道:

“阁下确定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解决夜惊堂?”

沈霖帮断声寂,并非出于交情,而是不想北梁好不容易在崖州打下的根基,被夜惊堂拔了,对于这个问题,他平淡道: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但物力没有。只要准备周全,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人。”

陈令同点了点头,当下也没有再耽搁时间,起身安排亲信,去调集各种所需的物资……

第014章:入瓮

红翎山庄在一夜风波过后,在外人眼里又恢复了平静,楚豪消失在了江湖人视野当中,庄主还是楚正宁但多了个当家,整个庄子一切如常,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来道贺的江湖人,对此倒也理解,毕竟如此家丑,闹大了会沦为笑柄,分财产算旧账什么的,关起门谈就行了,想要在江湖立足,还是得低调处理,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眼见红翎山庄没出幺蛾子,停泊在三里开外的船只,便重新扬帆起航。

至于和陆雅交际什么的,倒是没必要。夜惊堂要除掉断声寂,断声寂一死,崖州肯定要出个新的龙头,如今楚豪也没了,那只能在剩下的高手中选。

陆雅在深山苦练七年,虽然打不过楚豪,但能一棍放翻楚正宁,在江湖上绝不是杂鱼,年纪又轻,当龙头无非早晚的事情。

夜惊堂帮忙站了场,无论陆雅想不想,江湖人都会默认夜惊堂是他有渊源的背景,为此崖州龙头的位置,肯定没人会和陆雅抢。

陆雅受了如此恩惠,就算不登门拜访道谢,也得把这人情记住,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夜惊堂如果再登门提醒人家还人情,那味儿反而不对,为此直接就走了。

翌日清晨,陡峭山壁间的碧绿江道上,船只顺流而下缓缓前行。

船楼的房间里,夜惊堂已经穿好了衣袍,屈膝盘坐闭目凝神,尽快恢复着肩头的伤势。

昨天只是用力过猛,把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憋出血了,通过药物和浴火图的治疗,目前已经没了大碍,想要完全恢复,估计也用不了几天时间。

裴湘君起来也没事做,房间里空间小不适合锻炼,便枕在夜惊堂腿上,手里拿着本杂书翻阅。

书自然是夜惊堂珍藏的侠女泪,裴湘君没有看闲书的习惯,为此对里面的情情爱爱兴趣不是很大,在跳着看。

不过和骆凝不同,骆凝是跳过刺激情节,专看里面的痴男怨女苦情戏。

而裴湘君则是跳过正经戏份,专看花里胡哨的肉戏,脑子里幻想着凝儿被惊堂如此折腾的样子。

两人静默不知多久后,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细响。

咚咚……

夜惊堂睁开眼帘,往窗外看去,却见梵青禾无声无息落入江面,继而便脚点碧波,朝着江岸摸去。

昨天璇玑真人和梵青禾轮班盯着寒鸦,这时候当是梵青禾在盯梢,此时有了反应,肯定是寒鸦折返了。

夜惊堂见此拿起桌案上的螭龙刀,无声跃出窗口,追到了梵青禾背后,询问道:

“那只乌鸦飞走了?”

梵青禾盯着前方,未曾注意身后,夜惊堂忽然摸过来还把她惊了下,回头看了眼后,示意远方:

“刚往东南方飞去,我跟着即可,你继续休息吧。”

夜惊堂昨天休息了一晚上,此时精力很充沛,也不放心梵青禾一个人出去顺藤摸瓜,当下走在了跟前:

“对方敢盯梢,必然有备而来,我和你一起安全些。”

梵青禾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凌波而行几个起落就跃上了山崖,略为扫视后,发现已经飞远的寒鸦后,就相伴隐匿身形追了过去……

岜南镇郊外。

风雪过后,山间的松林内,积下一层薄薄的积雪。

沈霖背着竹箱,在雪地上缓步行走,扮相如同在山里挖掘药材的药农,不时在松树下驻足,扫开雪面,埋下点小物件。

陈令同背着个大箩筐,里面放满了各种杂物,跟在背后打量,眼底有点看不明白。

而陈令同旁边还有个扛着大枪的汉子,名为王冲,是断北崖的堂主,定位和宋驰差不多,都是掌门之下的头号打手,也称红棍。

王冲从断声寂那里,得知了这个神秘老者,乃千机门的首席护法,放在整个北梁江湖都算泰斗级的人物,眼底自然恭敬,开口说着:

“掌门正在疗伤,可能三五天后才能出面,特地派王某来协助先生。掌门说夜惊堂必然会去断北崖,老先生可在此先行尝试,能当场斩杀最好,杀不掉也不必强求,去了断北崖,掌门会给先生提供最大助力……”

沈霖在红翎山庄,已经发现夜惊堂左肩带伤,此时听到断声寂也在养伤,就知道两人肯定是在外面已经起过冲突了。夜惊堂这次来崖州,就算不是来查北梁暗桩,也是江湖事江湖了,要收拾断声寂。

沈霖和断声寂并没有什么私交,只因都是北梁人,又共同为国效力,才在此临时合作。眼见王冲这么说,他开口道:

“夜惊堂身为南朝天子近臣,若让他到了断北崖,断掌门理由再名正言顺,杀了也必然遭朝廷报复,不利于往后行事。当前最好的解决之策,就是在外面暗杀,然后老夫把事情全揽下,幕后主谋推到左贤王头上,让断掌门置身事外。

“仅凭你一人,担任刀手很难取夜惊堂性命,不过老夫困住夜惊堂,将其击伤问题不大。你们即刻送信,让断掌门亲自过来收尾。”

陈令同见此,将大箩筐交给王冲,当即又跑了出去。

而王冲则跟在后面,耐心聆听沈霖对各种布置的讲解……

寒鸦顺着山野,一路飞向东南。

夜惊堂怕打草惊蛇,没有追得太近,距离那只寒鸦约莫有半里,路上尽可能地隐匿着身形。

跟踪寒鸦远比跟踪人麻烦,毕竟寒鸦在天上,前行不会留下痕迹,无声无息不说,方圆几里有没有东西还一目了然,鸟鸟来了都只能驱逐,很难跟踪尾行。

夜惊堂想要追踪,只能贴地顺着树林翻山越岭,还不能弄出动静,过程可以说是相当熬人。

好在梵青禾战斗力稍逊,但轻功好得惊人,感知力也是天生敏锐,靠着不俗听力捕捉寒鸦的方位,在雪林间穿行多时,并没有丢失目标。

两人相伴往东南方追出了近百里,从郡城一直追到了岜阳郡南部的一个镇子上。crazyhome2000.com

镇子规模不算小,目测几千户人家,官道从中间穿过,中心地带有个大镖局。

寒鸦飞进镖局后,就进入了后院的一个窗口。

夜惊堂见此,知道找到了目标,先是观察镖局四周,发现都是正常镖师,没有卧虎藏龙的迹象,才和梵青禾一道潜入其中,顺着房顶摸索,不出片刻,就在听到了房间里的交谈声:

“船已经出发了,顺流而下,不出意外明天早上能到岚河口码头。你现在安排个队伍去那边等着,挂断北崖的旗号,车上放些禁物,等船一到就出发往回来……”

“要是夜惊堂没发现,没跟着过来怎么办?”

“卸船时让货物不小心掉几件出来,再举止鬼鬼祟祟连忙藏起。夜惊堂要是看不出问题,也不配成为黑衙主官……”

“行,我这就去……”

……

夜惊堂趴在房顶上侧耳聆听,看出了下面这俩不知名对手,总算没有驱虎吞狼了,而是改用了请君入瓮之计。

不过从气息来看,房间里的两个人武艺都不算高,应该不是主谋,他便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窃听。

吱呀——

很快,交谈声停下,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眼后,快步来到了镖局后方一个房间里。

房间四面没有窗户,还有几名镖师时刻在外看守,夜惊堂只能通过声音判断,里面有个地窖。

男子进去翻找片刻后,就抱着一个木箱出来,交由镖师开始吩咐:

“把这些带去岚河口码头……”

夜惊堂从这些信息推断,地窖里应该装着不少禁物,估计是个走私窝点。

当前连对手身份都没摸清楚,也不好打草惊蛇,他便先行把线索记下来。

而正在他观察镖局后方时,刚才交谈的房间里,再度走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做寻常江湖人打扮,看年纪不到三十,气质较为文雅,右手提着个食盒。

夜惊堂趴在屋脊上,瞧见男子面容,就是微微一愣——昨天在红翎山庄打架,正堂里的贵客都跑出来了,四十来号人都站在屋檐下。

他虽然没有特地注意,但扫一眼在所难免,此时仔细回忆,人群之中好像就有这么个文雅青年,站在一个商贾打扮的老者后面。

念及此处,夜惊堂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昨天晚上被人盯上了,当下给梵青禾使了个眼色,待年轻人提着食盒从镖局后面出去后,便和梵青禾一道悄然跟了上去……

岜南镇后方,是绵延不断的山林,里面全是松木、柏木、楠木等等,并非天然森林,而是历朝历代专门维护的林场,以便发生大战就地取材制造军械,而云安城修建宫殿,也是在此砍伐木材,然后顺着清江直接漂到京城。

林场全是山地,起起落落并不算陡峭,因为归林官管理,禁止民间私自砍伐,林场内并没有人迹,规划合理路也并不难走。

夜惊堂跟随者年轻男子,在白雪覆盖的山林中无声穿行,约莫走了三十多里地,才来到了一片松树林里。

松树林长在平缓半坡上地面堆积了很厚的松针,踩上去松软湿滑,除开树干也没其他杂木遮挡视野。

夜惊堂跟着年轻男子来到松树林深处,遥遥可见松林里摆着两个竹质箩筐,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年轻人瞧见箩筐后,便快步小跑了过去,沿途呼喊:

“师父?”

夜惊堂和梵青禾背靠在两颗松树后,侧耳仔细聆听,可以确定还有两人在山坡上方,便抬手示意,想从山坡侧面绕过去。

但没想到的是,夜惊堂往斜上方无声摸行,刚走出不过三丈,就听到一声:

嘣~

继而便是“嘣嘣嘣……”

无数弓弦被拉紧般的声音传出,能看到周边有雪沫被弹起,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松树林中鸟兽禁绝,寂静得好似一块死地,突如其来的动静,虽然不明显,但足以让树林里的所有人瞩目。

提着食盒的年轻人浑身一震,先看了看脚下,估计是以为自己触发了师父好不容易布置的陷阱,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丢掉食盒飞身朝着山坡猛冲而去。

而夜惊堂身形则戛然而止,手握住了腰后刀柄,注意着周边一切声息,提防紧随其后的暗器。

但响声过后,并没有什么暗器飞出来。

梵青禾顿在身后,目光往下看去,可见夜惊堂抬起的左脚半悬在地面上,袍子下摆被切下了一快,小腿前方有血珠,顺着蛛丝般的细线往两侧滑去。

细丝为半透明的银白色松林里光线又暗,辅以地上白雪,如果不染血基本上看不见,能切开布袍划破皮肉而不断,只可能是银蚕丝。

梵青禾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两人可能来错地方了,低声道:

“这陷阱不寻常,别乱动,按照原路退回来。”

夜惊堂见此慢慢收回左脚,以免把细线绷断,踩着自己的脚印退到梵青禾身边,开口道:

“从原路退回去?”

梵青禾眉头紧锁,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绢,按照夜惊堂的身高做参考,按照脖子高度以暗劲往丢出。

结果往前飘舞的手绢,飞出一截就一分为二,然后变成了四片。

夜惊堂瞧见此景眉头一皱,毕竟他金鳞图才练几天,还没啥用,玉骨图又护不住脖颈动脉,不小心碰上肯定得喝一壶。

“树林里全是银蚕丝,刚才那下是启动机关,接下来就是环环相扣招招要命;来人绝对是高手,而且冲你来的,对你还很了解,千万别乱动,听我指挥……”

梵青禾正说话间,山坡上方又有了动静。

夜惊堂转眼看去,却见铺天盖地的白烟,从山林上方冒出,缓缓朝着下面压来。

梵青禾瞧见此景,脸色微微白了下:

“糟了,是千机门的雾隐七绝阵。”

夜惊堂取出面巾,绑在了口鼻之上,见梵青禾眼神凝重,询问道:

“雾隐七绝阵是什么东西?”

梵青禾靠在了夜惊堂背后,仔细观察着周围蛛丝马迹:

“四圣之一仲孙锦开创的阵法,七绝分为雾、雷、丝、针、毒、蛊、刀。雾遮视线、雷乱听感、丝伤体肤、针钉眼骨、毒乱神志、蛊伤内腑,其中阵眼是刀手,游离在阵法之间,依仗地利偷袭,还能因敌制宜操控阵内陷阱。从此阵出现开始,就没人活着走出去过。”

夜惊堂对于北梁这些不讲武德的邪门歪道,了解着实不多,见梵青禾说得这么严重,蹙眉道:

“现在该提防什么?”

“雾是乌羽草混合雪蛾鳞,躲不开,但暂时伤不到你我,不要动任何东西,特别要小心小虫子,我来慢慢破掉机关。只要不触发陷阱,刀手不敢贸然近身。”

夜惊堂微微颔首,不再打扰梵青禾思绪,按着刀柄注意起周遭一切风吹草动……

第015章:七绝阵

日头渐暗。

山坡上方的一棵松树后,沈霖双手负后眉头紧锁,看着下方被触发的机关,眉宇间带着三分阴霾。

作为北梁最德高望重的机关师之一,沈霖纵横一生从未失手过,虽然没有武魁的道行,但只要准备充分,就没有他算计不到的人物。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不眠不休忙活了一天一夜,想着如何给夜惊堂准备个大惊喜。

结果可好,最关键的杀手锏都没到,夜惊堂竟然先摸过来了,根本没法展现出此阵真正的威力。

好在松林中的机关大部分已经布置完,缺口只在山坡上方这一片,烟雾自上往下压,夜惊堂势必不会朝这边强冲,勉强能用。

事前拂衣去,只留机关不留人是这行的门规,毕竟陷阱失手还能布置无数次,而被困之人冲出来,机关师在纯粹武夫面前屁都不是。

沈霖眼见机关已经启动,也没有站在旁边看战果的兴致,给持枪的王冲使了个眼色后,就准备带着徒弟离去。

但三人刚有动作,松树林里就传来几声响动:

咔咔咔……

……

死寂松林间光线暗淡,排山倒海的迷雾,随风眨眼间就从山壁上压了下来。

夜惊堂手按刀兵置身白雾之中,屏息凝气聆听着雾中一切风吹草动。

梵青禾则顺着地面的丝线,摸到了一棵松树脚下,自腰后取出银针缠绕丝线,而后钉在了树干上。

七绝阵构造极为复杂,悬空丝线看起来一样,实则背后相差巨大——有的是绊发压发,只要触碰就会牵动机关;有的则是靠重力作用绷直,碰断后悬吊之物落下,产生连锁反应;还有则是纯粹的银蚕丝,用来割伤皮肉。

梵青禾以手指感知银蚕丝的松紧程度,判断背后虚实,而后逐一排除,虽然经验老到没有触发机关陷阱,但速度显然快不了。

夜惊堂置身雾中,哪怕不怕雪蛾鳞和乌羽草,但不确定刀手什么时候出来,但坐以待毙风险还是太大,想想询问道:

“能不能强拆?把树砍断砸过去排雷,推出一条路?”

梵青禾目不转睛盯着细线,对此道:

“丝线只是引子,七绝阵最危险的地方是奇毒和蛊虫,若是强行摧毁,雷光大动飞针乱窜,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夜惊堂琢磨了下,低头看向脚下:

“从地下打个洞能不能出去?”

“?”

梵青禾动作一顿,都听愣了!她回头道:

“能倒是能,七绝阵能算计高手腾空,但算不到神仙遁地。但人家专门为对付你这武魁布的阵,范围不知道多大,挖地道出去怕是有点难度。”

夜惊堂见地下没风险,当下也不多说,直接拔出佩刀,插入排查过的地面,在松针和泥土中划出一条直线,而后手当铲子,飞速挖掘。

寻常人用手挖土肯定有难度,但以夜惊堂武艺,石头都能扣碎,挖黑土和挖豆腐区别不大,双手刺入地面硬铲,眨眼间就在地上铲出一个凹坑。

嚓嚓嚓——

梵青禾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惊堂:

“你真准备挖地道?这地面太松软,挖洞肯定塌,而且在洞里面躲都没法躲……”

“不就是飞针毒药嘛,我就不信这些东西还能拐弯。你过来……”

夜惊堂化身铲车,片刻间就在地上掏出一个三尺深的壕沟,还相当严谨地在面坡方向挖了猫耳洞,而后把梵青禾拉进坑里,塞到猫耳洞中躺着,他则拔出佩刀。

嚓嚓——

快若奔雷的两刀,准确无误砍在旁边的笔直松树上,刀口一水平,一向下斜面,用来固定树干倒下的方向,而后手掌轻拍。

啪~

被斜切出来的三角木块,从树干上脱落,笔直松树当即传出卡卡轻响。

梵青禾还没搞明白在做什么,就见夜惊堂飞速躺下,把她堵在了猫耳洞内部,两个人紧紧缩在土坑内部。

咔咔咔——

合抱粗的松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倒下,树枝碰撞发出连串声响,无数积雪抖落。

但倒塌到一半,尚未接触到地面,白雾弥漫的松林间,就传出嘣嘣~脆响,数根丝线被绷断,继而就是一声炸雷:

轰隆——

夜惊堂躺在土坑里,依旧能感觉到土坡上的刺目火光,如果直接目视肯定被闪瞎,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连土坑都被震下几块碎土。

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强光和巨响遮蔽视听后,松林树冠上方掉落几个圆球,当空炸开,泼洒出无数飞针和毒粉,以至白雾中破风声四起。

飒飒飒——

梵青禾被死死堵在猫耳洞中,明显能看到坑低刹那间插上了十几根飞针,最近的离夜惊堂不到一尺,上方的堆土都被毒粉染上了颜色,还有两只幽绿毒虫落在了坑里。

“当心,快快快……”

梵青禾吓了一大跳,连忙拍打夜惊堂肩膀。

夜惊堂反应丝毫不慢,眼见不对,手掌已经扇出,没把毒虫打碎,而是以柔劲裹挟掌风,把两只毒虫给扇飞了出去,顺便吹走了毒粉。

其他可以防,但漫天飘扬的毒粉确实防不住,好在毒素见效慢,夜惊堂有浴火图傍身,根本不怕,只是不停扇风,以免梵青禾中招。

轰轰轰——

松林里动静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不过刹那之间,被触发的机关已经爆发完毕,方圆十余丈的树林中全是毒针和飘扬粉末,而刚刚蔓延过来的白雾,还被气浪给冲回去了几丈。

夜惊堂眼见动静停下,当即翻身从土坑里探头,确定没啥异样后,单手持刀便是一式黄龙卧道劈向前方。

黄龙卧道要配大枪,但不代表只有大枪才能用出来,用刀无非是难以集中气劲,单点杀伤力几乎没有罢了。

夜惊堂这时候也没想聚力一点,一刀落下,刀锋裹挟的蛮横气劲,排山倒海般地往前冲出,卷起了漫天白雾松针和粉尘,瞬间在土坡上冲出一条数丈长的空白地带,干净的只剩黑泥巴。

嚓——

夜惊堂动作极快,收刀归鞘,趁着白雾合拢之前,把梵青禾拉出来抱着贴地前冲,路上自然没遇到任何阻碍,眨眼就来到了冲出来的凹槽尽头,然后重复挖坑、砍树的流程。

梵青禾都看愣了,当下也蹲下来帮忙挖土,难以置信道:

“这也行?”

夜惊堂好似一台无情推土机,不忘嘲讽两句:

“江湖上只有功夫是实打实的,其他邪门歪道全是花架子,大道至简的道理都不弄明白,还雾隐七绝阵,弄这么复杂有什么用……”

……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

持着大枪,准备消耗片刻再进去当刀手的王冲,瞧见白雾中出现了一条空白地带,夜惊堂刹那间就往外移动的数丈,毫发无伤,不由摊手道:

“老先生忙活大半天,就这?”

沈霖也有点疑惑,夜惊堂挖坑躲避他算到了,所以陷阱全是空爆,躲坑里都作用不大。

但他没算到夜惊堂会在坑里再挖个内凹的小洞,还背对外侧,以至于正上方的飞针都碰不到两人,如果不加阻难,夜惊堂最多一刻钟就出去了。

如果换作其他机关阵法,被夜惊堂这么搞,当场就没用了。但七绝阵厉害就厉害在,它是活阵,可以人为操控。

沈霖见王冲面露质疑,开口道:

“刀手是阵眼,你不给压力,谁都能慢慢排查走出去。按照老夫说的法子入阵,主动触发机关,别给他挖坑的机会。”

雾隐七绝阵会是因地制宜留生门,刀手提前服下毒雾的解药,只要记住阵图,按照指定线路行走或驻足,就不会被四散飞针蛊虫毒液伤到,甚至连轰天雷都有松树作为遮挡,进可攻退可守,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王冲受命一切听从沈霖指挥,虽然觉得这阵法比预想的差点,但还是没多说,提着大枪便悄然进入了白雾。

踩踏雪面的细微动静,从山坡上传来,由远及近。

正在埋头挖坑的夜惊堂眉头一皱,知道是刀手来了,因为不确定对方高低,暂时停下了动作。

梵青禾听到动静,眼神也沉了下来,靠在夜惊堂身侧,低声提醒:

“藏在坑里,如果他把暗器直接丢进来,躲都没地方躲,这法子怕是行不通。”

夜惊堂并未言语,侧耳仔细聆听,而后微微抬手,和梵青禾无声无息移动到倒下的松树旁,尚未蹲下,就听见雾中传来一声:

嘣~

丝线绷断,马上就有物体从树冠滑落的声响。

夜惊堂反应奇快听声辨位确定方位,一把拉住梵青禾,缩在了树干下。

嘭——

飒飒飒——

下一瞬,无数飞针就从雾中呼啸而过,部分钉在树干上,发出嚓嚓嚓的密集轻响。

夜惊堂有所躲避动作,雾中刀手显然也确定了他的方位,雾间又传来破风响声,一件东西被丢了过来。

夜惊堂目光微凝,抓起地上一根碎枝,抬手轻抛,树枝便如同利箭激射而出,当空撞上飞来的物体。

轰隆——

半空火光四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夜惊堂在丢出树枝时,已经压着梵青禾藏在树干后隐蔽,结果巨响传来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地面的细微震动,背后寒毛倒竖,反手便是一刀削向身后。

铛——

在闷雷与火光掩护下,王冲爆发突进,穿过重重迷雾,距离丈余便抬手一枪直刺。

这一枪如果换作断声寂来,还真有可能打夜惊堂一个措手不及,但王冲显然差了点火候。

枪锋刚刚出手,枪杆便被击偏,下一刻刀风就扑面而来。

王冲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为此一直抱着十二分小心,在动静不对瞬间,就已经飞身后跃,撞断丝线发出一声轻响。

嘣~

夜惊堂一刀出手,听见声音不对当即后撤,翻到了树干后方,而梵青禾反应同样不慢,也隐蔽到了树干后。

但这次不是轰天雷或者飞针,而是半空爆开的水球,液体落在树干上又飞溅开,几滴汁液落在了两人身上。

梵青禾眉头一皱,迅速用手绢擦掉毒液,低声道:

“烂骨草根藤的汁液,暂时没大碍。对方武艺身法都一般,想办法解决,不要缠斗,不然肯定被耗死。”

夜惊堂已经看出对方武艺不是很高,最多和宋叔一个水准,他稍加思索,顺着松树干退回到最初的坑洞旁:

“你藏好。”

梵青禾倒也没啰唆,翻身落入其中,藏入凹坑之内。

夜惊堂见对方在缓慢移动,看起来是准备触发下一处机关,忽然开口道:

“喂!你下盘稳不稳?”

“……”

迷雾之中,小心翼翼前行的王冲,听到平静如常的清朗嗓音,在一棵松树后顿住脚步,并未开口说话,以免被对方捕捉准确位置。

夜惊堂压对方一个大段,其实一直能感知到方位,只是白雾阻碍不好硬冲罢了,眼见对方驻足,他当即往前翻滚,一刀削在树干上。

嚓——

合抱粗的松树,上半部分当即被斩断,变成了一根两丈长出头的笔直圆木。

夜惊堂以右脚硬勾,把几百斤的圆木颠起,继而双臂接住往上硬抛。

粗重圆木,当即横着飞向半空。

藏于树后的王冲,察觉不对直接一枪扫向不远处的机关。

但这次夜惊堂没有了躲避的意思。

嘭——

夜惊堂双脚重踏大地,整个人飞身而起,凌空双手合拢,扣住往上横飞的圆木前端,修长五指直接抓入硬木之中。

“给我开!”

一声雷霆暴喝。

夜惊堂上半身衣袍瞬间鼓胀,额头青筋暴起,连脸色都化为涨红,双手高举,下落之时以力劈华山之势,将数百斤的两丈圆木,当空抽向下方黑土地。

轰隆——

虽然圆木太粗,发力远没有长枪大锤那般顺畅,但圆木恐怖的重量和惯性,还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巨响声中,松软黑土当即出现了一个左右分开的长槽,泥土飞溅如同被激起的黑浪。

地面乃至树上的积雪松针,瞬时间被清空只剩下光秃秃的黑土地面,强风撕开重重迷雾,化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冲击圆弧。

梵青禾躺在泥坑中,猝不及防被震直接肺腑剧颤,整个人都弹了下,挖出来的土坑也被震散,把她埋了个严严实实。

而远处的王冲也没料到夜惊堂能来这么一手,当场被震得双脚离地弹起。

如果仅是如此,此击只能算是听个响,伤不到任何人。

但偏偏松树林里布下了不知多少精妙至极的机关陷阱。

夜惊堂重击之下,下落的圆球被横风推离了原本路线,往外移动了数尺,而后当空炸开,无数飞针往四周激射。

周围其他乱七八糟的陷阱,也在暴力硬撼之下全数触发,松林霎时间利器横飞、雷光乱舞,五颜六色的毒药更是被炸得满天飘扬,乱来阵型再无生门可言,几乎是无差别攻击阵内一切角落。

轰轰——

嘭嘭嘭——

飒飒飒飒——

夜惊堂砸下举木之后,就知道会出现这场景迅速往前翻滚,翻入砸出来的长条土坑里,把树干压在了身体上方,虽然胳膊腿免不了挨几针,但这时候也只能以保护躯干为主。

而另一边,王冲则要凄惨太多。

夜惊堂暴力硬撼大地,王冲虽然弹起来瞬间,就靠身侧松树稳住了下盘,但机关陷进被强行偏移,所处位置已经不再是安全区,无数飞针毒物激射而来,还被火光巨响干扰视听,根本没办法捕捉路线,挖坑都来不及,可谓避无可避。

王冲察觉不妙,当即转枪如风车,把周身防得泼水不进,试图挡住各种暗器。

但原地转枪就能防死七绝阵的话,千机门也不配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不过眨眼之间,王冲手脚就中了数针,毒粉毒液更是拦不住,浑身都化为了五颜六色。

王冲感觉浑身刺痛,暗道不妙,转头就想往山坡上飞遁。

但陷阱触发就一波,轰鸣过后,松林又安静下来。

王冲在烟雾毒粉中刚冲出不过几步,耳根微动,转身就是一枪刺向侧面。

嚓——

强劲破风声中,裹挟浩瀚气劲的两丈圆木横飞而来。

王冲一枪刺出,准确贯入圆木,却没能起到停滞作用,圆木依旧撞向身体,连人带枪撞出一个趔趄。

王冲暗道不妙,当即想要弃枪,但为时已晚。

呛啷——

刀光一闪。

夜惊堂抛出圆木,在毒雾粉尘中撞出一个漩涡空洞,整个人也拔地而起,紧随圆木横飞而出,不等王冲反应过来,手中刀锋已经从脖颈一扫而过。

嚓——

保持惊疑表情的头颅,当即飞起,带出冲天血柱,而身体则被圆木的巨大惯性撞退。

夜惊堂单手收刀,同时抓住尚未落地的枪杆,从圆木中拔出,顺势横扫千军霸王开海。

轰隆——

九尺长枪在周身画出一个大圆,尚未倒地的无头尸体以及飞到半空的人头,被横风掀飞到数丈之外。

而周边弥漫的毒粉与满地飞针,也被强风裹挟,往周边飞散,再度清出一片圆形空洞,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与黑土。

咚咚咚~

人头落地,弹了几下又顺着山坡滚出一截。

而原本雷公大动的松树林,也在此刻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只剩下远处松针缓慢下坠的细响。

夜惊堂腰悬佩刀,在林间持枪而立,侧耳仔细聆听,确定周边没有异动后,才收枪斜指地面,看向了山坡上方。

刚才打斗之时,他听到了上坡上传来远去的动静,因为山坡上方并未清理,不太好追,便把目光投向了起初挖的坑洞。

噗~

被犁过一遍的黑土地,基本上被震动和横风抹平了。

地里先是出现个鼓包,而后梵青禾从土里冒出来,“呸呸呸”了几口,转眼看向空荡荡的周边,眼神有点震惊:

“这……刚才你做什么了?”

夜惊堂从让梵青禾下去,到一枪清场,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对于被埋住的梵青禾来说,确实有点天地巨变之感。

夜惊堂把长枪扛在肩膀上,开口道:

“破阵。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走吧。”

“……”

梵青禾有点震惊,想想连爬起来,跑到夜惊堂跟前打量,抬手拔掉胳膊上插了几根银针:

“你这能叫破阵,中了好多针……”

“我练过浴火图,要不是怕破相,这些毒针连躲都不带躲的。还七绝阵,我没看出哪儿绝,遇上蒋札虎,恐怕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你可别大意,七绝阵相当厉害,只是这刀手不行,给不到压力,你也不怕毒……”

夜惊堂听见梵青禾声音不太对,转头看去:

“你没事吧?”

梵青禾拉着衣领,抖掉从脖子掉进内衣里的泥土渣子,回应道:

“暂时没事,找个地方配点解药就好。”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白嫖了龙象图,但其他的朝廷没给,并没有学到。

眼见梵青禾脸色开始泛白,气息也乱了,他也不敢耽搁,当即把梵青禾背在了背上,快步往外走去:

“可能有陷阱没排除,你注意看路,有问题提醒我一声。还有回去,我和靖王说一声,把浴火图让你学了。”

梵青禾趴在背上,身处险境倒也没瞎想,只是认真看路,点了点头……

第016章:自己人

岚河码头的江畔,停泊着几十艘大小船只,集市上人头攒动,各家酒馆客栈都已经满座,还有不少人站在窗口旁听。

临江的一间客栈内,刚从岜阳城跑过来的江湖客,坐在大堂中间,手里端着一碗酒,绘声绘色说着:

“那楚豪平日里德高望重,不承想私底下品性败坏,身怀六甲的意中人,不愿当小妾,就一巴掌给打出了门,据说当场吐血三升……”

“嘶……”

“这狗东西……”

……

客栈二楼,头戴帷帽的骆凝,站在走廊围栏后,气质颇为清冷,但薄纱后的脸颊,却带着三分怒色,看模样是被江湖闲谈勾起的情绪,想提剑帮那可怜女子手刃了负心人。

而背后的房间里,薛白锦在茶案旁端坐,身侧放着烛灯,手里则是寒铁长锏,用手绢慢条斯理擦拭。

虽然薛白锦看起来不苟言笑,但其实也在听下面的江湖八卦,如果不是夜惊堂已经出了手,以薛白锦的暴脾气,待会儿少说也得回去把楚豪打个半身不遂。

薛白锦和骆凝,前几天就顺着清江到了岚河码头,此行目的是去江州萧山堡,路上要经过崖州、云州、泽州、邬州,几乎横穿大魏,靠一艘小乌篷船显然不行,用腿跑更是累死人,在这里停留,是等待直达江州的大船。

因为路程太遥远,又马上入冬,船虽然有,但货没装满不跑空趟,看情况还得等个两天,无事可做之下,才在这里听着江湖客瞎扯。

很快,下面的江湖闲人,说到了:

“好在咱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大侠,当时在场。夜大侠能成江湖霸主,却甘心在衙门当个刀笔小吏,可不是贪慕权势俸禄,那是正儿八经的嫉恶如仇,想给百姓当个铁面无私的青天……”

“我不是听说,夜大侠在朝廷当差,是因为被当朝靖王看中……”

“就是因为夜大侠正派,当朝靖王才看中他,这和嫉恶如仇又不冲突。要我看,不说靖王了,就说咱们圣上,面对这种良才,恐怕也……”

“诶诶诶!想死啊?!胡说八道传衙门耳朵里,我这客栈还开不开了?”

“呵呵呵……”

……

薛白锦听了片刻,心中微动,把铁锏平放在桌上,起身来到门外,扫视着下方三教九流,询问道:

“凝儿,你考虑过这些问题没有?”

“嗯?”

骆凝正为我男人真厉害而暗暗欣喜,发现白锦过来,她迅速化为了冷艳女侠模样,平淡道:

“考虑什么?”

“你江湖出身,功夫不行能力平平,只有张江湖第一美人的脸蛋……”

???

骆凝深深吸了口气,导致小西瓜鼓鼓:

“薛白锦,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委婉点?我只是和你比起来武艺平平,真放在江湖上,也算实打实的内门宗师……”

薛白锦继续道:

“你哪怕是武魁,地位也比不过朝廷的女王爷,以后婚配,很难当上大夫人。你性子烈,万一女王爷以后让你做小,你又不乐意,该怎么办?”

“……”

骆凝听完薛白锦的言语,还真有点迟疑。毕竟这是实话,女王爷可不会向着她心甘情愿当妹妹,就算女王爷答应,万一女帝来个空降,小贼让她当老大,她怕是都不敢接。但她明明是小贼第一个女人……

骆凝琢磨片刻,故作平静道:

“我从不在意这些。如果你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办?”狂人之家书屋

薛白锦回答相当干脆:

“谁不服揍谁,包括夜惊堂。”

“……”

骆凝觉得这法子不错,而且白锦有这魄力,但她显然没这本事,思来想去,还是水儿靠谱点。

她要是有水儿一半骚气,还不得把三娘女王爷拿捏的死死的……

骆凝望着楼下,脑子里胡思乱想,连下面在说啥都忘了注意。

而薛白锦自然没分心,给凝儿灌了口毒鸡汤后,继续听着红翎山庄事件的始末,正琢磨夜惊堂是如何一枪搅动风雪之时,余光微动,发现有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自门外街道一闪而过。

???

薛白锦眼底显出三分意外,转头看了看后,开口道:

“我出去走走。”

骆凝正在琢磨如何拥有水儿的手腕,完全没搭理薛白锦的话……

……

夜惊堂背着梵青禾跑出林场,时间刚刚入夜。

夜惊堂有浴火图护体,慢性毒素完全不怕,但其原理是身体不停祛毒,直至恢复如初,虽然不会被毒物所伤,但消耗在所难免。

在松树林里一顿挥霍气力,再背着梵青禾冲出几十里林场,夜惊堂也有了气喘吁吁之感,额头上全是汗水,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而梵青禾则要凄楚些,沾上了烂骨草根藤的汁液,半空飘散的毒物粉尘更是没法躲,还中了雪蛾鳞、乌羽草等等阻气致幻药物,整个人基本上瘫了,双臂下垂趴在背上,软成了一团棉花。

夜惊堂搂着大腿,只觉手掌后背滚烫一片,怕梵青禾出事,询问道:

“你撑不撑得住?”

梵青禾已经服下了些许解药,神色还算稳定:

“死不了,不过得配点药,去找个有医馆的地方。”

夜惊堂现在回岜南镇不安全,而周边距离较近的人口聚集区,只有岜南主港岚河码头,码头上有红花楼崖州堂的接头人,笨笨她们明天也能到那里,当下便飞速来到了江畔。

已经临近十月,码头上船只不多,但因为近两天发生了大事,集市上的人倒是不少,四处都在哄哄闹闹讨论著红翎山庄的事儿。

夜惊堂借夜色掩护进入镇子,找了家距离医馆不远的客栈,把梵青禾放到床铺上躺着后,才下去开房间打了点热水,又跑了上来。

桌上燃起灯火,梵青禾软踏踏躺在枕头上,脸色泛白额头挂汗,雪蛾鳞作用下没什么力气;乌羽草迷乱心智,眼神还有点恍惚。

夜惊堂放下水盆,在床铺旁边坐下,拧干热毛巾,擦了擦梵青禾的脸颊:

“现在怎么弄?”

梵青禾手指微动,示意腰间的挂着好多物件的皮带:

“先解雪蛾鳞。雪蛾鳞一解,配药我自己来即可。”

夜惊堂以前中过雪蛾鳞,倒是知道大概怎么解,当下扶着梵青禾的腰,把她翻起来些。

梵青禾出门,穿的是红黄相间的冬裙,皮带其实算腰包,后方斜着搭在臀儿上,里面夹着瓶瓶罐罐、银针暗器等等,为了修身绑得还挺结实。

夜惊堂打开了皮带的卡扣,从里面翻找出针包,看着上面一排银针:

“现在扎胳膊逼毒?”

梵青禾和王太医的路数肯定不一样,王太医一针搞定,而她还没学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对此道:

“要扎好几针,你按着我说的,控制好力度即可。”

夜惊堂取出一根银针,上下打量:

“扎哪儿?”

梵青禾眼神下移:

“左脚,侠溪穴你知道在哪儿吧?”

夜惊堂虽然不会医术,但习武中人,人体穴位还是很了解,当下挪到床尾,把梵青禾左脚托起,取下鞋子露出了白色布袜。

梵青禾平躺在枕头上,修长左腿被男人托住,这个角度看去颇为古怪,便把目光移向了旁边。

嗦嗦~

夜惊堂解开系绳,把布袜拉下来,白皙裸足顿时呈现了烛光下,形状完美肤如白玉,隐隐能看到脚背的血管,握住手里触感异常柔滑。

梵青禾脚趾微微弓了下,又连忙摆出不动声色的模样,悄悄瞄向夜惊堂,见夜惊堂举着银针全神贯注,并没有嫌弃模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实在麻烦了,让你这男人家做这种事。”

无论在南朝还是北朝,让男人洗脚按脚什么的,都算对男人的不尊重,梵青禾显然是担心夜惊堂这位高权重武艺通天的男儿家,会心底介意。

但夜惊堂显然没这感觉,甚至还暗暗提醒自己要恪守君子之道,别胡思乱想。他单手托着洁白裸足,询问道:

“该怎么扎?”

“你扎就行,速度尽量慢点,到位了我提醒你。”

“好。”

夜惊堂见此,就把银针扎在了脚趾间的穴位,手法细腻速度缓慢,很是小心。

梵青禾安静感知,发现夜惊堂不敢下针,轻声道:

“再深点。”

“疼不疼?”

“不疼……”

夜惊堂目光动了动,也不知从对话联想到哪里,无声轻咳压下杂念,按照指挥把针扎到位。

夜惊堂全神贯注,按照梵青禾的指示扎针,本来以为和王太医一样,一两针搞定,结果从脚尖一路扎上前,都到了膝盖上方的梁丘还没完。

夜惊堂把沾了点泥土的薄裤卷起,推到膝盖上方,小腿横放在膝上慢慢扎针,眼神专注于手中银针,并未顺着腿往上乱看,但心里确实有点犹豫,毕竟再往上扎就该剪开裤腿了……

好在这种考验心智的情况并未出现,夜惊堂扎完梁丘穴后,梵青禾身体就开始发烫,脸色红了几分,继而闷咳两声,翻身趴在床铺边缘,咳出了一口黑血。

“咳——”

夜惊堂眼神微惊,迅速来到跟前,扶住肩膀:

“怎么了?”

“咳咳……”

梵青禾取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毒血咳出来就没事了,别紧张。”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确定梵青禾没啥异样后,才松开肩膀:

“然后呢?”

梵青禾解开雪蛾鳞,四肢力气逐渐恢复,便撑着床铺起身,双腿也缩回来,坐在了床铺上,拔取腿上银针:

“你把药夹递给我。”

夜惊堂见此从床尾取来药夹,准备递给梵青禾,但回身之时,动作稍微顿了下。

梵青禾坐在床头,双腿曲起低头拔脚上的银针,卷起的裤腿虽然没走光,但从面前看去,薄裤包裹性极佳,明显能看到骆驼趾的一线小缝……

夜惊堂察觉不对,自然没盯着仔细看小月牙,目光迅速偏开。

梵青禾感知力相当惊人,夜惊堂举止出现停顿,她就感觉到了不对,余光往上打量,发现夜惊堂偏头望着外面,疑惑道:

“怎么了?”

夜惊堂把药夹递过去,往前坐了些,以免正对门户,含笑道: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梵姑娘能这么快生龙活虎。”

“?”

梵青禾都快虚脱了,乌羽草弄得脑子一团浆糊,可不觉得自己生龙活虎。她想想只是笑了下,把药夹接过来,从里面取出各种药物:

“我还以为你心智不坚了呢……我可提前和你打声招呼,亱迟部和冬冥世代联姻,天琅王妃按辈分算我族姐,我算起来就是你……嗯……唉,都是过去事了,其实也没啥关系,我可不是拿辈分压你,你别多心。”

夜惊堂自然没想这么多,把小桌搬过来,又取来茶具,让梵青禾配药,询问道:

“我去给你买点药?”

梵青禾点了点头,说了所需的药材、捣药杵、火罐等等。

夜惊堂自然也手脚麻利,当即离开客栈,前往不远处的药房,买来了所需器具,重新回到了客栈房间里。

梵青禾医药造诣极为老到,把买来的药材捣成粉末,配出了所需的药剂,服下后又把竹质火罐取来,准备拔火罐彻底祛除体内毒素。

但拔火罐这活儿自己来显然有点难度。

夜惊堂一直坐在旁边打量,见梵青禾拿着火罐面露迟疑,开口道:

“我帮你吧。”

梵青禾眨了眨眸子,倒也没说太多,只是道:

“病不忌医,多谢了。”

说着先把幔帐放下,而后就是窸窸窣窣。

夜惊堂背对着架子床等待,片刻后便听见梵青禾开口道:

“好了,你来吧。”

夜惊堂挑起幔帐,可见梵青禾趴在枕头上,腋下两侧都抱着被褥,只露出雪白脊背,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和穿着露背装似的。

梵青禾背后凉飕飕,终究有点不适应,脸颊面向里侧询问道:

“你会不会?”

“会,以前在镖局,经常互相拔罐祛湿。”

“那就好……”

夜惊堂也没乱看,用竹签点火探入竹筒内,烧上片刻,便盖在了雪腻脊背上。

“嘶……”

梵青禾微微仰头,轻咬下唇,虽半天后才评价了句:

“你这手法,放在医馆里,得天天被打手板……”

“呃……”

夜惊堂感觉自己手法不错,就是有点粗野,纯粹西北爷们的做派。见梵青禾嫌弃,他笑道:

“以前都是镖师互相拔火罐,没对姑娘上过手,这么好的背,让我来拔罐确实可惜了。”

“其实还好多练练就熟悉了……”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紧张,弄完后也没盯着看,把帘子重新拉起来:

“我去烧点热水,好了叫我一声。”

“嗯。”

梵青禾有帘子遮挡,才暗暗松了口气,抱着枕头趴着,闭目凝神认真调理起身体来……

……

“夜大侠一枪下去,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当时岜阳郡数万人,只见断龙台上,出现一龙卷,吸尽清江之水,直扑楚家正堂……”

“嚯——!”

……

月上枝头,码头集市上随处可闻说书先生的夸张腔调。

客栈后方的厨房里,夜惊堂站在灶台前烧着热水,看似在聆听远处说书先生讲的段子,眼神却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回想起些不太合适的东西。

比如虎妞妞在浴池晕倒那天,不慎显露真容的粉白小月牙。

三娘从闺房的床铺栽下来,直接坐脸上的刹那。

还有骆女侠第一次给他调理,眼神羞愤捏着裤腰,又慢慢被他拉开的场面……

如果不是在灿阳池里光线暗,真没看到什么,估计还得加个大笨笨……

夜惊堂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去想这些画面,想要静气凝神扫开杂念,但越是不去想,脑子便越乱,心头估摸肯定是乌羽草在作祟……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片刻,锅里的水冒出了白雾。

夜惊堂回过神来,把热水装进木桶里,提着走出厨房准备回房间。

但刚跨出门口,却愕然发现门旁边站着个人影。

人影就站在门侧,彼此距离仅有两尺,穿着身白衣裳,脸色惨白一片,还无声无息没任何动静,大晚上看起来多吓人可想而知。

!!!

夜惊堂自从跻身武魁,就从未有过被人摸到身边三丈的先例,猝不及防瞧见跟前站着个鬼影子,左手当即握住刀柄。

但站在门口吓唬人的鬼影子,能无声无息摸到这里,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夜惊堂刀出不过三寸,就被对方拍中刀柄压回了刀鞘,同时抬起的右手也被阻拦。

夜惊堂反应奇快,右手被拦截瞬间,已经改为听风掌,手随气走带偏对方小臂,同时肩头贴身硬靠撞入怀中,试图把对方撞飞出去。

但刚刚动手,夜惊堂又意识到了面前是谁,心中暗道不妙,在肩头靠上对方的瞬间强行收力,以免把对方撞伤。

但让夜惊堂没想到的是,面前之人身法比伤渐离都飘,一肩膀靠上去,只感觉对方身如随风柳絮,顺着肩头滑开,根本着不上力。

如果不是有大起大落的两团绵软阻碍,可能根本感觉不到撞上了人。

夜惊堂靠上便完全卸力,而后迅速撤步,想收手说话。

但门前之人,也不知为什么,在他停手对方反而气势暴涨,右手前伸就握住了的刀柄。

呛啷——

房门处寒光一闪。

夜惊堂眼神微变,连忙退回半步抬起手来:

“女侠且慢!自己人……”

薛白锦站在门前,披着披风面着白色玉甲,看不到面部表情,但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清冷枭雄气,右手持刀指向夜惊堂,稍作沉默后,沙哑开口:

“与强敌狭路相逢,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为何忽然收力?”

夜惊堂微微抬起双手,无奈道:

“我这不是认出教主了嘛。”

“认出来你还撞上?”

“学艺不精,没收住力,我的我的……”

“……”

薛白锦发问,是因为夜惊堂蹭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都像是故意如此。

眼见夜惊堂不似作假,薛白锦才慢慢收敛气势,挽了个剑花将螭龙刀负于背后:

“反应挺快,其他方面也要跟上,不然白白浪费了这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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