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能 第一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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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悖论 一章 二节 血梦

  “今晚我得在这睡吗?” 我坐在电脑面前摆动着鼠标,无意的对正在洗澡的她说,看着她电脑上关于影的档案,最早的时间是2022年的3月09日,她在2022年的3月就拿到了影的力量,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从档案上影的各种结构和皮肤质组成的分析足以证明她的医学成就。

  “嗯,不过只有一个床,晚上一起睡。” 她的声音从浴室里模糊的传来,声音虽然模糊,但的确让我惊讶,我慌的连鼠标都拖出去了,急忙说:“我还是打地铺好了,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睡。”

  “呃…行,一会我给你准备打地铺的床单,晚上可能会有些冷,那时候再上我的床,总之勉强度过这一夜吧,明天整备好去庄园。” 浴室的水声停了,她裹着浴巾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坐到床上。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兴趣,本来我是该一直看着电脑的,我的影因为我脑中一些奇妙的想法在我的后面张开了眼睛,自己眼睛的视觉全无,转播到了影的眼睛上。

  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这里,连鼠标的晃动、心跳、呼吸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嘴边扬起一丝窥视真理的微笑,这是男人的本性吗?我知道这是错误的,也在竭力的去消除脑中那些想法,可是影永远追随着我内心真正想要看见的,白玉般的山陵与白蕾丝内衣之间的碰撞,洁净柔软的嫩肤随着她穿衣的每一动而摇晃起来,白炽灯的照耀之下更显风景,尤其是腿伸入内裤的那时候她与我的影眼睛对视了上去,吓得我差点咳嗽出来,好在她看不见我身后的眼睛。因为房间内的寂静,轻柔的呼吸声与峰后的心跳隐约回荡在耳边,连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如同月亮升起时的潮汐涌动。

  我不禁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胸口那略有躁动的心情,那好像是故意的,旁边那正常的内衣她不去穿却偏要拿出蕾丝的内衣来,而且动作怎么能如此娴熟、如此的挑动人心,好比我初中不懂事情吃掉亚当夏娃的禁果一样看着AV中的女主一样。

  “在看什么?” 陈洁问坐在电脑前的我,一脸好奇摸着自己的嘴唇。

  “你对影的研究真是深刻啊,我很佩服你,那么年轻就能研究出来这么多东西了。” 我终于撇开了那些想法,她那句话就堪比小时候一不小心吹破气球的爆炸声一样把我从刚刚的窥视中拉了出来。那胸起码得是B往上的,大概就接近c的样子,就是屁股有点小,我的脑海中从窥视拉出来之后自动窜出这句话来,我又使劲晃了晃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上的档案。

  “不算年轻了其实,我三十一了,那时候因为是就读的博士,瞧不起那些求婚的男人,现在自己的美貌不在,就好比自己有一个好看的衣服舍不得穿,许久之后拿出来褪色了一样,成为博士之后,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觉就频频涌现在心头,愧疚当初没找个好男人。” 陈洁坐在床上来回摆动着那双雪白的小腿,聊起了自己的家常和过去。

  “真注重保养,我二十二就有你三十多的样子了啊。” 我靠在椅子上,转头对她说。

  “这是今天我偷你的钱,我怕你是毒贩就打算用偷钱来限制你的行动,怎么称呼你?我告诉了你我叫陈洁。” 她咬起手指头说。

  “谢雨临,是个缉毒警。我能转过来了吗?”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说,看来她真的打算穿着蕾丝内衣暴露在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面前了,连个衣服都不愿意多穿来掩饰我尴尬的女人,让我摸不着头脑。

  “嗯,转过来吧,多放松放松,也许明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陈洁穿上拖鞋走到电脑旁边的冰箱拿出两瓶果汁,搁到我的面前插上吸管,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刑犯一样,大概觉得到了明天我必定会走投无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因为我自己的力量过于单薄了。

  夜晚,十二点。

  我穿着灰色的校服走在学校夕阳下的走廊,今天的夕阳是血红色的,红的让人感到害怕,光芒从走廊的窗户上透过来,让本就寂静无人的走廊变得更加诡异起来。走廊的尽头,一个教室发出喧闹声,那里也许会有同学能聊聊天,学校明明晚上九点才会锁门,为什么今天五点多就出不去了呢?我很纳闷。

  “呃!” 我从床上坐起来,粗重的呼噜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我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在地铺上睡的正香甜的谢雨临,一头雷打不动的死猪,可我是完全睡不着了,我掀开毯子从床上轻手轻脚的下来,躺在谢雨临略有狭窄的地铺上,慢慢的搂住他的身体,把头埋在他的胸怀里面,这让我感到很有安全感,我邀请他过来就是为了追求安全感,即使闻着那浓重难受的汗味,我也能…缓缓的睡过去。

  “驳真理,悖之界……驳真理……悖之界……” 走廊尽头的教室似乎在背诵些什么,我想起来闺蜜之前的课本上也写过这种话,还是她割破动脉用血捻上去的,当时吓了我一大跳,好在及时包扎了起来。

  难道…他们也在割腕吗?我静悄悄的俯下身子,走到了尽头,我尽量让自己的呼吸稳住,小心翼翼的推开教室吱呀作响的木门。

  “驳真理!悖之界!” 几乎用尖啸的方式吼出这些英语来,那些话正是我的闺蜜说的,她被绑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刀具上,四肢被那不知道因什么能而运作的机械刀具一点一点的磨成了一两厘米的肉丝。几个枯瘦如柴的男人大口大口的从她被刨开的胃中拿出被血液浸泡的不知道什么玩意来往自己嘴里狠狠塞,教室里面的桌子上满是断掉、坏掉的针管,他们身上因为梅毒而散发的恶臭充斥着我的感官,让我差点没呕出来。

  刀具把她的大肠、小肠也一并剖开,那些不可名状的排泄物被这些男人涂抹在自己的身上,让他们身上感染糜烂的伤口涌动出血来洒在地上,那些男人摆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

  “驳真理…悖…之界……” 刀具贯穿了她的喉咙,她依然在嘶吼,舌头也被刀具从嘴里送了出来。

  “因为冲动私自执行血祭前往真理的教徒是一种勇气,含有血脉的尚未开化的年轻女子…你将贯彻你们家族的骄傲…” 那是一名神父,也是我们这里当地有名的牧师,我曾经以为他是极其信仰基督教的善良男人,是我的导师,我的实习都是他带的,我这一刻感到了我的价值观遭到了严重的崩坏,他那么娴熟的手术手法竟然是从这里练出来的吗?他身上的衣服也令人感到无法描述,亦或是完全看不清。

  教室的黑板也换成了镜子,那镜子里是他身为一个医生在为病人动手术的手术室,通透的仿佛就在隔壁的教室,我站起来看向隔壁教室的门,教室里面什么也没有。

  “前往真理吧…” 神父在讲台上宣讲。

  这几个枯瘦的裸男人用自己的生殖器官从闺蜜的内脏上上下摩擦着,用力且粗暴,张开自己的牙齿使劲的撕咬着,仿佛要把自己仅剩的生命都用在这里。

  “嘶……”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看呆了。

  “昧人,你也想加入吗?” 教室的门被完全打开,冲天的尸臭几乎穿透我的全身,我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剧烈的干呕起来。

  “刺啦!刺啦!” 我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那难以名状的刀具从闺蜜的身上迅速移动到那神父的身上来,闺蜜的尸体被这一下扯的四分五裂,同时那些枯瘦的男人也被割成了七八瓣。

  “老师…我……” 我吓得全身都软了,活脱脱的一团烂泥,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唉。” 他叹了一口气,他那些刀具回到了他最平常的袖子里面,过来用沾满闺蜜鲜血的双手拉起我来并对我说:“你走吧。”

  “嗯……” 我刚走了没有几步,走廊的场景在我的面前迅速崩坏着,我的身体在逐渐的后退,时光在倒流,寒冷让我惊醒,原来我就在这刀具之上,身后切断脊柱的痛苦贯彻我的整个精神世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胡乱的向前抓着,从梦中猛然惊醒犹如担惊受怕的母老虎一样,直接把谢雨临的脸抓出几道红色的抓痕。当谢雨临从我面前因为痛楚醒来时,我才感到安心。

  “他没杀我,放我走了…我也没有把事情说出去,我只是没收封口费…他的样子也记不清了……关于他的记忆也模糊起来…” 我小声嘀咕着,左手紧紧握着谢雨临的手,心跳逐渐平静。

  “怎么了?真要强上吗?” 谢雨临捂着自己的脸对我说,他还在惊讶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睡觉。

  “呃…没事,天亮了,我做了个噩梦,对不起。” 我不敢把这些真相告诉他,怕他因为害怕知难而退,也怕那个神父知道,让我的宿舍变成仪式场,让我和闺蜜一样的死去,我也是人,我也怕死,他大概也一样吧。

  “好吧,已经早上九点了啊,我要去庄园了。” 我穿上衣服,赶紧从陈洁的身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带上陈洁为我配备的摄像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宿舍的门,开始我的复仇之旅。

  “嗯……靠你了,帮我解决这一切…活着回来,我不想你死。” 我心中这么念道,看着谢雨临宛若古代刺客荆轲一样的身影,我不想要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我只想要谢雨临解决事情之后的平安归来。

  镜中悖论 一章 二节 中 仇视

  我把小巧玲珑的黑色摄像头放在我的领子上,它有点类似于飞机上的黑匣子,并不能作用于通讯,只是为了能实时观察并作为法庭证据的东西,也就相当于一张底牌,我也希望活着回来,当我不断的靠近庄园位置时,我的心就凉了一大半。

  庄园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中,我现在站在陨石坑的边缘,在高处眺望望着极其渺小的庄园区域,陨石坑里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些树林的叶片都具有不错的反光作用,连树林中的杂草似乎也是人为刻意种植,都是拥有反光性质的草叶,仿佛就是为了建立一个影的决斗场。

  “对我极其不利的形式。” 我掏出了防风打火机,打算直接将这庄园葬送其中,什么证据之类的全然不管,只要看见他们死即可。反正他们也抵不过一团火,我才不会傻到自己深陷敌阵里面,哪怕是火焰把他们逼出来也无妨。

  “哼。”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酒瓶子摔碎在地上,把打火机往地上一点,燎原之势随之而起,我心中正在思考着如何让烈焰燃烧的充分化,于是我从外套的内兜掏出一包烟,全点燃了撒向这片树林。

  抽烟是不对的,这是我以前吸烟酗酒养成的习惯,在胸内兜时常备着一包,现在我戒烟戒酒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起到如此作用,火烧的并不是太慢,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蔓延了不少区域,这些反光的植物似乎有着极强的可燃性。

  我的身后传来卡车的声音,这个陨石坑的外面是较为辽阔的草地,我转身望去,一辆卡车以不可阻挡的惯性朝着我撞过来,草地上的一个人在地上滚动着,大概他就是驾驶员。

  “操你妈。” 我注意到那卡车上全是定时炸药,在哔哔哔个不停,好像是我死之前最后的丧钟。

  卡车的速度很快,我转头的时候已经离我近在咫尺了,这个范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要是我能跳到很高的地方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我突然感觉脚下猛地一空,大概是被炸飞了吧,全身一丝一毫的痛苦也感觉不到,这是灵魂升天了吗?我到了…天堂?

  我鼓足勇气睁开眼睛,自己的确在空中,似乎是被什么吊在空中的,卡车剧烈的爆炸在我的脚下掀起,阵阵的热浪扑在我的全身。

  我的身后那股力量一下子消失,“哇啊啊啊啊啊!”我大叫着从空中坠落,这简直就像梦境一样,那种在睡梦中脚下一空惊醒的感觉,只不过这次我并没有醒来,眼前的一切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呃!” 我从地上用卸力姿势打了几个滚立马站了起来,刚刚我的身后还有坠落声,这个声音让我回过头,那是正在从翅膀变回来的…影,她在太阳的光照下失去了活动能力,这个长时间光照指的就是一两分钟吗?

  “砰!砰!” 依然是来不及多思考的战斗,两颗子弹擦过我的左腮,将我的左腮一并撕裂下来落到地上,险些击碎我这可怜的头颅,就是我雪白的牙齿有些糟糕,这也许会让我在翻滚时不用张嘴就能沾满一口腔的泥土。

  我不慌不忙的拧开一瓶矿泉水,这时候只顾着喊痛是没用的,他的枪似乎卡壳了,不然我的小命不保,想到这里,我把矿泉水一口气甩到他的脸上,我的影混在那矿泉水中,变成一把极其细小的针伴随着水流顺势贯穿了他的眼睛,打中了脑前额叶的那一刻让影膨胀,他的两个眼珠被血液挤出来。他手中的枪扣出了最后一发子弹,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只是划破了外套,之后他便全身猛地一抖蜷缩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我走到他的尸体面前,拿走了他卡壳的手枪快速的修好了揣在兜里。

  刚刚卡车的爆炸已经让我纵的火声势浩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庄园地区。

  “闲着。” 我蹲在地上,略微用纱布处理了一下左腮的伤口,将整个嘴包成了一个小口罩,像是被绑架不能说话的犯人,缺陷就是遮不住鼻子。我观察着庄园每一处的动向,只要有动静,我就会迅速穿过火场来进行我的复仇。

  我本想一直蹲在这里观望,直到我失足从坑边缘滚下来的时候,看见子弹掀起我刚刚蹲着的地方,才知道我今天是捡了不少狗屎运。

  有狙击手的话,往哪里跑都是没用的,尤其是素质高的狙击手,我只得将计就计的闯进火场,我知道火场中因为烟雾窒息致死的最多,我也只能矿泉水泼在纱布上捆住鼻子来进行在火场的运动,总比美国总统被狙杀的架势好许多。

  我放的火焰很大,大到连狙击手都确认不了我的方位,就这样不断的在完全看不见的浓烟中凭借之前在陨石坑上面观望的记忆摸索到了庄园的大门,我抱起影的身子一甩砸开了庄园的大门。

  “不愧是石化…美杜莎这个神话里面的毒品贩子也能留出来不错的遗产,不过依然该死。” 身后的火焰依然在蔓延,不出意外我绝对会死在这里,顾不得庄园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的陷阱,只是凭借着愚蠢的勇气抱住影的身体逢山开山,遇道闯道。

  我抱着影的躯体四处乱砸,疼的我猛吸冷气。没办法,她失去了行动能力,我只能这样用了,强行用的话,我的身体会变虚弱,这是从她研究的课程中学到的小知识。

  庄园的门几乎全都是木制的,这让我一路畅通无阻,至少我用力过猛踩塌地板之前我是这么想。

  “呃啊啊!” 我从几米多高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疼的我呲牙咧嘴,但绝对不能大声喊出来,这里一般是毒贩给自己留的密道,在如此浩荡的火势中很难不保证这里还有没有断后的毒贩。

  “嘿嘿嘿嘿嘿嘿……是人~” 我打开了一下肩膀上的手电筒瞬间关掉,因为几个枯瘦的不成样子的裸女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凑过来,用着极其尖细的声音对我说,摸到了我的那里,我打了一个激灵,只感觉到了脸上溅满了热乎乎的血,刚刚我心里想的是赶紧杀了她们,在这个黑暗中影重新恢复了力量。

  “唔…” 我重新打开手电筒,这是几个吸毒过度的外国女人,她们的身上就剩骨头了,轻的我随意一脚就能把这些女人的遗体踢出好远。

  黑暗的尽头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那女人让你来的?” 一个比较生疏的中文男声从手电筒照不到的黑暗中回响过来。

  “呃……呜啊!请不要ce……扯到她。” 我撕下纱布,说话都漏风,对着我面前所无法企及的黑暗说。

  “我不想扯到那个普通女人,但你们缉毒警惹到我们的生意了,如果你三年前和林队长不涉足那个案子…我已经给了你们提醒,还是执意要去卧底、去涉足,最后你们的林队坏了我的好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美杜莎之眼还回来。”

  “应该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拒绝你的机会,无论是我的复仇,还是缉毒警牵扯到的案子,你就算给我们缉毒警一个美国,我们缉毒警也要把美国的毒品全部焚毁在太平洋的东方。 ” 我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影已经在他的背后,这庄园是个贩毒的样板戏,结构和构造都和当时林队卧底的基地构造一模一样,我记的很清楚。如今到了这里,每片黑暗、每股吹过来的冷风都是那么熟悉。

  我瞬间有种被束缚的感觉,脊柱被刀刃触碰,我急忙收回了影,前方黑暗所宣泄而出的力量让一心复仇的我也畏惧起了死亡,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死法 幸亏我没有冲动的到前面去。

  “愿意前往真理,我并不阻拦你。”

  “好啊。” 我握紧揣在兜里的手枪,手枪我之前检查过,还剩下四发子弹。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我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前面似乎有吸光材料,我的强光手电筒只能照到我眼前的那一片,没有任何办法法直射过去。

  只要发现任何攻击手段,就向后跳然后倾泻所有子弹,没有什么是枪解决不了的,我对于枪这块很有自信,我一直是缉毒队里面的多面手。

  锁链与齿轮碰撞的声音在我的面前不断的回响,企图影响着我对距离的判断。“砰!咚!” 漆黑的锁链与黑色刀具从我面前飞出来,扭曲了手电筒的光芒,让手电筒的光迅速削弱,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向后跳出很大一段距离,我没有鲁莽倾泻子弹,朝着前面试探的射了一发。

  “嘣!” 那是子弹击中金属的声音,这时候我就知道了,前面大概那一段路是钢板,充满各种掩体,这并不是样板戏,子弹总不能打在一身钢板铠甲上的。

  我摸黑前扑,想扑到那个钢板旁边,却扑到了人腿一样的玩意,这哪里是钢板掩体!这是一个全身都覆盖锁链和滑轮的“人”!几把刀具伴随他身上锁链咔咔的运转,险些把我的头砍下来,幸亏我把身子压的很低,几乎是趴在地上的。

  几把巨大漆黑的直刀具从我的身后竖着以刀面的形式拍过来,那个长度和宽度估计能把我拍成大饼,我就地一滚,刀具紧紧贴合在了他的腿上。

  他不能屈膝!行动也缓慢!我得绕过这逼养的,我趴在地上向他的身后猛扑,牙齿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一口扑到了他身后结界般的锁链上,给我牙齿撞掉了几颗,我凭借超忆症的优势记清楚了这些锁链的位置关上了手电筒。

  这样他也看不见,正当我绕过锁链准备逃离时,整个大洞亮起了鲜艳的红灯,我回头看向他的面孔,他竟然套着一个血淋淋的破败的老旧电视机!电视机的屏幕已经破碎,电视机上面刻印着一个品牌,露出充满血丝的眼睛与缝合了无数女人生殖器官的脸,电视机空余的地方用婴儿的头颅填的满满当当。他上半身的锁链挂满了钩子、镰刀、手术刀等各种各样的刑具,每条腿各挂四片极其巨大厚重的直刀刃。

  我拔出手枪对准他的头疯狂开枪,他脸上的生殖器官被打的爆开花来,一片一片的脱落下来,几片头骨也从那俊俏的脸上掉下来。

  “是影…还是人?” 我收起手枪,那面孔之下是一个极其俊俏的欧洲美少年,他的眼睛泛红,白嫩细腻的皮肤似乎完全撑不起这副躯体。

  “呕!” 少年吐出自己液态化的内脏,我急忙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把整张脸都吐了下来,整个头都涌动着血液与内脏还有粉碎的骨骼,最后倒在他的血肉之中。

  “核辐射!他妈的!” 我臭骂道,向着通道的后面跑去,这里难道还有核辐射吗?刚刚那是核辐射剧烈轰击之后的症状,我没法去推断和思考这些,朝着通道一路跑出去,通道的前方坍塌了,坍塌的地方有着书包、篮球、NBA的球服、和服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稍不注意就会绊倒,我只能慢慢顺着坍塌的坡度跑出这个被火焰覆盖的陨石坑,我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好像知道,这个庄园被人故意搬空了。

  我回身望向陨石坑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会不会是核弹坑…刚刚的通道是坍塌的,所以我才能走出这里,如果通道不是坍塌的,那么这里很可能是一个防空洞,刚刚的男孩是核弹的受害者。

  在历史上,英国没有被核弹轰炸过的事迹,这个坑不可能凭空出现。

  “没事吧!我是川上洁亚!终于联系到你了!” 我脑海中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破碎,“没事吧!我是克伦娜·洁塔!欢迎你复仇归来,很成功啊……”

  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我睁开眼睛再回头的时候,陨石坑已经消失了,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不可能…” 我摸着自己受伤的左腮,它在提醒着我刚刚的事迹的确存在。

  来推理一下吧,刚刚那个男孩头上的电视是著名美国品牌“界创”,说明男孩可能来自美国,英国并没有被轰炸的历史,陨石坑在英国境内也应该没有。

  关于男孩的身份,刚刚踏上斜坡的时候,书包上的铭牌刻着模糊不清的名字,NBA的球服也和男孩的身高相当,篮球……庄园木制结构较多,而且并非常规的英国风格,更像是美洲的房屋结构。

  卡车还有我兜里的手枪,手枪是经典的柯尔特M1911,那个男性有着很明显的美洲特征,卡车也是我在美国时见过的,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推断,只能推断我刚刚在美国。

  美国没有核弹轰炸的痕迹,但是美国人有用核弹在有人地区进行人体实验的记录,出过把人和船转移走的实验传说,如果这个传说证实。

  那么这将是一场牵扯到美国国家本身的案件,毒贩从我开始缉毒牵扯案子时的出现,训练有素的身手与法庭上被抓之后完美脱罪的证据…很难不怀疑是故意雇佣的毒贩,这样就形成了美国政府与毒贩的经济利益链,也非常合理。

  那么如何洗白美国,让这场案子变得合理?答案是美国绝对不会单方面对于几个人发动攻击,一个国家绝对不会去这么做。那么事实就只有一个了,毒贩子利用美国留下来的核遗罪和20世纪美国的技术借以美国的名义来扩充自己的邪教势力和商业毒品链,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理,由此可见,这是一个跨国犯罪的大案子。

  那么和服…难道日本方面的一些人也参与进来?亦或是打乱我推理的无意义证据呢?不管怎么说,自己活着回来了,与其想那么多,倒不如庆祝自己的幸存归来。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左腮的疼痛又让我痛苦满面,我捂着腮走向陈洁的宿舍。

  “我回来了…” 我疲惫的拉开陈洁宿舍的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她紧紧的拥抱。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陈洁把我抱的紧紧的,蹭着我的脸,一股爽身粉的味道扑鼻而来,脸上的护肤膏与刚洗干净香喷喷的头发…还有擦着我身体的胸部让我感到极其安心。

  “呃,痛。” 我挪开她的头,捂着自己的左腮。

  “啊,对不起,那块肉没有带来吗?我可以给你缝上呢……” 陈洁心痛的看着谢雨临左腮露出的牙齿说。

  “嗯…也许被烧没了。” 我故作轻松的对她说。

  “傻东西,那个坑出现强烈电磁反应都要吓死了!差一点……” 陈洁一把薅过我领子上的摄像头,有些气愤、又有些悲痛的说,脸上的表情扭做了一团,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再看到我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勉强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

  “嗯…” 我想把自己的推理告诉她。

  “站那干什么,不过你应该喝不了我给你泡的咖啡了……坐下吧,坐在我面前,聊聊。” 陈洁对我说。

  “嗯。” 我坐下的时候,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旗袍,揉了几下胸想要露出些什么……

  “别别别别!噢噢噢好痛!” 我吓得急忙后退,一直摆着手大喊。

  “啧,否则我真的没有办法去还这些情…” 陈洁摆出一副沮丧的表情,低下头说。

  “能喝。” 我逞强的端过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烫的我呲牙咧嘴。

  “那样会得食道癌!” 陈洁见状拽着我的头发去厨房的水龙头,对着我的嘴猛灌凉水想要平息我嘴里面的炙热之息。

  “唔咕咕咕…噜噜噜……” 我实在是憋不住一下子甩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吐了一大滩水到她的身上。旗袍似透非透的贴在她的身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她里面的蕾丝内衣,白色的肌肤与黑纱旗袍紧紧贴合着形成了别样的美感,这个旗袍竟然会如此的薄而性感,性感到这些水就展露出她的身材线条。

  “呵呵……” 陈洁勉为其难的对我笑了几声,略显羞涩的看着我。

  “对不起…” 我小声说。

  “帮我洗吧。”

  镜中悖论 一章 二节 下 无界

  “はじけたコインに 運命託して,迷いを断切る それも悪くない,見えない偶然 確かな必然~” 我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我的手从桌子上胡乱的拍打着摸起手机,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电话中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Hello, is this Dr. Chen?”

  “呃呃呃!导师?” 我吓得差点没拿住手机,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全身止不住的发抖,记忆中那些充斥着血色的刻痕在脑海中隐隐作痛,恐惧好似血液般在短短的时间里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们今天有重要的学术讨论和研究,我希望您今天能特地来一趟,为其他的同学们讲解知识……” 导师脆爽的声音虽然很平易近人,可是我已经见到了那个恐怖的他,对我来说,这些声音就像医生发给自己的绝症通知单一样。

  “嗯…好的,早上九点对吧,我马上就去…” 我心里不想,又不好意思去拒绝,如果拒绝的话,是不是就已经代表他已经知道谢雨临的事情了?摄像头有漏拍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谢雨临有没有在那里见过导师…也不好问,不如我就这样单纯的备好课件去…装个单纯,即便是死了,那就单纯的死吧,起码也不会连累他。想到这,我马上下床开始整备自己的课件和收拾自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去哪?” 谢雨临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看上去他刚刚醒,“我今天有很重要的学术研究讨论…嗯,还有半小时就要九点了,有些紧。你要是想走出去逛逛,就记得锁好门,备用门卡我放在床头的第二个柜子里了。” 我随意的回答道,我扭头看向他还有些懵懂的样子,舔舐了一下嘴唇,背上公文包一骑绝尘,这时候我觉得自己就跟昨天的谢雨临一样,是一去不返的路程啊。

  “让人摸不透。” 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腮的纱布,拉开床头柜,宿舍的门卡果然在这里,我拿了门卡,披上外套想紧随其后看看她去了哪,结果出去之后连影都见不到了。

  我决定出去看看,在这个学校找到陈洁口中所说的邪教,兴许和毒贩是一伙的,那个血祭祀的分尸想想就令人作呕,这也并不是为了正义,单纯是为了宣泄我的复仇,我一无所有了,临走前能杀死多少毒贩和邪教就是多少,大概直到我死或者被警察抓住之后才能结束吧。我会尽量避免警察和死,能行动多久就行动多久,活着、没被逮捕…就是杀戮的好时机,什么法律之类的就去他的吧。

  说起来我还真没好好看过陈洁的学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学校,各种区域被分布的井井有条,女学生有不错的短裙衬衫,男学生有帅气的西服领带,我看上了他们那凉爽的丝绸材料,竟然幻想着自己也能考到这里多好。不过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那样似乎就无法为人民服务了,不是太符合我的想法。

  “嘿!国人?!我看大叔您好像不是这的学生!” 一个女人高兴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用着带有亲切家乡话的口音蹦跳到我的面前对我说。

  “呃,嗯,出国旅游,来这个学校看看,听说这个学校…很著名。” 我尴尬的笑着说,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不知作何解释,只是胡乱的塞了一通,为了掩盖伤口,我还带上了口罩。这时候我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也许是因为我的黑色头发原因。

  “您在撒谎。” 那一米七的女孩弯下腰打量着我的身材,用着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上下扫视,风吹过她的短发和短裙,仿佛动画中常用的灵光一现,她自信的笑了一下,两个浅酒窝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说出了她的推断:“您的口罩在左腮很明显和右腮不太平衡,我猜测可能脸部有伤,眼中略显疲惫,手和脸的皮肤较黑,手上有一些茧子和刀伤,您的眼神很坚定锐利,像是一个军人…但是军人不会经常战斗,也不会出现一些较深的刀痕和脸部的伤口,如果冲着脸部和手,说明都是朝着致命致残的方向去的,您不可能自残,那么只可能是游走于刀尖上的…缉毒警。”

  我闻到她的身体有一种国内常用防晒霜的味道,微笑似乎是职业微笑,刚刚的话语表明了叙事能力和逻辑推断能力很强,领子有一处细小的反光,疑似针孔摄像头,眼镜似乎也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带有隐形眼镜,大概是为了办事情方便。

  “国内的记者?” 我在她的话语结束之后,用自己的嘴唇摆出这几个字的口形,并没有直接说出去,如果直接说出去会有不必要的危险,而且有人已经在看着我们两个人了,亚洲面孔在这个学校极其少见。我故意做出猥琐的表情,托起她的瓜子脸用英语道:“My lover,这边请。”

  于是我就这样被她拉进一个僻静的教学楼后面。

  “这里邪教的事情是否属实?” 她问我。

  “也许…我在调查中,被你打断了。” 我回答道。

  “这是我的记者证,我叫周琦,20岁,拿出相应的、让我信任的。” 周琦拿出她的记者证拍着自己的手说。

  “警官证…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我漫不经心的拿出沾满灰的警官证,它陪伴我太久的时光了,每次我失落的时候我都会看着它,它告诉我,我是一个警察,一旦我失落,就会有更多的人民陷入苦难。直到现在我所在的警局名存实亡,凭借着对战友的思念和对毒贩的仇恨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嗯,不是假的…携手吗?我想揭发他们,不过越是调查越显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周琦低下头,沉思了一会继续说:“和我交换一下情报?”

  “我的情报你可能无法相信,像是恐怖电影中装载刀具的核辐射受难者,科幻电影中的空间转移与奇幻电影中的美杜莎与影……” 我一口气简略的说出目前我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你说的对,作为唯物主义者,我还未曾与这些谋面过。” 周琦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想尽心尽力的去理解我说的事物,但是又觉得我说的太不符合逻辑和现实。这就好比一个宇宙外来的人告诉所有人,他来自宇宙之外,告诉我宇宙外的各种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疯子一样。

  “很快你就见到了。” 我不经意的瞟了旁边一眼,刚刚坐在远处的人们消失了,外面的喧闹声安静了下来,影和我背靠着背,观察四周。

  “那是?凭空出现的?” 周琦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她的声音不发出太大,教学楼的后面正好是阴影覆盖面积最大的地方,虽然没有反光,但是在这片影中很难捕捉到其重叠之影。

  “离开这地方!” 我说罢拉起她的手,拉不动!

  “脚下!” 周琦狠狠的晃着自己的脚,她的脚被影抓住了,我转身抱住自己的影,和影一起压在了她的脚边,我听见咯吱一声,周琦的鞋被拽了下来,不过好在是摆脱了。

  “跑到有阳光的地方!” 我喊道。

  周琦捡起鞋就跑,头也不回,急匆匆的跑到有阳光的广场上,慢慢蹲下来穿鞋。

  我马上爬起来,朝着她奔跑过去,那个有阳光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广场,整个地面反光,更别说她的针孔摄像头……针孔摄像头!?

  我想到这点的时候有些慢了,她领子间的影渐渐浮现。用三眼火铳是不行的,弹丸口径过大,打上去她半条命都得没,我得更快、更快的跑向她。

  “呜哦哦哦哦哦!” 影子雾化着在我的鞋底下盘旋着,将我的运动鞋底托起,我的鞋底开始感觉到异常的顺滑,像是蛇的表皮在我的鞋底长了出来,不断的蠕动而且…在不断的分泌出黑色黏液一路滑到了周琦的身边,抓住影一把将其从摄像头中薅出来扔向天空,太阳光照最强烈的地方。

  我的右手出现了三眼火铳,我端起来一击将影击散在天空中。

  “我信了…摄像头被那玩意搞坏了,真痛…真玄幻。如果世人看到如此奇妙的场景,大概会惊喜这个无聊的日常里边会有这些神奇的东西。” 周琦捂着她胸口上被刀深深雕刻出来的、宛如花纹般的伤口,慢慢的站起来。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细细的瞄了一下,大概得是b,好像比陈洁的小许多吧,不过我为什么会想这些,我也不知道。

  “一个…感叹号?这也许是一个警告,劝你不要涉足。” 我观察了一下她胸口的伤说,那么短的时间内刻出如此符号也只能是警告了,是在劝阻她。陈洁目睹了那一切还没有被杀,估计也只是警告,显然这些教会好像并不会牵扯普通人,但无论如何…不人道的裁决别人生命就是犯法的、错误的、不正确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调查这些事情了,我错了,对不起。” 周琦说着故意和我贴的很近,塞进我兜里一张小卡片,快速的跑开了。

  “终于知道了吗?” 我一脸轻松的样子,插起她刚刚塞卡片的裤兜,假装事情结束之后的四处乱逛,摸起卡片上的凹槽,上面是盲文,她想告诉我的是:“我们时刻被人观察,这是我的地址,日不落,今晚八点准时汇合交换情报,我去其他地点调查更多信息。”

  我掏出那张卡片,从卡片中抽出超薄的口香糖塞进嘴里,这款包装精美的卡片口香糖是极其不错的谍报选择,盲文是刻在口香糖上的,抽出口香糖之后卡片只是透明的塑料纸,我把塑料纸扔进垃圾桶,凭着感觉走到这栋最小的教学楼的前面。

  她好像知晓全局一样,把应该做的都做了,命运巧合般的和我相遇真是棒极了,如果和她联手的话,估计能探索出不少毒贩的信息并加以我的复仇计划。她的记者证虽然很新,但从这些动作可以看得出是有专业训练的,我有一种预感,如果她去揭露美国的德堡,那么一定能让美日两个逼玩意一起在国际上出个大丑。

  “真安静。” 我推开略有沉重的玻璃门,扑鼻而来的是一阵书香,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一个大楼梯,两侧是宽长的走廊,都是教室和办公室之类乱七八糟的常见玩意,这里的设施和墙壁都有明显的老化,可以看出这是一栋建成有几十年的老教学楼。

  “关于人体……” 楼上传来老师的声音,我轻手轻脚的登上楼梯,楼梯是雕刻满古典花纹的木材,时间的冲刷并没有让其显得陈旧,反而看上去古色古香,当然重要的是也比较反光。上了楼走廊中挂着爱因斯坦之类的名人画像更是裱起来的,全是玻璃、瓷砖,除了雕满花纹的木地板,没一个不反光的玩意,我也总不能把这里全烧了。

  我边走边看,终于在一所教室里面看到了陈洁的身影,她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从耳边的麦用英语讲解自己对人体的研究课题。讲座上大概就是她的导师,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带着右眼单片眼镜,穿着一身黑色的长大褂,脖子上挂着银色十字架,蓝色的瞳孔,苍白的像死人的脸,看不出一丝皱纹,声音也很脆爽,但明明就是很年迈的感觉。

  “真奇怪啊,就在这里等待她好了。” 我驻足窗外,就当是旁听,背起了手,摆出一副典型的中国老先生的样子,望着用心的陈洁,也不知她会不会注意到我。

  不过仅仅站了一会我就觉得无聊了,慢慢的走到走廊的尽头,这不走还好,一走倒让我一阵恶寒,走廊尽头的一所教室门前的一滴干涸的血迹引起了我的注意,这让本来阳光照耀、明朗的教室变得寒冷起来,学习的氛围化为了恐怖。

  这所教室是上锁的,教室的门前有肉眼无法观察的印记,我摸了摸,似乎是一串英文字母。

  “Refutation of truth,The enchantment of paradox……辩驳真理,悖论之界。” 我情不自禁的读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这所教室的门和窗户都被木板封锁了,地面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刚刚进来的时候一楼的所有室都没有声音,说明一楼没有人,,这里的设施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上课的只有陈洁的那个教室,刚刚逛过的其他教室,也没有被木板封锁的迹象。

  撬锁是我的拿手好戏,这所就教室门是老式锁,何况我现在有了影,只要我幻想着让所打开,我的影就会化作极其精密的撬锁器。

  “嘎吱~” 门打开了,开门时微不足道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刺耳。

  “嗯?” 伴随着外面传来一些响声,导师在讲台上疑惑了一下,我意识到也许他来了,赶紧举手进行提问:“导师,这个研究…”

  “先等一下。” 导师推开门,看到并无异样之后才回来继续进行讲课,“好了,陈博士,继续你刚刚说的话题。”

  那时候我急忙开门溜了进去,我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才松了一口气,“啪嗒!” 门自动锁上了!这是一次性的锁,只要关上门就没办法再打开了,看样子要想出去只能强行破坏。

  一股接一股的尸臭味充斥我的口鼻,即便是带着n95口罩,味道依旧能穿透,直击我那脆弱的胸膛,仿佛全身都染上了味道。

  这所教室没有桌子,只有一个类似于基督教的讲台,黑板上画着一个图案,大概是一个人的四肢被六芒星束缚,人被一把剑贯穿其中,剑上写着极其细小的“ truth”——真理。

  周围就是密密麻麻的语句,最让我在意的是那句,“死亡是宇宙的真理,宇宙的顶端,宇宙的终焉,也就是人一生都在寻求的真理。”

  “真理之门可以为信奉真理者、追求真理者提前敞开,避免自然之亡……” 总之都是些洗脑的东西,这里大概就是邪教的刑场了,这里有七具枯骨,六具为男,一具为女,尸骨上爬满了半死不活的蛆虫,女骨被刀切割过,不太完整,都是被切成好几块的,男骨有切割的痕迹,更多是钝器重击,被拍出的好些裂缝。

  我用手机随意的拍了下来。

  “咚!”楼下发出响声,正在上课的我心中慌张起来,这次十一点多教学楼就关门了,一定是谢雨临,他极有可能闯进了那间教室,这时候我只能祈祷不是他做的,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小鬼。

  “呃……好在这里没有摄像头。” 我看见教室角落一个独立放置的头骨,我捡起头骨,这个头骨应该是被分尸的女性,头骨上刻着英文名字,我翻译了一下,大概是:忒丝·臣萨克里。

  “好奇怪的名字。” 我自言自语道。

  机械运转的声音在这个教室中回响。

  “被分尸的闺蜜…陈洁口中的,就是她吗?逝者安息,我会解决的。” 我放下头骨,站立在角落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动也不动,等待敌人的来袭。

  “你们去吃饭吧,下午我们再继续这趟课程。” 导师对我和同学们说,同学们一拥而散,我关上电脑,忐忑不安的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凝望着导师,导师笑意满盈的朝我走来。

  “怎么了?” 导师问我。

  “没事,一起去吃饭吧。” 我邀请他,简直奇怪了,他的身上没有让人惊悚的锁链,也没有让人惧怕的刀刃,似乎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难道那天所见的不是他吗?可是明明那么清晰…啊,不能继续想,想到那些,头就在隐隐作痛,仿佛是故意不让我想起来一样。

  “哈!” 我一拳砸在看似脆弱的木板上面,上面传来的金属质感让我连连吸气,没想到这木板只是掩饰而已,实际上玻璃都是钢化的,木板里面夹的是钢板,这时候倒是真的出现钢板了。

  “操他妈,连门打碎了也是钢…” 这时候我感觉自己被困在钢铁地狱里面,完全的被封锁其中了。

  “啪嗒!啪哒!” 走廊中回响起脚步声,外面似乎要来人了,可是自己在这空无一个家具的教室里要怎么藏起来,讲座?不行,上面光秃秃的全是大理石,这时候我把眼光看向这些枯骨。

  “嘎吱……” 门再次被打开了,我把自己埋藏在一堆的骨头里面,蛆虫在刚刚利落的掉在我的身上,传出的臭味简直惨不忍睹。门开之后,走进来的…没有人!没有人?只能听见脚步声在这教室中回响,那是谁进来了?是影在反光里?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大理石……” 我悄声嘀咕,“啪嗒!” 再一次回响,一位让我惊讶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嗖!” 和上次一样,但是微缩了许多的刀具飞向那堆枯骨,我马上从枯骨里面跳出来,连滚带扑的到她的身后逃离了教室。只要站在了走廊里面,也就相当于逃出一个一个室内了,尽管我知道可能会被锁在教学楼。

  “你也要…追求真理吗?” 那是我的前妻,受不了我吸烟酗酒,去追求自己的前程,来到了这里吗?她此时穿着一身高贵的白色礼服,礼服上有着许多十字架一样的挂饰,身上有些许金色带花纹的小滑轮,全身的礼服上束满了细小的金锁链,那长裙之下的裙撑更是挂满了金色钩子和小型的金色直刀具,她的刀具上刻满了花纹和家用的菜刀差不多大小,而且竟然具有和上次大直刀一样的多功能折叠。

  “你怎么了?妻子…”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她才21,头发就近乎全白的程度,长到快成了一个拖把,总之就是头发着地了,一米八零的身高与一米八一的头发,更恐怖的是连脸也快和她的头发一样苍白了,脸也瘦削了很多,从圆脸瘦成了锥子脸,眼中尽是血丝,紫色的口红,人模鬼样,这导致刚刚见面时我差点认不出她来。

  “我在执行真理,雨临…活在林队长的阴影中很痛苦,去了解我们的真理…” 她双手捏起裙边,行了一个公主礼。

  “这可不是满足你公主梦的玩意,把那些脱了,看看刚刚那些逝者的尸骨,还不知晓自己已经入了和贩毒差不多的境地了吗!” 我唤出自己的影,这时候我已经把她列为我的复仇对象了,我不会对她留情,更不会期待她醒来,能到这种地步,她已经不能用人这个称呼了,我恨透了毒贩子与邪教。

  “你拿到了,美杜莎之眼。” 她像芭蕾舞者一样踮起脚尖迅速的转动,锁链运转的声音极其清脆,宛如古代午时斩首的丧钟,裙摆上的刀具与钩子比子弹还要快,尽管我已经开始跑了,还是撕开了我的外套,把我的外套的后面撕成了两半,弄成了一个开叉大的离谱的燕尾服。

  那锁链的距离极其长,我都跑到楼梯口还能从尽头追过来,全靠我的影在身后击坠这些疾速飞行的锁链,我从楼梯上直接跳下来,发现教学楼的大门真的被锁上了。

  走廊、楼梯、门的交汇处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升起巨大的六芒星刀具,刀具上沾满了过去的鲜血。

  “那咚的一声不是关门…是在预备其他的吗?” 我和导师吃着饭,想到了那个“咚”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黑发男性,一副请坐的样子在我的左侧悄然出现,他就是刚刚袭击周琦的影!一开始我就被我自己的前妻盯上了吗!

  “你妈妈的!” 我想象着能穿透钢化玻璃门的工具,我的影化作巨大的桩子,我用力提起桩的带子将教学楼的大门整个砸垮。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的意识要失去一般,是因为刚刚用了自己范围外的力量吗?

  我看她还在追我,我就马不停蹄的疯跑,直到跑出这个学校,看到街上的人流为止。

  “啊哈……哈啊……” 我觉得自己的袖子有些沉,原来这上面挂着一个金钩子,是刚刚她追我的时候,影没防住一不小心拉下来的。

  “呵……” 我把钩子放在自己的裤兜,至少学校不能去了,也许?在外面随便逛一天与周琦汇合吧,就是晚上得和陈洁说一声才行。

  “真惊险…” 我自言自语的望着晴朗的天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劫后余生的感觉,总是最棒的。

镜中悖论 一章 三节 日不落

  今天又是有惊无险的度过,看上去导师已经不会把我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了,现在我有两个选择,回到家乡,报效祖国并继续我的博士生涯,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第二个选择就是帮助谢雨临,深陷这个罪恶的漩涡里面,在解明真理之前,不需要什么安乐宁静的生活。

  我纠结的搓弄着手指,竟然从指尖搓出了一些黑尘,这时候我想通了,在真相尚未明确之前,被牵扯进命运中的我好像没什么退路。可是我真的很向往自己的人生,不想再参与这些事情…最终我还是极其艰难的订下了三天后的机票,啊,反正我也帮不到什么忙啦,退出这些惊险刺激的一切,我更希望平静的日常生活。

  我盯着坐在椅子上研究的谢雨临,想说关于自己的事情,又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好,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也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到时候…只要确认他活着就好了,等他平复了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话,兴许能和他来一场…婚礼吗?

  “日不落,八点…太阳永远不落下的地方,夜店吗?方向在?” 我回忆起她临走前在背后四处乱动的手指,那是在指引方向,我的超忆症没想到在这里如此的有用,从出生到现在各种事物的触感、视觉、每句话都牢牢的记在自己的脑子里,就是没想明白,关于林队长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那个…我三天后就走了,回到祖国去。” 陈洁极其小声的在我的耳边默默的说。

  “他们放过你了,就走吧,没事的,毕竟你是一个前程万里的女人,我可不能因为我自己的复仇毁了别人的一生。” 我认为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情,她只是一个一心研究医学的博士,本来就和这些事情无关。

  “根据我们交谈的情报,我让我的父亲在美国和日本,还有英国分别买了一套房子,这是为了方便你的复仇,也算是还一个人情,地址在你手机的便签上面,去做吧,你也可以去用这些追求生活,没关系的。” 陈洁说完之后,我差点没被吓死,果然能出国留学的永远少不了家境吗?既然已经买了,也只能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反正自己是个穷光蛋,当警察一辈子游走刀尖上也没啥光辉的人生,替着人民负重前行,就这样过下去,接受了也问心无愧,就是一定要将那些人全部杀光。

  “嗯,谢谢,我今晚出去一趟。” 我说罢,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竟有些许的胆怯,现在真是出去都害怕了,在黑夜里面,影可以从四处攻击,找到狙击手更是难上加难。

  我深吸一口气,扭开门把手,离开了房间。走出去没多远,凭着记忆中周琦的指引,一眼就瞟见了前方的夜店,街道上的人很多,灯火通明的大街让我心里安心不少。为了掩饰我较为吓人的伤口,我依旧带上了口罩,走到马路的对面,进入夜店。

  一进夜店,那噪耳的dj音乐就动次动次的拉屎一样甩自己的耳膜,进去之后,在众多穿着小皮裙的女性和粗犷的野汉子中一眼找到了那个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身影。

  她穿着青金的礼服,披散着长发,露出性感的后背,站在桌子旁边有意无意的喝着啤酒,摆弄出一副矫揉造作的贵妇人之貌,和白天清纯的学生少女截然不同,胸口的伤一眼就能识别身份,不过她这样子,显得这里不是夜店,而是一个高雅的华尔兹舞厅。

  “来了,我的爱人。” 周琦面带微笑,仿佛一切的棋局已经被她布下,年轻的脸上尽显自信之姿,毫不客气的搂住我,用眼睛快速眨出摩斯电码来暗示我,周围有敌人。

  “嗯,久等了,不过来这里是等着来绿我吗?” 我顺着现在的场景与她对话,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却默契的如同配合许久的演员,随后我们两个人相视而笑,互相搂住对方,两双眼睛捕捉我身后与她身后的可疑人士。因为服装和较为突兀的中文,此时此刻我们两个是这个夜店最扎眼的人,她用摩斯电码告诉我,相反交换,我便理会了她的意思。

  我们小声对各自的耳边说出自己推理的相反情报,这些情报反过来就是我们所认知的正确情报,也就是和我的影一般的概念,DJ的吵闹声让敌人窃听情报变得困难,这时候企图靠近我们的一定是……

  正当我在思考怎么应对敌人时,夜店的灯球突然熄灭,我感觉我的身体被周琦一把抱起来甩向不断靠近的敌人,整个夜店的灯变成白色的强光灯,剧烈的闪烁起来。

  “闭上眼睛,待在原地别动。” 我听到她带眼镜的声音,鉴于强光的原因,也只能闭上眼睛不动了,我还听到卷帘门关闭的声音,我想,这大概就是她设计的局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续不断的尖叫如雷贯耳,我宁愿去听刚刚噪耳成一坨屎的DJ也不愿意听到这些尖叫声。

  “你身后!” 周琦在不远处对我喊,我也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向后盲打,打了一个空,我感觉到了灯停止闪烁,我睁开眼睛,刚刚还显得拥挤的人群像是百慕大中神秘失踪的船一样尸骨无存。

  “我的原定地点是这家已经关门的夜店,这里是我之前的据点,灯球让我的摄影师安装了强光灯,没想到我今天再来的时候,这里充满了世界上所不存在的人们,在灯光的照耀下,他们都消失了……真是奇妙的事情。” 周琦摘下墨镜说,她的话语比上午见面的时候成熟多了,那个女学生的音色难道拟似出来的吗?声优出身?我这么猜测道,她才二十岁就学了这么多,真让人敬佩。

  “这些都是影啊,很难想象,有多少人在外面。” 我没有放下警惕。“不,谢先生,他们是活着的,拥有心跳和脉搏,我试过了。” 周琦说。

  “那么对应就是,这个夜店有死去的尸体。” 我把我所知的情报全部告诉了周琦,周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那么有没有另一种想法,邪教让别人获得影之后,再杀死别人,得到控制活影创造军团为自己服务…当然这只是推断。”

  “那他们太残暴了些。” 我想到那些令我吃苦的刀具就打寒颤,如果当时没有枪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打这些鸡巴毛,他妈的,想到这里就生气。

  “对了,这里要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摄影师,大卫·怀德。” 周琦拍了拍手,那是一位身材壮硕高挑的美国友人,脸上有着交错的弹痕和刀疤,一头鸡窝般的头发,鹰钩鼻、眼睛较小,嘴唇干燥粗糙,脸上那略显憔悴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有过战争后遗症。穿着黑色的背心与黑色的长裤,衣着朴素。

  “你好,兄弟,我是大卫·怀德。” 他出口的标准普通话让我吓了一跳,“你好,谢雨临……” 我很惊讶,世界上竟然会有中文如此娴熟的美国友人,还有些许不知哪地方的方言味道,这让我感到很亲切。

  “介绍一下双方,大卫·怀德是美国的退役兵,认清战争的罪恶之后来我这里帮忙当摄影师和保镖,这是我们的同志,谢雨临呢,是来自我们国家的、曾经的缉毒警。” 周琦介绍道。

  “我的目标和你们不太一样,你们接下来就是去那个学校认真的调查一番了吧。” 我抱起胸说,经过情报的互相交换,时候也不早了,已经到了晚上的九点多五十,我想睡觉了。

  “不,就今晚。” 周琦拉住我的手。

  “为什么?” 我疑惑不解的问。

  “你想当着学生和老师们的面调查吗?兄弟,如果邪教与学校联手,白天调查的难度将会成倍的上升,那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大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们说的很对,到时候不要打扰我杀人。” 我心中大喜,一想到复仇能早点开始去杀,脑袋里顿时困意全无,按开卷帘门,快步冲了出去,我不是很想和他们合作太紧密,不想听他们的命令,我只想赶紧找到线索杀了真凶。

  “他是不可控因素。” 我走出门看向谢雨临奔跑的背影,知晓了他真正的意思,这时候大卫推着重机车过来,招呼着我。

  “走吧。” 我带上头盔,优雅的坐上机车,刚搂住大卫身躯的那一瞬间,机车离弦之箭般的超出了谢雨临那努力奔跑的身影,我们必须在他的复仇完成之前去从一些人嘴里探出信息,关于邪教与贩毒。

  “呵。” 我的影化作双翼,一飞冲天,虽然持续的时间不太久,不过能刚好到学校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面,我俯视着学校的大概,学校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些应急灯、太阳能灯之类的照亮着走廊或者教学楼的门口,可是我依然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声音,和上次前妻一样的声音,就在天台之下,这也是之前与前妻战斗的教学楼。

  天台下楼的门虚掩着,我拉开门,把战术手电装在之前夺过来的手枪上,如果遇见来不及的危险,就枪直接开砸也是不错的选择,一直用影的话,还真怕会用出什么副作用,那是不确定、连顶尖的医学博士也研究不明白的东西。

  我极其小心地下楼,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楼道上到处都是废旧的针管,阵阵的恶臭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一股接一股,还好我有口罩能勉强的阻挡那么一下,吸毒和贩毒的人真是不得好死,连味道都一样。

  那机械运转的声音随着我下的楼层越来越多,逐渐的清晰了起来,手电筒在地上照到了被撕碎的、上面写着中文的病危通知书。我将通知书拼凑起来,不过依然不完整,大概内容就是一个女性得了艾滋病,唯独名字的那个地方撕去了。

  

  “这里就是谢雨临口中说的,那所藏匿尸体的教室,你在外面帮我看着门,我自己进去调查。” 我命令大卫,自己撬开锁,打开手电筒走进去,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准备一探究竟。

  镜中悖论 一章 三节 中 神交 影与我

  “如他所说,这里的确有很多的尸体,黑板上叙述的内容也符合邪教的内容。不过,他似乎有些太匆忙了吧。” 我看到大理石讲台上的十字架,那是一个明显的开关,我试着把十字架扭动成倒十字架,大理石的外表立刻现出了真身,这哪里是讲座,简直是科幻电影中最精密的仪器。看到这里,我赶紧拿相机拍了下来,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妙的事情。

  仪器像一个柜子,上面流动着细微的电流,浮现出的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图案,人体覆盖在六芒星的最中央,人被剑从嘴贯穿到最下面,剑上写着极其细小的文字“ truth”——真理。

  “身后!赶快出来!” 大卫大声的喊着,使劲按住这个马上要自动关闭的门,我猛然回头,身后的黑板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镜子,镜子中映射的是一个被血液覆盖的手术室,如此静悄悄的场景中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心中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恐惧,但是我的双腿却跟灌了铅一样死活走不动,连大卫的吼声都无法让我回过神,最终我能做到的只有胡乱吼叫,我的精神仿佛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很清楚我要怎么做,但我的身体始终只能在那里。

  “操你妈,是别人的喊声!” 我顾不得继续调查,飞速下到二楼,果然看见大卫撑着那间教室的门使劲的喊周琦名字,我用起那天中午的招式一下子滑到了大卫的身后,从他的腋下钻过来。

  这一眼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是电流,虽然不知道这个装置是怎么做到的,我把手枪收起来,把影化作拐棍,一棍钩住周琦的衣服,直接拉了过来,周琦看见自己系住的带子被拉松,礼服要脱落的那一刻赶紧捂住礼服系了上去。

  教室的门瞬间合死,紧接着就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刀具在里面有秩序挥舞的风声,如果我再晚一步,周琦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身体了…” 周琦侧躺在地上,全身都吓软了,怎么也站不起来,我看她这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和当初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完全就是天上与地下的区别。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轻蔑的挑衅道。

  “现在不是称本事的时候,我们不会打扰你的复仇。” 大卫扶起周琦反驳我的话。

  “为了这些大爆料赚取热度的金钱,我希望你们不仅仅是赚钱而已,你们也要想想如果这些事情暴露出去会对社会有多么大的影响。” 我觉得还不如让我全部杀了,非要去记录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如果调查明白了,真的被宣扬出去,岂不是要闹翻天。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也要看清,没有我们,你也没法做到什么。” 周琦被吓到脸色苍白,挣脱大卫的搀扶,靠着墙壁对我说。

  “嗯,所以你们该走了,调查够了吗?”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我饶过你们不少次。”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回荡,不,是在我们几个人脑海中同时回荡,我们之间的意识似乎共连了起来,这是谁也无法做到的。

  “咳。” 我切断了这种联系,转身看向呆愣愣的周琦和大卫,他们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目光无神,像个植物人一样站在那里,他们直视的地方是…这时候我突然想到陈洁对我讲述美杜莎的传说。

  他们像不像是被石化了?如果我回头,那么吃亏的一定是我自己,我看了看手上的“美杜莎之眼”,感觉到身后不断靠过来的“人”。我闭上眼睛迅速转身,把美杜莎之眼对向我感觉的前方,周围的一切寂静下来。我试探性的睁开右眼,随之而来的是右眼的剧痛,我的右眼短暂失明后不断的流血,我的中指上的戒指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在逐渐的蠕动着。

  好在我的右眼并没有失明,不一会恢复了原来的视力,我看着眼前,那是一个黑色的影,它一动也不动,似乎是被石化了,也就是被逆向化了DNA。我手上的美杜莎之眼与我对视了一下,它真的成为了一颗眼镜王蛇的眼睛,那银色的蛇瞳好奇的注视着这个世界,在黄金制作的容器中显得尤为华丽高贵,过了一会又重新化为了镜子。

  “那么要怎么救他们?” 我摸着这个男人的影子化,他好像死了,影子化的太严重了,完全看不清容貌,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实体黑影。

  “咚!” 影子被金刀贯穿,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刀被锁链的回收,影碎了一地,周琦和大卫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我看他们应该是恢复意识了,原来有的人能捕捉他们的意识?就是这个沉睡…我只得硬着头皮和自己的前妻一战了。

  她苍白无力的手臂上插着针管,显然是在不久前进行了吸毒。我看到这里感觉有些痛心,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做,大概她就没什么事情了吧,现在也不是耍感情的时候,我唤出影。

  影总感觉有些地方和之前不相同了,但我说不出来,我就是觉得我的影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不用怀疑。” 影对我说,这也是我想的,但她之前说话没有这么清晰,我管不了那么多,对付吸毒人员我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这一次我让影附着在我抢来的手枪上面,让影帮忙供给子弹,有了子弹那自然也是无敌于天下,况且影似乎让手枪强化到它不应该有的硬度。

  我躲开几条锁链,废话不多说,举起手枪对准前妻的头就扣动了扳机,子弹不出意料的被她挡了下来,我飞身过去,哪管如此多的锁链束缚,只是把手枪伸出去对准她的头颅就是一枪。

  “砰!” 子弹被金色的粗铁丝限制在她的额头上,啊!这是我揣在兜里的鱼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不过我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生命去思考这些了,刀具组成六芒星,我在六芒星中心时,我顿悟了那些图标的意思。

  “前往…真理……” 她说话很虚弱,是长期吸毒的结果,但是反应却是出奇的快,那些锁链运转好像要靠自身肌肉的运动来驱动的,总不是用毒品吸食之后的全身颤抖来胡乱的操纵吧,即使是这样,操纵的也绝对没有那么巧合。

  她的刀具在我的太阳穴上划出一道血痕,口罩应声而落,露出我的脸来,她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用力挣扎,也逃不出她锁链之下的束缚,她开朗的笑起来,那是之前我们结婚和恋爱时才会有的。

  正当脊柱传来尖锐物体抵住我的腰时,我就算是用影推也推不动,那刀似乎能穿过我影的手,这让我的手也一样生疼,不过很快被另一个人的手抓住。

  “你也就是这点本事?” 周琦抓住那锁链,用不久前我嘲讽她的语气说,我感觉到大卫也在用力,两个人一下子把这刀具拆散,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打扰我和雨临的幽会……” 她又开始用出之前打我的那招,快速的转动了起来,裙子被飞出的刀具与钩子贯穿, 被锁链链接着随她的转动扫荡整个走廊,

  “操啊!” 我臭骂道,如此大规模的扫荡,直接把周琦的腿和手臂扯出一大块一大块的伤口,我就在走廊尽头躲着,我害怕了,大卫就算这么强壮也只是活靶子,根本无法靠近,她转动着不断把我们逼进走廊尽头。

  黑色的怪物从窗户的反光飞出,撕碎那些锁链,并且砸碎刚刚飞出来的窗户为我们打开了逃生通道,这是我的害怕造成的结果,情绪一旦不稳定,我的影就会如此,我赶紧从窗户上跳下来,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赶紧躲在一旁,周琦和大卫也相继跳下来,看到我的手势也一并躲在旁边的灌木丛边。

  我抬头看向那个窗户,看着前妻从窗户上的看望,和我对视了许久,嘴里似乎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打算放弃了,转身离开,继续当起她口中的“执行者”。

  “三天后,陨落于此吧。”

  “您这么狠?”

  “有些打扰利益了,不是吗?” 对话就此结束了,说话的口音似乎是国人吗?我不敢太能断定,因为我都不知道声音究竟从哪里传出来的。

  事后。

  我回到了陈洁的宿舍,她还没有睡,此时已经是夜里的十二点半。

  “怎么了?还不睡?” 我看着她对电脑一脸幻想的样子说道。

  “睡不着,再过两天我就走啦,到时候真想看见你活着……” 陈洁摸起我的脸,端起桌上沏好不久的热茶说。

  “只顾着复仇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是这种没有好下场的人,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了。” 我接过茶,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坐在椅子上脱起了衣服。

  “我的总结是,还是早睡觉比较好。” 我站起来躺在地铺上,“我都快走了,不打算和我睡吗?” 陈洁拍了拍床歪着头,舔了一下嘴唇说。

  “接受不能。” 我闭上眼睛,想起陈洁一开始对我说的精神与精神交配,打算再试试,我的精神与影的精神互相映射,仿佛两个宇宙的对撞,这是超脱于人类肉体的交配,陈洁的说话声逐渐离我远去,我与影相辅相成,以螺旋状交织起我们之间的身体。

  这次的亲吻远远不像上次那样如此沉重、如此疲惫,大概是我的识影力增强了吗?接下来是身体,我意识中的身影与她意识中的身影相交于地平线,影与我重叠在光芒里。

  “显而易见,我是你,又不是你。” 光芒之中,我们互相对视,我的那个在她的身体中发热,我在供给起她的思想与她的生命,她是活的,和我一样活着的生命,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影。

  “不是我的部分,是谁?”

  “谁知道,我除了你,谁也记不住,你的超益症让我失去了这些记忆。” 影搂住我的腰,用舌头舔着我的脸部,她的左眼!不就是今晚的我所见的美杜莎之眼吗!她已经在与我对视了,我感觉到我的精神在逐渐疲惫,我在意识中的身体也逐渐影化,我想脱逃也无法离开。

  “不……” 影慌忙的抓住我的手,捂住她的左眼,不过已经晚了,我感觉我的的意识却已经离现实渐行渐远。

  由现在,倒流回过去,谢雨临的超忆症构筑起那些个过去的世界与刚刚的世界,发生在他身边的每时每刻都被他的大脑所记录,在本就沉睡之下的身躯,二度失去意识,就相当于本来就已经死了,还要再次进入第二重死亡的境界。这个时候意识就只能依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回忆,重新构筑世界,摸索回自己的身体。

  “陈洁手机中的一切都被改动了,我已经安排我的航天公司,炸毁陈洁乘坐的飞机,让其他平民去坐真正的飞机,用一些玩意来为飞机填补空缺,防止她发现问题,让她发现的这些事情都消于尘灰,三天之后,陨落于此吧。”

  “您可真狠。”

  “剩下的玩意可研究不透我们的影,有些打扰利益了,不是吗?”

  手机上响起电话,电话上赫然写着——陈云,“喂……爸爸!我马上就回到家乡来看你们…嗯……” 陈洁的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你醒了?” 我睁开眼睛,影背对着我,我感觉出来了,她现在比以前越来越清晰了,从模糊冒雾的黑色身影一直到细节到连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都如此细致,看上去也愈发强大。

  “你……?怎么回事?”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说。

  “用她的话说,识影力耗尽了,还要继续的、超额的供给我,让本来就昏昏欲睡的你睡过去之后,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二次无意识状态,也就相当于死了,如果对一生没有很完整的记忆,那么意识就会永远游离在反复几个深刻记忆片段中,身体真正的陷入死亡状态。如此超额,我也自然成为了能拥护你的剑刃。去救她吧。” 影转过身,对我展示出了日期。

  “五月……十六日!一会飞机就起飞了!你看到我意识的回忆了?” 我赶紧起床,披上外套,她身上的衣服显而易见的变少,我看向窗外耀眼的阳光,又看了看她,觉得她有些不靠谱了。

  “你也让我进入了二重活着的境地,由于我现在是真正活着的,你两天的死亡换来我的力量与我独立但是又与你共享的思想,放心交付即可。” 影面无表情的说。

  “呃,走吧。” 我把影收回,推开门,一路狂奔,好似要演出一场感情大戏,实则只是为了能救多少是多少的心态,而且开飞机肯定要有人开的吧,顺便还能复仇,找出线索,一举两得啊。

  “我向她诠释了我的存在,并告知了她,你的状况,那些回忆也是你在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我没有阻止她的原因。” 影在我脑海里说。

  “我知道,妈了个逼的飞机快起飞了。” 我不敢停下奔跑,哪怕是用影的能力一直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分分秒秒都在我的一举一动中流逝,我巴不得把时间停止,然后自己跑个超级痛快。

  如果说上次的跑,是为了我生命的延续,那么这次的跑,是为了别人生命的延续,我又想起林队死前的那时候了,难道我要再见证一次那种悲剧无能为力嘛……

  “我跑了!林队,我在跑啊!我一直都在跑……” 我这样默念着,我跑到了机场的门口,恼怒的抢走商人的一瓶矿泉水,飞机启动时的轰鸣又怎能不代表我的心情,轰隆隆的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

  “要永别了啊,我的优秀生。” 我站在高楼上,扭捏着自己的脖子,对准飞机预定的航线,抬起略显沉重的火箭筒,我望着初升不久的黎明,夏日的季风吹过我的长发,不禁觉得我身上的仪式刀具有些罪恶。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能研究出影力量的年轻天才博士就要陨落,由我培养,由我杀戮,谁让你是陈云的女儿,那个美国在中国的代理人,谁都看得清楚的美资走狗。前往真理吧,陈博士。” 我不同于那些见钱办事的人,我只是执行真理,她学习了那么多知识,回国很难不把影的那些事情说出来,虽然我很信任她,但如果我不执行,她的父亲自会将其制裁,与其毁在肮脏的毒资之手,倒不如由我而执行,前往真理,这是我第一次去让普通人接受真理。

  “你会遭受制裁的,真理的神父。” 她在我的身后说。

  “你也深陷毒资的深渊…我培养出来的掌上明珠不是毒资的玩物,更不是一个走狗的女儿,因为打扰到利益链说杀就杀,成何体统?哪怕我不是神父,我依然会信奉真理,执行真理,前往真理。”

  “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要赶不上了!” 我看着不断加速起飞的飞机,和飞机齐头并进在跑道上,“这飞机不反光的吗!操你妈的!” 我看着这黑乎乎的、跑的极快的飞机骂道,眼中不知不觉溢出了泪水。

  “再快点,就能跳了…” 影说。

  我不敢说话,生怕跑岔了气,只是呼吸着,用尽自己全力奔跑,我的行为已经引起一大批保安的追击了,我不知道要多快才行,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被逮捕,只是盯着那个飞机跑,尽出全力的去跑。

  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体轻盈了不少,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真正身体在我的身后奔跑,原来我的意识到了影的身体中,我的手中攥紧了矿泉水,在飞机起飞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用力抛出矿泉水,向天空抛去,意识互换,影钻入矿泉水之中。

  飞机场上的保安因为影的出现全部消失,和上次遇袭一样寂静无比,这对我来说极其有利。我的身体也拥有了影的力量,她化为了正常人,从矿泉水中显现并坠落,我进入矿泉水中,两人的力量再次互换,我也跳出了矿泉水的反光里。

  我们在半空中相拥,她化作我的双翼,我踩了一脚矿泉水借力腾空。

  扳机扣动,火箭弹从中飞出,迎着黎明穿破云层,直击飞机之上,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世界上的天才陨落,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五次的哭泣。

  “别了,我的优秀学生。” 我脑中回忆起与她的种种趣事,微笑了一下,都成为了过往云烟。

  “我操!” 跳跃的高度快要到极限了,我看着火箭弹还没有飞到飞机上,飞机就自动解体,火箭弹又是一击砸在了飞机的中央,形成火焰的花朵。

  我胡乱的向前抓着,影化作钩爪,穿透了飞机一侧的窗户,让我一下子撞到了飞机上。我让影猛然膨胀爆开玻璃,翻到了飞机的里面。

  “陈洁!” 我大声的喊,声音被一声接一声的爆炸掩盖住,我不禁感到有些绝望。

  “在这呢,前往真理。” 在火焰中燃烧的一个人,用刀具举起陈洁缓缓的走出,身影也不断的清晰起来。

  陈洁扭头看向我,几乎要哭出来,她的嘴被刀塞住,一旦说话,就会断掉舌头。

  “为什么?告诉我……她不是摆脱了你们的那些邪教吗?” 我解开手枪的保险,让影附着其中,对准这个男人的头颅,他的身体燃烧只是一个魔术把戏,我见过的。

  “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原因就是她发布的文章把在世界各国伪装成药品的一部分毒品揭露出来影响他们生意了。” 他很利落,要处决陈洁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我赶紧开枪,清空弹夹之后,没等他的身体倒下,飞身过来一脚踢垮在地。

  影化作刀切开捆绑在陈洁身上的锁链,抱起陈洁的那一刻,轰荡的烈焰灼烧着我的全身,飞机好像彻底解体了,这次怕不是真的死在这里,我想,我放弃了这一切吧,我失败了。

  “别发呆。” 影告诉我,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与陈洁在天空缓慢的坠落,影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保护伞弹开了那些火焰与金属残骸。

  “这是到哪了?” 我问影。

  “知道是人少的地方就行。”

  “呜……” 陈洁搂紧我哭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

  “嗯,没有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随便说几句。

  “不…主要是…我的父亲为什么会……会贩毒……之前明明都在说着自己是实业家,有着那么好的性格和三观,最后却如此崩塌。” 陈洁把嘴唇咬出血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先找个地方住。” 我和陈洁落在离城市不远处的草地上,望着周围,把陈洁慢慢放下说。

  镜中悖论 一章 三节 下 命定与人类未来

  “还打算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我靠在树上对正在摆弄自己手机的陈洁说。

  “不麻烦了,我还是很相信命运的,现在命运给我开了那么大的玩笑在我身上发生,那就陪你走完这一趟吧,直到解明这一切的真相前……让他们看看我的学位可不是虚的。” 陈洁说话有些哽咽,眼睛泪汪汪的,我想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拒绝的,本来能开心的读完博士去国内弄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放弃了那些所谓的理想与自己平常的生活了。

  “没事,没必要的这么强迫…” 我走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洁扇了一巴掌,倒不是怎么痛,只是觉得她这巴掌有些许的无力,我还是试着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理解错了,我只是无法认可我的父亲,他的全名是陈柳云,我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研究伪装药品的毒品竟然会是自家父亲的生意……他之前教导我的种种,还有在国内无数的慈善事业,到头来只是为了掩盖他保护毒贩、把私人资料泄露美国等之类该死的事情,他们以为我死了,现在我知道更多了,如果他们知道我活着的事实…不可想象。” 陈洁边说边拿起旁边的石头把自己的手机砸碎,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对我说:“你有打火机吗?”

  “没有…上次在庄园那个事情弄丢了,砸手机是为了防止定位?” 我疑惑的问。

  “嗯…我只是怕有人来到这里找到手机的残骸,既然这样只能埋起来了。” 陈洁对我说,指了指地上那惨不忍睹的手机,我不禁想起了陈洁被肢解的闺蜜,想到这里浑身颤了一下,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明明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埋起来更容易被人看见,这是草地,至于我的建议,还是老实的丢进垃圾桶吧。” 我蹲下身把手机的残骸捡起来装进口袋,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三十五分,我和陈洁依然在英国,什么进步也没有。

  “走吧,宿舍应该被清宿了,去我前几天托付爸爸给你买的房子…”

  “那样也会让你父亲知晓你活着的事情,你是蠢了嘛,我们这个样子,只能睡桥洞里面。” 我打断了她那幻想般的话语,世界上没有那么优美的童话故事,失去了金钱的支持,只有最残酷的现实才是那个等待自己的永恒,更别说复仇、击毁那狗东西的商业帝国了。

  “我这种博士的文凭,虽然我身上的现金没有多少、银行卡还是足够我们两个人一年的吃喝,我还带着我毕业时那最值钱的文凭,应聘一个医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而且我自己也有钱,不会以为我是那种电视上的书呆子吧。重新开始,再一次的去做你认为正确的复仇,谢雨临。” 陈洁不以为然的说,拉起我的手再次走进这繁华的都市之中,她说出这些的时候,我觉得我该对她刮目相看了,年龄上比我大出许多真的不是白白大出来的,彻底打破了我对她那些轻蔑的看法。

  不久后,我们两个人便坐在中餐厅里面,大快朵颐的吃起了饭,庆祝我们的死后余生,更是庆祝一无所有之后的重新开始,在经历种种事情之后,彼此之间也更加信任起来。

  “缉毒警察那么苦,你是如何梦想去做这个职业的呢?或者说…你原本的梦想一定和你现在所做的工作也许大不相同吧?” 陈洁摇晃盛着白酒的高脚杯,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液体,她好像看出了我的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曲折,就是…以前嘛,小时候是农村的家庭…呃,就这么说吧,你听说过吸毒的村子嘛,我的农村就是那种窝点…又造又吸,在我六岁之前,我的村子还是好好的,后来几个穿着西服的人过来后,我们的村子就变得越来越穷酸…村子里也因为吸毒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家族有一个舅舅就是当缉毒警,发动我们全家的力量去制止这些村民,结果那个舅舅还有我的一些亲戚、父母都死在了那些村民的乱棍之中……” 我说不出了,后面就是比陈洁她闺蜜更加残忍的肢解,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家人全部杀害…我不想再回忆那些,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果汁,我现在最讨厌喝酒,喝酒误事,一想到自己曾经因为林队死了、妻子走了就吸烟酗酒的疯狗样子就觉得可笑,我现在不会这样败坏自己。

  “呃…抱歉,还以为是什么伟大的英雄梦想,结果是悲剧嘛…” 我漫不经心的动着筷子,看陈洁那惊讶的样子,还在愧疚的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听不见的话,这些回忆都给我过了好几遍,对我来说早就麻木了。

  “很简单的梦想,吸毒是是坏的、犯罪也是坏的,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过,如果权力能给够,那么我希望全世界的人民都能好过,缉全世界的毒…咳,聊的太远了。”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怎么可能呢?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惩戒犯人、扬言正义的侠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想直白了大概就是为自己那血腥的复仇开脱,把那些杀了战友的人剿了他们九族,连他们家的小孩也不会放过。再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也只不过是个自诩正义、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伪君子,因为憎恨就纳粹式的灭绝种族,纯粹机械式的杀戮。我那个正义,只不过是我复仇的目标刚好是大众所憎恶的目标罢了。

  “你呢?你为了什么拿到这个医学博士。” 我反问道。

  “为了答应曾经和妈妈的约定,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就因为渐冻症去世了,妈妈死之前,我曾经对妈妈说,我以后会研究出让人类不受疾病困扰、人类永生的办法,并和妈妈勾指起誓。因为有了影…我找到可能会让人类永生的办法,这个世界上也许不会再有悲与离那些东西,这么多年…每个生死离别的故事都让我感到很痛苦,刺激着我的前行…现在的话,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影,又遇见这些事情,看来我也只能交给后面的人了。时间真快,还有九年我就四十了…真希望人类超越年龄的限制。” 陈洁重重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里填了几筷子麻辣豆腐。

  “研究出来的话,阶级就会永远固化吧。” 我倒并不期待人类的永生,它很有可能会成为资本家巩固世界的契机,如果能研究出来,永生的成本不可被技术降低的话,穷人和富人就不会是一个生物了,所谓的共产主义社会也不会完成,当然这或许也只是一个时代,穷人全部死光,只留下那些富人,世界上也没有了穷人,一样的…共产吗?

  “怎么可能!永生是全人类就应得的,为什么会说成阶级固…” 陈洁好像也和我想到了一块去,说完这半句便不再发话,沉默了一会,低下头说:“至少…永生我不去研究,他们也迟早会研究出来的吧……” 乱糟糟的刘海盖住她的眼神,似乎在为人类的未来担忧,但无论怎么担忧,那都不是我们的事情,原因都是因为年龄。

  “嗯…你说的对,一个事物的两面性是有的,无论未来如何,大部分人类也只能先关注自己的眼前,关注自己眼前的美好与安逸……你也一样吧,我也一样!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如果展望长远…我是否能像那些划破时代的伟人一样……有时候真搞不懂那些伟人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做的事情总是宏大的、他们的身躯总是高大的,我们没有这种高度去接过他们的火焰,只是敬仰着他们,遵循他们给我们指出的未来前行…尽管了解他们的事迹,也没有办法像他们一样耀眼,唉…我真想接过他们的薪火…不聊这些了,你也听不懂,对吧……” 我不断的用筷子把一堆一堆的鱼香肉丝塞进嘴里,细细品味、咀嚼着她的话语扬起有些掩饰不住的微笑,我理解的意思,还想接过她的话继续说,不过我的学历在她的博士面前太过渺小,我怕说出来只是感到自己卑微,而不是见解。

  一个人不足以接过伟人的薪火,一群人一起捧起这把薪火,成就一个时代也未尝不可,伟人的成就也少不了挚友之类的帮助,只是伟人的成就过于高大,让我们只能看到这些伟人们的光芒,没有注意到他们身边的绿叶罢了。

  “思考什么呢?赶紧吃赶紧吃!” 陈洁看见我发呆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脸说。

  “引导人前往真理的神父,刻刀,今天也来我这受难了吗?今天的这身衣服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哦。” 洗石穿着一身白色的情趣皮衣,全身那裸露的白色肌肤嫩的几乎都能看出血管来,她带着一副金色磨砂的无脸面具。

  “少废话…今天干了些错事,但那是我自己的意志,我不是真理的傀儡,不过有人要在我受难的途中杀我吗?是谁就大胆的站出来吧。” 我慢慢抬起手,全身的锁链随着我的抬手一起晃动,发出令人畏惧的金属碰撞声,犹如末日鸣响的丧钟。

  “没有人要杀你,刻刀先生。” 洗石撩动自己金色的长发,搂住我的腰说。说罢,用那像软化腐败的垃圾一样的穴洞蹭着我没有任何感觉的尖峰,是的,这就是我的受难,用这婊子肮脏我在追求真理之前,我这最为洁净的下身,让人感到恶心…不过好在并没有让我直接去寻求真理,因为我还想再带着更多的人前往真理。至少…在全人类前往真理之前,我要当最后一个人。

  “不接受受难,可是要强制送入真理的,刻刀。而我…期待你犯错好久了……” 洗石托起我的生殖器,强行塞进她的身体,伴随阵阵的喘息和她那痛苦的面孔,我如果起来的话,她估计会被贯穿,这个年轻人远远没有上一代的洗石熟练,这场耻辱的受难,就当看看新成员的仪式能力吧。

  “刻刀…嗯…啊……仪式……” 她的身体显然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冲击,痛苦的催促我行动仪式,在我结束之前,我不会提前开启仪式的,这是教会的传统。我抱紧她,来回的冲撞,伴随着我身上的锁链一起轰向她白嫩的身体,直到她的身子被锁链和一些小刀具弄出让我满意的伤口。

  “呃…啊啊啊…你真残忍……” 洗石全身的皮衣被我身上的刀具和锁链划的破破烂烂,“这下可真是白里透红啊。” 我摸着她的胸与阴道,上面流淌的满是因为我而造成的伤口,不过仅仅是稍稍停止一会的时间,她身上的伤口就逐渐的恢复了。

  “不愧是世界上第一个永生的人类…” 我露出笑容,动起了自己的意志,把她抱住狠狠的撞在自己身躯上的锁链与刀具,清脆的骨折声与血肉的闷响,在她的极端痛楚的呻吟之下异常清晰。“呃…呜…啊……” 她来不及去捂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是被我反复的往自己的身上撞击,反复的被我抽插,这是很耻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我弄的稀碎,撒在这片黑暗的洞穴里,我松开手,她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慢慢躺在地上,血液浸透了地板。

  “呃……不愧是刻刀先生…启动仪式吧……” 她全身颤抖着,裸露的肌肤上都是大大小小足以致命的伤口和青紫的一片,连阴道都被我抽出来时,偶然插进去的刀具搅成了血肉浆糊,上一代洗石就是这样死去的,还没有撑到仪式开始。

  “嗯……” 我张开自己双腿的刀具,锁链与滑轮组流绕的瞬间,一击贯穿她全身的大动脉,她动脉的血液被我特制的锁链吸收,尽数涌入我的全身,让我的全身充血的那一瞬再回流给她,也就是继承洗石名号的新成员。

  “啊…啊…啊……” 她剧烈的呕吐起来,胃液和胆汁从鼻孔、眼睛、耳朵、嘴里面涌出,短短的几十秒就覆盖了她的全身,弄的她伤口生疼,疼的让全身抖的像个巨大版的振动棒一样。

  “倘若真的永生,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资本永远的玩物。” 我冷笑一声,这是让我耻辱的女人,也是我第一次受难的人,更是第一个永生的人,我会永远记住她的。

  “看什么?都给我滚!” 我望着这些黑暗,怒吼道,那些影纷纷散去,漆黑的洞穴一下子变成了光明的教堂,身着圣衣的我依然…是基督教的牧师与神父。在彩绘玻璃的映射下,彩虹色的光芒照耀我的全身,如同天神下凡,洗石也在如此的光芒中隐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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