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 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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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 第九卷
# 第59章

【夹石沟·矿道深处囚室】时间:清晨

孙不换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腕脚踝各缠一道。铁链是普通黑铁,链节拇指粗。金丹中期的修为足够崩断它十次,但他崩不断,周小邪在他丹田外贴了三张破劫剑意符。

不是封灵。封灵是堵。破劫剑意符是拆,拆掉每一次灵力凝聚的架构。

孙不换试过四次。每次灵力刚聚到指尖,符纸一热,灵力就像沙子一样散了。

他现在不动了。垂着头,灰白头发遮住脸。厚土门掌门法袍还穿在身上,土黄绸缎绣山河纹,左胸口有一团深褐色血迹,他自己的血,被剜元婴本源时溅上去的,已经氧化发暗。

囚室四方,石壁粗糙,地面铺了干草。矿道深处废弃矿洞改的,以前堆灵石残渣。墙上嵌两颗月光石,光线冷白,把孙不换脸上每道皱纹都照得很深。

脚步声从矿道外进来。

孙不换没抬头。

周小邪走进囚室,左手提一壶酒,右手拎两个陶碗。他在孙不换对面石头上坐下来,碗摆开,倒酒。

酒不烈。石亢从石岩寨搬来的山果酒,味道发涩,倒出来时果酸味散了一室。

“孙掌门。”周小邪把一个碗推过去。

孙不换动了动。铁链哗啦响。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看着周小邪,又看那只陶碗。

“邪修敬的酒。”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料,“喝不起。”

“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倒是我礼貌。”

孙不换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铁链绷直,够不着。周小邪端起碗凑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法袍山河纹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你剜了我元婴本源。”孙不换喝完,说。

“嗯。”

“知道意味着什么。”

“三百年修为一朝散尽。元婴跌金丹中期,这辈子回不去了。”

“那你还敢给我喝酒?不怕我拼死拉你垫背?”

周小邪放下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孙掌门。你体内灵力架构全被破劫剑意拆过一遍。你现在能凝聚的那点灵力,顶多够挣断这条铁链。然后呢?矿道外头有一个金丹中期火凤,一个金丹初期冰修,一个筑基后期雷修,一条天阶蛟龙。你挣断铁链连门都出不去。”

孙不换没说话。

“所以我给你喝酒。”周小邪又把碗端到他嘴边,“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

孙不换喝了第二口。这次喝得慢,酒液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去。喉咙咕噜响了一声。

“想要什么。”

“名单。”

“什么名单。”

“正道联盟十七宗。竹简上只记了九家。剩下八家的名字在金鳞阁赵义手里。你是厚土门掌门,正道联盟核心成员。你知道。”

孙不换笑了一声。笑声在囚室里很干,像枯枝折断。

“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周小邪没回答。从袖子里摸出一件东西,拳头大的丹炉,青铜色,表面刻满封印纹路。炉身在掌心微微颤动,里面传出极细微的哀鸣。

孙不换的眼睛一下子钉在丹炉上。

“你的元婴本源。”周小邪托着炉子,“我捏碎它,你连金丹中期都保不住,直接跌回筑基。你说了,我考虑还你。”

“还我?”孙不换盯着丹炉,“元婴本源离体三日就散。你拿什么还。”

“癸水源根。”

囚室里只剩矿道深处的水滴声。一滴一滴从石缝渗出来,砸在积水里。

“癸水源根在你手里。”孙不换终于开口,声音变了。

“在。”

“你知道癸水源根可以修复元婴本源。”

“知道。”

“所以你不是在诳我。”

“诳你对我没好处。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正道联盟剩下那八家迟早会来找我。我需要知道他们是谁,有什么底牌,谁会先动手。”

孙不换低头看着铁链。月光石的白光在铁链上冷了一层。

“八家。”他说,“天剑宗、万花谷、碧云宗、金鳞阁、烈阳殿、玄水宫、丹霞山、御兽门。”

周小邪在心里默记。金鳞阁本身就在名单上,赵义是金鳞阁鉴宝师,手里那份名单来自自己宗门,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比之前预想的翻了不止一倍。

“金鳞阁也在名单里。”

“在。当年负责鉴定天阶灵根持有者身份的就是金鳞阁。没有他们的鉴定,正道联盟杀不了那么准。”

“赵义呢?”

孙不换皱眉。“金鳞阁鉴宝师,一个小角色。你怎么知道赵义?”

“他在并州枯苇荡替正道联盟收尸。收赤元的尸。”

孙不换的眼睛眯起来。

“赤元死了。”

“死在我剑下。”

沉默再次降临。孙不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陈血,三百年修为散尽的证据。

“赤元是朱雀宗刑堂长老,金丹后期。”

“我杀他的时候还只有筑基。”

孙不换的笑声断了。喉结滚了一下。

“正道联盟为什么要杀天阶灵根持有者。”周小邪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已经凉透,“天机闭环推演模型有缺陷,你们知道。天阶灵根根本不会互相吞噬,你们也知道。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杀人。”

孙不换没有立刻回答。

“正道联盟十七宗加起来有多少元婴修士。”

“二十三个。”孙不换声音平板,“朱雀宗一家就占四个。”

“所以不是害怕互相吞噬。”

“是害怕有人独大。天阶灵根持有者不除,早晚会有人修到化神境。一旦化神,整个修仙界的势力格局就变了。天机闭环不过是借口。朱雀宗需要这个借口,其他十六宗也需要。”

“所以是故意杀人。”

“是故意杀人。”孙不换的语气忽然冷了,“火凤宫那一战我参与了。癸水仙府前任府主陆沉渊的死跟我也有关系。凌震的消息是厚土门提供给赤元的。”

囚室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周小邪放下碗。陶碗磕在石头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现在杀你。”

“你不会。”孙不换看着周小邪的眼睛,“你需要正道联盟的情报。需要有人告诉你八家宗门的山门阵图、元婴修士数量、功法弱点。你剜我元婴本源又留我一命,是算计。”

周小邪把壶底最后一点酒倒进孙不换碗里,端到他嘴边。孙不换低头喝干。

“天剑宗。先说天剑宗。”

【夹石沟·矿道主厅】时间:同日午时

矿道主厅是原来的灵石分拣场,空间最大,顶上凿了通风口,阳光漏下来一道光柱,尘埃在光柱里慢慢浮沉。石亢在这里支了几张木桌,算议事厅。

桌上摊一张羊皮地图,夹石沟周边五百里标注得清楚。

苏晚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驿站到并州城,官道三天。不走官道翻野狼岭,一天半。野狼岭有妖兽群,首领是金丹初期金背狼。”

凌黛站在桌子另一边。头发今天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左肩锁骨上那个泛红的牙印。旧铜钱剑靠在桌边,铜钱在油灯光里轻轻晃。

“我走野狼岭。妖兽群拦不住我。”

“你刚突破筑基后期,境界没稳固。”苏晚抬头看她,“一个人去是送命。”

“我不是去送命。我是去收我爹的尸。”

苏晚张嘴,没再说话。

凰漓靠在石壁上,双臂抱胸。火红窄袖长裙,赤渊蛟缩小缠在她左手腕上,鳞片泛淡红光泽。本命珠碎裂后气息弱了一截,但站姿没变,脊背直,下巴微抬。

“去并州必须去。但凌黛一个人不行。我陪她去。”

“你本命珠裂了。”苏晚皱眉。

“裂了也能打。金丹中期压金丹初期,一只手够用。”

“你本命珠是替周小邪挡致命一击才碎的。再受伤,裂口扩大,八年重修变十六年。”

“那你说谁去?你去?”凰漓偏头,凤眸里带一点笑,“你走了夹石沟谁守?弟子谁管?源根洞天阵法谁维持?你自己都走不开。”

苏晚沉默。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矿道里有人进来。

周小邪从囚室那边走回来,空酒壶扔给石亢。石亢接住闻了闻壶口,咧嘴。

“孙不换招了。”周小邪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一点,“八家。天剑宗、万花谷、碧云宗、金鳞阁、烈阳殿、玄水宫、丹霞山、御兽门。”

四个人都看着他。

“金鳞阁在里面。”凌黛说。

“在。赵义是金鳞阁鉴宝师,他手里那份名单来自自己宗门。他知道金鳞阁在名单上会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面,在并州枯苇荡,他替正道联盟收尸。当时他给我的感觉是有底线的人。底线多深,不清楚。”

凌黛的手指握紧了旧铜钱剑剑柄。

“先去并州。”她说。声音不大,字字分明。“我爹的尸骨在并州城外枯苇荡。赤元杀了他,尸被紫电豹吞了。沈天玑说紫电豹吞尸是为了藏雷纹币。但尸骨在豹腹里。我至少要把他遗骨收出来。”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有一点发颤。没哭。眼眶红了,泪没下来。

周小邪看着她。

“行。先去并州。”

“金鳞阁呢?”

“金鳞阁在冀州。并州和冀州隔着一条界河。先去并州祭拜,收殓遗骨,顺界河往东三天到冀州找赵义。两条线不冲突。”

苏晚手指在地图上划:夹石沟→并州→冀州。

“来回至少半个月。”

“至少。这半个月正道联盟可能会有人来。孙不换和赤元都失联了,他们不会没察觉。”

“所以夹石沟要留人。”

“你留。”周小邪看着苏晚,“金丹初期,冰灵潮拦截阵,源根洞天只你能调动癸水源根力量。弟子也要人管。”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地图上自己画的线,眉心六瓣冰花微微亮了一下。抬头。

“半个月。半个月不回来,我去找你们。”

周小邪笑了笑。“行。”

凰漓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桌前。赤渊蛟从手腕游到肩膀,吐了吐信子。

“去并州三个。你、我、凌黛,加赤渊。够吗。”

“够了。人太多反而慢。”

“什么时候走。”

“明天清早。”周小邪站起来,“今天把俘虏处理完,防御加固。苏晚,晚上你过来一趟。”

苏晚挑眉。“什么事。”

“欠条还完了。不代表没事找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凌黛。今晚你也来。”

凌黛一愣。“干嘛。”

“你爹的事。有话跟你说。”

矿道防御加固用了整个下午。石亢带石岩寨的人在夹石沟外围多布三层预警禁制,周小邪在主要通道入口贴了破劫剑意符,敌人若来,触发即拆灵力架构,金丹期以下进门就跪。

苏晚在邪宗弟子面前演示冰剑凝气术。孟平练得最好,凝出来的冰剑已有三分剑意。柳琴差一点,冰剑聚气时剑柄会裂。苏晚手把手纠正她指诀,指尖碰到柳琴手背时小姑娘脸红了。

凰漓在矿道尽头石室里打坐。本命珠碎裂后每天需多花两个时辰稳固丹田灵液循环。赤渊蛟盘在她膝头,龙火从鳞片渗出来帮她暖宫,火凤血脉依赖本命珠维持灵压,珠子碎了,灵压不稳,丹田容易受寒。赤渊蛟的龙火正好补上。

凌黛在夹石沟山顶。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旧铜钱剑横在膝头,望着北方。并州在北边,翻过野狼岭再走一天半。她没有修炼,只是坐着,让山顶风把头发吹乱。

铜钱在剑柄轻轻晃,触碰发出细碎声响。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雷纹币,父亲用命藏下来的上古渡劫雷纹币。币面雷纹刻得很深,纹路里嵌着暗紫色锈迹。看了很久,握紧,指节发白。

【源根洞天·主殿石室】时间:当夜

源根洞天。癸水源根枝叶从穹顶垂下来,每片叶子发微光,蓝白色,像水底光斑。根须缠绕在主殿石壁上,粗如手臂,细如发丝。整座殿宇是源根的巢穴。

石室在正殿后方,原为陆沉渊闭关室。周小邪接手后换了新石床,铺厚褥,墙上挂隔绝神识符布。一丈见方,墙角一盏鲛油灯,灯焰安静。

苏晚进来时周小邪正脱外袍。烈阳剑靠在床沿,银灰龙鳞纹泛淡金光泽。

“说。”苏晚站在门口不往里走。

周小邪把外袍丢床上,转过来。“过来。”

“先说事。”

“过来再说。”

苏晚看了他两秒。走过去,站在离他一步处。双臂抱胸。

周小邪伸手,手指按在她眉心冰花上。六瓣冰花在指尖下微微发凉。灵力渗进去,沿冰脉走一圈,感应灵液循环速度和晶化度。

“冰灵潮扩散到哪了。”

“左臂第二条附属冰脉。”苏晚没躲,“扩散速度比上月慢了。源根叶片在压制。”

“压制不是办法。冰属灵根重生后已是天阶,冰灵潮是天阶正常现象。压制反而积压。”

“你想说什么。”

“用破劫剑意打通第十二条冰脉。”周小邪手指从眉心滑下来,沿鼻梁,停在她嘴唇上,“十二条全通,冰灵潮完整循环,不用压制。”

苏晚睫毛动了一下。

“第十二条当年全碎。重生到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还堵着。打通风险。”

“破劫剑意进去分解堵住的灵力残渣。剑意入体,万一控制不好,”

“会怎样。”

“拆到别的东西。比如你的冰肌玉骨。”

沉默。鲛油灯光在她脸上晃动。

“你几成把握。”

“七成。”

“试试。”

“现在?”

苏晚抬手,衣领往下拉一寸。锁骨露出来,皮肤在灯光下白得透明,能见青色血管纹路。

“第十二条冰脉在这里。堵住那段大概两寸长。”

周小邪手指按上去。触感凉,冰肌玉骨特有的细腻紧致。闭眼,破劫剑意从指尖凝成极细一丝,穿过皮肤,刺入冰脉。

苏晚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剑意入体。像寒针扎进骨缝然后开始钻。堵住的冰脉里全是灵力残渣,十二冰脉全碎时的碎片,被重生后的新灵根推到第十二条末端结成硬块。破劫剑意在硬块上划过,冰渣一层层剥落。

疼。

苏晚咬住下唇。手指攥紧袖口。

周小邪左手揽住她腰,稳住身体。指尖剑意继续往前推。

“还剩半寸。”

苏晚没说话。额头渗出细汗,冰花印记忽明忽暗。

剑意刺穿最后一块硬渣。

第十二条冰脉通了。

苏晚吸了一口冷气。贯通瞬间的冰灵潮冲击从锁骨涌向四肢百骸,像被冰水冲刷。然后冰灵潮开始在十二条冰脉里完整循环,不再有阻滞,不再靠源根叶片压制。眉心冰花猛然亮起,六瓣边缘多了一层淡银光晕。

“通了。”周小邪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那股凉。

苏晚睁开眼睛。眼白里浮着淡蓝冰丝,慢慢消退。

“怎么谢我。”周小邪低头看她。

苏晚没回答。抬手解开衣领第二颗扣子,第三颗。长裙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腰间。上半身只剩月白抹胸,冰肌玉骨在鲛油灯光下泛细瓷光泽。

“你刚才说,”她抬手按在他胸口,“欠条还完了,不代表没事找我。”

周小邪手掌覆在她腰侧,冰肌玉骨触感凉滑。

“嗯。”

“所以从欠条道侣变成真道侣。”

“你觉得呢。”

苏晚的手从胸口移到后颈,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嘴唇几乎碰到,没有吻上去,停在那里。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

“去并州带凰漓不带我。是关心我,还是嫌我碍事。”

“夹石沟要人守。你最合适。”

“凰漓本命珠碎了你都带。”

“她战力还有七成。你留在这里,金丹初期加冰灵潮拦截阵加源根洞天,等于一个金丹后期。”

苏晚盯着他眼睛。咬了他下唇一下。不重,留一道浅牙印。

“半个月。你说的。”

“我说的。”

她的手从后颈滑到胸口,推了一把。周小邪后背靠上石壁。苏晚贴上来,抹胸蹭着他的胸膛,嘴唇从下巴一路吻到喉结,在喉结上停了一下,舌尖轻轻碰了碰。

往后退半步。

“今晚凌黛还要来。先收利息。”

周小邪摸了摸嘴唇上被她咬过的地方,一点血味。

“行。利息收了。本金什么时候。”

“回来再说。”

苏晚拉上衣领,一颗颗扣上。扣到第三颗时门外脚步声近了。

凌黛推门进来。深紫色窄袖短打,头发高高束着,旧铜钱剑没带,手里只握那枚雷纹币。

看到苏晚在整理衣领,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得不是时候?”

“正好。”苏晚扣完最后一颗扣子,经过凌黛身边时拍了下她肩膀,“该你了。”

走出去。脚步声消失在矿道尽头。

凌黛站在门口,看看周小邪,又看看石床上皱巴巴的外袍。

“叫我过来,不是又要,”

“不是。”周小邪在床上坐下来,拍旁边,“坐。”

凌黛犹豫一秒,走过去坐下。并肩,中间隔一拳距离。

周小邪从她手心拿起那枚雷纹币。币面雷纹在鲛油灯下泛暗紫光泽。

“沈天玑说这枚币是你爹师弟铸的。你爹师弟是谁。”

“不知道。爹从没提过他有个师弟。”凌黛声音轻,“他给天机阁做事时很少回家。偶尔回来就是教我修炼,帮我疏导雷脉。别的事不说。”

“雷纹币纹路是上古渡劫雷纹。能铸这种纹的人至少元婴期炼器师。”

“想说什么。”

“你爹师弟可能还活着。如果活着,他手上可能有更多东西。也许有正道联盟完整证据链。”

凌黛转头。“想找他?”

“找到他,等于多一个元婴雷修炼器师站我们这边。对抗正道联盟,多一个元婴盟友少打十年仗。”

凌黛没有回答。低头看被他拿在手里的雷纹币,油灯光在币面晃动。

“明天去并州。”周小邪把雷纹币放回她掌心,“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紫电豹吞了你爹的尸。雷纹币在豹腹里。豹腹里有你爹遗骨。取出来就得面对残骸。”

凌黛手指收紧。

“知道。”

“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我说知道。”声音硬了一点,又软下来,“在枯苇荡时猜到了。沈天玑说紫电豹吞尸藏币,就猜到了。”

沉默。鲛油灯火苗跳了一下。

“到了并州,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拦你。要哭要骂要杀人,都行。”周小邪说,“但一点。紫电豹是筑基后期妖兽。一个人对它有危险。让我和凰漓帮你。别一个人冲。”

凌黛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邪修。”

“邪修也有道侣。”周小邪伸手揽住她肩膀,往自己这边拉,“道侣就是拿来互相用的。”

“互相用。”凌黛偏头看他,“当初在并州救我,也是因为想用我。”

“当初是看你顺眼。”

“现在呢。”

“现在,”周小邪低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想用你。也想被你用。”

凌黛耳朵红了。耳尖红到耳根。紫霄圣体雷属体质体温比常人高,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没躲。反而偏过头,让嘴唇从耳垂滑到脖颈侧面。锁骨上牙印在油灯光里泛淡粉。

“明天还要赶路。”声音有一点喘。

“赶路前放松。”

“歪理。”

但她没推开。雷纹币从掌心掉在床褥上,手指摸到周小邪后颈,指尖有微电流。紫霄圣体本能,情绪波动时灵力自动转化微电流。后颈皮肤被电得发麻,酥酥的。

他含住她耳垂时手掌已经从腰滑进大腿内侧,她嘴里还在说赶路的事,说到第三个字声音就断了,因为他拇指按上去的那个点让她脚趾在床褥上蜷出一个扇形褶皱。紫霄圣体体温比寻常修士高,大腿内侧皮肤烫得灼手,底裤那层薄布下已经有湿意洇出来。他拇指隔着布碾在那道凹痕上,她腰往上弹了一下,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攥住他后颈的手指指甲陷进去。

“你说的,放松,”她咬牙,指尖雷弧在床褥上噼里啪啦跳,“,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

他把她放倒在床褥上,膝盖顶开双腿。深紫短打领口扯开一颗扣子,锁骨和牙印全露出来。低头咬住那个牙印,掌心覆上底裤中间那道湿地。凌黛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紫霄圣体的雷属灵力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溢出,细碎紫弧在床褥上跳跃,鲛油灯焰猛然蹿高。

“周小邪,别弄太晚,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扯下底裤时手指探进去那一下直接把尾音掐断了。阴道里又烫又紧,紫霄圣体内部温度比常人高好几度,裹住手指的肉壁湿热得几乎烫手。拇指按着阴蒂碾过去,凌黛腰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抵着床褥脖子仰成弧线,嘴里泄出短促呻吟。手指在里面抽送,每一下碾着发烫软肉往上顶,她腿根开始发颤,嘴里话碎成单字,别,手指,嗯啊,他俯下身含住锁骨牙印,牙齿咬下去同时手指加快,她的身体在两重刺激下彻底失控,紫霄圣体雷弧从十指尖同时炸开,床褥上噼里啪啦跳了一片紫光。大腿夹紧他的手,阴道内壁开始不规则收缩,那圈滚烫软肉裹着手指痉挛,淫水从指缝间溢出来淌到指节。

“啊……嗯……不行……嗯啊……”

声音碎了。紫霄圣体高潮来得又猛又短,身体绷成弓然后猛然松开,倒在床褥里大口喘气。大腿内侧全是汗,底裤还挂在一只脚踝上。

周小邪抽出手指。指节上透明拉丝的淫水在鲛油灯光下亮晶晶的。举到她眼前。凌黛闭眼,脸红透。

“这只是放松。”

“你,”睁开一只眼瞪他,“邪修。”

“嗯。”

翻身压上来时凌黛抬手抵住他胸口。

“等一下,先答应一件事,”

“说。”

“明天到并州。找到紫电豹,让我先上。”

周小邪低头看她。眼睛在油灯光里深紫色,雷属灵力在瞳孔深处翻涌。

“行。”

“说定了。”

“说定了。”

她松开手,转而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嘴唇贴上来时舌尖直接伸进他嘴里,紫霄圣体体温从口腔传过来,烫得发甜。阴茎隔着裤子抵在她阴阜上,刚高潮完还在痉挛的阴道口那股湿热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伸手解他裤带,手忙脚乱,指甲划到他小腹,两道浅红印子。

裤带解开了。

他扶着阴茎顶进去,凌黛仰头吸了一口冷气。淫水和刚高潮完的通道让进入很滑,但紫霄圣体内部那股灼烧般的温度裹住全部尺寸时,他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你里面,真烫。”

“你才烫,”她咬牙回嘴,话音没落他抽送了一下,话变成呻吟,“嗯,慢,嗯啊,”

他没慢。阴茎在她体内抽送,紫霄圣体内部温度随兴奋度持续升高,阴道肉壁绞着每一寸,湿热滑腻的高温包裹让尾椎发麻。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在后腰交叉,每一下顶进去都嗯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软又烫。他手撑在她头两侧低头看她,脸从额头红到胸口,紫霄圣体雷弧在皮肤表面时隐时现,乳头在抹胸下硬硬顶着布料。

扯下抹胸低头含住左边乳头。舌尖卷上去一瞬间凌黛腿猛然夹紧,阴道里那圈软肉痉挛着裹住阴茎,嘴里泄出变了调的呻吟,别舔,嗯啊,太,舌头在乳头上画圈,胯骨往前猛顶,第三次顶到最深时她尖叫了一声。不是之前压住的闷哼,是彻底放开的尖叫,声音尖而短在石室里回荡。

紫电从她全身炸开。床褥上、墙上、天花板上全是跳跃的紫色电弧。鲛油灯被击中,灯焰爆闪后熄灭。石室陷入黑暗,只有她身上雷弧闪烁,把他的脸和她汗湿锁骨照得忽明忽暗。

黑暗里继续抽送。她阴道在高潮下疯狂收缩,肉壁紧紧绞着阴茎,滚烫挤压感让呼吸越来越粗。她的手抓着他后背,指甲掐进肌肉留下新红印。

“周小邪,不行了,真不行了,嗯啊,啊,啊,”

声音碎成单音节。最后顶了七八下,在她体内射出来。精液冲击在阴道深处瞬间她又痉挛了一次,指甲在背上划出五道血痕。两个人同时瘫下来。

黑暗里只有喘息。两种呼吸混在一起,快慢不同,渐渐趋于一致。

过了很久。鲛油灯灯芯自己重新亮起,油没烧完,只是被电弧暂时击灭。

光重新填满石室。

凌黛躺在床褥上,头发全散了黏在汗湿脸颊上。抹胸皱成一团丢在枕边。底裤还挂脚踝。大腿内侧一片湿滑,精液正从阴道口慢慢淌出来,沿着臀缝滴在床褥上,洇出一小团深色湿痕。锁骨上牙印在灯光下泛红,旁边全是汗。

闭着眼,呼吸还没平。

周小邪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掌心感觉到子宫还在轻轻抽搐。

“明天赶路。”凌黛忽然开口,声音哑了。

“嗯。”

“走路会腿软。”

“骑灵兽。”

她睁开眼偏头看他。紫眸里电弧渐熄,剩一点潮湿的光。

“你说的。带我去并州。让我先上。”

“说定了就不会变。”

她盯着石室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周小邪。”

“嗯。”

“我爹遗骨,碎的,也一块块捡回来。”

“好。”

“到时候别嫌我哭。”

“不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有声音。胸口那片很快湿了。

他伸手抱住她,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

窗外源根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蓝白光斑落在石室地面,像水底的光。

苏晚靠在矿道拐角处石壁上。双臂抱胸。

石室隔音禁制挡不住全部声音。黑暗中那些尖叫和喘息,最后凌黛碎成单音节的呻吟,全听见了。

手指掐在自己手臂上。指甲掐出印子。

松开手,转身往矿道深处走。脚步很稳,比平时快了一点。嘴角有一条自己都没察觉的弧线,咬了太久嘴唇松开后留下的牙印。

明天他们走。自己留。半个月。

半个月后再说。

# 第60章

【源根洞天·石室】时间:当夜·系统触发

精液还在她体内,阴道深处那阵痉挛刚平息。

周小邪的识海里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系统。

那股熟悉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三色星环金丹的外围猛然扩散。灵液数量开始跳,一百六十滴、一百六十五、一百七十二。灵液晶化度从九成半往上顶,顶到九成七才停住。冰蓝星环最先膨胀,直径扩了一圈,然后是紫色星环,最后是金红色。三色光带互相缠绕、加速旋转,金丹表面生出新纹路。

紫霄圣体的雷属本源。凌黛体内那股灼烧般的雷灵力在他射进去的瞬间被系统捕获,拆解,转化成最纯粹的本源力量灌入水府。不是灵力增加,是道基扩容。水府内壁在雷属冲击下裂开细密纹路,冰为基底负责稳住结构,雷为传导把新通道全部打通,火为锋刃烧掉杂质。三属道基同时运转,消化这股外来雷源。

“唔,”

周小邪闷哼一声。

凌黛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怔怔看他。

“怎么了?”

他没回答。丹田里的变化太剧烈,一时间说不出话。

水府内原本一百六十滴灵液,现在还在涨。一百七十八。一百八十五。第一百九十滴凝出来时晶化度重新压回九成五,因为总量大了,原先的晶化比例被稀释。但金丹本身在膨胀,三色星环的旋转速度快了三成,冰蓝星环最外层已经触到水府穹顶。金丹初期的境界格子本来还没填满三分之一,这一波直接推过半。

系统提示在识海里浮现。金色字体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 【双修汲取】

> 对象:凌黛(紫霄圣体·筑基后期·地阶变异雷体显露天阶潜力)

> 汲取本源:紫霄雷源×1

> 灵液增长:+30滴(总量190滴)

> 晶化度:95%

> 道基扩容:水府内壁雷纹化12%

> 附加获得:雷脉感知(被动·可感知方圆五十里雷属灵力波动)

> 金丹初期进度:58%

金色字体跳了两下,熄灭。

周小邪躺在床褥上喘气。丹田里还在翻涌,新生的三十滴灵液需要时间融入循环,三色金丹转速太快,腹中像揣了个烧红的丹炉。

凌黛撑起上半身,抹胸还没穿回去,锁骨上汗渍和牙印混在一起。皱眉头看他。

“你丹田在放光。”

周小邪低头。小腹处三色光透过皮肤隐隐亮着,冰蓝、紫、金红,三种颜色像灯油浮在水面那样缓慢游动。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水府内景经》第一层心法,强行把金丹转速降下来。三色光渐渐收敛,最终只剩皮肤下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系统。”他说。

凌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又涨了?”

“嗯。三十滴。金丹初期推过一半。”

“因为我?”

“因为你。”

凌黛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高潮后的疲倦和哭过的鼻音。

“所以我是你的炉鼎。”

周小邪伸手捏她下巴。“道侣。不是炉鼎。”

“有区别?”

“炉鼎用完就扔。道侣用一辈子。”

凌黛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重新趴回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左胸。心跳声从胸腔传进耳膜,有力,正在从剧烈慢慢恢复平稳。

“周小邪。”

“嗯。”

“你那个系统,是不是每跟一个女人,都涨。”

“对。”

“苏晚涨了多少。”

“她那次涨得更多。从筑基后期直接冲进金丹。”

凌黛抬起眼皮看他。紫眸里的意味说不清。

“所以我的修为越高,你涨得越多。”

“理论上。”

“那等我结丹,”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指尖还有残余的微电流,酥酥的,“你会涨多少。”

“到时候告诉你。”

她哼了一声,收回手指。翻身坐起来,开始找散落在床褥上的衣服。底裤挂在脚踝上晃了一路终于被蹬掉,掉在枕边皱成一团。弯腰去捡,大腿内侧干涸的精液痕迹在动作中牵出一点涩感。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瞪周小邪。

“看什么。”

“看你穿衣服。”

“变态。”

但嘴角是翘的。

【夹石沟·矿道主厅】时间:次日黎明

天还没亮透,矿道通风口漏下来的光是灰蓝色。

石亢搬了三只灵兽袋进来。袋口扎紧,里面传出低沉的呼吸声。三头铁脊角马,筑基初期灵兽,耐力好,翻山越岭不用喂。石亢从石岩寨带过来的最后存货。

苏晚已经站在主厅里。一袭月白长裙,头发束低,冰花印记在眉心发淡光。面前摆一张灵符阵盘,阵法纹路延伸向夹石沟外围所有预警点。

“三头角马。最快明晚能到野狼岭北坡。”石亢把灵兽袋放在桌上。

凰漓从矿道深处走出来。火红窄袖长裙,赤渊蛟缠在左手腕上缩小成一圈暗红鳞镯。本命珠碎裂后脸色比平时白了些,但步伐不慢,凤眸里的锐利没减半分。

凌黛最后一个到。深紫短打换了一身,窄袖束腰,头发扎成高马尾,旧铜钱剑背在背上,铜钱在走动间轻轻相碰。和昨晚那个在他胸口哭的女人判若两人。眼里没有泪,只有沉到底的坚冷。

周小邪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破劫剑意符递给苏晚。

“紧急用。万一正道联盟来人,贴在源根洞天入口,元婴以下进不去。”

苏晚接过符纸,收进袖中。

“半个月。”她看着周小邪。

“半个月。”

“不回来我就去并州找。”

“知道了。”

苏晚转头看凌黛。目光在她锁骨上那个泛红的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收殓的事,别急。你爹等了你这么多年。不急这一时。”

凌黛点头。

凰漓拍了一下苏晚肩膀。没说话,拍完转身率先走向矿道出口。赤渊蛟在她腕上吐了吐信子,龙火从鳞片渗出一丝,在灰蓝晨光里亮了一瞬。

三人一蛟走出矿道。

铁脊角马在夹石沟外等待。三头,通体铁灰,脊背生骨刺,蹄子踏地时石头裂细纹。周小邪翻身上马,凌黛和凰漓各自上马。

“野狼岭。”周小邪拽缰绳,“一天半。”

马蹄踏起碎石,三骑向北。

【野狼岭·南坡】时间:同日午后

野狼岭南坡不生树,全是乱石和枯灌木。山势陡,角马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每步都踩出一串火星。日头偏西,光线从岩缝间穿过,在坡面上拉出长长影子。

周小邪在前,凌黛居中,凰漓殿后。三骑排成纵列沿羊肠古道往上爬。

赤渊蛟忽然昂起头。龙信急促吞吐,暗红鳞片微微竖起。

“有东西。”凰漓勒马。

周小邪也感觉到了。雷脉感知,系统给他的新被动,在识海里亮了一下。方圆五十里内雷属灵力波动,不是凌黛那团熟悉的热辣紫雷,是另一种,更野更冷,像石头里渗出来的寒铁腥味。

“十二只。筑基中期。前方一百丈,山脊后。”他报得精确。

凌黛拔出旧铜钱剑。剑身上铜钱无风自动,雷纹币嵌在剑格处,紫光流转。

“金背狼。”

金背狼。野狼岭狼群首领是金丹初期金背狼王,背脊硬毛呈暗金色,能吐金刃。筑基中期是它的狼群主力,十二只一组,配合猎杀。金丹以下落单修士进野狼岭,多半出不去。

“绕不开。”凰漓展开火凤翼。五丈凤翼从背后舒展开来,火焰在翼尖流动,把乱石坡照得一片金红。本命珠碎裂后凤翼展开明显慢了,以前一息全开,这回用了两息。

一百丈外,山脊线上暗金毛皮一闪。

金刃破空。十二片半月形金光从山脊后飞出,分三路包抄,锁死所有躲避角度。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啸叫。

周小邪没拔剑。

凰漓凤翼往前一扫。火墙推出去,十二片金刃撞进火墙,三片当场气化,九片穿过来时只剩巴掌大,凰漓左手一扬拍碎。

“还有大的。”凌黛盯着山脊方向。

金丹初期金背狼王从乱石后走出来。肩高近丈,背脊金毛倒竖如刀丛,眼眶里是竖瞳金眼,龇牙时露出三寸长犬齿。身后十二只筑基中期的金背狼呈扇形散开,暗金毛皮在乱石间几乎和土石融为一体。

“金丹初期。归你。十二只筑基归我俩。”凰漓说话时已经从角马背上跃起,凤翼带动身体掠向狼群侧翼,凌黛脚下铜钱剑飞起载她冲进狼群正面。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银灰龙鳞纹全部亮起,金边在日光下灼烧般刺眼。剑灵苏醒后第一次出鞘应敌,剑柄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饿了三百年终于闻到血腥。

金背狼王没有扑上来。退了一步。金丹妖兽对上金丹修士本来不该怕,但烈阳剑散发的那股气息不是杀气。是破劫剑意,专门瓦解灵力架构。金背狼王本能感知到,这个人手里那把剑可以拆掉自己所有狼息金刃,从招式到防御一遍拆光。

它低吼一声,背脊金毛炸开,几十道金刃同时射出。这一波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每一片金刃都裹着金丹妖兽特有的狼息,切金断玉。

周小邪一剑横扫。

破劫剑意从中成接近大成往上提了一线。剑光划出的轨迹不是银白,是三色,冰蓝、紫、金红,跟金丹星环同色。剑光扫过,三十六片金刃同时解体。不是打飞、打碎,是拆。金刃表面的狼息灵力架构被剑意瓦解,金刃恢复成最原始的金属性灵气,然后消散。

金背狼王竖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转身要跑。

烈阳剑脱手。

剑自己飞的。剑灵苏醒了,不需要他掷。银灰龙鳞纹剑身划一道弧线,贯穿金背狼王后颈,剑尖从喉下刺出。狼躯轰然倒地,金丹妖兽血液从剑创喷出来,浸透乱石缝。

周小邪走过去拔剑。剑柄入手时温热的,剑灵在震颤,不是杀意,是满足。

另一边。凌黛的铜钱剑在狼群里翻飞,每一剑都带雷弧。筑基后期打筑基中期的妖兽群本来就占优势,紫霄圣体的雷属灵力对金属性妖兽有克制,铜钱剑挥过之处狼毛焦糊味弥漫。凰漓更是轻松,凤翼一卷就是两头。十二只筑基金背狼不到半刻钟全灭。

凌黛落地时喘了几口气。铜钱剑上沾了狼血,她拿布擦干净,动作细致。

“金背狼王的尸体值钱。”凰漓收回凤翼,“金丹妖兽的皮、骨、内丹,拿到冀州金鳞阁能卖不少。”

周小邪蹲下来,烈阳剑剖开狼腹,剑尖挑出内丹。核桃大,暗金色,金丹妖兽内丹外面裹一层薄膜,里面灵力液芯在阳光下流动。

“先留着。不一定卖。”

收丹入储物袋。翻身上马。

“天黑前翻过山脊。北坡有片松林,可以扎营。”

【野狼岭·北坡松林】时间:当夜

篝火烧得很旺。松脂噼啪炸响,火星往上飘散在针叶间。

凌黛坐在篝火边,旧铜钱剑横在膝头,手掌摊开对着火光。雷纹币在掌心安静躺着,币面纹路在火光里明明暗暗。明天到并州。明天找到紫电豹。明天把爹的遗骨从豹腹里取出来。

她已经想了很久这句话。从并州逃出来那天到现在,每一天都在想。但真的只剩一天时,反而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凰漓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赤渊蛟团在她膝头,龙火帮她暖丹田。闭着眼,但没睡。凤眸眼皮下眼珠在动。

周小邪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舌舔上松油,蹿高一截。crazyhome2000.com

“并州城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孙不换进夹石沟之前说,朱雀宗在并州设分坛。赤元死后派了新的刑堂长老坐镇。”凌黛合拢手掌,“枯苇荡是赤元设的伏击点。他死后那地方被朱雀宗封禁。”

“所以枯苇荡有朱雀宗的人。”

“至少一个筑基后期,可能还有金丹初期。封禁地区通常安排这个配置。”

周小邪拨了拨火堆。

“明天先到并州城打探消息。你爹的遗骨重要,但人活着更重要。找到紫电豹的位置,找清看守的人,再动手。”

凌黛没反对。握紧雷纹币,指节发白。

篝火噼啪。凰漓睁开眼。

“金鳞阁那边怎么办。先并州再冀州,赵义手上那份名单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正道联盟如果发现孙不换失联,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八家宗门。赵义拿到名单,等于拿到了八家宗门参与天机闭环的证据。正道联盟要保这个秘密,第一个灭口对象就是赵义。”

“赵义是金鳞阁鉴宝师。金鳞阁自己在八家名单里。”周小邪说,“他可能要面对的是,自己宗门也是仇人。”

“所以他会跑。”

“不一定。也可能选择站出来。”

“赌他不跑?”

“赌他有底线。”周小邪说,“在枯苇荡见他那次,他替正道联盟收尸,但收得不甘。看得出是个明事理的人。明事理的人知道手里有证据,最安全的方式是公开。”

篝火烧到第二根松木,火势渐稳。

凌黛忽然开口:“小时候我爹带我来过野狼岭。不是走,是飞。他御雷遁带着我从并州飞到夹石沟,经过这里时说,野狼岭的狼晚上叫起来像鬼哭,吓小孩。”

她停了一下。

“我说不怕。他笑。说凌震的女儿怎么会怕狼。”

一根松枝在火里炸开,火星跳上她手背。没躲。

“后来他死了,我成了散修。每次经过野狼岭都会被狼群追。筑基中期那次差点死在这里。”

“今晚有狼群吗。”凰漓睁眼。

周小邪放出雷脉感知扫了一圈。方圆五十里内雷属灵力波动只有凌黛的那团紫雷,没有金背狼残留。

“金背狼王被杀了。狼群散了。”

“狼群散了。”凌黛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然后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他要是还活着,看到现在的我,不知道会说什么。筑基后期,紫霄圣体觉醒,拿他的铜钱剑,跟了个邪修。”

“跟了个能杀金丹初期的邪修。”周小邪补了一句。

凌黛转向他。火光把她的脸照成暖橙色,紫瞳里火苗跳动。

“明天找到紫电豹,让我先上。你答应的。”

“我记得。”

凰漓看着两个人。忽然开口。“凌黛。明天你打紫电豹,我不插手,除非你遇险。但说好了,你爹遗骨取出来,你想哭就哭,不要忍。”

凌黛看向她,愣了一下。

“火凤宫宫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哭不哭了。”

“本命珠碎了以后。”凰漓说,“打不过的时候才会想,有些事不要一个人扛。”

松林沉默下来。篝火烧完了第二根松木,周小邪又往里加一根。

【并州城·外围】时间:次日午时

并州城不大。土石城墙高两丈,城门楼歪了一块匾额,隶书写“并州”,漆掉了一半。城门口排着进城队伍,两个守城修士验身份玉牌,修为都只有筑基初期。

周小邪三人没进城。

并州城西三十里有片枯苇荡。赤元在并州设伏击点就选在那里。凌黛逃出来时也是经过那片枯苇荡。紫电豹吞了她爹的尸,沈天玑推测紫电豹是为了藏雷纹币,豹腹自成一个小空间,金丹妖兽的胃袋可以封住灵力波动,雷纹币放在里面谁也探查不到。

“枯苇荡西南角有一片盐碱地。”凌黛压低声音,“赤元在那里设的伏击网。阵法应该还在,但赤元死了,阵眼没人操控,只剩残阵。”

“紫电豹的巢穴在哪。”

“盐碱地边缘有条干河沟。紫电豹昼伏夜出,白天会躲进河沟地洞里。”

周小邪放出雷脉感知。五十里范围内,枯苇荡方向有一团雷属灵力,强,金丹初期级别,波动频率密集但稳定,不像在战斗。

“还在。金丹初期。应该就是那只紫电豹。”

凌黛的手握住旧铜钱剑剑柄。指节一节一节收紧。

“走。”

【并州·枯苇荡】时间:同日午后

枯苇荡。无边枯黄芦苇高过人头,风吹过时千万苇秆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无数人在远处耳语。

赤元设下的伏击网残阵还在。地面刻的阵纹被雨水冲刷掉一半,灵石镶嵌的节点大多碎裂,只有两三个还在发微弱灵光。残阵没有杀伤力了,但封禁还在,外围一圈淡金色灵力壁,阻止外人进入。

周小邪拔剑。烈阳剑出鞘,破劫剑意在剑尖凝成细芒,往灵力壁上轻轻一戳。封禁架构瓦解,淡金色光辉从戳破处开始蔓延裂纹,片刻后整片灵力壁像碎玻璃一样崩散。

三人走进枯苇荡。

干河沟在盐碱地东缘,深两丈宽三丈,沟底干裂泛白碱。沟壁上有兽爪刨出的大洞,洞口零星散落紫电豹脱落的毛和碎骨。洞口往里黑漆漆的,腥臭味往外涌。

凌黛站在洞口,铜钱剑已出鞘。

“紫电豹。”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出来。”

洞里传出低吼。两颗拳头大的紫光在黑暗里亮起,豹眼。然后是豹头,紫黑毛皮上电流游走。肩高近六尺,尾巴拖在身后甩动时抽得地面啪啪响。金丹初期妖兽,气息比野狼岭那金背狼王沉厚不止一个量级。

紫电豹迈出洞口。竖瞳先看到周小邪和凰漓,金丹修士的压迫感让它退了一步。然后看到凌黛。豹鼻抽动了一下。

它认出她了。

筑基后期雷修。雷纹币的气息在她身上。这头紫电豹当年吞下凌震尸体是为了藏雷纹币,它在枯苇荡守了这些年,等的不是仇人,是那个持币的人。

紫电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姿态低得不像金丹妖兽。

凌黛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它没有要打。”凰漓低声。

紫电豹腹部开始蠕动。金丹妖兽的胃袋是独立空间,可以封存物件。它在呕。喉管撑开,一团被胃膜包裹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落在洞口白碱地上。胃膜透明,里面隐约可见人骨和衣物碎片。

凌黛的剑尖在发抖。

紫电豹退开两步,趴在地上。竖瞳看着她。

“它把尸骨还回来了。”周小邪声音沉下去,“雷纹币的使命完成了。它守了这些年,不是要占你爹的尸,是等持币人来取。”

凌黛站在原地。铜钱剑从手里掉下来,插进盐碱地。

她走过去。跪在那团胃膜前,手指撕开薄膜。

凌震的遗骨。腹腔被赤元的火系法术打穿,肋骨断了好几根全身骨骼焦痕斑斑,火系术法的灼伤痕迹。头骨保持相对完整,眼眶空洞朝天。右手五指握拳,握着什么。凌黛掰开指骨,一枚玉简,完整。她爹临死前把玉简握进拳头,紫电豹吞尸时胃膜封住了灵力侵蚀,玉简没碎。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灵力探入。

凌震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嘶哑,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气,能听到火毒在肺里烧出的水泡破裂声。

“黛儿。这枚玉简是额外的。赤元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名单。名单在赵义手里……玉简里有一套炼器心法,《上古渡劫雷纹铸炼术》。你师弟,杨玄,在冀州藏着一套完整雷纹币模具。找到他……把铸炼术交给他。爹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丢在并州……别恨紫电豹。它是上古雷兽后代,吞我是为了藏雷纹币。我让它吞的。”

声音消失。

凌黛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沿着鼻翼滑到嘴角。没有哭声,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伸手把父亲的遗骨一块一块从胃膜里捡出来。指骨、掌骨、臂骨、肋骨、脊椎、腿骨。每一块都带着火灼焦痕,有些已经酥了,拿起来就碎成两半。她用布包好碎片,动作极轻,像怕弄疼一个睡着的人。

头骨最后拿。捧起来时,空洞眼眶对着她脸。她低头,额头抵在爹的额骨上。

“爹。”声音闷在骨头里,“我来了。”

紫电豹趴在旁边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猫在安抚幼崽。

周小邪和凰漓站在几丈外,没有靠近。

枯苇荡的风穿过芦苇秆,沙沙沙沙。凌黛跪在盐碱地上,抱着她爹的头骨,背脊蜷成弓形。紫电豹缓缓挪过去,把毛茸茸的豹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终于哭出声。

不是号啕大哭,是压了多年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呜咽。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白碱地上。是咸的,和盐碱地一样的味道。

凰漓侧过脸,眼眶红了。周小邪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握紧剑柄。

过了很久。哭声停了,只剩抽噎。凌黛把布包系紧,背在背上。

站起来,转向紫电豹。伸出手,掌心贴在豹头上。

“谢谢。”

紫电豹闭上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跟我走吗?还是留在枯苇荡。”

紫电豹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凌黛腿边,尾巴缠上她小腿。选择很明确。

凌黛转身走向周小邪。脸上全是泪痕,鼻子红着,眼眶肿着。背上背着父亲的遗骨包裹,紫电豹跟在脚边。

“走吧。去冀州找杨玄。然后去金鳞阁找赵义。”声音哑透了,但每个字都定了。

周小邪伸手擦掉她脸上最后一行泪。拇指刚碰到凌黛颧骨,烈阳剑忽然出鞘半寸。剑灵震颤发出刺耳蜂鸣。破劫剑意在经脉里自动翻涌,像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让剑意本能进入临战状态。

凰漓手腕上赤渊蛟猛然昂起头,鳞片全部炸开。

紫电豹龇牙,紫电从背脊毛发间蹿起。

枯苇荡南面天空变红了。火烧云在正午阳光里硬生生蔓延开来,像血泼在天上。那片红云正朝并州城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压得空气发出沉闷嗡鸣。

凤眸瞳孔骤然收缩。“朱雀宗朱雀铁骑。凤炎染天,元婴带队。至少六个金丹。”

“来并州不是路过。”周小邪的手从凌黛脸上移开,握住剑柄,“他们来屠城。”

血红云层下传出凤鸣。不是凰漓那种天阶火凤的清越长鸣,是尖利刺耳的唳叫,像金属互刮。朱雀宗的山门是上古朱雀遗骸,驯养的血脉是朱雀亚种,叫血羽鹫。凶,快,擅长围杀。

凌黛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泪痕还在,眼里的杀意已经把悲痛烧成了另一种东西。

紫电豹的尾巴从她小腿松开。雷弧在毛尖跳跃。它等了这些年,不是来看着她被朱雀宗杀死的。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

“不走了。”他看着那片血红云层,“并州屠城。我们在这里。那就先杀。”

# 第61章

【并州·枯苇荡】时间:午后·血云压境

血红云层还在往并州方向推。凤鸣尖利,血羽鹫的唳叫混在云层里,听不出具体数量。云层边缘烧着暗红火光,朱雀宗血羽铁骑的标配,每一头血羽鹫翎毛上都淬过朱雀血,飞起来云层自动染红。

周小邪握着烈阳剑,剑灵在剑柄里震颤。破劫剑意在他经脉里自行加速,像猎物还没到就先绷紧肌肉的猎犬。

“赤元死后朱雀宗派了新刑堂长老坐镇并州分坛。来屠城的可能就是他。”凌黛背上父亲的遗骨包裹还热着,眼眶红肿未消,但声音已经不抖了。

“朱雀宗刑堂四大长老,赤元排第三。”凰漓的凤翼在背后半展,火凤真火把枯芦苇烤得卷曲,“排第一的叫赤炎,元婴初期。如果是他,我们打不过。”

“所以不正面打。”周小邪盯着云层移动速度,“先进城。朱雀铁骑围城,城里几万人,他们分不出全副力量搜我们。”

凌黛转头看了一眼紫电豹。金丹初期妖兽,目标太大,带进城藏不住。

“紫电豹留枯苇荡。藏在干河沟地洞里。需要时用雷纹币召唤。”

紫电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钻进干河沟深处。毛皮上紫电收敛,洞口恢复黑暗。

三人往并州城掠去。

【并州城·南城门】时间:同日午后

城门已经关了。

守城修士不是之前筑基初期那两个,换成了朱雀宗服制的两个筑基后期,袖口绣朱雀血羽纹。城门上临时加了禁制阵法,土黄灵光沿着城墙蔓延,封住所有出入口。

并州城上空血云已经压到头顶。血羽鹫在云层里盘旋,至少二十头,每头背上骑一个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朱雀宗弟子。最高处那头血羽鹫体型是其他的两倍,翎毛从血红变成暗紫,背上坐的人周身燃着暗红火焰,元婴初期的灵压直接把云层中心压出一个空洞。

赤炎。

周小邪三人在南城门外一里处的乱石堆后停下。

“城门封了。守城换成了朱雀宗。”凌黛压低嗓音,“他们在找谁。”

“找赤元的死因。或者找孙不换。孙不换失联,厚土门一个掌门凭空消失,正道联盟不傻。”凰漓的赤渊蛟在腕上收紧,鳞片贴着她脉搏跳动。

“也可能找赵义。”周小邪说,“孙不换说过金鳞阁在名单里。如果正道联盟发现八家名单泄露,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赵义。”

“赵义在并州?”

“不一定在。但朱雀宗可能认为他在。”

一道火焰从城墙上空扫过来。不是攻击,是探查。火焰扫过乱石堆时温度猛然升高,石头表面开始发烫。周小邪运转癸水源根的水属灵力覆盖三人身周,温度降下来。

探查火焰扫过去了。

“进城。正面不行,走地下。”周小邪从储物袋摸出一张土遁符,“并州城下面是沙土层,土遁能穿。”

【并州城·凌黛旧居】时间:当日傍晚

土遁符化开的黄光裹着三人沉入地下,穿城墙地基时禁制扫了一次,癸水源根的水属灵力裹在外面隔绝探查,顺利通过。从另一头钻出来时已经在城内一条窄巷里。

凌黛带路。她对并州城每条巷子都熟。七拐八绕进了一片废弃民居,土墙倒了半边,院中枯井被乱石填了一半。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小厅。

灰尘覆盖了一切。桌椅倒了,墙上挂的竹帘被老鼠啃出洞。角落里有张供桌,供牌还在,上面刻着凌震的名字,笔锋瘦硬,是凌黛小时候自己刻的。

凌黛站在供桌前,手指碰了碰供牌上的刻痕。

“赤元杀爹那天,我从这里逃出去。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铜钱剑。”她声音平稳过头了,“供牌还是这样子。五年了。”

她把背上包裹解下来。凌震的遗骨,一块一块从布包里取出,摆在供桌前的地面上。头骨放中间,然后是肋骨、臂骨、腿骨、指骨。有些酥了,一碰就碎,她用指尖把碎片拢在一起。

凰漓靠在门框上,赤渊蛟游到她肩头,龙信轻吐。凤眸看着凌黛摆骨头的动作,没有出声。

周小邪站在凌黛身后一步。不上前,不帮忙。她知道骨头该怎么摆。每块骨头在她心里摆了五年了。

摆完。凌黛跪在供桌前,额头贴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沾了灰。

“爹。遗骨收回来了。铜钱剑还在。雷纹币没丢。赤元死了。杀他的人站在我身后。”她顿了顿,“剩下的仇人还有十七个宗门。一个一个杀。”

磕完头她站起来,转向周小邪。脸上灰印子还在额头,眼底红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帮我设个灵堂。然后你们等在外面。我守一夜灵。”

“外面有朱雀铁骑搜城。”凰漓说,“灵堂设在里间。我们在外间守。”

【凌黛旧居·里间灵堂】时间:当夜

里间是凌黛小时候的卧房。木床还在,被褥早被虫蛀空了,只剩光秃秃的床板。她把遗骨从厅堂供桌前移到里间,摆在床板上,点了一盏找出来的旧油灯,灯油快没了,火苗小得只剩豆大。

外间。凰漓靠墙打坐,赤渊蛟盘膝头帮她稳固丹田。本命珠碎裂后每天运转灵力的时间比别人多一倍,她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了淡淡影子。

周小邪坐在门槛上,烈阳剑横在膝头。破劫剑意在经脉里缓慢循环,保持随时出剑的状态。雷脉感知扫了一圈,方圆五十里内雷属灵力波动多了好几处。朱雀铁骑带来的金丹修士里至少有三个修雷法,加上凌黛的紫雷和紫电豹在枯苇荡地下的雷息,并州城今晚的雷属灵力密度比平时翻了三倍。

里间门开了。凌黛站在门口,旧油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影子拉得细长。脸上灰印子擦掉了,但鼻尖还红着。

“周小邪。进来。”

他站起来,烈阳剑靠门框。走进里间。

凌黛把门关上。木门年久变形,合不严,一条手指宽的缝漏出油灯光。

她背靠门板看着他。紫眸在暗光里像两块烧到半凉的火炭。

“帮我守灵。这是第一件事。”

“嗯。”

“第二件事。”她抬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烫得不正常,紫霄圣体体温高,但这次比平时高得多,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我把爹的骨头摆好了。赤元也死了。该哭的哭了,该磕的磕了。还剩一件事没做。”

周小邪低头看她的手。

“什么事。”

“活着。”她说,“骨头摆好了,人就真的走了。现在只剩下活着的人。我想活着。现在。跟你。”

她的手指弯起来攥住他衣襟,往前拉。嘴唇撞上来,不是吻,是咬。牙齿磕在他下唇上,上次苏晚咬过的地方,旧牙印上又叠了新齿痕。舌尖伸进来时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周小邪手掌扣住她后腰。紫霄圣体体温烧穿了衣料,腰侧皮肤下雷属灵力在乱窜,微电流刺进他掌心。不是攻击,是本能反应,她情绪越剧烈雷灵力越失控,此刻全身雷脉都在往外放电。

这一片废宅区已布下隔绝禁制,但紫电在室内墙上跳,旧油灯芯噼里啪啦炸出蓝色电弧花。

他把她压上门板,木门咯吱响了一声,门外就是她爹遗骨摆灵的床板。凌黛偏头躲开嘴唇,喘着气在他耳边说:“不在灵堂前。床。”

他把她抱起来放床上,老木床承重闷响,铺满半张床的凌震遗骨被震得轻轻颤动。凌黛伸手把父亲的遗骨一块块挪到床头,动作稳,眼里没犹豫。挪完头骨时低头在额骨上亲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他。

“继续。”

周小邪低头吻下去。这个吻和刚才不同,从嘴唇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再移到下巴,一路往下。每个落点都轻了,不是欲望驱动,像拿嘴唇清点她还活着的每一寸。

凌黛闭上眼睛。紫电在皮肤表面跳,从锁骨到乳沟,雷随心动,情绪翻涌时电弧照亮皮肤下细密血管。

他手指解开她领口第一颗扣子,第二颗。衣襟敞开,锁骨上牙印还在,第60章留下的,红印没褪全。低头用嘴唇碰了碰牙印,凌黛喉咙里闷一声。

第三颗扣子解开。深紫抹胸裹着胸脯随呼吸起伏。她伸手解他腰带,手指麻利,裤带松开时阴茎弹出来打在她手背上。她握住,掌心温度烫得周小邪腰腹肌肉抽了一下。

“你里面更烫。”她学他上次的语气,嗓音低哑。

“那你试试。”

她翻身把他压到身下。床板又震了一下,床头凌震的指骨轻轻跳动。凌黛跨坐上去,深紫短打还没脱完,裤腰解了一半挂着。她扶着他阴茎对准自己,没有前戏,直接坐下去。

阴道裹住全部尺寸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闷哼。

紫霄圣体内部比上次更烫。情感到极致时雷属灵力灌入血液,体温比平时高出一截,阴道内壁湿热灼滑的触感让周小邪手抓紧床板,指节陷进虫蛀木缝里。

凌黛没有慢慢适应。直接开始上下起伏,每一下坐到底,龟头撞击宫颈口的钝痛和快感混在一起让她咬紧牙根,喉咙里挤出压抑呻吟。她手掌按在他胸口保持平衡,十指紫电弧在皮肤上跳跃,心脏位置被电得酥麻。

“我爹的遗骨,就在床头,”她边起伏边说,气息碎裂,“看着,嗯啊,看着也好。让他知道,他女儿没垮,还活着,嗯,活着找了个男人,”

周小邪伸手抓住她腰胯,往上猛顶。顶到最深时凌黛仰头尖叫了一声,紫电从全身炸开,旧床单被子被电弧烧出焦痕。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时明时暗,床头凌震的遗骨被电弧映成紫色轮廓。

“继续,”她喘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别停。”

他翻身把她压回去。阴茎滑出半截又重新顶进,在湿滑阴道里抽送,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凌黛双腿缠上他腰,脚踝在后腰交叉,指甲掐进他后背肌肉。她哭,眼泪一行行往耳朵里淌。

“爹,嗯啊,你看,啊,你女儿跟了个金丹,邪修,就是邪修,嗯,”声音在抽泣和呻吟之间断裂,“他杀了赤元,比你还厉害,啊,”

周小邪含住她左边乳头,舌尖卷上时凌黛全身绷成弓,阴道疯狂收缩痉挛。含混不清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只有元音的气声。他继续抽送,在高潮痉挛中顶了七八下,最后射在她体内深处。

精液冲击在子宫口的瞬间她又一次高潮。眼泪和叫不出声的空白同时发生,紫电失控地从十指尖炸出来击穿床板,木屑崩飞。身体内部那圈滚烫软肉死死绞着阴茎,盆底肌群、大腿内收肌、腹直肌同时抽搐。

“嗯……啊……哈……哈……”

她瘫在床板上大口喘气。头发全散,黏在汗湿脸颊和脖子上。锁骨牙印旁边多了一道新红印,是他刚才咬的。腿还挂在他腰上没松开,大腿内侧一片湿滑,精液混着淫水从阴道口淌出来,沿着臀缝滴在虫蛀床单上。

床单湿了一大片。汗、泪、精液、阴道分泌物,全混在粗布里。空气里弥漫着性交后的气味,混着旧木头的霉味和油灯的焦油味。

凌震的遗骨安静躺在床头,油灯光在白色骨面上晃动。

【系统触发】

射完之后三息,识海里金光炸开。

这次比上次猛烈。丹田里三色金丹猛然膨胀,冰蓝星环撞开第一层壁障,紫色星环紧随其后,金红星环外围生出新一圈光带。灵液从一百九十滴开始跳,每跳一滴水府内壁就多一道雷纹。

一九五。二零零。二零五。两百一十。

灵液晶化度从九成五压到九成八。水府内壁的雷纹覆盖率从12%猛涨到38%,雷属道基在冰基底座的约束下向外扩张。冰蓝星环稳住整体结构,紫色星环传导雷纹变化,金红星环烧掉扩张中产生的杂质,三属道基分工明确,像精密的丹炉在锤炼新境界。

识海里系统提示:

> 【双修汲取】

> 对象:凌黛(紫霄圣体·筑基后期·显露天阶潜力)

> 本次汲取:紫霄深源雷髓×1(情感巅峰触发·二轮汲取·深度大于首次)

> 灵液增长:+20滴(总量210滴)

> 晶化度:98%

> 道基扩容:水府内壁雷纹化38%

> 金丹初期进度:81%

> 新获能力:破劫剑意·雷纹变体(可将雷属灵力融入破劫剑意,形成雷劫剑意·初窥,对火属功法克制力+40%)

> 雷脉感知升级:方圆八十里

金色字体跳动一下,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 对火属功法克制力+40%

朱雀宗是火属宗门。赤炎是元婴初期火修。

系统是在告诉他:可以越级打了。

周小邪躺在床板上喘气。丹田里翻涌的灵力还没平息,金丹转速快到他腹中像揣了太阳。他转头看凌黛,她还没缓过来,眼睛闭着,睫毛上挂泪珠,腿根还在轻轻抽搐。

“你金丹进度多少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哑透了。

“八十一。刚到。”

“涨了多少。”

“二十滴。多了个新能力,雷劫剑意。对你爹仇人正好用得上。”

凌黛睁开眼。紫眸里电弧还没散干净,在暗光里明明灭灭。

“那就杀。”

【外间·灵堂外】时间:深夜

凰漓睁开眼。里间的紫电光芒熄了很久了,但她凤眸在黑暗里看得清楚:门缝漏出来的油灯光刚才剧烈晃动过,紫电在门缝里炸了至少三次。现在安静了。

赤渊蛟在她膝头吐了吐信子。

“我知道。”凰漓低声说。

赤渊蛟又吐了一下信子。这次带着疑问的尾音。

“不是吃醋。是觉得她不容易。收完爹的骨头,需要用活着的感觉把魂找回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本命珠碎片留下的虚位。两片碎珠在丹田里被灵力包裹着慢慢养,八年才能重新合一。八年。

有人在里间走动。脚步声很轻,两个人。门开了。

周小邪走出来,衣袍随便系着,胸口汗还没干。凌黛跟在后面,换了身干净短打,头发重新束好。眼眶还红,但步子稳了。

“警戒线被触动。”周小邪说,“朱雀宗的人搜到外巷了。四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凰漓站起来。凤眸眯起。

“怎么打。”

“引进来。”周小邪拔出烈阳剑,剑身银灰龙鳞纹在月光下泛淡金,“巷子窄,一次进不了全部。引进来一个一个杀。赤炎在城上空坐镇,应该不会亲自下来。”

凌黛走到供桌边,拿起旧铜钱剑。铜钱在剑柄轻轻相碰。

“爹。今晚守灵守不完整了。你看着,我去杀你仇人的同门。”crazyhome2000.com

她把铜钱剑背在背上,雷纹币嵌进剑格。走出门时紫电豹在城外的雷息通过雷纹币传过来一丝,像在问需不需要它。

凌黛按住剑格。“等着。”

【并州·窄巷】时间:深夜

并州城的窄巷只容两人并肩。土墙高过头顶,月光从墙头漏下来,把巷子切成明暗交错的光带。

朱雀宗搜城队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住。四个筑基后期呈扇形推进,领头的金丹初期姓朱名焰,朱雀宗刑堂新任执事,赤炎从山门带来的嫡系。金丹初期修为,手里托一盏朱雀血灯,灯火扫过墙壁,探查匿息术。

“这条巷子是废弃民居区。”一个筑基后期回报,“五年前赤元长老在这里杀了那个雷修,凌震。他女儿逃了。”

朱焰托着血灯走进窄巷。火光在土墙上舔过,照出墙皮剥落处露出的土坯。

“凌震的女儿要是还活着,应该还在并州。并州是凌家祖居,能逃到哪去。”他顿了顿,“赤元的尸在枯苇荡发现,死因是剑伤。剑修。并州附近没有剑修宗门。多半是过路的野修。”

“会不会是邪修。”

“邪修?邪修杀赤元做什么。赤元是朱雀宗刑堂长老,邪修巴结还来不及。”

血灯火焰忽然跳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灵力波动。

朱焰抬头。巷子深处土墙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红衣女人,凤翼半展,火凤血脉。一个紫衣姑娘,铜钱剑出鞘,筑基后期。中间那个是剑修,剑身银灰鳞纹泛淡金,金丹初期。

“找凌黛。”剑修开口,声音不大,在窄巷里传得很清楚,“我就是凌黛的男人。赤元是我杀的。”

朱焰的血灯猛然爆亮。

但剑光比他反应快。烈阳剑脱手,剑灵自行飞出,银灰剑身在窄巷里划出笔直轨迹,剑光裹着一层紫电,穿透血灯火焰,穿透朱焰的护体灵光,从他胸口正中央穿过去。

一剑。

金丹初期的朱焰低头看胸口那个透明窟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整个人往后倒,血灯落地摔碎,朱雀血洒了一地,在地上烧了几息就灭了。

四个筑基后期还没反应过来。凌黛铜钱剑已经飞到,裹着紫雷从最前面那人脖子划过。凰漓凤翼一扫,火墙封住巷尾退路。剩下三个筑基后期几乎同时倒地。

从出手到结束,六息。

周小邪走到朱焰尸体边拔起烈阳剑。剑柄入手时温热的,剑灵在颤,这次不是满足,是饥渴,破劫剑意融合雷属灵力后威力翻了一倍不止。一剑破金丹初期所有防御,连灵力架构带护体灵光带血灯火焰一带拆穿。

“四个筑基加一个金丹。赤炎很快会发现这队人没回去。”凰漓收回凤翼。

“那就让他来。”周小邪擦掉剑上血迹,“本来也想找他。”

凌黛低头看着朱焰的尸体。朱雀宗刑堂执事,法袍上绣着朱雀血羽纹,和当年赤元穿的一样。她面无表情地踢了尸体一脚。

【并州城·上空血云】时间:深夜·赤炎

血云中心那个空洞忽然扩大。元婴灵压从空洞里倾泻下来,整个并州城的建筑都在发抖。瓦片从屋顶滑落,土墙裂缝加大。

赤炎从血羽鹫背上站起来。周身的暗红火焰从三丈扩到十丈,在城上空烧出一个巨大火环。

“杀了朱焰。”他声音不大,但元婴修为让每个字都砸进城里所有人的识海,“有意思。三个杂鱼,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但本命珠碎了。还有一个筑基后期。就这点人手敢在朱雀铁骑围城里动手。”

他低头,目光穿透云层落在窄巷里。

周小邪抬头,和元婴修士对上眼。

赤炎的面孔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五十多岁面容,眉毛头发全是火红,眼白烧成暗金色。元婴修为维持的容貌不会老,但他刻意保留了中年面孔。

“报名字。我不杀无名之辈。”

“周小邪。邪修。你赤元师弟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脸,就是我。”

赤炎眉毛动了一下。赤元死在哪个人手里朱雀宗一直没查出来,只知道剑伤。现在这个人自己报名字。

“邪修。金丹初期。杀赤元。你怎么杀的。”

“剑。”

“什么剑。”

“破劫剑。”

赤炎沉默了一瞬。破劫剑意三个字在修仙界消失了三百年。当年破劫真君凭此剑意越级杀元婴如砍瓜切菜,正道联盟十七宗元婴联手才把他逼进癸水仙府深处。如果这个邪修真的继承了破劫真君的剑意,

“破劫真君是你什么人。”

“不认识。继承了他留下的东西。”

赤炎背后的火焰环开始收缩。从十丈缩到三丈,但温度翻了不止三倍。元婴修士全力凝聚的朱雀天火可以把一座城烧成玻璃。

“三件事。第一,交出破劫剑意传承。第二,交出天机闭环名单。第三,交出孙不换。”赤炎竖起三根手指,“交出来,你死得痛快。不交,并州城陪你一起烧。”

周小邪握着烈阳剑,剑身在朱雀天火的压迫下开始泛金。剑灵不惧怕火,烈阳剑是天阶圆满,剑灵吞噬过古凤天火,对朱雀天火有天然抗性。

破劫剑意在他经脉里加速循环。雷纹变体,雷劫剑意初窥,系统给他的新能力,对火属功法克制力加四成。加上烈阳剑本身的火抗和破劫剑意拆解灵力架构的特性,打元婴初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凰漓。凌黛。你们处理血羽鹫。金丹以下的交给你俩。”周小邪说。

“你呢。”凌黛盯着他。

“我打赤炎。”

“他是元婴初期。你金丹初期。”

“赤元还是金丹后期。”周小邪笑了一下,“杀他的时候我筑基。”

凰漓看着他侧脸。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从枯叶秘境解封那天她就知道这男人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但金丹初期主动迎战元婴,不是赌命,是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本命珠碎了,不能帮你扛致命一击了。”她说。

“不用扛。这次我扛他。”

烈阳剑剑灵发出一声长鸣。银灰龙鳞纹全部亮起,淡金边在朱雀天火映照下灼烧般刺眼。

周小邪拔地而起。凤翔九天身法展开,凤翼凝实度百分之九十一,背后三色灵翼展开,冰蓝、紫、金红,对着赤炎直冲上去。

“找死。”赤炎五指张开,朱雀天火凝成一只巨大火焰爪,从半空拍下来。元婴修士一击,火焰爪覆盖范围五十丈,躲不开。

周小邪没躲。烈阳剑在前,破劫剑意裹着雷芒,一剑刺进火焰爪掌心。

雷劫剑意触碰到朱雀天火的瞬间,天火的灵力架构开始瓦解。四十克制不是虚数,剑尖点中的那片火焰从内部开始崩散,裂纹沿着火焰爪蔓延,整只爪子在三息之内碎成漫天火星。

赤炎眼神变了。一个金丹初期一剑破了元婴的朱雀天火爪。

“破劫剑意。真的是破劫剑意。”

周小邪已经冲到离赤炎不到二十丈。在这距离上赤炎能看清这个邪修的脸,年轻,金丹初期,握剑的手很稳。不是不怕死,是手里那把剑和那套剑意给足的信心。

赤炎双手合十,朱雀天火在他掌心凝聚成实质,一把丈二长的火焰长矛。元婴修士本命真火凝聚的武器,不靠架构,靠本源。破劫剑意能拆灵力架构,但拆不了火之本源。

火焰长矛脱手,旋转着轰向周小邪。

烈阳剑迎面斩上去。剑刃和矛尖碰撞的瞬间,天空炸开一圈金红冲击波。并州城上空所有云层都被推散,血羽鹫惊叫着四散飞逃。火焰长矛没有当场瓦解,本源凝聚的东西拆起来慢得多。烈阳剑剑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切割矛尖,破劫剑意和朱雀本源火在空中僵持。

赤炎的另一只手已经在蓄第二击。元婴修士灵力储备是金丹期的近十倍,第一击没打死不代表第二击扛得住。

地面。凌黛和凰漓出手了。

铜钱剑载着紫雷霆射入血羽鹫群,一剑削掉一头筑基后期的鹫头。凰漓火凤翼全开,赤渊蛟化回本体三丈长,龙火喷吐,把三头血羽鹫同时点成火球。朱雀宗的金丹修士从鹫背上跃下,六个金丹,两个围攻凰漓,两个围凌黛,剩下两个去追周小邪的退路。

窄巷变成了火海。民居土墙被烈焰烤得龟裂,崩塌声和凤鸣鹤唳混在一起。

天空。周小邪还在和火焰长矛僵持。烈阳剑已经把矛尖削掉一半,但赤炎的第二击已经成型,这次是十二根火焰长矛,从十二个方向锁定,没有躲避空间。

“你能拆一根。拆十二根试试。”赤炎冷笑。

周小邪没说话。识海里系统还残留着上一次双修的金光余韵,丹田里二百一十滴灵液在拼命运转,金丹初期的极限正在被压榨出来。破劫剑意全力输出,剑尖上的紫芒越来越亮。

他想起沈天玑的话,“破劫剑意能瓦解’吞噬’概念的灵力架构。”

吞噬。不是火。

一个念头闪过。

赤炎是朱雀宗。朱雀宗的核心功法是什么?朱雀血脉,朱雀天火。但朱雀宗真正的杀手锏不是火,是朱雀噬天诀,抽取别人血脉中的火焰本源来增强自身。这套功法和天机闭环一样,核心架构是吞噬。

破劫剑意专门拆吞噬架构。

周小邪松手。烈阳剑自己飞到半空,剑灵控制剑身继续切割火焰长矛。他空手对着十二根长矛飞来的方向,双手结印。

不是剑诀。是沈天玑灌进他神识里的竹简全卷核心符文,专门瓦解吞噬概念的破劫符印。竹简上记载的破解方案不只是理论,有具体施展手法。

十二道符印同时弹出,分别撞上十二根火焰长矛。符印触矛瞬间,每根长矛的朱雀天火开始从内部崩散。不是拆掉,是朱雀天火中的朱雀噬天诀成分被符印识别为吞噬架构,当场瓦解。

十二根火焰长矛在半空中碎成漫天火星。

赤炎退了一步。元婴修士退了一步。

“你懂朱雀噬天诀。”

“不止懂。”周小邪握回烈阳剑,“我懂怎么废它。”

他从半空往下冲。凤翔九天身法在空中划出一道三色弧线,烈阳剑剑尖对准赤炎胸口朱雀噬天诀的功法烙印所在位置,竹简全卷里有记录,朱雀宗每个修炼此诀的修士胸口都有一个火焰形灵印,那灵印就是吞噬架构的节点。拆掉它,朱雀噬天诀就废了。

赤炎第一次露出忌惮的表情。

“你找死!”他双手推出,朱雀天火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元婴修为的火海从半空碾压下来,并州城上半部分空气被烧成真空,瓦片在千米外开始熔化。

周小邪穿过火海。癸水源根的水属灵力裹在体表,冰蓝星环保住全身,古凤天火在体外撑开第二层防护,破劫剑意在身前撕开一条通道。穿过火海时衣衫烧焦了半边,左臂皮肤被烫出一片水泡,但剑没有偏,对准赤炎胸口的功法烙印刺下去。

剑尖刺入火海。

功法烙印在赤炎胸口正中央,一个巴掌大的火焰形灵印,三百年来凝而不散,是朱雀噬天诀的枢纽。

烈阳剑剑尖点中灵印。

破劫剑意灌进去。

赤炎惨叫了一声,元婴修士的惨叫,声音在灵压加持下震碎了并州城所有玻璃。他胸口火焰形灵印开始龟裂,裂纹沿着灵印纹路蔓延,每裂一条,朱雀噬天诀的力量就流失一成。三百年的吞噬积累,被破劫剑意从架构层面一道一道拆掉。

但元婴修士的临死反击也来了。赤炎右手化作火焰刀,直接戳进周小邪左肩,贯穿。不是灵力化形,是真的把他的手掌变成了火刀。朱雀天火沿着血管往里烧,冰蓝星环在左肩结了一层冰壁挡住火势蔓延,但左肩已经被烤焦了。

两个人同时从半空坠落。

凰漓飞上半空接住周小邪。赤渊蛟龙尾扫开追击的两名金丹修士。

凌黛看到周小邪左肩被贯穿。她一剑逼退面前金丹,铜钱剑回转去截那两个追过去的人。

赤炎砸在城墙上,城墙塌了一段。他胸口火焰形灵印碎裂,朱雀噬天诀报废,三百年的吞噬积累一朝散尽。元婴修为还在,但不稳定,吞噬架构瓦解后灵力体系需要重建,不是几息能完成的。

赤炎从城墙上爬起来。胸口灵印碎痕往外渗的不是血,是溃散的朱雀天火,像熔岩一样顺着胸口淌下来烧穿法袍。元婴灵压还在,但时强时弱,像破损丹炉漏气。

“邪修。”他盯着被凰漓接住的周小邪,“你废我朱雀噬天诀。朱雀宗三百年传承断在你手里。”

周小邪捂着左肩。手指缝里往外淌血,焦黑烧伤和鲜血混在一起。他握着烈阳剑,剑尖还指着赤炎。

“不止。火凤宫三百条命。凌震一条命。十七宗名单上所有人。一宗一宗还。”

赤炎大袖一挥。血云开始往南退,朱雀铁骑撤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主将功法被废,继续消耗下去剩下六个金丹可能全折在这里。

血羽鹫载着残余铁骑升空,血红云层开始往南收缩。

赤炎在城墙上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周小邪。

“你废我功法。朱雀宗会倾全宗之力杀你。不只是我。朱雀山上还有三个元婴。元婴后期宗主朱雀子出关后,整个修仙界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化一道火光飞入云层。

血云撤出并州城上空。月光重新照下来,照在满城狼藉上。城墙塌了一段,窄巷那一片民居烧成废墟,空中还飘着朱雀天火残余的火星,像血红色的萤火虫慢慢飘落。

【凌黛旧居·里间灵堂】时间:黎明

油灯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随时要灭。

周小邪坐在床板上,左肩缠满绷带。苏晚不在,凰漓给他处理伤口,火凤血脉对烧伤有天生感应,能引导残留朱雀天火从伤口里排出来。烧焦的死皮被剥掉,底下新肉在灵力催动下慢慢长。

凌黛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雷纹币。

“你说赤炎功法被废。”

“朱雀噬天诀。他三百年吞噬积累全被拆了。修为还在元婴初期,但能用的战力现在只有金丹后期左右。重建灵力体系至少三五十年。”

“所以你没打死他。”

“打不死。差一个境界。能废他功法已经是破劫剑意克制的关系。”周小邪动了动左肩,疼得抽了口气,“他回朱雀山搬救兵。朱雀宗四个元婴,宗主朱雀子元婴后期在闭关。如果真把他引出来,得另想办法。”

凌黛没说话。她在床板边上跪下来,把雷纹币放在父亲遗骨旁边。

“爹。今晚杀了朱雀宗一个金丹初期执事。废了朱雀宗刑堂大长老朱雀噬天诀。你遗骨在灵堂里,女儿去杀你的人废在你面前。”

磕了三个头。

这次磕完,眼泪没掉。

凰漓给周小邪绑紧绷带最后一结,直起腰来。

“朱雀宗伤了根基。但正道联盟不止朱雀宗。还剩七家没确认的,加上天剑宗万花谷碧云宗烈阳殿玄水宫丹霞山御兽门。赤炎回去一说,正道联盟会派元婴联军来。”

“所以我们得比他们快。”周小邪站起来,左肩疼得一整条臂都麻了,“冀州。先找赵义拿名单,再找杨玄拿雷纹模具。两件事做完,如果正道联盟追上来,我们手里有名单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凌黛站起来。

“天亮就走。”

油灯灭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在晨光里转了个弯散开。

里间的木床上凌震遗骨安静躺着。窗外第一道阳光穿过虫蛀窗纸,在白骨上照出米粒大的光斑。紫电豹在城外枯苇荡吼了一声,雷息穿透晨雾传到旧居,旧铜钱剑在剑鞘里嗡嗡响了一下,像替故主应了一声。

凌黛背上父亲遗骨的包裹,又紧了紧系在胸前的旧铜钱剑。紫电豹已从枯苇荡赶来,在巷口等她。

凰漓率先推开门,凤翼在晨光里展开一道金红的弧。

周小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盏灭掉的油灯。

“走吧。冀州。”

# 第62章

【并州→冀州·界河渡口】时间:清晨·出发

晨雾还没散。并州城外枯苇荡的芦苇在风里摇晃,苇秆上还挂着昨晚朱雀天火燎过的焦痕,一缕一缕黑烟从焦秆上升起来混进雾气里。

紫电豹在渡口边踩爪子,金丹妖兽的体重压得木板栈桥咯吱响。豹背上驮着凌黛父亲的遗骨包裹,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凌黛坐在豹背上,旧铜钱剑横在膝头,眼睛看着界河对岸。

冀州在河那边。雾气里只看得见对岸黑黢黢的山脊线。

凰漓从并州城里掠出来,落上栈桥。赤渊蛟缩小盘在她发髻上,龙角幽蓝冷光斑消退得只剩淡影,变异之力拔除五成后蛟身轻快了不少。

“城里的朱雀宗分坛烧了。赤炎撤得仓促,分坛里留了不少东西。”凰漓摊开手,掌心一枚玉简,“赤炎和朱雀山之间的传讯记录。里面有金鳞阁的消息。”

周小邪接过玉简贴额头。灵力探入,赤炎的传讯记录一行行浮出来:

> 金鳞阁冀州分阁鉴宝师赵义,于本月已向总阁递交辞呈。辞呈中附有一份名单副本,声称掌握了正道联盟十七宗参与天机闭环灭口的证据。金鳞阁总阁主已下令将赵义软禁在冀州分阁,等待朱雀宗派人押解回山。

> 赵义在软禁期间启动了分阁地下密室的封禁阵法,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金鳞阁的人进不去。需要朱雀天火强行熔穿禁制。

最后一条传讯时间是昨天。

“赵义把自己锁在金鳞阁地下密室。”周小邪放下玉简,“金鳞阁把他软禁了,等朱雀宗去押人。但赤炎在并州被我们拖住,押解的人还没到。所以赵义还活着,还在地下密室。”

“金鳞阁总阁主下令软禁赵义。”凌黛蹙眉,“金鳞阁自己就在名单上。他们软禁赵义不是为了审他,是为了灭口。”

“对。软禁只是做样子。等朱雀宗来押人的路上,可能会安排意外。”

凰漓把玉简收回去。“冀州金鳞阁有几个修士。”

“分阁通常配一个元婴初期分阁主,两个金丹后期护法,再加筑基执事若干。元婴初期分阁主如果亲自出手熔禁制,赵义撑不到现在。可能是分阁主不在冀州,或者有其他原因。”

“跟朱雀宗打的时候赵义还没死。现在赤炎被废,朱雀宗一时半会派不出新的押解队伍。金鳞阁总阁如果等不及,可能会命令分阁主直接动手。”凰漓看着对岸,“时间不多了。”

紫电豹低吼了一声。豹尾在栈桥上甩了一下,抽断一块木板掉进河里。

“走。”周小邪跃上栈桥,“界河不宽,飞过去。”

【冀州城·东城门】时间:同日午时

冀州城比并州大三倍不止。城墙高五丈,青砖砌成,城门楼挂金鳞阁的匾额,三足金蟾浮雕在匾额上吐铜钱。冀州是金鳞阁的势力范围,城里最大的商会、拍卖行、鉴宝阁全是金鳞阁的产业。

城门口排了长队。进城要验身份玉牌,交五枚下品灵石。守城门的是金鳞阁执事,筑基后期,袖口绣金蟾纹。

周小邪三个人没用真身份。一人贴了一张易容符,修为压到筑基初期。紫电豹缩小成家猫大小窝在凌黛怀里,毛皮上紫电全收敛,看着就是只普通紫毛猫。

进城没人拦。

冀州城的气味和并州不同。并州有枯苇荡的泥腥味和风沙味。冀州全是钱味。街道两边全是商铺,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材铺,每家铺子门口都挂着金鳞阁的铜钱标记。街面上铺青石板,磨得光滑发亮。

“金鳞阁分阁在哪。”凌黛压低声音问。

“城中心。三足金蟾楼。”周小邪抬头看向城中心方向。冀州城建筑群高处有一座六层楼阁,琉璃瓦顶在日光下反金鳞光泽。那就是金鳞阁分阁总部,冀州最高的建筑。

“直接去?”

“先住店。金鳞阁分阁有元婴初期坐镇。赤炎被我废了功法但消息估计已经传到冀州了。我们三个的脸可能已经被金鳞阁认准。先摸清分阁情况,夜里再潜进去。”

【冀州城·悦来客栈】时间:当日傍晚

客栈在天字三号房。窗户对着三足金蟾楼,能看到楼顶琉璃瓦的反光和一队队巡逻的金鳞阁执事。分阁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门口站了四个筑基后期,楼顶还有两个金丹初期在来回巡视。

周小邪放下窗板只留一条缝。

“正常守备不会这么严。赵义锁在地下密室的事应该已经传开了。分阁增加守卫,可能是总阁下了死命令,也可能是分阁主终于要出手熔禁制了。”

“如果分阁主是元婴初期,直接潜进去等于送死。”凰漓坐在床沿,赤渊蛟从发髻游下来盘在膝头,“你有什么办法。”

“赵义反锁密室的禁制是金鳞阁自己的阵法。金鳞阁阵法有个特点,认血脉不认人。鉴宝师的血脉权限仅次于分阁主。赵义锁了密室,分阁主想进去只有两种方式,杀了赵义血脉失效阵法自解,或者用外力熔穿禁制。赤炎不在,分阁主如果用元婴真火熔禁制,至少需要三天。”

“所以赵义还能撑三天。”凌黛说。

“最少。也许更长。分阁主不是朱雀宗的人,他的真火没有朱雀天火那么霸道。熔金鳞阁禁制,可能五天都熔不穿。”周小邪在窗边椅子上坐下来,左肩的绷带在动作中牵动伤口,他皱了皱眉,“所以我们有一到三天时间。但得先搞清楚分阁内部结构。密室在哪,守卫多少,分阁主什么修为什么功法。”

凰漓站起来走到窗边。凤眸透过窗缝盯着三足金蟾楼。

“我去探。火凤血脉可以化火潜入,金丹中期进金丹后期识觉范围内有风险,但元婴初期如果在闭关熔禁制,应该顾不上去扫外围。”

“你本命珠碎了。”crazyhome2000.com

“所以只是探路,不打架。”凰漓偏头看他,“探路这种事除了我谁去?你肩伤没好,凌黛筑基后期,赤渊蛟目标太大。”

周小邪沉默了一瞬。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回来我去找你。”

“行。”

凰漓没从窗户走。她从房门出去,下楼,穿过街巷。在一条没有人的巷子里化为一道极细的火线,贴着墙根往三足金蟾楼方向游去。火线细如发丝,在傍晚昏光里几乎看不见。

【冀州城·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时间:入夜

油灯点上。

凌黛坐在床边,把父亲的遗骨包裹从紫电豹背上解下来,靠墙放好。紫电豹恢复本体趴在她脚边,竖瞳半阖着盯房门。

周小邪坐在桌边,烈阳剑出鞘搁在桌面上。剑灵在剑身里慢慢游动,龙鳞纹在油灯光里一明一暗。他用灵力探查左肩伤势,癸水源根的水属灵力在伤口里缓缓洗刷朱雀天火残留。

“肩伤多久能好。”凌黛问。

“皮肉伤三天。朱雀天火烧进去的火毒要排干净,大概五天。但破劫剑意克制火属,火毒排得比正常快。可能后天就差不多了。”

“后天。那时候冀州的事可能已经完了。”

周小邪笑了一下。“你信不过我带伤打架。”

“不是信不过。”凌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左肩绷带,“昨晚你穿火海的时候,我在下面看着。你左肩被贯穿,掉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没死。”

“知道没死。”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绷带边缘的烧伤皮肤,触感粗糙,焦痂还没脱落,“但那一瞬间以为。”

窗外街巷传来更夫敲梆声。两短一长,戌时正。

凌黛收回手指。转过身去倒茶,后背对着他。

“赵义拿到名单后为什么不自保。他是金鳞阁鉴宝师,知道金鳞阁在名单里,为什么还要向总阁递交辞呈。直接带着名单跑不是更安全。”

“因为他有底线。”周小邪说,“在枯苇荡见到他收尸的时候,他收得不甘。一个有底线的人,不会只想着自保。他会想把事情捅出来。”

“然后被自己宗门软禁。”凌黛把茶杯放在桌上,紫眸在油灯光里沉着,“底线这东西,有时候会害死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凌黛转过来,“如果你也有底线,不要一个人扛。”

窗外一道火光从巷子里掠进窗户。凰漓回来了。

火线在室内重新凝聚成人形。赤渊蛟从她袖口钻出来,蛟尾在桌面上拍了拍。凰漓脸色不太好,本命珠碎裂后再化火潜行对丹田负担比平时大,额头有细汗。

“三足金蟾楼共有六层。地面五层,地下一层。地下密室在负一层正中央,青金石禁制门。门前守了两个金丹后期护法。分阁主在第六层闭关熔禁制,元婴初期,功法是金土双属。楼内金丹执事总共八人,筑基执事三十余人。”凰漓端起周小邪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赵义还活着。我能感应到地下密室里有人类灵力波动,频率稳定。但禁制强度在下降,分阁主熔禁制的速度比预计快。可能两天就熔穿了。”

“所以我们的时间只有两天。”周小邪手指在桌面上敲。

“而且有个问题。”凰漓放下茶杯,“地下密室只有一个入口。门前两个金丹后期护法二十四小时轮守。入口处还有三重禁制,全是金鳞阁最高级别的金蟾锁灵阵。别说金丹初期,就算元婴初期硬闯也要半柱香才能破开。半柱香足够分阁主从六楼下来把你碾成灰。”

沉默了片刻。灯花炸了一下。

“有没有其他方式进密室。”凌黛问。

“只有一个。”凰漓说,“拿到金鳞阁鉴宝师的血脉令牌。赵义的也行,其他鉴宝师的也行。金鳞阁地下密室的禁制认血脉不认人,鉴宝师以上级别的血脉令牌可以直接开门。”

“赵义的血脉令牌在谁手上。”

“应该在他的物品里。他被软禁时令牌可能被收缴了。也可能自己藏起来了。如果在赵义自己手上,密室反锁时令牌跟他在里面,外面谁也拿不到。如果在分阁主手上,那就更拿不到。”

周小邪站起来走到窗边。三足金蟾楼的琉璃瓦在夜色里反着月光,楼顶两个金丹巡视的身影来回走动。

“鉴宝师不止赵义一个。冀州分阁有几个鉴宝师。”

“三个。赵义被软禁,还剩两个。一个叫钱通,金丹初期,负责法器鉴定。一个叫林秀,筑基后期,女修,负责丹药鉴定。”

“林秀。”周小邪重复这个名字。

“你想从林秀身上拿血脉令牌。”凰漓皱眉,“她是筑基后期,拿她的令牌不难。但她不会配合。金鳞阁鉴宝师对自己宗门很忠诚。”

“不是一个忠诚问题。她如果知道金鳞阁在正道联盟名单里,知道自己宗门参与灭口天阶灵根持有者,还会不会忠诚。”

“你打算告诉她真相。”

“不只告诉她。把名单给她看。孙不换招的口供,赤炎的传讯记录,竹简全卷的推演结果。”周小邪转身,“如果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知道这些以后还站在金鳞阁那边,那她不是蠢就是坏。如果她不站那边,我们多一个内应。”

凰漓想了想。

“林秀今晚在哪。”

“在分阁。但她每天卯时会出分阁去城东灵材市场采购鉴定用的丹药材料。那时候是动手时机。明天卯时。”凰漓说。

“就明天。”

【冀州城·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时间:深夜

凰漓坐在窗边打坐。赤渊蛟缠在腕上,龙火缓缓渗进她丹田帮本命珠碎片温养。碎裂的珠子在她丹田里被灵力裹着,每天靠赤渊蛟的龙火和自身凤炎慢慢修补。

凌黛在床角睡熟了。紫电豹盘成一大团紫毛裹在她身边,豹尾搭在她脚踝上。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握着那枚雷纹币。

周小邪没睡。坐在桌边反复看那枚赤炎的传讯玉简,把里面每条传讯记录都过了一遍。正道联盟的成员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金鳞阁总阁主下令软禁赵义的时间是七天前,那时候赤元已经死了,孙不换还没进夹石沟。正道联盟对竹简合一的事可能还不知道,但对名单泄露很警惕。

如果赵义把名单交给了别人呢?

这个假设一出来,脑子里很多东西开始重新拼接。

赵义在枯苇荡替正道联盟收尸时,周小邪见过他一面。当时赵义拿着那枚玉简,里面有剩下八家的名单。他在收尸时表现得不甘,但没有表现出恐惧。一个手里握着十七宗灭口证据的人,不应该那么平静。

除非他已经把证据给了别人。

或者正在给别人的路上。

周小邪放下玉简。转头看凰漓。

“凰漓。”

她睁开眼。凤眸在月光里泛淡金。

“如果赵义在软禁之前已经把名单副本发出去了,收件人会是谁。”

凰漓沉默了片刻。

“杨玄。”

“为什么。”

“凌震是赵义的旧识。凌震死前把雷纹币藏在紫电豹肚子里,而紫电豹在枯苇荡等了这些年。赵义去枯苇荡收尸,不是偶然。他可能一直在找凌震的遗物。找到以后发现凌震手里也有证据,于是他决定站出来。”凰漓顿了顿,“如果他要发副本,最应该发给的人就是凌震的师弟杨玄。杨玄是炼器师,在冀州有藏身之处。有本事保住证据。而且和正道联盟有血仇。”

“所以找到杨玄,可能同时找到名单副本和雷纹模具。”

“前提是赵义真的发了。”

周小邪把玉简收进储物袋。

“明天卯时先拿林秀的血脉令牌。拿到令牌进密室见赵义。见了他一切清楚。”

凰漓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三足金蟾楼的灯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第六层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暗红色光芒,分阁主的真火正在熔禁制。熔得很慢,但一直在熔。

【冀州城·城东灵材市场】时间:次日卯时

天色未明。灵材市场刚开门,摊贩正在摆货。灵草灵果灵矿在货摊上堆得满满当当。几个早起购货的修士在各摊位间走动。

林秀从三足金蟾楼出来,一身淡绿窄袖长裙,臂弯挎竹篮。筑基后期修为,灵根偏木属,善长辨识灵药年份和药性。她是冀州分阁最年轻的鉴宝师,四十岁就拿了鉴宝师资格,在金鳞阁体系里算得上年轻有为。

她每天卯时准时来市场。固定路线:先看东排灵草摊,再看中排丹砂摊,最后在西门旁边的小摊买灵泉水和炼丹辅料。

今天东排的灵草摊刚摆上货,她弯腰捏起一株五十年份的紫云芝对着晨光看色泽,竹篮放在脚边。

一柄剑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抵住她后腰。剑尖未出鞘,但剑鞘上传来的灵力波动让林秀脊背僵直。

“林鉴宝师。别声张。我不是来杀你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耳后,压得很低,“赤炎在并州被我废了朱雀噬天诀,朱雀铁骑昨晚刚撤。你如果觉得分阁那两个金丹护法能拦住我,你就喊人。如果不想死,跟我走。”

林秀手指还捏着紫云芝。晨光透过菌盖照在她手上,手指很稳,没发抖。

“你是谁。”

“周小邪。邪修。”

林秀沉默了一息。她听说过这个名字。昨晚赤炎的传讯记录在分阁内部已经传开了,一个金丹初期的邪修废了元婴初期的朱雀宗刑堂大长老。整个冀州分阁的高层都在讨论这件事。

她放下紫云芝。弯下腰慢慢提起竹篮。

“去哪。”

“市场后面的茶棚。”

【灵材市场后·露天茶棚】时间:卯时末

露天茶棚用四根竹竿支块帆布,两张旧木桌。老板还没来上工,棚里只他们三个,周小邪、林秀,凰漓靠在棚外竹竿上放风。

林秀坐在木凳上,竹篮放在脚边。淡绿长裙料子在晨光里有点透,能隐约看到膝盖的轮廓。面容清秀,眼角有细纹,四十岁筑基女修的正常痕迹。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常年接触灵药染出了淡黄色药渍。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她开门见山。

“血脉令牌。进地下密室见赵义。”

“赵义被分阁主下令软禁。你要见他,就是和金鳞阁为敌。”

“金鳞阁已经是我的敌人了。”周小邪把一枚玉简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秀拿起玉简贴额。片刻后脸色变了。孙不换的口供清清楚楚,金鳞阁在正道联盟十七宗名单里,参与鉴定天阶灵根持有者身份,为灭口提供情报,直接参与火凤宫灭门和癸水仙府前府主陆沉渊的死亡。

她放下玉简。手指压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这是污蔑。”

“孙不换是厚土门掌门。正道联盟核心成员。他现在在我手里,元婴本源被我剜了。他供出十七宗名单时只求我把元婴本源还他。你如果觉得他污蔑金鳞阁,你告诉我为什么正道联盟要杀所有天阶灵根持有者。”

林秀没说话。

“天机闭环推演模型有缺陷。天阶灵根根本不会互相吞噬。正道联盟十七宗知道真相,仍然用这个借口杀人。火凤宫三百条命。癸水仙府前任府主陆沉渊。并州凌震。还有所有没来得及成长的天阶灵根持有者。”周小邪往前倾了倾,“金鳞阁负责鉴定天阶灵根身份,把鉴定结果交给朱雀宗。没有金鳞阁,正道联盟杀不了那么准。”

林秀的手指从桌沿移开,放在膝盖上。竹篮里的灵草散发出淡淡药香。她低头看着篮子里那株紫云芝。

“我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还觉得是污蔑吗。”

“赵义是不是也知道。”

“他手里有名单。他可能是金鳞阁里第一个选择站出来的人。”

林秀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沾一点苦涩。

“赵义是我师兄。同门学鉴定。他比我早十年进金鳞阁。七天前他递交辞呈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秀,如果有一天金鳞阁要你做个选择,你选做人还是选做鉴宝师。”

“你怎么回的。”

“我说做鉴宝师就是为了做人。”林秀抬起头,“现在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钱。不是钱币,是身份令牌,正面刻三足金蟾,背面刻她的名字和鉴宝师品级。

“这是我的血脉令牌。拿着它去地下密室,禁制认牌不认人。但有个问题。进密室需要鉴宝师本人激活令牌。你得带我一起去。”

“带你去,等于也把你拖进来。你会成为金鳞阁的叛徒。”

林秀把紫云芝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菌盖在阳光下泛紫色珠光。

“师兄在里面锁了七天。分阁主熔禁制熔了七天。总阁下令杀他灭口。我每天在外面采购灵药,假装一切正常。”她手指捏住紫云芝的菌盖,指甲陷进菌肉,“这七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把血脉令牌放在紫云芝旁边。

“带我进去。我去救师兄。”

【三足金蟾楼·外围】时间:同日午时

金鳞阁分阁主还在第六层熔禁制。暗红真火透过窗户照出来,把楼顶琉璃瓦映成血色。两个金丹后期护法守在负一层密室入口,楼内筑基执事轮值巡逻。

林秀拿着竹篮走在前面,步伐和平常一样,不紧不慢。守大门的筑基执事看到她,点头哈腰让开路。林秀每天这个时候采购回来入库,谁都习惯了。

周小邪和凰漓跟在林秀身后五步,穿着金鳞阁执事的外袍。袍子是昨晚凰漓潜入分阁时顺手带出来的,筑基执事的普通黑袍,罩在身上不太合身但勉强能混。凌黛留在客栈看守遗骨,紫电豹跟她守后备。

穿过一楼大厅。鉴宝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金丹初期的值班鉴宝师,看到林秀只抬了下眼皮没在意。继续翻手上的账本。

林秀穿过大厅走向后堂。后堂往下一层的楼梯口守着两个筑基执事。看到她来,两人对看一眼。

“林鉴宝师。地下密室区域戒严,分阁主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知道。我来送鉴定材料给守门的两位护法。分阁主批的。”林秀从竹篮里抽出一张灵签,分阁主的火焰印章在上面烧了个焦印。灵签是昨晚凰漓潜进来时伪造的。

两个筑基执事接过灵签检查了片刻。火焰印章是真的,金鳞阁没人能伪造分阁主的朱雀火印。他们交换眼神,让开楼梯口。

林秀走下楼梯。周小邪和凰漓低着头跟在她后面。楼梯盘旋往下,青金石墙面上刻满金蟾纹路,每条纹路都在发淡光。越往下灵压越沉厚,负一层的金蟾锁灵阵把整个地下空间裹得密不透风。

到达负一层。青石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青金石巨门,门面刻着一只巨大的三足金蟾浮雕,蟾嘴衔一枚铜钱。门前左右各站一个金丹后期护法,法袍袖口三道金蟾纹,气息沉厚,正在低声交谈。

两个护法看到林秀,同时停止说话。

“林鉴宝师。”左边那个开口,语气有几分意外但不算警惕。林秀是他们熟面孔,每天在分阁里进进出出,谁也不会防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

“两位护法辛苦。”林秀从竹篮里取出一壶灵茶和两个玉杯,“分阁主让我来送些茶点。熔禁制还要一两天,让二位不要松懈。”

她把茶壶放在走廊当中的石台上。倒了两杯,茶汤碧绿茶香沁人。

两个护法接过茶杯。左边那个低头嗅茶香。

在那一瞬间周小邪出剑。

烈阳剑从鞘中拔出,破劫剑意裹着雷芒,剑尖直指左边护法后颈。凤翼展开声同时响起,凰漓从林秀身后掠出,火凤翼扫向右边护法。

左边护法反应极快,茶杯脱手转身双手结印,金鳞阁金土双属功法化作金色护盾挡在身前。但剑尖已经到了。破劫剑意撞上金盾,灵力架构瓦解,金盾裂开,剑尖穿过碎片刺进护法左肩,剑锋一转横切咽喉。

血溅上青金石墙壁的金蟾浮雕。

右边护法被凰漓凤翼卷住,赤渊蛟从她发髻蹿出化为三丈蛟身缠上护法腰腹,龙火喷出裹住他护体灵光。凰漓五指化爪抓进他胸口,火凤真火沿着经脉往里烧。护法惨叫,金土灵力翻涌着抵抗火焰,但赤渊蛟的龙火和凰漓的凤炎叠加在一起把金盾烧融,护法整个人在双重火焰里从内到外被烧穿。

十二息。两名金丹后期护法死在负一层。

林秀端着茶壶站在原地。淡绿长裙上溅了几点血迹,手指握着壶把,指节白着。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颤抖。只是把茶壶放回石台,从袖子里取出血脉令牌。

“门禁制认血脉令牌。我来开。”

她走到青金石巨门前,令牌按进三足金蟾嘴里的铜钱凹槽。灵力注入血脉令牌表面开始发光。三足金蟾浮雕的蟾眼亮起淡金光芒,整扇门发出沉闷的震颤声,缓缓向内打开。

密室不大。四壁全是青金石,没有窗,只有墙上一盏长明灯发微黄光。室内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石桌上堆满了散落的玉简、符纸和笔墨。一角放了个净桶。

赵义蜷在石床上。七天没换的灰布袍皱成一团,头发黏在额头上,胡茬冒了满脸。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在枯苇荡时更清醒。右手缠着绷带,血迹从绷带里渗出来,他自己割开手腕放血激活密室封禁阵法的最高权限。手腕伤口还没愈合,缠带血已经干了发黑。

“师兄。”林秀快步冲进去,抓住赵义的手。

赵义转头看她。先是皱眉,然后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一个穿金鳞阁执事袍的年轻男人,一个红衣女人,和那柄还没归鞘的烈阳剑。

“周小邪。”赵义沙哑开口,“你怎么找到这的。”

“先出去。出去再说。”周小邪环顾密室。石桌上那些散落的玉简,每一枚都可能是名单副本。他袖子一扫,所有玉简符纸通通收入储物袋。

“分阁主在六楼熔禁制。你们杀守门护法,他应该感应到灵力波动了。”赵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抬头看屋顶。

比他说得快。屋顶传来灵压震荡,元婴初期的气息从六楼往下压,像一整座山压在三足金蟾楼的骨架上。分阁主停止熔禁制了。

“走。”凰漓展开凤翼裹住所有人,“凌黛在外面接应。”

火凤化光沿着楼梯往上冲。

【三足金蟾楼·大厅】时间:午时·突围

化光冲出地下楼梯口时大厅已经变了样。所有柜台推倒垒成了临时防御工事,八个金丹执事围成扇形堵住大门,筑基执事三十余人分散在两侧。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金鳞阁冀州分阁主,钱万钧。

元婴初期。身材矮胖,两鬓斑白,穿金元宝纹样大绸袍。双手背在身后,手指间绕一枚金光流动的铜钱。铜钱在他指尖时快时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大厅里的灵压就沉一分。他刚从六楼下来,发髻微乱,衣袍上还有熔禁制时溅落的青金石碎屑。

“周小邪。”他开口时指间铜钱停住了,“废了赤炎朱雀噬天诀的邪修。带着本命珠碎裂的火凤宫宫主。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雷修。就这点人闯我金鳞阁分阁,杀我两个金丹护法,劫我要犯。”

铜钱忽然从他指间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为一面金盾,挡在大门前面。金土双属,元婴真元凝聚的盾牌,表面流动的金光织成锁灵纹路。

“你以为能走得了?”钱万钧抬了抬下巴。

周小邪握紧烈阳剑。破劫剑意在经脉里加速,雷劫剑意变体对火属有克制但对金土双属没有克制加成。元婴初期的金土双属修士,防御力是同阶元婴里最强的。破劫剑意能拆灵力架构,但元婴真元凝聚的防御拆起来比朱雀天火更慢。

“赤炎被我废了功法。”周小邪说,“你也想试试。”

“赤炎是火属,朱雀噬天诀的架构被你破劫剑意克制。我是金土双属。我的功法架构没有吞噬成分。你拆不掉。”

钱万钧的金盾光芒更盛。大厅地面开始震动,青石板从中间往两边裂开,裂缝里涌出金土混合的灵力,像液化的金属一样往所有人脚踝缠过来。

凰漓凤翼扫出火焰,火墙将咬住脚踝的金土灵力暂时逼退半尺。但只逼退了半尺。元婴修士的灵力储备是她的近十倍,硬耗下去火墙撑不过三十息。

赵义忽然从凰漓的凤翼里挣出来站在大厅里。七天软禁让他的腿发软站不太稳,他扶着倒地的柜台。

“阁主。停手。”

钱万钧的眼神落在赵义身上。

“赵义。你背叛金鳞阁还有资格叫我停手。”

“背叛金鳞阁的是您。”赵义沙哑声音在大厅里有种破烂的穿透力,“正道联盟十七宗名单上金鳞阁排在第四。火凤宫灭门,癸水仙府前府主陆沉渊被杀,并州凌震被灭口,全是金鳞阁提供的天阶灵根鉴定报告。没有金鳞阁,正道联盟杀不了那么准。这是您签的字。”

“我手里有证据。”赵义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举过头顶,手腕割开的伤口在动作中重新裂开,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大厅青石板上,“正道联盟十七宗灭口天阶灵根持有者的完整证据链,包括金鳞阁出具的鉴定报告副本。这份证据我在软禁前已经复制了三份,分别寄给了不同的人。就算你现在杀我,证据也会公开。”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八个金丹执事面面相觑,有几个的法器不知不觉放低了。

钱万钧看着赵义。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冷漠。

“寄给谁。”

“寄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义咳了两声,嘴唇全是干涸血痕,“正道联盟十七宗的灭口罪行瞒不了太久。天机闭环推演模型有缺陷的事迟早会被天机阁总阁确认。到时候所有参与灭口的宗门都会被清算。阁主,金鳞阁几千年的基业,您想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放肆。”钱万钧的金盾开始扩张,向赵义压过去。

周小邪出剑。烈阳剑从侧翼切入,剑尖点在金盾边缘,破劫剑意灌进去。金土双属真元凝聚的盾牌表面开始出现裂纹,拆得慢但确实在拆。

但钱万钧另一只手已经推出第二枚铜钱,化为一柄金锤从半空砸向周小邪。

凰漓的凤翼裹着火凤真火迎上金锤。碰撞瞬间火凤真火和金土真元在大厅里炸开,冲击波把筑基执事全推飞上墙。凰漓闷哼一声退了三步,本命珠碎片在丹田里震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赤渊蛟从她手腕上蹿出,蛟尾横抽在钱万钧侧面。元婴护体灵光纹丝不动,蛟尾被弹开。

“不自量力。”钱万钧抬手。

但火光从大厅外涌进来。不是凰漓的凤火。是另一种火,带着雷芒。

凌黛从大门外冲进来。旧铜钱剑上雷纹币嵌在剑格,整个人裹在紫雷和火凤真火的混合光芒里。她身后跟着紫电豹,金丹妖兽的豹爪已经把大厅外墙拍塌了一半。

“不是让你在外面接应吗!”凰漓喊。

“外面有两个金丹执事绕过去了。我把他们处理掉就进来了。”凌黛落地时喘了口气,铜钱剑剑芒扫开一队筑基执事。

紫电豹释放紫电在大厅里形成电网困住两侧的筑基执事。

钱万钧看着这番局面,眉心皱了起来。两个金丹加一个筑基后期加一条金丹妖兽一条天阶蛟龙,再加上废了赤炎的邪修和手里握有证据的赵义。他有元婴修为,打起来不会输,但万一证据真被公开金鳞阁就完了。

他指间第三枚铜钱开始旋转。这次不是金盾金锤,是传讯。向正道联盟其他宗门发出求援。

周小邪注意到了。烈阳剑脱手,剑灵控制剑身飞向那枚传讯铜钱。剑尖和铜钱在半空碰撞,破劫剑意裹住铜钱的传讯灵力架构。传讯没发出去。

但就在剑灵拦截传讯时,钱万钧的金锤第二击到了。锤在周小邪后背上。闷响。他整个人被砸飞撞塌一堵墙,碎砖堆里翻出半身,烈阳剑在最后一刻回撤护主减了七成力道,但后背衣袍全碎了,皮肉青紫了一大片。

“周小邪!”三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他咳出一口灰,撑着碎片砖爬起来。左肩绷带挣开了,旧伤和新伤叠在一起血沿着手臂往下流。

“没事。”他握着剑重新站直,“钱阁主,你传讯铜钱被我剑灵盯死了。再多打下去,你的金蟾楼会被拆成废墟。你的弟子们会死在这里。而那份名单的证据已经在你拦不住的地方。”

钱万钧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只剩碎砖落地的声音,和受伤修士们的呻-吟。

金盾缓缓收回。指间铜钱停止旋转。

“说条件。”

“第一,放赵义走。第二,交出金鳞阁存档的所有天阶灵根鉴定报告原件。第三,正道联盟再派人来金鳞阁,推说分阁遇袭,鉴定报告被劫。你不帮正道联盟,我不找金鳞阁麻烦。”

钱万钧低头看着赵义。鉴宝师跪在碎砖堆里,手腕滴血站在青石板上,把血脚印从地面一路染到碎砖。

“鉴定报告原件放在总阁档案室。冀州分阁只有副本。”

“副本也行。”

圆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钱万钧从袖里摸出第四枚铜钱,这枚铜钱与其他不同,正面是金蟾衔铜钱,背面刻“鉴”字,是分阁档案库的密匙。

“档案库在二楼。都在里面。”

“让你的人全部退出金蟾楼外。”周小邪说。

钱万钧挥手。大厅里所有执事全部往外退。他自己也退到大门外,只留金盾在门口维持基本的防御姿态。

周小邪、凰漓、凌黛、赵义、林秀、赤渊蛟、紫电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八息过后大厅里只剩他们和满地碎砖。

凰漓掠上二楼档案库,片刻后拎着一只储物袋回来。“副本都在。天阶灵根鉴定报告一百四十三份。日期最早的能追溯到六百年前。”

周小邪收剑归鞘。左肩和后背的血把破烂衣袍染得深一片浅一片,但握剑的手还很稳。

赵义在林秀搀扶下走到周小邪跟前。

“周道友。孙不换是不是在你手里?”

“在。”

“那我跟你走。正道联盟十七宗要把名单上的人全部灭口。我已经站在对面了,没必要再躲。”赵义顿了顿,“另外,名单副本我寄了三份。一份寄给天机阁总阁,一份寄给一位散修前辈,还有一份寄给了凌震的师弟杨玄。杨玄在冀州城外玄铁谷。”

周小邪看了一眼凌黛。凌黛捏紧了旧铜钱剑。

“杨玄。”她说,“我爹的师弟。”

【冀州城外·往西三十里】时间:当日下午

一行人离开冀州城,在城外荒丘停了一会。紫电豹驮着赵义,林秀坐在旁边给他重新包扎手腕伤口。

赵义换了一身干净袍子,喝了三壶水吃了四个馒头,脸色恢复了一些。他坐在石头上,把杨玄的具体地址写在一张符纸上。

“玄铁谷。冀州西山玄铁矿区深处。杨玄隐居在废弃的三号矿坑里。他元婴初期雷修炼器师,性格孤僻不见外客,但如果你带着凌震的雷纹币去,他不会拒绝。”

“三号矿坑有什么标记。”

“矿坑入口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被雷劈过半焦。”赵义抬头看着凌黛,“你是凌震的女儿?”

“是。”

“你爹生前常提起你。说女儿雷属天赋比他高。他给天机阁做事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凌黛偏过头看着远处。眼睛红了但没让泪掉下来。

周小邪站起来,把赵义从金鳞阁带出来的所有玉简都规整了一遍。一百四十三份天阶灵根鉴定报告副本加上孙不换的口供和赤炎的传讯记录,正道联盟灭口天阶灵根持有者的证据链已经完整。只要公开,正道联盟十七宗无一能逃。

“接下来。去玄铁谷找杨玄。把雷纹币和铸炼术给他,同时拿他手里那份名单副本。然后回夹石沟。”周小邪把玉简全部收入储物袋,“正道联盟那边,赤炎被我废了功法一定会加速通知其他元婴。他们的反应时间不多了。证据要尽快公开,公开途径最好是通过天机阁。沈天玑是冀州分阁主,如果她那边的查证也完成,两边的证据合在一起,正道联盟十七宗说不掉。”

“沈天玑和你分开了。”凰漓说。

“她去找破劫真君的下落和剩余名单。她说过找到以后会回源根洞天找我们。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拼图拼齐。”

林秀站起来。“我跟你们去夹石沟。金鳞阁回不去了。我的丹药鉴定能力对你们有用。”

赵义也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玄铁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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