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魔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决战前夕
「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
兰俊航的声音沙哑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的双眼中
满是血丝和难以遏制的怒火,就像是食人的野兽立刻要将李福顺生生吞噬一般。
还未等韩伯和关风月有所反应,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李福顺面前,双手如同铁
钳一般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等等…」
李福顺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呼吸变得异常艰难,他挣扎着,双手无力地拍打
着兰俊航的手臂,口中发出「咳咳」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狗杂种,帮凶!我操你妈的!」
「少爷不可!」
「兰将军住手!」
关风月和韩伯脸色骤变,急忙上前阻止。然而,处于愤怒中的兰俊航仿佛一
头失控的野兽,仿佛什么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死死地掐着李福顺的脖子。关风月
见状,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她猛地一跃,双手紧紧抱住兰俊航的脖子,而韩伯
也大力想要掰开兰俊航的手,试图将他们分开拉开。然而,兰俊航的力量大得出
奇,关风月和韩伯两人就算凑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撼动他分毫。
「兰俊航,你冷静一下!」关风月焦急地喊道。
「兰俊航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杀了他的!」关风月再次喊道。
李福顺的双眼已经只剩眼白,脸色也逐渐变白,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关键
时刻关风月看到架子上的脸盆,抓住脸盆直接将里面冰冷的洗脸水全数浇在兰俊
航头顶。
冷水浇下,生生将兰俊航心头怒火浇灭了大半,这时候他才放开了手,李福
顺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自己是奉命行事,
很多事情他李福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本来他就是九死一生跑出来的,又自知对
兰俊航有愧,现在兰俊航想要杀他,解释不通,便闭目等死。亏得一盆冷水让兰
俊航暂时冷静下来,要不然自己真要被他给掐死了!
「他娘的,手劲真大!差点没把杂家掐死…」
「你这吊人废什么话赶紧滚!真想让我家少爷把你弄死?」
韩伯见状,赶紧给李福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机逃跑。李福顺自然闭嘴会意,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兰俊航呆立在原地,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关风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
他的肩膀试图劝慰他一下,可连她自己都怀疑这个事情到底会有什么转机!。
「阿航,冷静一下。也许这件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关风月轻声说道。
然而,兰俊航猛地转过身,双眼如同两把利剑般刺向关风月。
「转机?你觉得还有可能吗?我的雨儿,她…她在哪宫里呆上一日…我都
觉得他妈的天都要塌了!」
兰俊航的声音哽咽了,他已经无法再说下去。
「阿航,我知道你现在很…但是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许我们可以一
起想一想,找到解决问题的的办法。」关风月再次劝道。
兰俊航似乎没有听见关风月的话,无助的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韩伯和李福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
的切割着他的心。
「阿航…」
「够了!」
兰俊航猛地挥手打断了关风月的话。
「风月,你走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兰俊航吼道。
「少爷!」
韩伯叹了口气,他知道兰俊航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便默默起身,退出了
房间。而关风月则跪坐下来,抓住了他的冰冷的手,拭去他头顶的水滴,但兰俊
航的样子更让她不由的担心起来。
「阿航…」
「我没事…我没事…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兰俊航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咆哮,而是逐渐低落,甚至还勉强挤出笑容来。关
风月担心的看了嘴角挤出干巴笑容的兰俊航,心中更是不安,现在的兰俊航暂时
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她只好点了点头,轻轻从外面关上门,可她又生怕兰俊
航在她离开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随手招来两个梁军士兵。
「兰将军受了大刺激,本将军命你们留在这里值夜,看紧他!若是兰将军有
什么情况,立刻向本将军报告!」
「得令!」
两个士兵领命后,便站在了屋门口,谨慎地听着屋内一切不寻常的声音。而
兰俊航则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桌上的热汤药渐渐变冷,时间
一点一滴的流逝,油灯与蜡烛逐渐烧尽,屋外的光线由暗到亮,兰俊航就这样在
屋中坐了一夜。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韩伯和李福顺讲述的
有关自己未婚妻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在脑中映出的画面都让他心痛不已。
姚昊霖从外面小跑过来,西出的斥候发现了敌情,已经传信鹰告警,他一拿
到告警便急匆匆前去寻找兰俊航,可到了那间临时征用的屋子,却见大门紧闭,
门口还有卫兵站岗。
「属下见过横山校尉!」门口士兵抱拳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其中一名士兵道:「禀横山校尉,是虎威将军让属下守在这里的,昨夜兰将
军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关将军防止兰将军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特命属下在
此守候,一有情况立刻汇报与她!」
姚昊霖奇怪的瞧了屋子一眼:「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行了,一夜未睡,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是!」
等士兵撤去,姚昊霖这才敲了敲门:「将军,紧急军情!西出的斥候已经遇
敌,距离安陵城已经不足二十里!…将军?」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将军,您在么?」
姚昊霖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然而,当他
看到屋中的情景时,却不由得愣住了。只见兰俊航还是穿着那身铠甲,可是他的
一头黑发竟已经全部变白,面相更是如苍老了好几岁。他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兰俊航机械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姚昊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兰俊航身边,将手中的黄纸抵了过去:「将军,
紧急军情!我军斥候已经遇敌,魔军已经冲着安陵城来了!」
「耗子…」
兰俊航就像是一台刚上了油的机括,等待机括零件充分润滑之后才慢慢的恢
复工作。他一把夺过黄纸,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半个时辰前!」
兰俊航猛地站了起来,但一夜坐着,突然站起让他的双腿剧痛不已,差点跌
倒在地,幸亏姚昊霖在一旁扶着。
「将军,您没事吧!」
「本将军还没死呢!通知全军,上城墙,组织防御!」
兰俊航撇开姚昊霖的手,抓起门边靠着的银龙枪,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
直到瞥了门外水缸一眼,这才看到自己满头白发的样子,不由心中自嘲了一番。
他只在话本小说里见过一夜白头,却不料这一夜白头,自己正实实在在的经历着!
「砰!」
兰俊航推开大门,外面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嘈杂之声,也不知道是梁军正在集
结还是魔军已经做出攻城的态势。虽然安陵城有段时间没来,但兰俊航还是凭着
记忆大概知道各个城门的方向,可他刚跑出两步,突然猛地一拍脑袋。自己明明
有马,怎么还得跑过去?
「灰风!」
兰俊航大吼一声,不消一会儿清脆的马蹄声就从路上传来,神俊的灰马毫无
怨言在他身边停下,他刚跨骑上去,身后姚昊霖已经骑马而至。
「走!」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安陵城西门,到了城墙处,无论是墙根和墙上的梁军士兵
军官,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满头白发的兰俊航,城墙上众位将军都以在此,关风月
更是已经先行赶到,正严肃的站在矮墙后,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关将军,情况如何?」
关风月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兰俊航的满头白发,其他将军更是吃惊不小。
「阿航…你的头发!」关风月惊道。
「兰将军,您的头发怎么?」杜松不由问道,这才一天时间,兰将军的头发
怎么都白了!
「少爷,您….」韩伯也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少爷这幅样子,暗暗心疼。
而他身边的李福顺则心虚的低下头去,昨日兰俊航暴怒之时他可都历历在目,生
怕再让兰俊航看到自己。
「别管我那头发了,不就是白了头发,本将军还没死呢!魔军情况如何!」
「斥候折损三分之一!魔军先头部队已至,约有五千人,但不知为何没有发
起进攻。关睿、刘挺、魏陌洲已经前去东、南、北城门督战。昨夜九成百姓已经
在杨老板和琼华商号的接应下连夜撤离,林城主留下了三千府兵、提供了大量物
资后也不愿走,准备与城共存亡。」关风月道。
「哼!」
兰俊航向远处望去,除却魔军先头部队,黑压压的魔国大军已经向安陵城压
过来,至少八九万人。阵中黑旗飘飘,冲霄杀气使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下来。城
下的魔军都准备了云梯、投石机等攻城器械,称得上是人强马壮,士气如虹。只
是阵中不见魔军将帅,但这样大规模的进攻,魔军必然有主要人物督战。而且但
看魔军阵势似乎还没有布设完毕,恐怕对方攻击的时间要再晚一些。
看到这里一众梁军将无不神情肃穆,这已经不是两年前兵强马壮的征西军了,
虽然城内物资充足,但梁军兵员紧缺,巨大的兵力差距让魔军远超梁军,兰俊航
与关风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
太难了!不打,死;打,死的慢一些。
据城而守,尚有依靠,若是在外野战,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前有强敌,
后无支援,哪怕在这安陵城内,孤军败亡恐怕也是时间问题,别说守城,连突围
都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魔军阵中突然让出一条通道,在数十名黑甲骑兵簇拥下,一辆装
着座位的平板马车驶向安陵城下,一名穿着华丽服饰的蛇人正端坐着,橙色的竖
瞳懒洋洋的抬起头,注视着城头上密密麻麻的梁国守军。
「嘶嘶….虎贲将军,兰俊航?」
「魔国灵蛇?是你爷爷我!本将军后悔为什么没你妈的在息水岸边给你一枪!」
兰俊航骂道。
「啪啪!」
灵蛇重重拍了两下手,道:「嘶嘶….虎贲将军的英武大名,本座早有耳闻!
在这乱世之中,能遇到你这样的硬汉,实乃本座之幸。可惜,梁国已经将包括将
军在内的各位彻底抛弃,就连你们那皇帝都不愿意干涉这里的事情!嘶嘶….不
过,若是虎贲将军若愿意放下手中兵刃,向本座跪地宣誓永世效忠魔国,本座不
仅可以保证将军的生命安全,更能在魔军中为你官复原职并统率十万精兵,享尽
荣华富贵。嘶嘶….那些魔国的美人财宝都将任你挑选,供你享用!这样的好事,
虎贲将军可曾想过?」
「去你妈的!」
城头上一片骂声,兰俊航更是被气笑了。
「好你大爷!灵蛇,你休要再白费心机了!你我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的仇
敌,还啰嗦个屁!」
兰俊航抓来身边士兵的弓箭,以全力射向灵蛇,可灵蛇动都没动,那箭撞在
灵蛇头顶就像是撞在铁墙上,被折成两段。
灵蛇拾起半截断箭,放在手中把玩,戏谑道:「嘶嘶….冥顽不灵!好!既
然你虎贲将军如此顽固,那本座就成全你!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见识见
识我们魔国的招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安陵决战(一)
「给本将军放箭!」
兰俊航一声令下,霎时间城头利箭横飞,下面护卫灵蛇的魔军骑兵瞬时被射
死落马,估计是没想到梁军突然那么不讲武德。可就算如此,灵蛇那平板马车已
经被射的像刺猬一般,连拉车的马都被梁军箭雨射到倒毙,愣是没有伤到马车上
的灵蛇一分一毫。甚至魔军为了掩护灵蛇立刻前出一个千人队,扛着大盾,硬顶
着梁军的箭雨将灵蛇接回了己方阵中。
「智囊,可是伤了?来人,给智囊看看!」
身材魁梧的贪狼见灵蛇回来,急忙出来迎接,顺便招呼两个医官给灵蛇看伤,
却被灵蛇一把推到一边。
「嘶嘶….看什么?哼,那些凡箭,还伤不了本座。」
灵蛇在阵中看向安陵城西门,顿时发出不屑的轻笑。此时城头的梁军已经全
部换成火箭,但是射程非常有限,而且魔军前锋距离安陵城不近,不过造成了几
处小火灾,魔军损失轻微。
「东西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智囊!」贪狼道:「按照您的吩咐,对于火药的安全措施,
下面严格执行!不仅火药库远离前沿,更有重兵把守,火药也是按需运往前线,
避免集中堆放。就怕…」
「嘶嘶…就怕像上次一样把整个城都炸上天是吧,贪狼?」
灵蛇此话一出,贪狼自然露出尴尬的神情,息水那次万斤火药爆炸的巨大威
力让他刻骨铭心,更是改变了整个战局的走向。不过还好那次的意外又让灵蛇痛
定思痛,想出好几个攻城的法子。
不消一会儿,十架投石机被挽马拖了上来,这些投石机并不像以前的投石机
一般需要就地组装,而是拥有四个粗壮的车轮,可以随军移动。而且这一批投石
机射程更远,可以在梁军的弓箭射程之外布制,无需顶到前沿,大大降低了损失
的风险。
布置之后,立刻有马车送来一个个大铁桶,每一具投石机都能分到十个左右,
赤膊的力士将这些快五十斤重的铁桶送上投石机的皮窝中,接着点燃引线,随后
力士用铁锤向下狠狠一撞,投索断裂,配重下沉,「呼」的一声,被点燃的大铁
桶在巨力之下被抛掷出去!
城头之上,梁军的弓箭手被喝令停止发射。兰俊航看着城下魔军的奇怪阵势,
皱起了眉头。
「魔军损失轻微,似乎不太愿意和我军接触!火箭效果很差。」关风月看着
下面魔军似乎踌躇不前,觉得有些奇怪。
「肯定有古怪!这阵势都不像是攻城,虽然有云梯,但是魔军没怎么用,搞
什么名堂?」
「少爷!你看那边!」
兰俊航顺着韩伯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多具投石机出现在魔军军阵后方,这
也不是投石机的寻常用法。
「这投石机是用马拉来的,他们要用投石机攻城么?可是这距离也太远了,
按小老儿看这投石机也不算大,扔一百五十斤的石弹就顶天了,而且还扔不了那
么远!要是石弹砸过来,只能砸在城墙上,根本造成不了多少损害!」韩伯也是
个久战老兵,自然对投石机十分了解,说的也头头是道。
「嗨!」
杜松对众人摆摆手:「谁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难道这样扔过来的石弹还能
把城墙干塌了?」
「他们发射了!」
关风月一阵疾呼,众人之间数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魔军阵中飞出,直冲这安陵
城城墙而来。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后,众人只觉得脚下剧烈一晃,连带着整个城门都
摇晃起来,接着滚滚黑烟从城墙上升起,待到黑烟稍微散去一些,魔军的投石机
再次发射,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一众人的咳嗽中,兰俊航勉力伸出
脑袋查看城墙的情况,却发现自己下方的城墙已经砖石碎裂,被生生炸出几个凹
陷来,有些地方的砖石甚至已经崩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他妈的,是火药桶!」
除了西门,东南北三门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剧烈的爆炸来,魔军在四个方向同
时使用了这些投石机,大量装满火药的铁桶除了在城墙上爆炸,还有相当一部分
被丢进城中,引发了数十处大火,还有许多士兵死于来自头顶的空爆——在空
中提前爆炸的火药桶崩裂出无数大大小小的铁片,就算趴在地上也能被这些无处
不在的铁片照顾到,一次就能造成梁军十几人或者近百人的伤亡。
「嘶嘶…效果不错啊。」
灵蛇见识了投石机抛掷火药桶的全过程,身旁的投石机「呼」的一声一齐投
出火药桶,接着安陵城方向就能升起几股黑烟来,火药桶虽然小且轻,但是相对
重的多石弹可以抛掷更远,让抛石机能够处在魔军军阵后的安全位置。不仅是城
墙开始崩裂,城内也已经升起几股烟柱来,让灵蛇甚是满意。
「这东西要是头一次就在安陵城外用,魔国可以少用多少人命去填?早点让
本座想出来,不仅这安陵城是囊中之物,魔军一路向东,用这东西将那宣泰城也
平了,将来魔国就是中州之主,还用得着那候纪来议和!」
可惜,数量太少了,而且投掷的速度也慢。
使用投石机的无不是专业人士,从魔国新募军挑选精英,加以培训。尤其是
使用火药不当的发生意外的惨剧,灵蛇可是历历在目,这东西一个不慎就能让投
石机和操作者一起飞!另外,这些制造投石机的材料,还有火药,无不是它从魔
帝那边特批来的,一共只有四十架,安陵城每一边都可以分十架。还有大量火药
和铁桶,这些东西几乎是倾全国之力制造出来的,弄的魔帝颇为心疼。但现在想
想,这笔花费还是相当值得的。
而梁军就不好受了,黑乎乎的火药桶凌空飞过,尤其是在城头爆炸的火药桶,
总能引发士兵的惨叫。
以往他们用的都是手掷火油弹和火油罐,对于投石机的认知也是「石弹靠运
气把人砸死」,剧烈的爆炸让梁军士兵抬不起头来。兰俊航让其他人先到城墙根
下躲避,自己留在城墙上发号施令,稳定军心。
「轰!」
又一个火药桶在城头上剧烈爆炸,不仅摧毁了一堵矮墙,矮墙后还腾出一片
火光来。剧烈的爆炸意外引燃了其中一个士兵身上的火油弹,几个梁军士兵浑身
着火,哀嚎着满地打滚,几名士兵上前用脚踩、扫帚灭火,好不容易才将火踩灭。
正在此时,又一个火药桶在兰俊航附近爆炸,刚才帮忙灭火的士兵只有一半还站
着,兰俊航自己都被爆炸震的一个趔趄,人差点掉下城头。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
姚昊霖大声吼道,一个火药桶又在他们附近爆炸,碎石铁片掉在两人的铁盔
上叮当作响。
「我她妈知道!」
黑烟腾起,气味刺鼻,神农教的弟子扛着藤牌,不要命的冲上台阶来,将伤
员往城墙下抬。兰俊航往外面望去,魔军在远处架着盾等待,就是不进攻,好像
是要等火药桶把城墙上的人全都炸死。如果再让士兵在城墙上驻守,无异于白白
制造伤亡!
「妈的,要是本将军也有这样的东西,就让他们火药桶吃到饱!全体都有,
撤下城墙!」
「将军有令,撤下城墙!」
幸好梁军的将军都在,若还是两年前兰俊航刚刚接手安陵的那会儿,面对火
药桶的轰炸,恐怕安陵城内梁军早已溃不成军。
有些不服气的士兵还站在通向城头的阶梯上,一个火药桶临空飞来砸在不远
处的屋顶上,一声巨响之后瓦片砖石乱飞,房屋在烟尘中塌陷,很多士兵都没见
过这样的阵仗,更多的火药桶落在城中,一连串的爆炸让众人都沉默不语。
「各位将军!」
林洪道匆匆赶来,也被爆炸弄得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这里太危险了,林城主还是在城中暂避!」关风月道。
「嗨,打成这样,老夫躲在哪里都没用,还不如四处看看。城中有几处起火,
老夫已经安排人去扑救!只不过这城墙禁不起这样的爆炸,当初这城墙也就两丈
厚,后来在安陵城克复,老夫的建议下城墙又加厚了一丈。现在看是一点用都没
有,再这样炸下去,城墙坍塌是迟早的事!」
众人无言以对,纷纷看向兰俊航和关风月,可是两人面对一阵阵的爆炸,此
时也是眉头紧锁,一时间拿不出好的主意来。
「将军,要不让属下带骑兵冲一次!如果可以毁掉这些投石机和火药,战局
恐怕会大大改观!」彭云大声吼道。
一线峡到清河城一战,不仅车骑将军王元硕阵亡,虎贲军的战车更是全部损
失;而虎威军的战车也是半斤八两,在清河城两军人员的巨大损失下,大量无人
可用的战车不得不被抛弃,或者用来运送伤员和物资,战车的作用事实上已经归
零,城中唯一的机动力量仅有两军的数千骑兵可用。
「不行,这和送死没区别!魔军投石机都在军阵后方,敌人恐怕早就做好准
备。而且,那些魔军就等着我们主动开城门呢!」
兰俊航知道,彭云想要复制两年前关风月用骑兵袭营逼得魔军败走的巨大胜
利。但魔军只要不蠢,他们恐怕早就吸取了教训。若是要毁掉投石机就要先冲过
厚重的魔军军阵,魔军刻意将投石机后置,明显是防备梁军的突然袭击。
「那我们也不能等着他们把城墙炸开!」杜松怒道。
「如果他们停止丢火药桶呢?」拓跋翰拍打着身上的土石,问道。
「要是他们一直丢那玩意呢?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敌人身上!」兰俊航转
向李云馨:「李大学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云馨摇摇头:「没有好办法,现在我军条件太过窘迫!据我所知我军应该
有几千斤火药储备,投石机的结构都在我脑子里,只是如果要制造一模一样的进
行反击,需要一千士兵,五百工匠,花费五到七天时间。」
「一千士兵,五百工匠…五到七天…」
先别说城里有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抽调,就算有,七天以后他们都不知道还在
不在了!
一队士兵挑着沙袋上去,兰俊航在内的将军们赶紧为他们让路,可还没几息,
兰俊航的头顶上就发生了爆炸,几声惊恐的嚎叫之后,扁担、沙袋、人体残肢和
内脏全都摔落到众人面前,看的在场之人脸色巨变,李云馨看到这番恐怖景象更
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妈的,这样不行,硬来我军损失更大!耗子,传令下去!我军禁止停止修
补城墙的工作,这明显毫无意义又白白耗费士兵的命。」
「是!」
第二百一十八章:安陵决战(二)
「可是,兰将军,若是我军我军不在城墙,又怎么监视敌人的动向?」关风
月问道。
兰俊航摇头:「不,根本没必要!就算我军不怕死,集中在城墙,城墙一破,
我军有溃败的危险!」
刘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我们也可以将士兵安置在城墙的破口处,阻挡
敌人!」
「不成!」
关风月扫视一眼众人:「魔军用火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再城墙上造成几处坍
塌,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火药,就算不进攻将城墙全都炸平都没关系!再者就算只
是几个破口,我们有多少士兵可以去填?魔军的数量是我们的三倍以上,我们现
有的兵力根本堵不住!」
兰俊航深吸一口气,道:「依本将军看,不如收缩兵力在城内!各位,准备
好打巷战吧,这是现在唯一的好办法,说不定还能吃掉敌人,伺机突围也不是不
可能!」
「打巷战?」
众人面面相觑。
「对,打巷战!城墙我们肯定是打不赢的,因为魔军每时每刻都在往城墙上
丢火药桶,死守城墙不现实,但是在城里就是我们说了算了,为了防止我军偷袭,
魔军投石机特意放远了,而且投石机的射程本就有限,投出的火药桶除了用来炸
城墙,最多能炸中安陵城城墙边缘的房子。如果我们收缩兵力和他们在城里玩捉
迷藏….」
「他们想要与我们短兵相接就只能进城,不仅能打他个出其不意,还能避免
被火药桶轰炸!」关风月幡然醒悟,其余将领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魔军的仪仗就是那些投石机,再就是多我们数倍的兵力,若要发挥优势投
石机必须与魔军一同前移,甚至入城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投石机敢入城,本将
军就有许多办法把他们都砸了!另外魔军入城必然和我军搅在一起,投石机要支
援魔军,也会投鼠忌器。」
爆炸一声接一声传来,兰俊航回望了一下安陵城内的规划。与中州其他大城
一样,安陵城有一条主街,以及与主街相连的小路巷道,其中最高的建筑是安陵
酒楼,是一栋五层石木建筑,可鸟瞰全城景观,除此之外其他的建筑都在三层以
下。但由于两年前安陵城大半遭战火焚毁,重新修建的建筑大多以砖石为基础修
建,耐火且十分坚固。
「兰将军,虎威军听你指挥,若是有什么办法,虎威军悉听尊便。」关风月
道。
拓跋翰抹了一把毛脸,严肃道:「北原狼人,悉听尊便!」
「后生,都这个份上了,有啥赶紧提,老夫带兵照做就是!」刘挺同样大声
说道。
「既然如此信任,本将军做以下部署!虎威军听令!虎贲军姚昊霖,向关睿、
刘挺、魏陌洲和四派掌门传令!」
「拆除主街帐篷,转移伤员!除了不能动弹的重伤者,所有的四派弟子、轻
伤者、杂役、伙夫和马夫一律发给刀兵、弓箭和火油弹,组成后备军!主街和其
他街巷封死一层大门窗户并在缝隙中布制长枪,打通建筑之间的墙壁,在屋顶铺
设木板,便以我军游走。我军在主街、院落、巷子两旁埋伏,伺机歼敌!」
「是!」姚昊霖、关风月同时得令。
「彭云、杜松听令!」
「杜老将军,你带人取出所有弩箭、火油弹、火油罐,就地挖壕沟、布制陷
阱,不懂的可以问李大学究,到城中寻找油和大粪,起锅烧滚油和金汁!彭云集
中剩余骑兵,先让战马战车运输上面提到的各种物资,运输完毕之后先去城主府
待命,那边地方大,足够让骑兵隐蔽,待到主街开打,骑兵从前到后将主街犁上
一遍,一击脱离,务必与步军协调,防止误伤!若是敌军辎重,尤其是投石机进
城,就由彭云出击伺机摧毁之!」
「是!」
本以为骑兵可能在城内无用,没想到还是有的打,这让彭云不禁兴奋起来。
「可有老子的活!」拓跋翰问道。
「有,拓跋翰,、南絮听令!」
「在…在呢!」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南絮本来有些失神的目光突然醒转过
来
「余下的北原狼兵司瞭望通讯之职,占据安陵酒楼做瞭望塔!敌人在什么地
方集中,哪里打起来了,让眼神好的人观察,跑得快得去传讯!瞭望塔是我军的
眼睛和嘴巴,不然我军各自为战,就会变成瞎子聋子!密调室密探留三分之一保
护狼兵,其余则化整为零,在城中借地势游击,袭扰魔军后方!」
「包在老子身上!」拓跋翰将他的胸口拍得砰砰直响。
「林城主!」
林洪道意外的转过头来,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抱拳道:「兰将军需要什么,
想要知道什么,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林城主,我军需要熟悉安陵城的本地人,带我军在城里和敌人捉迷藏!
另外林城主还需要帮我军搜集大件家具、石材、木料等材料,多多益善!这些东
西要全部搬到街上,筑街垒!同时封闭巷道,防止敌军趁乱渗透。最后我军还需
征用全城的地窖菜窖,用于分批囤积物资和安置伤员。」
「老夫立刻去办,现在城内三千府兵全都归将军指挥,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都去各自准备!现在我们只能抢时间,在城墙倒塌之前做好准备!」
「是!」
*** *** ***
「轰轰轰!」
投石机已经连续投掷了两个时辰的火药桶,安陵城城墙已经被炸得残缺不全,
摇摇欲坠,有些地方更是塌陷了一大段。被铁水浇筑的城门此时已经被火药桶炸
的千疮百孔。
「嘶嘶…城里怎么没动静了?」
灵蛇看着黑烟四起、凹凸不平的城墙,奇怪的问道。刚才城墙上还能看到不
少梁军,这会儿城墙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兴许是被我军的火药桶全部炸死了呢!」几个魔军将领在下面附和道。
「嗯…」
灵蛇扭了扭已经发酸的脖子,毕竟从清河一直打到安陵城全都是顺风仗,路
上得了梁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魔军打的一败涂地。难得安陵城有个兰俊航这
样的硬钉子,可自己区区火药桶就将他们给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样确实有些
无聊了。
「嘶嘶…给本座传令,四个方向集中投掷,把城墙和城门都炸了!」
又是大量的火药桶被投向城墙,随着一声声爆炸,安陵城城墙的夯土层被齐
齐炸开。其他三个方向接连传来爆炸,尘土和黑烟顿时腾起。同时,三个方向都
有传令兵来报。
「禀报智囊,安陵城东门、北门、南门均已攻破,我军先头部队已经入城!」
「嘶嘶…好!」
可再看向自己面前,西城门和西城墙虽然虽然坍塌不少,但任然没有完全破
开的迹象,既然城头上已经无人值守,灵蛇大手一挥:「嘶嘶…派人集中火药桶,
送到城墙和城门下引爆!」
「是!」
一干魔军士兵推着载满火药桶的大车抵在城门与快要倒塌的城墙下,点燃引
线之后逃了回来。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已经遍体鳞伤的西城门与西城墙同时爆炸,烟雾散去,
千疮百孔的西城门已经扭曲着倒在地上,而西城墙更是出现一个四丈宽的巨大破
口。
「通道已开,全军进攻!」
灵蛇发出进攻命令,旗下将领士兵无不高声嚎叫起来,黑压压的魔军士兵涌
向被炸开的破口,不出一刻钟便有魔军士兵将旗帜插在西城门之上,没死几个人,
又不费吹灰之力,魔军便夺取了安陵城城墙。只不过,灵蛇有点想不明白,按照
他兰俊航的性子,魔军来犯必然誓死抵抗,可除了兰俊航在城头向它射冷箭,后
面就再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很快,魔军前锋又传来报告,正在深入安陵城,但没有遇到梁军抵抗,相反
梁军在街上遗弃了不少武器盔甲,一副已经兵败溃逃的样子。
「嘶嘶…梁军跑了?」
「是的,智囊!据前方士兵回报,确实如此,路上我军没有遇到抵抗!」膀
大腰圆的贪狼,滑稽的鞠了一躬。
「嘶嘶…那就怪了!」
兰俊航不可能就这样跑了,何况双方根本没有接触,梁军也不可能长翅膀飞
了的!而且灵蛇知道,梁军虽然不多,也就三万出头,但是建制还算完整,并且
里面还有关风月这样的猛将,还有李云馨这样的人才。兰俊航怎么可能不出来,
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灵蛇又一想,他兰俊航就凭那么多人,他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来?我军
可是比他多上几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又有投石机这等神器辅佐。
优势在我啊!
思索一番,灵蛇对贪狼道:「嘶嘶…贪狼,你即刻入城,搜寻梁军的下落,
尤其是兰俊航等人的踪迹。我军士兵不急着搜刮战利品,一定要严格约束军纪!
嘶嘶…专心寻找梁军的下落,切莫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刮地皮上!」
「是!」
待贪狼走后,灵蛇又对身边魔军将领发令:「嘶嘶…传令,投石机入城!随
时准备支援我军在城内可能发生的交战!
*** *** ***
「兰将军,四门和城墙均已倒塌,敌人已经进城!敌人先头部队数量非常多,
但是好在他们的目标都放在我们故意放在街头的战利品上!」
杨泽风伏低身子,拍了拍脑门上的灰,与兰俊航一起往外面望去。他们此时
在一座三层茶楼的顶层上,虽然不是全城最高,但大部份地域还是可以一览无遗,
从这里可以往下看到层层街垒,除了杨思留下大量建材,林城主也送了许多石料
木料来,还将自己府中的大件家具全都送来,甚至最后连自家门板都拆下来堆在
路上。
而且这些障碍之间,兰俊航命人沿路洒下破衣烂枪,伪装成溃逃之势。又将
一部分金银、香料、茶叶、丝绸之类的梁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故意扔在路上,不
仅迟滞敌人的速度,还能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大量难以被察觉的陷阱被布置在路上,经过李云馨的指导,这些恶毒陷阱不
仅致命而且更加刁钻。远处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兰俊航在这个位置还能看到安陵
酒楼顶层的拓跋翰向这里挥手,示意魔军已经快要到他所在的位置。一层的长矛
已经就位,高处各种弩箭蓄势待发,就连息水残存的几架闪电弩也被推了出来,
上满弩箭,随时准备给予过路的魔军致命一击。
「杨校尉,传令彭云,出动『鱼饵』让他们上钩!」
「是!」
接到命令,隐蔽在城主府的少量梁军骑兵被拆成小队,向不同的方向赶去。
他们不需要与魔军接战,只需要把他们引过来就好。
第二百一十九章:安陵决战(三)
进了城的魔军,表现的就像饿狼一般。
虽然在建军初期,魔帝鬼罗不止一次与他们强调军纪,当然在临津城他们也
装的很像,确实有几分仁义之师的样子。但是只要出了临津,就有点「将在外,
军令有所不受」的味道了。就算魔帝个人武力再强,也没法完全弹压住十多万魔
军,更架不住因为巨大损失盲目扩军导致各类地痞流氓强盗土匪都被纳入魔军,
他中许多人本就是墙头草和机会主义者,他们来可不是为了实现魔国的「伟大理
想」,不过是来喝酒玩女人和升官发财的。
两年前魔军的表现恐怕还好些,两年后的今日,魔军越往东走,军纪越发败
坏,沿途占据梁国城镇后更是弄得十室九空,鸡犬不留。
「到周围仔细搜索有没有梁军藏匿!都快去!」
身着黑甲的魔军军官一声令下,黑甲士兵乌泱泱的散了出去了,找梁军是次
要的,自己先得吃饱喝足对吧!很快许多士兵便「满载而归」,有人提着鸡鸭和
米粮,有人背着口袋,鼓囊囊的肯定是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都抢过来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街上奔过黑甲传令兵,那个传令兵一边骑马一边大
声呼喝。
「智囊有令,全军听令!约束军纪,仔细搜索梁军下落,一旦交战立刻与上
峰报告!」
魔军士兵愣愣的看着传令兵骑马飞奔而过,甚至还有个胆大的士兵问自己的
上官:「这智囊的命令,咱们听不听?」
「听什么?听个屁?」
那军官指着地上梁军丢弃的各种军械服装:「刀枪和衣服都不要了,这不和
几日前攻下的几个城镇一样?就算还有梁军,他们有胆子和我们斗?妈的老子还
没抢呢!」
那军官劈手将士兵手里的活鸡劈手夺来,举国头顶道:「看上的都直接拿,
抢到的算自己的本事!抢不过老子可不管!」
一阵马蹄声又从众人前方传来,可这会儿可不一样,那军官定睛一看,马上
根本不是魔军,而是与他们衣着完全不一样的梁军骑兵!
「奶奶的,怎么有…有梁军!弓箭手呢?」军官大声喝骂,士兵乱作一团,
也不知道是先将手里抢来的战利品放下还是先躲起来,不过这些梁军骑兵似乎也
是没有预料到会遇到魔军,调转马头急急忙忙的跑了。
「弓箭手呢!弓箭手呢!」
「大人,弓箭手都去抢东西了,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收拢!」
「妈的,那么好的机会!」
魔军军官倒有些后悔让手下士兵放开去抢了,遇到梁军施展也施展不开!可
军官见梁军跑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给老子追!追上去!」
军官一声吼,士兵们扛着抢来的东西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路上遇到散落的东
西随手就顺了,甚至还有因为抢东西分赃不均直接在路中间斗殴的。一路追一路
抢,到了下一个街口,魔军军官看见许多家具和木料被堵在路上,不少巷道都被
这些东西封死。
「这又是什么玩意堆在路中间?」
军官一扬手中的活鸡:「安陵城的城墙都被老子破了,难道这堆破东西还能
挡的住老子?」
士兵们哈哈大笑,直接从这些用家具和门板堆积成的墙壁爬了过去,可是爬
过这堵墙,不远处又一堵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可这时候一个眼尖的士兵猛然看
见地上散落着碎银子和铜板,急忙弯下身捡拾起来,其他人有样学样,而更多的
士兵从墙后爬过来,见到地上的银子铜板,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是老子的,滚开!」
「刁你妈的,先到先得!」
有些人抢不到地上的银子,将主意打到了路中间满载的大车上,掀开大车的
箱子,顿时一股奇香扑鼻而来,识货的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价格不菲的香料,若是
带去其他城里贩卖,等重的香料几乎相当于等重的黄金!而另一辆大车中的东西
也让不少人欣喜若狂,一层层堆叠的上好丝绸让众人眼睛放光,更是在魔军中引
发了巨大的混乱。
就在众人抢夺战利品的时候竟又有魔军士兵从踏着家具木料从另一侧翻越而
来,由于双方虽然是魔军但不同属于一军治下,相互并不认识,直接在这地方对
峙了起来。
「他妈的,到老子这里抢东西了,都给老子滚出去!」
「你他妈算老几,这些东西是俺们先捡到的!」
眼见着两帮人要在这里打起来,另一边的魔军军官急忙出来当和事老:「大
家都是自己人,不要打起来,好好讲嘛!」
「讲个屁!耍嘴皮子不如拳脚下见真章,敢不敢和老子打一架!」
「你说什么!」
那帮子魔军刚刚从东门打过来,士气正旺,一听这话哪还管什么自己人?就
在双方要动手的时候,这一边的魔军军官也出来了:「喂!我等刚刚遇到了梁军
骑兵,击溃对方以后追到了这里!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我们刚才也遇到了梁军骑兵,也追到了这里!」
两个军官心中同时咯噔一声,他们都遇到梁军骑兵,至于击溃什么的…对方
都是转头逃的无影无踪,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追到这里,况且这里还有许多值钱
的东西…
就在这时,满载着香料的大车「轰」的一声爆炸来开,散碎的香料、碎木片
和铁皮全都往魔军脸上招呼,将最近的几个人炸的飞了起来!锋利的铁片划过,
将军官手中的活鸡直接削去了半截,那军官大呼命大的同时,周围接二连三的发
出巨大的爆炸声,每一次爆炸都能伴随着一群人的惨呼!
「中计了!快撤!」
两旁房子的二楼三楼窗户和楼顶上顿时出现无数梁军,下一刻各种长短不一
的箭矢投枪便飞落而下,深深扎在街道上毫无遮蔽的魔军身上,就在这时地面突
然塌陷,连带着马车残骸和周围乱作一团的魔军士兵一起陷了下去,人仰马翻。
原来这里早就被挖出几道壕沟,现在机关启动,掉入陷阱的魔军顿时折损大半。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军官弃了手中的半截活鸡,眼瞅着一些机灵的士兵想要重新翻越这些用家具
木料垒砌的墙壁,可是除了少数幸运儿,大多数人都死于背后射来的弩箭,许多
人才爬到一半就中箭落下。眼见这边行不通,魔军又想去爬另一边的墙,可就在
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这些家具木料之中突然喷出熊熊火焰来,顿时将这些士兵
烧的满地乱滚,火人四处乱窜。
「进房子!都进房子!」
这里的魔军就像风箱中的老鼠,进退不得,若是要一线生机,只能进屋和梁
军拼命才行!剩余的士兵为了活命拼命撞门,可街边无论商铺住宅,每一扇门和
窗都关的紧紧的,任由这些士兵摔打顶撞,就是打不开。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开门,再不开门我们都得死!」
「大人,这些门窗后面都顶着东西,打不开啊!而且这墙是青砖做的,根本
…呃!」
士兵的话戛然而止,他吐着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根锋利的长矛已经从
那个位置将自己刺了个透心凉,墙壁和门窗的缝隙中一根根长矛刺来,将靠在墙
边避险的魔军士兵尽数刺死。走投无路的魔军士兵又往外跑,可这样只能招来一
支支弩箭,收割着下方倒霉蛋的性命。
「妈的!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贪这点东西….」
魔军军官心中一片苦涩,千金难买早知道。
「砰!」
一声木料爆裂的声音传来,却在军官耳中如天籁之音。
「大人!撞开了,门撞开了!」
剩余的魔军士兵一声高呼,急忙向那扇被撞开的门冲去,求生的欲望让他们
的速度奇快,那军官更是与士兵一起挤入那商铺的一楼去。
可下一刻几个带头的士兵愣住了,室内十几个黑衣人和梁军士兵已经摆好阵
势,黑衣人手持机弩,那几个梁军士兵身前则摆着一架床弩。
「嘣!」
床弩的上的尖头白蜡木杆随着弩机大力射出,直接将先行的五个士兵串成一
串血葫芦,紧接着黑衣人的机弩攒射起来,一阵弩箭入肉的声音之后闯进来的魔
军士兵顿时死了七七八八。至于那个军官,看着胸口扎入的冰冷弩箭,不甘的倒
了下去。
被诱骗来的魔军被尽数歼灭,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兰俊航这才满意的从屋
顶站起来。此时下方的街道上除了尸体就是重伤未死的敌人,其他位置的梁军探
出身子,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小胜而已,但至少出了口恶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梁军身陷重围,处境依旧危险。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重整防线,收集兵甲弩箭!」
一层被堵上的大门纷纷打开,提着刀的梁军先是给那些重伤的敌人补刀,又
脱掉他们还算完好的甲胄,拿走丢弃的兵器,至于箭矢,能收回多少便是多少,
毕竟也是消耗品的一种。现在看来「钓鱼战术」非常成功,周围的马蹄声响起,
梁军的骑兵小队快速从另一条街上通过,显然又要去当「鱼饵」了。
城中几处地方全都冒起滚滚黑烟,喊杀声一阵接一阵,通过设伏的方式让魔
军自己跳进陷阱里去,而安陵酒楼顶楼的拓跋翰则遥遥向自己伸出大拇指来,显
然这几处埋伏全都获得了胜利。兰俊航站在街垒之间,看着四下忙碌的士兵,这
样的埋伏一次两次还好,往后若是魔军学乖了,仗恐怕更难打。
「兰将军,拓跋指挥用手语发信!」杨泽风指着安陵酒楼道。
兰俊航转过身,却见拓跋翰对着这里激烈的比划着什么。
可是,他看不懂。
「不是,本将军不会手语啊,拓跋指挥说了什么?」
杨泽风一拍脑袋,仔细看了几息,道:「魔军投石机与装载火药桶的大车已
经从四门进城,似乎随时准备发射!」
「投石机进城了?正愁没机会揍他们呢!杨泽风听令!」
「属下在!」
「去城主府,告诉彭云暂缓『钓鱼』,集中骑兵以最快的速度破袭魔军投石
机,争取将所有投石机砸毁!」兰俊航道。
「是!」
第二百二十章:安陵决战(四)
西门外,居然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亭子来,这当然是给灵蛇来享受的,毕
竟己方优势巨大,在指挥作战之余还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的。
「见过智囊大人!」
传令兵匆匆前来,转交一份战报之后,一名魔军将领跪在灵蛇的座位面前。
灵蛇慢悠悠的将面前的桔子剥开,取下一瓣丢进嘴里。
「嘶嘶…何事?」
「智囊大人,前线战报!」
享受着嘴里的酸甜滋味,灵蛇不禁眯上了眼睛:「念。」
那将领恭敬的鞠了一躬,掏出战报朗声念了起来:「现,梁军据安陵,固守
不拔。于城中主要街道皆筑街垒,以阻我军之锋。且彼骑军狡黠,时出城外,诱
我军深入,继则伏兵四起,杀伤甚众。我军将士虽奋勇向前,然梁军之守备森严,
难以骤破。故此,多名将领上书,恳请智囊大人速遣援兵,以补城内之损失,共
谋破敌之策。今战事胶着,胜负未分。望智囊大人深思熟虑,早定大计,以安军
心,克敌制胜!」
「嘶嘶…梁军筑了街垒?倒有几分聪明!」
「是,大人!梁军放弃城墙之后,转而在街巷中用木石材料和家具堆砌街垒,
不仅堵住了我军必经之路,还布设各种陷阱,借以为此埋伏我军!现在城内梁军
骑兵非常活跃,以小股袭扰我军,城内的制高点都发现了梁军的踪迹….」
「嘶嘶…都发现了梁军踪迹为什么不上去把他们都干掉!」
「啪」的一声,灵蛇吃了一点的桔子出现那个将领的脸上,糊了他一脸桔子
汁。那将领根本不敢擦拭,反而跪下来道:「先头部队入城的时候没有准备,被
打得措手不及,这才造成了损失。现在我军伤亡已接近一万,只能暂避锋芒。」
「没有准备?」
灵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怒气:「嘶嘶…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城
里面骑兵施展不开,可为什么梁军就行?依本座看,是光记得刮地皮、找战利品
了吧!本座在进城前就下令,严格约束军纪,不急于搜刮战利品,一发现梁军踪
迹立刻向本座报告!嘶嘶…可是报告呢?人都稀里糊涂死了快一万,梁军的下落
一点都没有,却要告诉本座自己没有准备?」
「嘶嘶…就像那梁国的学究考试,本座都把正确答案给他们了!可这些目光
短浅之人,只能看到眼前小利,还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现在倒是知道战事胶着,
胜负未分,难以骤破!」
「嘶嘶…传令下去,凡是中埋伏逃回来的一律给本座就地正法,传首全军观
之!再次约束军纪,专心寻找梁军下落,尤其是梁军骑兵的!嘶嘶…若再有发现
因贪恋战利品而疏于作战的,无论士兵军官,格杀勿论!」
「是!那…智囊大人,我军还需不需要往城内增兵?」
灵蛇以为只派出二分之一兵力就能扫荡安陵城,现在看看自己还是低估了梁
军的抵抗决心。本来要坐下的灵蛇止住了动作,转念一想,他快速游到亭子外面:
「嘶嘶…你们,随本座一起看看。」
灵蛇带着一干魔军将领上了城墙。之前息水的失败已经让灵蛇疑神疑鬼,有
些事情它不亲眼看一下绝对不会放心。
城墙上也算是能遥望城内的大致景象,此时已经有几处地方升起焰火,喊杀
声更是此起彼伏。作为安陵城最高的位置,安陵酒楼这幢五层建筑一眼就被灵蛇
看中。从它这个位置看去,甚至还能看到酒楼顶层影影绰绰,上面必定有梁军斥
候活动!
「嘶嘶…至少他们知道占据制高点,这样我军在全城的行动自然一览无遗!
给本座传令,让投石机进城,徐徐推进,先把那个制高点给本座炸掉!就算炸不
掉,至少也得给本座放一把火,烧的他连骨头都不剩!另外城中增兵三万,让没
有动过的魔军都动起来,摧毁制高点后,投石机全力攻打梁军的街垒,哪个打下
来的速度越快,本座重重有赏!」
*** *** ***
「轰!」
火药桶的爆炸惊天动地,投石机因为不需要再组装就可以直接移动,所以等
到投石机进城以后就直接装上火药桶投掷,将面前可以看到的房子全都炸平。城
内的房子可不如城墙坚固,不仅砖墙倒塌,有些地方的木质结构已经着起大火。
那些费尽心思堆砌起来的街垒更是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的粉碎。
紧接着魔军士兵便一点点蚕食城内的废墟和建筑,用事先做好的短梯攀登,
在室内与梁军争夺时更是使用短刀短剑,本来的固守策略一下变成了逐门逐户的
残酷拉锯战,魔军试图凭借人数优势肃清建筑物,梁军不得不用血肉之躯抵挡。
街垒战术在投石机的作用下暂时失灵。
残酷的争夺之下,梁军所占有的地方逐渐紧缩,但好在伤亡尚在可承受的范
围,魔军攻势很猛,尤其是几个传首全军的,再外加灵蛇严令,魔军倒不敢再随
意搜刮战利品,一心一意的投入战斗。虽然相对之前扩展了占据的地盘,但是自
身伤亡非常惨重。
不过摧毁了不少街垒还是让魔军士气大振,这些需要用人命争夺的区域终究
被炸塌。看到这一切的贪狼非常高兴,严令魔军发起猛攻。而近在眼前的安陵酒
楼顶层已经扎满了各种箭矢,顶层的狼兵不时往下方丢下大石头和投枪,黑衣密
探们也适时射出弩箭来,收割试图上前的魔军性命。
「轰!轰!」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火药桶落在酒楼周围,炸塌了好几座民房,好在准头不
高,并没有损害酒楼的主体结构。但拓跋翰知道火药桶飞到这里来是迟早的事情,
用不了多久投石机的准头会越来越高。
「城主府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
身旁的黑衣密探给自己的机弩装上弩箭道:「已经派出去三个人,照这个时
候已经到城主府了,除非他们半路上遇到了意外!若是在没有回信,那只能再派
人了!」
「妈的,也不知道老子用爪子比划的,那兰俊航看没看懂!」
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己跑去城主府看看了!如果这天下有一种一边说话另一边
无论隔着多远都能听到的玩意,那该有多好!
「嘿!」
拓跋翰用力将一块大石头丢了下去,眼瞅着划着弧线落下大石头将街道上的
两个魔军士兵砸的脑浆迸裂。稍稍抬眼,却见城的边缘位置数条银线正朝着各个
城门处的投石机位置流去,不禁咧嘴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等会魔军就得撤了!」
「你说什么?」
箭矢扎在木板上的「咄咄」之声响成一片,身旁的黑衣密探根本没听清拓跋
翰说什么。
「没什么,咱们等着瞧就好了!」
拓跋翰将脑袋靠在木板上,心里稍稍轻松了些。
*** *** ***
黑乎乎的火药桶落在屋顶上,「轰」的一声就将房子炸成一堆瓦砾,有时候
还会从里面飞出半截梁军士兵的尸体,碎石遍地,木渣四散。
贪狼站在倒塌的建筑物之后,亲眼看着火药桶从自己身后飞来,将挡在自己
面前的房子统统拆除,肆意破坏的感觉让他非常痛快,要不是下属阻拦,他恐怕
也要提着噬日棍上去,亲自与那些梁军会一会了!
「向灵蛇智囊报告,我军已经将街垒炸毁!本将率兵正在逐屋与梁军争夺,
下一步便要平了那安陵酒楼!」
不过贪狼还是有些不太高兴,投石机投掷火药桶实在是太慢了,而且若是两
军交叉还很容易误伤,这也大大迟滞了魔军的进攻箭头,贪狼已经想要将投石机
放到街上,直接对着梁军炸。
可等了半天却再也没有火药桶落下来,贪狼正疑惑着,后面就有士兵匆匆前
来。贪狼索性问道:「投石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投了?」
「贪狼大人!」
那士兵一躬身:「投石机射程不够,准头也不行!现在正在往前迁移,若是
再投会造成误伤!」
「那还啰嗦什么?那就赶紧往前放!那么简单的问题还得问老子么?」
贪狼指着前面不断落下大石头和弩箭的安陵酒楼,现在俨然就是个难以攻破
的巨型箭塔:「看到没有,梁军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随便扔个石头、发个弩箭
就能死伤一片。把投石机给我推到街上去,用火药桶给我狠狠砸!老子就不行炸
不塌这楼!」
「可是大人,小的就是来问,要是投石机推得太近,投石机本身也会在梁军
的射程之内!灵蛇大人再三嘱咐不能让投石机陷入危险之中…」
身后的一阵突然而起的喊杀声将贪狼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正在他疑惑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见又有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大人,贪狼大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
「骑兵,梁军骑兵!」
那士兵指着投石机大概的位置:「进城的投石机被梁军骑兵袭击,死伤惨重,
求贪狼大人带兵速速回援!」
「不好!」
贪狼吃了一惊,这投石机是灵蛇点名要保护的,为何梁军骑兵这时候出现!
「停止进攻!速速回援!快!」
*** *** ***
经过再三商议,梁军骑兵不打算倾巢出动,而是从中经过严格挑选、训练有
素的战马,经验最丰富的骑兵,赋予他们突破防线、摧毁投石机的重任。本来兰
俊航打算让彭云直接出击,但又放心不下,索性亲自上阵,彭云辅之。再加上求
战心切的关风月和关睿,兵分四路分头摧毁已经从四个方向进入安陵城的魔军投
石机。
「幸好不是全军出动,要不然安陵城中的废墟瓦砾就够骑兵喝一壶的!」
南絮让密调室密探出动,侦查敌情并清理魔军可能遗留下的障碍。不出兰俊
航所料,魔军知道梁军骑兵的威胁,早有准备,在已经攻下的各个路口安置了拒
马和刺马钉。只要骑军出动,密调室就会第一时间清除这些障碍,为骑兵开辟通
道。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马匹的速度,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复杂的街道废墟抵达目
的地无疑是难上加难。但是事已至此,若是事成,不仅能逼得魔军回援,大大拖
延魔军的进攻速度,甚至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改变安陵城内的敌我态势。
第二百二十一章:安陵决战(五)
兰俊航看着城主府内已经准备完毕的骑兵,招呼自己的灰风过来,喂下一根萝卜之后,提枪上马。
「上马!」
许多没被选上的骑兵都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状态越好存活的机会越多,这无疑是在变相的保护他们。
「各部听令,兵分四路,打他个措手不及!沿途的街巷都会有密调室密探保证畅通,以最快的速度袭击魔军投石车,不管战果如何打完就走,不要恋战!不然很可能陷入包围!走!」
骑在赤电上的关风月,还有关睿、彭云皆拔出手中武器,依序踏出已经没有了大门的城主府,奔向自己的目标。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难得太阳当头,梁军骑兵就此发动突袭。数千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巷弄之间,奔雷一般的马蹄声传来,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虽然大白天突袭有暴露行踪的坏处,但是借助阳光能更好地观察战场情况,而且魔军也不会想到梁军会大白天来突袭他们!
本来有魔军驻守的路口街巷,现在只剩下立在墙角防止与自家骑兵相撞的密调室密探了,骑兵出击,这些密探就从隐蔽处出来,暗杀驻守的零星敌军后,搬开拒马,再用吸铁石仔细清理洒在路上的刺马钉,让梁军骑兵在街巷中畅通无阻。
「正前方!」
灰风的蹄子踏过被推倒的废墟,兰俊航骑在马上就可以对魔军在安陵城北门位置的集结处一览无遗,投石机此时正处于被挽马拉动缓慢迁移的状态,似乎是要往前推,而一旁各种物资堆积如山,有许多士兵和杂役正在搬运,更多载满物资的独轮车从城门位置被人推来。而魔军对于梁军骑兵的突袭毫无准备,现在急袭之,十有八九是会成功的!
「缓步,走!」
战马载着骑兵绕过废墟残骸,慢慢从不为人知的角落中显现出身影来,箭支上弦,亮出兵刃。
「疾步,走!」
除了兰俊航自己,这次突袭只带着了马刀没有骑枪。在复杂环境下,长长的骑枪可能能回钩挂在废墟上,造成莫名其妙的伤亡。马刀挥出,战马速度骤然加快,已经有魔军士兵抬头注意到这里的巨大噪音,要是有斥候告警,魔军恐怕还有点准备的时间。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杀!」
兰俊航的银龙枪挥出,位于的尖端的位置,虽然这几千骑兵没有大平原上的铁墙那样恐怖,但是密集的战马突然从街道上冲来,任何一个亲眼见过他们的人都会感到胆寒!
「梁军!梁军骑兵!」
话音刚落,梁军骑兵中的弓箭手已经,已经弯弓搭箭,利箭攒射之下,密密麻麻的箭雨便朝着投石机和集结处射来,许多人连掩蔽处都还找不到,箭雨就已经落下,一时间还留在空地上的魔军士兵和杂役一片片倒在箭雨中。
二百步的距离,梁军骑射已经连射五轮,集结地的情况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这会儿恰好是各种凑巧,魔军的物资正在随着独轮车进场,而同时投石机和火药桶连同它们的操作者全都在向前移动。虽然此处有魔军驻守,但是人数太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人人都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之下,就算有少数军官拼命弹压原地结阵,也立刻就被四处乱窜的友军带跑,变成了溃败,完全起不到效果。
再加上战斗力底下的杂役本来就多,这些人本就是来干活搬东西的,并不是战斗人员,一见梁军骑兵袭来更是慌了神,大部分人慌不择路,放弃手中的物资和独轮车就向城外逃去。
而北门外集结的魔军先是听到城内马蹄阵阵,喊杀声冲天,又是各种惨呼吼叫,像是梁军发动了突袭,可是来的是谁,来了多少人一概不知。紧接着一群士兵裹挟着杂役丢盔弃甲的从城门位置跑来,部分魔军士兵想要冲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一头和溃兵撞在一起,不少人蒙头逃跑,却与外面不明所以的魔军撞了个头破血流,甚至有人一言不合在城门位置扭打起来。再加上数十架运载物资的独轮车被惊慌的抛弃,直接将魔军增援的来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混乱中各种谣言疯传,连军官亲自下场都弹压不住,北城门内外顿时乱成一锅粥。
「砰!」
周围的木质构建都被骑兵撞碎,尤其是那些战马胸前带着尖刺铁板的,将路上任何敢于拦截他们的人和物统统撞开。那些投石机上的操作者一见此情况,果断砍断了挽马的绳索,甚至打算用人力将投石机转个方向,妄图在如此近的距离向梁军骑兵投掷火药桶。但是现实很快就给他们一记重重的耳光---投掷的速度太慢,甚至那些操作者连火药桶都没拿出来,梁军的第六轮箭雨便射了过来,将这些不要命的全都钉死在投石机上。
短短一刻钟的突袭就把这里的魔军席卷一空,除了自己突袭的北门,其他三个方向都传来阵阵喊杀声,甚至东门位置还发出一声巨响,一个大火球突兀的从东边升起,显然是魔军投石机使用的火药发生了殉爆。
「三个方向都开张了,咱们也不能丢了份!烧,全部给本将军烧干净!」这次突袭几乎消耗了梁军大半的火油弹库存,再加上这个地方有不少魔军的物资堆积,都是容易引火的东西。而且这次拿出来的火油弹全都是加了作料的,李云馨遣人弄来红糖,按比例放入火油弹中,因为有了糖,燃烧之后火油会黏在任何物体上燃烧,且很难扑灭。
「烧!」
骑兵们没有停下来,而是迅速从马鞍上的特制容器中取出火油弹,用力扔向投石机。被点着的火油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投石机也是木质的,火油迅速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投石机在熊熊烈火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制结构在火焰的吞噬下迅速崩溃、倒塌。
刚才还有好些魔军躲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里,准备等梁军突袭过后再跑出去,一听到梁军要放火,急急忙忙就想从旮旯角落里跑出来,但是梁军手中的火油弹比他们跑得更快,一个个火流星飞来,魔军囤积在此处的各种武器物资都燃起熊熊大火。一些刚才幸存下来的魔军这会儿开始倒霉了,有几个运气不好直接被火油弹砸了个正着,瞬间的高温让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有,变成了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巨大枯枝,而一些魔军只是被溅出的火油点燃,可无论他们怎么拍打,身上的火不仅不灭,反而越烧越大,顷刻间这些人就浑身是火,痛苦万分。
骑兵如风一般过来,将自己手中的火油弹丢出之后,立刻纵马疾驰而去,一时间浓烟裹挟着烈火蔓延开来,接着火势梁军骑兵分批从有人值守的街道上撤离。
本打算最后撤离的兰俊航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两辆被稻草遮掩的大车,正有士兵上前准备用火油弹纵火。
「等等!这个不要烧!」
兰俊航纵马过来,制止了手下士兵的动作。他让灰风靠在马车边上,自己轻轻一跃爬上这两辆大车,扒开其中堆叠的稻草,等他看到稻草下遮盖的物体,顿时乐了。
只见一个个黑色的大铁桶层层叠叠的整齐码放着,稍一吸鼻子就有浓重的火药味,再加上这些铁桶底部露出的导火索,兰俊航基本判定这些就是魔军用来投掷的火药,数了数数目,大车里的这些火药桶不多不少五十个,两车合计正好一百个。
「将军,敌军很快就会过来增援,烧不烧!」
姚昊霖本来要撤,却见兰俊航正趴在大车上没走,急忙过来拉了他两把。
「这些火药烧掉是一了百了,若是让我们拿走了用处会更多,不烧!耗子,去找两匹马来,亲自押送,将这大车拖走!到时候,李大学究应该可以想出利用它的办法!」
「是!」
很快两匹战马被牵来,用缆绳固定之后拉着载满火药的大车就跑,剩余的火油弹全部丢到城门位置,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火墙不仅阻挡了魔军的增援,还为梁军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兰俊航最后回望北城门位置,那边已经是一片火海,原来放置投石机和各种物资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冒着黑烟的木炭和金属残渣。
当梁军骑兵成功撤离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魔军在想方设法弹压住混乱的己方士兵,至于越过哪些燃烧的火墙,又拼命浇水,用了一刻钟才把火熄灭,可在刚才梁军就已经把能烧的都烧干净,只余下黏在地上或者墙上的残火还在肆虐。由于完全没有防范,魔军千里迢迢运来的安陵城所有的囤积物资,包括一万各种刀兵、三万箭支、两万斤粮食和马料,外加两千斤火药全数化为灰烬。
「完了……」
等到贪狼率兵回援,这里哪还有东西可以让他保护?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噬日棍,用力戳在地上,喃喃自语的他声音低沉。物资烧了勒紧裤腰带过几天也不会死,可投石机和它们的操作者要是没了这可是要命的!贪狼去了城中每一个方向的门,还带着侥幸的他希望梁军这把火还没将投石机全烧干净,但事实证明他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
四十架投石机,无一幸免。
他深知,投石机的毁灭意味着魔军失去了最重要的远程攻击手段。虽然魔军依旧有极大的兵力优势,但这意味着他们即将面临一场没有支援的乱战,两方实际的武备水平已经被拉到同一水平线。
「贪狼大人……」
贪狼身边的副将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也目睹了冲天大火,脸上同样是写满了无助。他们曾以为凭借投石机的配上火药桶的威力足以将梁军消灭。可没想到,梁军转头就给他们制造了个火烧连营的大场面。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颤音,生怕贪狼暴怒之下将他给活撕了。
但贪狼罕见的没有发火,沉默片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滚滚黑烟,看着魔军士兵拼命拍熄地上的火苗,又看着更远处满目疮痍的安陵城内。
「此事立刻上报灵蛇智囊……让智囊定夺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安陵决战(六)
入夜,灵蛇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它紧锁的眉头上,显得格外凝重。今日外面各种嘈杂声音足足响了一天,已经睁着眼工作了几日的它未免精神不佳,就没出去看安陵城的情况。它原本正欲提笔,将今日的战况如实禀报给魔帝,可笔尖刚轻触纸面,连第一个字都没写完,人高马大的贪狼就闯了进来。
「嘶嘶……何事?」
它头都没抬就闻到贪狼身上一股浓烈的烟火味,可贪狼接下来的声音却焦急不安,如同乌云压顶,难以掩饰。
「智囊大人……」
贪狼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仿佛是在竭力压制内心的情绪:
「智囊大人!四个方向的投石机,全部都被梁军烧毁……连同我军在城门处囤积的物资也一同被焚毁了!」
「嘶嘶……让他们烧吧……你说什么?」
灵蛇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墨汁如同失控的水点飞溅的到处都是,信纸更是瞬间被染黑了一大片。贪狼只觉得面前暴怒的气息从灵蛇周身无声的蔓延开来,营帐中一下子充满了压抑的气氛,无论是周围的魔军将领,还是其他的侍从士兵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被灵蛇注意到。
「智囊大人……」
贪狼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冰冷的空气让他心中莫名一慌,悄悄抬起眼来,灵蛇的竖瞳正瞪着自己,急忙又将眼神收了回去,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不该再开口。
贪狼还在心中纠结,灵蛇已经忍不住了,看着桌案上被染黑一片的信纸,怒气上头,将那折成两段的毛笔连同沾着墨汁的信纸揉成一团,朝着贪狼甩了过去。
「啪!」
带着墨汁毛笔的纸团落在贪狼脚下,飞溅的墨点子全都飞到他的衣服上。
「嘶嘶……呵!贪狼,你做的好啊!」
灵蛇怒道:「嘶嘶……你身为将领,竟如此无能!既没有保护好物资和重要的投石机,还让梁军骑兵钻了空子!你可知,这些投石机和火药,无一不是魔国用举国之力制造的!你让本座如何向魔帝交代?如何向万千魔国子民交代?嘶嘶……。哼,让本座猜猜,你是不是因为回援保护投石机,将攻下来的地盘全都丢了?」「是……本来我军已经打到安陵酒楼下了,再加把劲就能将那五层楼给炸了,可是突然有士兵过来报告,说投石机被袭,等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嘶嘶……本座他妈……」
投石机没保住,辛辛苦苦攻下的地盘又没了!灵蛇双手捏成拳,强忍住给贪狼一耳光的冲动:「嘶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派兵保护!」贪狼闻言,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智囊大人,这……这不是我的错啊!您之前不是让我军投石机进城吗?卑职只是遵照您的命令行事!而且,不止一名我军士兵向我报告说遇到了疑似密调室的黑衣人!他们行动诡秘,出手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可是……智囊,我记得密调室不是我们一边的么?」「密!调!室!……」
灵蛇闻言,顿时噎住了。它猛地拍了下脑袋,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决策,确实曾下令让投石机进城以增强魔军对城内的进攻力量。然而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决策竟会成为今日失败的导火索,心中顿时一阵懊悔,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但现在更多的是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
「嘶嘶……密调室!影刺不是一口答应将人全都撤走了吗?他竟敢把这些人送到安陵城里和我军对着干!他难道不想在魔国混了?给我军下绊子,搞小动作,他难道不怕魔帝的怒火?还是想一鱼二吃?」
灵蛇重重吐出一口腥气,颓然坐在椅子上。这次的失败不仅仅是物资和地盘的损失,更是轻敌!就如首次攻入安陵城中时,梁军零敲碎打,竟也给魔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更何况这次突袭!梁军在这种困境中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让灵蛇非常意外。虽然物资可以再运,士兵可以再补充,但战事绝不能长期拖延下去!它必须尽快想出对策,以挽回颓势。否则这样拖下去,魔军很可能在阴沟中翻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接着是刀兵相撞的金铁之声,灵蛇、贪狼,和一干魔国将领都望向营帐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嘶嘶……来人,去探一探城内发生了什么,速速回报于本座!」一魔军士兵应了一声,匆忙出去,不一会儿便返回。他在灵蛇面前抱拳道:
「禀报智囊大人,梁军刚刚发动大规模夜袭,我军正在竭力抵抗!」贪狼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瞄向灵蛇:「还请智囊大人定夺!」「……」
灵蛇闻言,心中一阵烦躁。他站起身来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刻的魔军已经失了投石机这一重要武器,但兵力上仍旧占据绝对优势。
「嘶嘶……既然如此……」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看着贪狼:「嘶嘶……传令!今夜,我军先采取保守防御的战术。全军必须坚守阵地,没有命令不得轻易出击。同时,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物资囤积点派重兵把守,加强巡逻和警戒,防止梁军趁机偷袭我军营地。
以逸待劳,等待时机。」
说完,灵蛇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安陵城态势图前,仔细端详着。他看了又看,眉头紧锁,仿佛要将图纸看穿一般。终于,它转头对贪狼说道:「嘶嘶……明日起,你做先锋,本座亲自督战。但我军的战术要发生变化,既然已经不在乎这座城池的得失,那就干脆将其全部烧掉、炸掉!让梁军无处藏身,彻底困死他们!嘶嘶……我军剩余人马,全部入城参战,从四个方向压入安陵城,一寸一寸的将街道、房屋,都给本座夷为平地!贪狼,我军还有多少火药、火油储备?」「城外还囤有火药一万斤左右,火油七千斤!」贪狼躬身道。
「嘶嘶……好,全都给本座用上!本座不就不相信把房子全推倒了,这些老鼠会不跑出来!」
*** *** ***
「给老子杀!」
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随着贪狼举着噬日棍一声令下,魔军成群的向还有梁军防御的安陵城城内冲去。昨夜梁军依靠着菜窖地窖隐蔽,直到天黑了才发动夜袭,确实打了魔军个措手不及。但根据灵蛇的保守防御态势,梁军对于魔军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不得不在后半夜鸣金收兵。
而在同一时间梁军已经趁夜修好了千日被投石机炸毁的街垒,因为家具不够,不得不拆除一些建筑的顶层,用木料和石块甚至瓦片堆叠起来。昨夜的狼藉还未消散,被炸毁的街垒还冒着白烟,一些地方还有火苗窜出,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魔军和梁军的尸体叠在一起,在半夜寒冷天气下早就被冻硬了。
「杀呀!」
黑压压的魔军踏着这些冻硬的尸体,直冲向未被摧毁的房屋。很快那些屋顶窗户中就冒出许多梁军弓箭手来,无论是闪电弩、机弩还是普通士兵手中的弓箭一齐攒射,突如其来的一阵箭雨而下,最前方的魔军立刻倒下一片,后面的魔军被压得没法冒头,只能躲在废墟后面。
虽说魔军身后也有弓箭手支持,但是魔军是在几乎无处容身的废墟中,梁军则是在室内防御,不仅弓箭几乎被建筑的墙壁挡下,居高临下的梁军更容易击杀魔军士兵。
「妈的!冲车,给老子上!」
几辆大车被推了上来,用运输马车加上魔军手中能用的材料就地改装了一批,这些冲车最前方和顶部绑着铁盾或者牛皮大盾,还有些直接装了铁板,防止冲车被箭矢破坏。但冲车本身没有攻击力,不仅需要五六人一齐推动,更需要魔军伴随保护,若是被地方从后部突袭基本完蛋。不过魔军现在没有后顾之忧,直接往前冲就好。
「推!」
甚至贪狼一个人就推了一辆冲车上去,主将亲自上阵,魔军顿时士气大增。
除了冲车,后面的魔军重步兵更是扛着大盾往前推进,为冲车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箭矢,再加上盾牌保护,一路收拢躲在废墟后的幸存士兵,一边往前突进。
眼见箭矢射不穿铁板和大盾,梁军立刻更换了箭支,霎时间火雨飞来,普通的箭支换成了火箭,不多时便有一辆冲车燃起熊熊大火,接着「轰」发出剧烈的爆炸,将周围三丈距离内的魔军炸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个变形的铁盔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这些冲车都载着火药桶,魔军是要将这些建筑统统送上天!
「快,都推快些,给老子浇水!浇泥浆!」
贪狼推着千斤的冲车,后面的魔军士兵拎着泥浆在大盾的掩护下不断浇在冲车前,甚至这些魔军士兵还没贪狼一个人跑得快。眼见下面发生的爆炸,梁军的火箭更加密集。
「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也不知道是那辆冲车又爆炸了,可贪狼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继续迈开脚步直到冲车撞上墙壁,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点火!快点火!」
残存的多数冲车直接撞在梁军驻守的建筑物之下,一些魔军还没送一口气,墙壁和街垒的缝隙中便有长矛戳来,扎死了十几个不长记性的倒霉蛋。而头顶上近距离射来的箭矢更是击穿了那些冲车的牛皮盾或者铁板,将下面毫无准备的魔军射死。紧接着梁军将靠着窗口的几口大锅踢翻,一阵恶臭混杂着油炸食物的气味倒了下去,下面顿时一阵哭爹喊娘,就算是隔着冲车,滚油和煮沸的金汁从缝隙中浇到这些士兵的头上,让他们的盔甲和皮肤黏连在一起。
至于贪狼,撞击墙壁的同时,他就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接着在几口钢面大盾的掩护下退到安全距离,一连串的巨响传来,砖石、木料混杂着人体残肢「咚咚」的击打在大盾上。虽然每辆冲车就配了五个火药桶,但集中引爆的威力依旧不可小觑,刚才还算完整的建筑物在滚滚烟尘中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火雨一般的火箭也没了踪影。
「上!搜索残敌!」
刚才撤离的魔军又嚎叫着冲了上去,虽然没有了建筑物作掩护,可这会儿竟还有小股梁军在做抵抗,这些人从烟尘中一瘸一拐的冲出,直接拔出腰间武器与魔军近战,可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能挡住如此多的魔军,还没一刻钟梁军匆匆组织的的抵抗便偃旗息鼓。
待到贪狼亲自上去,只在废墟中看到个军官摸样的梁军,他的一条腿没了,另一条腿也淌着鲜血。魔军本要将他放在这里等死,却不料人高马大的贪狼一出现,那个军官怒目圆瞪,握着手里的断刀以惊人的速度用一条腿跳了起来,直冲贪狼而去!
「大人!」
周围魔军俱是一声惊呼,而贪狼面不改色,一手攥住那个梁军军官的脖子,「嘎巴」一下捏断了对方的喉咙。
「哼!勇气可嘉,可惜用错了地方!」
尸体坠地,贪狼一挥手:「都给老子听好!不求快,求稳!要是急吼吼的,什么事都办不成!再去报告灵蛇智囊,多调些冲车来,效果好得很!」
第二百二十三章:残兵败将
利用冲车这样的战术虽然呆板,但是效果却让灵蛇与贪狼大喜过望。魔军在没有投石机支援的情况下,依照灵蛇那非常有效的新布置再次向安陵城内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尽管失去了投石机那毁灭性的清场能力,但魔军并未因此气馁,反而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如同潮水般倾泻入这座已满目疮痍的城池之中。他们带着剩余的火药桶和火油弹,这些原本用于攻城拔寨的利器,此刻却被用来一寸一寸地碾碎安陵城中的每一座建筑和每一块砖石。
梁军虽战术灵活多变,依托着城内建筑或者废墟错综复杂的地形不断给魔军制造着麻烦,兰俊航指挥手下利用巷战、突袭、伏击等手段,尽可能地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然而,即便是最英勇的抵抗,也难以抵挡魔军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兵力洪流。每一次交锋,梁军虽然给魔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自身的兵力也在迅速地消耗着。
早晨,新升起的太阳在滚滚烟尘中几乎看不出样子,战斗已经残酷地持续到了第七日。
这七日里,安陵城的大多数建筑都被魔军夷平,仿佛被地狱之火所吞噬,到处弥漫着硝烟与火焰。梁军依靠着剩余的废墟作为掩体,利用地窖中储存的物资,尽可能地拖延着魔军的进攻步伐。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经历了这几日的猛攻,三万梁军已经损失五分之三,曾经那些英勇无畏的梁军士兵如今已变得稀疏而疲惫。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为此,兰俊航不得不将那些原本由杂役和马夫组成的预备队紧急编入战斗序列,以填补战线的缺损。而那些来自江湖各门各派的助战弟子,更是成为了这场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他们各怀绝技,有的擅长剑法,有的精通拳脚,有的则擅长暗器与毒药。然而,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即便是再高强的武艺,也难以抵挡魔军那如潮水般的攻势。除了正在照顾伤员的神农教弟子外,余下的江湖弟子已经死伤殆尽。
此刻的安陵城,已经不再是那座繁华的大城,而是一座人间炼狱。梁军在城内占据的地方,不过是安陵城中心那长五里、宽三里的狭小区域。
「兰将军,关将军!老子来了!」
拓跋翰的小腿上裹着纱布,矮身进入地窖中。地窖内的梁军各个将领、代表无一例外都是一脸疲惫与憔悴,不仅如此还全都挂了彩。现在战事胶着,有时候魔军兵锋临近,不得不亲自上阵才能勉强压住战线,在这样的残酷战斗中梁军中的中低级军官尤其伤亡惨重。
「既然大家都在了,就抽空开个碰头的会议。本将军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思都在战场上,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开会议一议才能说清楚。」兰俊航叹了一口气:
「耗子,你先说吧!」
姚昊霖点点头稍微往前靠了靠,这才露出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半截左臂,神农教教主杜岩惊道:「横山校尉,你的手……」
「杜教主,不碍事!冲车在我侧下位置爆炸,飞了条手臂!不过好在不影响我挥刀,就是骑马有点难受,要是我在往前走一尺恐怕就交代了!」姚昊霖摆摆手,继续说道:「虎贲军加上上阵的杂役尚余四千人,但大多带伤。战马尚余三百匹,前日我军两次骑兵突袭都不成功,魔军恐怕已经知道如何防备我军骑兵,在街道上大量布设陷阱,不仅让密调室密探疲于奔命,更是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昨日魔军小队尾随我军突袭城主府,骑军将军彭云阵亡,战马更是损失八成。将军……我……」
「彭将军阵亡并不怪你,本将军也没想到魔军竟然尾随而来,这点你不必自责。」兰俊航一边安慰,一边用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姚昊霖点点头,不再言语,一旁的关风月接着道:「虎威军尚余三千五百左右,骑军全军覆没,不过还剩下十辆战车,但用处不大。虽然我军尚能维持防线,但我军控制区域太小,魔军又仗着兵力优势,对我军猛攻多次,若不是李大学究的指导,布设火药桶作为陷阱使用,恐怕我们能保下的区域连现在的一半都没有,十分危险。」
「关家军剩余两千四五百人,若是魔军再来一次全线猛攻,恐怕是挡不住了,操!」
关睿嘴里骂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后生,我们两个老头子手下凑起来已经也就两千号人,死的太多了!」杜松和刘挺脸上还残余着血点子,连日的战斗已经让两位老将疲惫不堪。
「拓跋指挥!」
拓跋翰蹲在角落里,喃喃道:「妈的,安陵酒楼塌了,狼崽子都没活着回来!
现在狼兵能联系的也就是灰小那帮人,但连三十个都没有,应该还有些狼崽子在城里的其他地方,具体是什么数目就不知道了!」昨日半个城的人都目睹了像火绒箱一般塌陷下去,梁军由这个时候彻底转为被动,被分割包围后不能相互联络,只能在各自为战中被消耗殆尽。
「兰将军,现阶段我们布设的陷阱都在失效,夜袭的战术也不管用了。」李云馨悄悄的摸着自己的孕肚,严肃认真的对兰俊航道:「以往敌军在白天夺取占领之后,晚上藏在菜窖和地窖中的我军便伺机而动,发动袭击,可以逼得敌人退却,让我军可乘机夺回甚至拓展战线。各类钉刺、火油陷阱也非常好用,尤其是那些火药桶,只要引爆一个,就能把几十个人一起送上天。」「现在他们学乖了,用空的马车来趟陷阱,遇到建筑物用火烧或者用火药炸,再用铁钩子将它们拉倒,大多数陷阱机关没有发挥作用就被提前触发了。而且每占据一块地方魔军就开始不计代价的扫荡,寻找可能藏人的地方,防止我军夜袭。」「另外,兰将军和我提过土工,我也遣人找了安陵城的下水道,并试着挖了通往城外的地道。」
「如何,李大学究?」
兰俊航想要在李云馨嘴里获得一个能让他欣喜的答案,但下一刻,兰俊航沉默了。
「不行,安陵城的下水太过窄小,而且因为年久失修,许多地方早已塌陷、淤塞。若想要修成能走人的,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少也要一个月时间才行。
至于地道,我遣人在四个方向试着挖了下,都失败了。若是夏季多雨的湿润天气恐怕还能容易些,现在尚是初春,泥土还没化冻,坚硬如铁。五个人挖了一个时辰才挖到一尺深,挖地道并不现实。」
众人一阵叹息,现在想要完完全全的撤出去完全不可能,就凭剩下这点人,再坚持三四天就已经是奇迹了,还一个月!既然没法悄悄的出去,那只能和魔军硬碰硬的突出去了。
「南镇抚使,你那边如何?」
突然被叫到名字,南絮惊慌的抬起头:「我……」见南絮心中有异,兰俊航忍不住问道:「南镇抚使,这几日本将军看你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
南絮低头不语,而身旁的黄泉亲亲拍了她一下,点了点头,她这才抬起头来,开了口。
「这几日密调室已经给我发了数十封急件,要我带部下立刻脱离战斗,返回宣泰城述职。尤其是这几日,隔几个时辰就有信鹰飞来,急令我返回!密调室的在安陵城助战行为已经被魔国察觉,而且现在梁国与魔国议和,密调室作为梁国的力量在安陵城作战本就是违反和约的行为!不管是主事人和和那候纪都已经发件斥责于我,我现在只能找借口拖延,能拖一天是一天……」不用说,灵蛇早已修书两封,一封寄回临津城向魔帝鬼罗报告情况,让其对影刺施加压力;另一封寄去宣泰城,斥责候纪公然破坏两国和约的小人行为。对于灵蛇的公然职责,影刺和候纪皆是暴跳如雷,给南絮发急件严令其返回,但南絮一直找借口拖延至今。而且还有一件事南絮不敢和任何人说,主事人发信的同时,在书信中保证南絮返回宣泰城之后就可擢升为密调室主事人,这一点与候纪发信一致,可以相互验证主事人所言不假。
「密调室加上苏参事,尚有五十人和足够的马匹可以调用!若是需要,密调室会倾尽全力,与梁军将士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南指挥使,我不怪你!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已经很好了。」鏖战七天,全军仅剩一万三千人,如果去除那些杂役,数量更少,但比兰俊航预期的的多一些,他原本以为梁军可能少于一万。
「家国激变,前有强敌,后有小人!诸位能与我兰俊航共进退,我已经很知足了。眼下安陵城已经不能守下去了,现在我军只有一件事情,突围!」「依照现在的局势,安陵城无险可守,梁国与朝廷已经将我们抛弃,无论梁国魔国,皆是糜烂不堪。而现在挖地道已经不可能,我们只能从正面冲出去。我军现在控制的区域,还有多少马车、战车可以征集?我军还有多少火药、火油储备?」
关风月低头一算:「前面说了,战车尚有十架,马车如果凑一凑,应该能也弄个十几架,但肯定不如战车坚固耐用。火油尚余一千斤,火药已经消耗殆尽。」「从魔国那里夺来的火药桶还有六十余个,自陷阱慢慢失效以后,剩下的火药桶就一直压在我们手里!」李云馨道:「兰将军,你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么?」「很简单,届时战车满载火药桶、火油罐,招募敢死队驾驶!本将军知道各位都领教过魔军冲车和火药桶的威力,若是满载火药桶的马车在魔军军阵中横冲直撞,然后爆炸,那会是一番什么景象?届时本将军将亲自驾车冲阵,待从魔军军阵中炸开缺口,乘魔军自顾不暇让我军余下之人速速撤出!」「不可!」
一听兰俊航要带头冲锋,在场之人俱是一阵惊呼。
「我都不在乎这条命,你们还在乎什么?传令下去,搜集剩余战车、马车,在马车上安装铁板,盾牌、藤牌,任何搜集得到的东西都装上,保护马匹和车厢位置,同时每辆战车带上火药桶、火油罐!今日后半夜,全军突围!」
第二百二十四章:突围之前
兰俊航扔下一句话就打算离开,关风月一下便挡在他面前。
「我不同意!哪有你这样打仗的,那是送死!」「将军,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啊!怎能如此轻易地去冒险?」虎贲将军要亲自带领这些战车冲向敌阵,部下的反对声浪瞬间高涨起来。
兰俊航的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众人:
「本将军知道这样做危险重重,但眼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拼死一搏,才有可能为大军打开一条生路!」
然而,反对声并未因此减弱,反而更加激烈起来。就在这争吵之声不绝于耳之时,姚昊霖去而复返,对兰俊航道:「将军,我军的重伤员们听到招募敢死队的消息,都自发赶了过来,请求参战!」
「胡闹!他们来干什么,不好好养伤,都来凑热闹!」兰俊航和关风月闻言随即快步走出帐篷。只见帐外一群重伤员或立或坐,他们的脸上身上都缠着绷带,没人不是血迹斑斑,浑身带伤,但眼中无不闪烁着熊熊战意。
见到兰俊航和关风月,这些重伤者纷纷跪倒在地:「兰将军,关将军,让我们来驾驶战车吧!」
「都回去,敢死队的事情本将军自有定夺,你们不好好养伤,到这里来干什么!」兰俊航怒道。
「将军,我们好多兄弟都已经残了,废了!可我们都不想成为累赘,只想在临死前为大军做点贡献。」
「你们……」
兰俊航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深知若在平时,一旦突围,这些重伤员大概率会被抛弃在战场上,可让他来做,他也绝不会撇下他们不管,哪怕拖延了突围的速度!然而,这些重伤员们却不愿成为拖后腿的累赘,他们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大军的一线生机。
「你们!这是何苦呢!都回去!都……」
兰俊航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将军,往日俺们都是听你的话!但是今日还请将军听俺一句!」一个断了双腿的重伤员坐在地上,道:「虎威军和虎贲军的弟兄们都知道兰将军和关将军治军有方,爱兵如子!俺们都是行伍之人,都知道要以国为重,以军为荣!可现在……都到这个份上了,反正俺不打算回去了!俺还知道兰将军要亲自上,可这俺们不同意!要是兰将军好好地活着,肯定能带更多的人走!俺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俺不能让将军和其他梁军兄弟们为俺这些缺胳膊断腿的白白牺牲更多!所以……将军……」
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将军,俺们自跟着你就没后悔过!俺们也不想在最后怂了!让俺们……最后冲一次吧!这样,俺们也能死得其所,无怨无悔!」「将军,下命令吧!要是能让更多的兄弟突出去,咱们就算死也值了!」「对啊!将军,我们不怕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要是把重伤员派去作为兵锋,他们也清楚自己即将面对是什么样结果,但他们却是没有任何不甘心,他们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即便明知道是送死,这些重伤员也能够坦然面对,他们选择来虎威军、虎贲军当兵的时候心里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打仗肯定会死人的,而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好!」
兰俊航重重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劝阻他们了,因为这些重伤员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兄弟们!如果本将军能有幸从这战场上活下来,每逢年过节,本将军都会亲自前来祭奠所有捐躯的兄弟!虽然现在此大梁非彼大梁,但,你们都是大梁的英雄,也是所有人的骄傲!」「多谢将军成全!」
重伤员们闻言,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为大梁军做点贡献了,哪怕这贡献是微不足道,甚至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 *** ***
待到所有的战车和马车都准备完毕,魔军罕见的在今日没有发起进攻,梁军终于有了难得且来之不易的喘息时间。伙夫也掏空地窖中的食物,抽空为所有人准备了好几天没见的热菜热饭,魔军猛攻之下大多数时间梁军都吃不上热饭,只能啃干粮喝冷水充饥。难得有一顿热饭菜,有菜又有肉,所有人能热乎乎的吃一顿比吃席还要高兴。
但很多人都明白,丰盛的热饭菜很可能是许多人吃下的最后一顿,后半夜突围之时,能不能再吃上下一顿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兰俊航,则突然被关风月拽着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不是,你干什么?」
关风月白了他一眼:「本将军憋太久了,想找兰将军排解一下,有问题吗?」「喂,去哪里啊!」
兰俊航被关风月这番虎狼之词噎的说不出话,不由分说的便被连拉带拽进入一处不起眼的破房子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盏油灯点着。地上铺上了稻草,而油灯周围则有三个女子的身影,凑近看去,原来是南絮、苏红袖与「苏红袖」,看来三人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你们到底要干嘛?」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
关风月一把将兰俊航推倒在稻草上,接着与其他三女一起,窸窸窣窣的解开自己身上的盔甲、修身皮衣或者裙装。「砰」的一声,关风月下身的钢面轻铠重重的落在地上,很快那棕色马裤也被甩脱在稻草上,紧接着最后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亵裤一甩,关风月的肉穴就大喇喇的露在外面;而一旁,南絮和「苏红袖」都已经将自己的修身衣裆部的开口扩大,露出其中的鲜嫩肉瓣;哪怕最是害羞的萧静瑜也是将自己的裙装除下,在少许体毛点缀下的肉穴,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时候兰俊航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感情刚才关风月那一番虎狼之词,还是当真的了!
「兰将军,饱食思淫欲!但是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或者见面,若是能留个念想,那最好不过!」关风月说着便抬起套着包铜边长筒靴的腿直接坐在兰俊航的膝盖之上,而其他三女也围着兰俊航或坐或躺,全部凑了过来,萧静瑜亲脸,南絮依偎着胸口,这个时候两人身上倒没什么「香气」,只剩下汗味和烟火的气味直冲兰俊航的鼻子,而「苏红袖」则大胆的抓住了兰俊航的裆部凸起位置。
「诶呀,兰将军原来早就硬了,还以为那么多月打下来兰将军已经忘记了男女交媾之事了!」「苏红袖」大胆的隔着裤子上下套弄,不一会儿便将兰俊航的肉棒给释放出来。
「李云馨怎么没来?」
只听「啪」的一声,关风月一巴掌打在兰俊航的肉棒上,疼的兰俊航直抽冷气。只听关风月气道:「兰俊航!我们都在这里了,你还想着别的女人!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百二十五章:终末交合(一)
「苏红袖」轻笑一声:「关将军,你可别这样想。要知道兰将军这根大东西可是我们的宝贝,要是关将军将他打坏了,可赔得起么?」一听这话,南絮和萧静瑜俱是「噗嗤」一笑,而佯装生气的关风月,听到这话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笑了出来。这几个月,日日绷紧神经,打仗布阵,哪还笑得出来?
「李云馨也想来,可是她的精神几乎全都放在机关陷阱上,现在恐怕还在补觉吧。」
「苏红袖」与南絮对视一眼,她们自然知道这是借口,李云馨确实想来,但是又不想让兰俊航看到她被虫卵填塞的孕肚,只能放弃。
关风月光赤的下体在兰俊航的肉棒上磨来磨去,正色道:「这次突围,恐怕九死一生,到时候谁能出去还不直道呢!若是能活着出去,也不枉你给我们留下一个孩子。反正……我是不会回那宣泰城了,关家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若是我们都能活着跑出去,那我们就一起找个偏僻的地方过一辈子!」「所以你拉我来就为了这个?我们都那么久了,月儿是不是怕忘了我?」「呸!」
虽然嘴上不痛快,但关风月心里还是高兴的:「怎么会,我忘不了你的!」关风月潇洒的甩了甩自己的单马尾,回想起去年下半年开始的情事,刨去莫多救人迫不得已的那次,虽然兰俊航周围有不少女人,但是一男对多女这样的荒唐事,关风月很是沉醉其中,就算人数再加一倍,她也不会奇怪,甚至中刺激绝对比之前更强。
「那……谁先来?」
「咔嚓。」
胸前的轻铠也被解下,关风月现在才是一丝不挂的样子:「自然是本将军先!
姓兰的,要是伺候好了,本将军重重有赏!」
「一定一定,小的肯定把将军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众女轻笑一声,兰俊航便开始揉捏起关风月挺茁的玉乳,尤其是那因为发情而凸起变硬的乳尖位置,虽然兰俊航这话顺着杆子往上爬,成功换取了关风月的白眼。不过,即便如此,关风月对于兰俊航的抚摸不打算反抗,反而任其施为。
揽过关风月的脑袋,深吻下去。「苏红袖」兴奋,南絮平静,萧静瑜羞涩,以往她们都是三个一起,这次多了黄泉,她们知道她魔国魔女的隐秘身份,而且也知道黄泉已经馋了兰俊航的肉棒许久,也不知道两个人交媾起来又是什么样一番光景呢?
「啊!你干什么!」
关风月轻呼一声,兰俊航趁其不备翻了个身,硬是将其压在稻草上。
「干什么,小爷自然是要干你!」
嘴上说的像是山大王一般,兰俊航熟练的揉捏关风月的双乳,一遍揉捏一遍环视其他三女:「有空可以过来帮忙。」
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红袖」先凑了过来,南絮的脸「腾」的一红,萧静瑜更是啐了一口,但还是紧随着黄泉,开始在兰俊航或者关风月身上舔食起来。
轻轻分开关风月的健美双腿,看着她腿间已经湿润的肉穴,兰俊航凑下身去,舌头轻轻舔舐,惹得关风月一阵轻吟。最敏感部位被袭,还是舌头舔舐又用牙齿轻咬。
「诶……嗯……」
若不是这地方不好,叫太大声容易被人听见,她恐怕早就忘我的娇吟浪叫了。
兰俊航让出胸口位置,给他其他三女机会,南絮握住关风月的左边乳房,小嘴含住那个凸起的乳尖,轻轻品尝起来,而萧静瑜则握住的右边乳房,看南絮的动作之后依样画葫芦舔食起来。两人来回揉捏,用舌头拨弄乳尖,看的黄泉心中火起。
「学的还蛮快的嘛!」
「苏红袖」盯着闭眼轻吟关风月,本来想嘴对嘴的舌吻过去,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够刺激,索性自己的坐在关风月的脸上,让推荐的肉穴正对着她的嘴巴。果不其然,关风月十分配合,伸出舌头钻入到「苏红袖」的肉穴中。
「哦……」
双腿被强行分开,推荐肉穴被袭,双乳被两女揉捏舔舐,「苏红袖」更是让自己坐在她脸上,上上下下都是异样的快感。兰俊航嘴角都是关风月的淫汁,多余的淫汁更是将关风月的肉穴染得水光发亮。兰俊航作恶的用力一吸,关风月顿时发出一声长吟,身体也不由的抖了一下。
「你这混蛋……」
脸上压力瞬间消失,双乳也被人放开,正奇怪之时只觉的双腿被一双大手往前压去。她不由睁开眼睛,却见这个时候兰俊航已经欺身压上,双手从她的腿间,再到小腹,直到握住她的乳房,手指更是捏起她的乳尖,而兰俊航的那根肉棒已经顶在关风月的肉穴之外,在她沾满淫汁的两瓣蜜肉前磨蹭。
「阿航……唔……」
这个时候关风月已经再没半分顾忌,身体稍稍往前一挺,让兰俊航的半个棒头先戳了进去。
「月儿已经那么迫不及待了么?」
「肏我……」
关风月主动求肏这也是兰俊航没想到的,既然如此,兰俊航就遂了她的愿,腰腹一挺,整根肉棒尽根撞入关风月的肉穴中去!
「哦!」
几乎没有让关风月适应的机会,兰俊航压在她身上便挺动起来,两人的连接处「啪啪」直响,淫汁飞溅。关风月满脸都是陶醉之意,套着包铜边长筒靴的健美双腿紧紧盘着兰俊航的腰际,娇躯随着激烈的动作一抖一抖,尤其是兰俊航结实壮硕的胸前,随着两人的交合用力摩擦着关风月的乳房。
沾满淫汁的肉棒每每消失在肉穴中,接着又尽根抽出,再次尽根插入,周而复始,棒头猛击花宫。关风月为此夹得更紧,膣腔更是一刻不停的噬咬着挺入的肉棒。随着撞击与挺动更加深入,关风月都只敢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呻吟,肉穴中酥麻之意遍布头脑与四肢百骸,冲击着浑身上下各处位置。
「好久没和你……小爷怎么感觉更紧了……」
「嗯……你放屁……」
「手下败将……还敢嘴硬!看来是本将军的肉枪挨少了!」冰冷的空气此时炙热无比,兰俊航挺动的速度时快时慢不停,而起伏的动作更加粗暴,关风月身下垫着的稻草已经被淫汁沾湿一大片。
与此同时,南絮大胆的将萧静瑜扑倒在稻草上,在半推半就之下,天衍神女的双腿被向两边张开,这才让南絮看到了她的腿间风景。
「南镇抚使……你……」
还是那不算丰满但形状却十分好看的乳肉,尖端点缀着两点粉红,而从嫩滑的小腹而下,诱人的腿间位置显而易见。也许是之后频繁欢爱的缘故,萧静瑜的体毛比原来那一撮旺盛许多。乌黑的芳草之下,红嫩的肉缝也已经往两边微微分开,随着萧静瑜不安的呼吸一张一合,似是也在呼吸一般。
「天衍神女想必也没好好玩过一次女女的玩法吧?」萧静瑜羞涩的点了点头,却见南絮已经扒着她的大腿内侧去亲吻自己的私处位置,不安的感觉让那肉缝一张一合的速度变快。虽然萧静瑜也已经和兰俊航交媾过多次,但却没有经历过一次正经的女女磨镜,就像是引诱未经人事的女孩子欢爱一般,舌头轻舔,萧静瑜就忍不住发出一声难受的哼声。
「噢……」
南絮的舌头舔舐在萧静瑜光滑的蜜肉上,再加上萧静瑜的表现看似娇弱不堪,让南絮非常兴奋。
「啪啪啪啪!」
一旁的兰俊航有与关风月交换了姿势,从男上女下变成了男下女上,关风月又变成最初骑乘兰俊航的姿势,坐在兰俊航的腰胯位置,双腿劈开,肉穴紧紧箍住兰俊航的肉棒,一吞到底,上下耸动。她是不是弯下身去让兰俊航抚摸自己的乳房,一边大力蹲坐,蜜肉中溢出的湿热淫汁尽数流到兰俊航的腹部位置。
「阿航……喜欢么……」
关风月沉浸在肉棒入体的刺激中,星眸半睁着,不仅迎合着对方的游走抚摸,嘴里更是发出低声娇吟,她俯下身去,低头与被她骑在身下的兰俊航拥吻,健美的臀部更是高高抬起。「苏红袖」四顾,现在居然轮不到自己,看着关风月高翘的臀部,索性凑过头去,伸出舌头熟练的舔舐着关风月的后庭位置。
「哦!」
关风月眼睛一睁,也没想到黄泉这个时候发起突然袭击,快速套弄之下,兰俊航放开了关风月的小嘴,歪着头嗅着关风月的发丝……嗯,这个时候关风月的头发只剩一股酸臭味,兰俊航轻笑着放开垂下的发丝,转而轻咬着关风月的耳垂,吻着她的脖颈。这个时候关风月的动作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上下套弄,而是前后拱着臀部,在兰俊航和黄泉的前后夹攻之下,不仅淫汁更甚,呻吟更是变了调子。
一旁有男女交合助兴,南絮的动作愈发大胆,将舌头缩了回去,双手拨开萧静瑜已经淫汁横流的两瓣蜜肉。
「唉……」
萧静瑜身躯轻轻一颤,发出低如蚊呐的轻声呻吟,下体更是不安分的扭动起来。随着南絮的拨弄,一丝淫汁带着些许拉丝从肉缝中低落下来。想想自己与黄泉玩的那套,中指轻轻拨弄着肉缝,随后便慢慢插进了萧静瑜的肉穴中。
「嗯!」
异物入体,萧静瑜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接下来南絮那手指轻轻抽插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也开始拨弄蜜肉顶端已经初现端倪的肉核,两手齐下,萧静瑜脸色通红,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天衍神女,我们来互相舔吧?」
「啊?」
突然被问愿不愿意互相玩弄,萧静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什么互相舔?」
「就是,我们两个的身体反向交叠在一起,这样不就可以都舔到了?怎么样?」通过南絮的描述,萧静瑜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这个姿势,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南絮抽出手指,转换位置,自然地方向趴在萧静瑜的身上,她的臀部正对着萧静瑜的面,然后张开双腿,让萧静瑜可以看到南絮的腿间风景。两人在厚厚的稻草上呈「69」式交叠着,南絮趴在萧静瑜的腿间位置,低头便是萧静瑜的肉穴,再次拨开蜜肉,中指再次插入其中扣挖起来,与此同时用舌尖舔舐萧静瑜的肉核,这样的刺激比刚才更甚。萧静瑜小腹玉臀随着刺激高抬着,睁眼就看到南絮的雪臀对着自己,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对准南絮又湿又黏的肉穴插了进去。
「哦!」
第二百二十六章:终末交合(二)
随着南絮和萧静瑜两女更加熟悉对方的身体,她们的动作也比刚才放开了许多,虽然还是那个「69」的姿势,但是力度更大,乃至稍显粗暴。不仅是用舌头挑逗着对方蜜肉,肉核,乃至深入到对方的肉穴中去。受到旁边兰俊航和关风月的激烈交合的影响,牙齿轻咬、摩挲,然后用手指在对方肉穴中抽送,一开始用一根手指,后来逐渐加到两根乃至三根。萧静瑜自己的肉穴勉强容纳的下三根手指抽动,而她更是将四根手指送入南絮的肉穴中。
不过手指这等东西终究与伪具差不多,也就是有点温度的死物,再怎么强也没有兰俊航的肉棒刺激。
「啊啊……啊……阿航……」
关风月用力蹲坐,腿间淫汁泡沫不断滴落,螓首后仰,乱发飞舞,腰身更是抖个不停,她身后的黄泉则不再为她舔后庭,而是托着关风月的臀部辅助起落,就像是帮兰俊航推屁股一样,让关风月也可以节省许多体力。不多时黄泉就感觉托起的女体突然往后弓着身体,便知道关风月是要泄身了,索性加快了托举的速度。
「哦……我来了……来了!」
终于,随着关风月健美胴体的剧烈颤抖,花宫深处顿时喷射出淫汁来。被这淫汁一激,兰俊航的精关顿时失守,痛痛快快的在关风月体内泄了出来,热精爆发,滚烫的液体直冲入关风月的花宫中,直到将其中灌的满满当当,关风月才无力伏在兰俊航身上,轻声喘息着回味刚才销魂蚀骨的滋味。
「哦……快了……」
「再快些……快……」
与此同时,交叠在一起的南絮和萧静瑜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只见她们的身体也被相互用手指插到颤抖,眼看着兰俊航已经交代在关风月体内,这下两人的动作更加剧烈。不多时,随着一前一后的两声长长闷哼,两人腿间位置顿时射出一股淫汁来,分别溅在南絮和萧静瑜脸上和手上。
「你们可是搀着兰俊航的身子,眼看着交代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完事?」黄泉一句话道破两女心中所想,南絮和萧静瑜亦是满脸红霞,娇喘之下依旧未完全平复。
关风月轻轻亲在兰俊航脸上,虽然刚刚内射了自己,可是关风月依旧可以感受到兰俊航的肉棒又要不老实了,半软的肉棒又硬了起来。抚摸着兰俊航的健硕胸膛:「天衍神女性子软,让南镇抚使先来吧。」萧静瑜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但想到刚刚与南絮坦诚相待,又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泄身,那种奇妙感觉确实让她感到非常新奇。不过的确,她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先让南絮侍候也不是坏事。
「嗯……」
关风月轻抬身体,借势拔出还插在体内的肉棒,直接靠在兰俊航身边。「啵」的一声,就像是开启了一个瓶塞子,没了肉棒的堵塞,淫汁与阳精从关风月的腿间滴落下来,淫靡不堪。而这会刚刚从泄身余韵中恢复过来的南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在兰俊航的膝盖上。眼见着还沾着淫汁阳精脏污不堪的肉棒,南絮将其握住,吞入口中。一边用口舌侍奉,让其重振雄风,一边清理上面的污浊痕迹。待到南絮将其吐出,兰俊航的肉棒已经恢复了硬直,随时准备再一次破开她的肉穴。
「夫君……一定要给絮儿留给孩子……」
想想以前自己那些污浊不堪的经历,幸而自己服用了避子汤,又在她的建议下给李云馨和萧静瑜都服了避子汤,避免了因奸成孕的意外。这一次,如果大家都能安全跑出去还好,自己恐怕还有相夫教子的机会,也不知道如果有了孩子,未来又是什么样子呢?
南絮俏脸绯红的想到这一点,撑着双臂往前移动,很快她就坐在了兰俊航的腰胯上,刚刚被自己清理干净的肉棒,此时已经在她的腿间磨蹭起来。感受着湿润肉穴与灼热肉棒的相互磨蹭,南絮就莫名的兴奋与放松起来,淫汁低落,黏在兰俊航的棒头之上,与此同时,身着蛇鳞衣的黄泉已经贴了过来,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处舔了又舔。
「还在等什么呢,我可还等着呢,南镇抚使!」「呸!黄……红袖就你贫嘴!」
南絮啐了一口,眼神对上了兰俊航:「平日都是你欺负絮儿,今天絮儿就倒反天罡一次,欺负夫君!」
「好好,夫君今天等着你欺负!」
兰俊航顿时失笑,接着南絮跨坐磨蹭一番,扶起身下的肉棒,对准自己的肉穴,缓缓坐了下去。
「呼……」
随着「唧」的一声怪响,肉棒自下而上没入到南絮的肉穴中,湿滑温润的膣腔让南絮长出一口气,直到肉棒撞在花宫中,南絮才觉得这一刻竟是如此的心安理得。嫩肉纠缠不仅让南絮获得满足,更是让身下的兰俊航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南絮又是选择骑乘的姿势,萧静瑜摊在稻草上不想动,关风月靠在兰俊航身边,回味着刚才激烈动作之后的余韵。只剩下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过,却又做了不少事情的黄泉。纤长的手指隔着南絮的修身皮衣不断揉捏着她的乳房,南絮似乎已经习惯了黄泉在身边,歪了歪头,两人恣意亲吻在一起,接着分开。
同时,南絮的臀部开始有节奏的慢慢起落,肉穴紧紧含着兰俊航的肉棒,上下动作之下肉穴时紧时松,与关风月这等行伍之人几乎彻底抱死的膣腔不同,内里的嫩肉恰到好处的蠕动,花宫更是顶着棒头。随着南絮动作加快,汁液流淌,这等刺激美妙快慰,让南絮忍不住开口呻吟。
「啊……呵……唔……」
就像是以往在密调室的无数次床上实战一般,红晕满面的南絮半闭眼眸,小口娇喘,享受着肉棒在体内冲撞。
「喜欢么……」
兰俊航闭目享受,似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南絮白了他一眼,双手按在兰俊航的胸口,雪臀上下套弄。黄泉扶着南絮的雪臀,上下碰撞。兰俊航的肉棒一次次消失在南絮腿间,被大大撑开的肉穴间水光阵阵,沾满水液的肉棒飞速进出,每次抽出都能带出翻红的嫩肉来。
酥麻感觉流遍全身,疯狂套弄着肉棒的南絮已然忘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看热闹的关风月,一边感受着兰俊航壮实且发热的身体,一边又将手伸向腿间,望着南絮忘我的起伏动作自渎起来。蹲坐了一阵,「苏红袖」在南絮耳边耳语一阵,在她点头之后,便暂停了蹲坐的姿势。就在兰俊航还以为南絮有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却见南絮转换了方向,将自己裹着修身皮衣的臀部对准兰俊航,而同时,「苏红袖」大喇喇的也跨坐上在兰俊航的小腹上,一手伸向自己胯下自读,另一手则从南絮腋下穿过,一把抓住了南絮的乳房。
「来吧……」
「苏红袖」的魅惑的声音响起,南絮双手抓住兰俊航的大腿,继续上下蹲坐起伏,南絮呼吸急促,完全沉浸其中,身后的「苏红袖」一脸媚浪,娇艳欲滴的小嘴在南絮耳边喷着热气,轻咬耳垂,同时墨鳞衣腿间绽开的位置,带着淫汁的肉穴在兰俊航的小腹上磨来磨去,发出令人心痒的娇吟之声。
「啪啪啪啪!!」
交合处南絮嫩肉与兰俊航胯间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在配合着「苏红袖」与南絮交织在一起的呻吟,明明是两个人在一起交媾,在「苏红袖」的「间接」参与之下,愣是变成像是一龙二凤的玩法。
「咕叽咕叽!」
水声阵阵,肉棒深深刺入花宫,狠狠凿入南絮的体内,随着蹲坐的动作越来越迅猛,南絮的呻吟虽然极度抑制,但也是抑扬顿挫。两具美肉坐在兰俊航身上,一黑一墨,表面更是泛着诱人的反光,就像是为她们二女抹上了一层油一般。少量发丝黏连在南絮的后颈,一眼便知她早已在激烈交合中香汗淋漓。
「啊……好啊……嗯……」
兰俊航也知道这样的动作累人,南絮一连蹲坐几百下,已显疲态,兰俊航索性接上南絮蹲坐的节奏,有力的腰部有节奏的向上挺撞,哪怕是小腹和胯间位置坐了两个人,兰俊航的速度都不带慢的。不仅让「苏红袖」眼中俱是意外,还让南絮在蹲坐中几乎承受不住。
与莫多一起那会儿,黄泉本以为兰俊航只是年轻气盛,现在看来是真厉害,没有练就魔功都有如此勇力。再加上谋略勇毅都是上佳,怪不得那臭蛇在他手里连连吃瘪!要是兰俊航能练得了魔功,往后成就恐怕不可想象!
兰俊航并不知道「苏红袖」心中所想,他只能透过一顶一顶的腰际,很容易就可以看到离他最近的苏红袖的股间风景。她的臀瓣此时正随着他的挺起动作一翘一翘,后庭之下,尤其是那被淫汁打湿的两瓣蜜肉之间已经有了透明的拉丝,就像是在故意勾引他一般,甚至还可以偶尔看到那突起的肉核。看到这里兰俊航更加兴奋,挺动的速度不由加快,滚热的肉棒在南絮的膣腔中滑来滑去,奋力驰骋,让南絮大呼吃不消。
「慢点……夫君……不行了……我不行了……」最后的十几下深凿,让南絮不得不捂上嘴巴防止自己的尖叫声传到外面去,一时被狠顶几下,竟是失稳的人往前扑去,与此同时浑身痉挛颤抖起来,在兰俊航肉棒猛地抽离的那刻,抑制不住的泄身随之而来。伏在地上的南絮股间射出一股股水箭来,全数溅在兰俊航的大腿和黄泉的小腹上。
而这时候黄泉适时的坐起来,因为兰俊航还没有泄精,没了阻碍,只见兰俊航爬过去将南絮翻过呈侧躺的姿势,接着抓起她的一条腿往上举,肉棒则猛地插入南絮的腿间。
「呜……呜……呜……嗯……嗯……嗯……」
一连串粗暴的插入让南絮不由得咬紧牙关,兰俊航猛肏了五十余记,最后肉棒顶在南絮的花宫中,灼热阳精一股股的射入其中,直到几乎将其灌满才算罢休。
热夜入体,南絮从紧绷中逐渐瘫软下来。
「咕叽」一声,肉棒抽出,南絮这才松了一口气,沉浸于刚才的交合快感中,小嘴大口大口的娇喘。与此同时,她的腿间位置,一股白浊液体从她的肉缝中倒流而出。
第二百二十七章:终末交合(三)
「天衍神女想要什么样的姿势,是要骑乘呢,还是……」萧静瑜半躺在稻草上,纤手也像关风月一般伸入自己的腿间自读,眼睛和脑子里都是兰俊航与她们交媾的样子,那靡靡之音与兰俊航沉重的喘息声连在一起,声音虽小,可也听得让人骨头酥软。
在被莫多破身以后,她就不算是什么黄花闺女了,让人血脉贲张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各种体位和玩法也都尝试过。不知道若是有人听了天衍神女已经被人破身,又接连参与到多次一龙多凤的淫靡乱交中,那些人心里会怎么想?当然了,和兰俊航与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已经是她现在最快乐的时刻了。哪怕她只是看着,却不去参与稻草上的那些春宫淫戏也是足够了。
一听到兰俊航在叫自己,萧静瑜小脸绯红,伸向腿间的手也像是别人当场抓住做了坏事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不过看周围的人都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萧静瑜也不好意思的爬了过来,小手抓住兰俊航再一次硬起来的肉棒,上下套弄之下,肉棒一耸一耸,哪怕刚刚连御二女,这根大东西依旧狰狞无比。
她想了想,最后稍事分开自己的双腿,将已经被揉的湿漉漉的腿间肉穴显露出来。
「兰将军,我都可以的……」
「看来我们的天衍神女害羞了啊。」
南絮与关风月对视一眼,哑然失笑。「苏红袖」将手伸向萧静瑜的小腹,挠了又挠:「干脆,兰将军速战速决吧,小女子还没尝过兰将军的味道,可要给小女子留一点热的尝尝!」
此时萧静瑜的胴体越显成熟,尤其是破身之后经过兰俊航的开垦,再加上候纪又使了许多淫秽的调教玩法,又被闻风吟这等不男不女的妖人奸淫过,乳房早已变得饱满坚挺,肉穴与后庭更加敏感,整个人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媚艳之气。
当然,相比黄泉和南絮这样的床上高手,萧静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就速战速决好了!」
兰俊航壮硕的身体压在萧静瑜身上,先是低头吻上她湿润的小嘴,双手更是紧握她胸前的两只乳房,指头从乳根按压到揉捏乳尖位置。自被闻风吟奸过之后,萧静瑜也已经有很久没有交媾了,面对兰俊航的身体强势压来,萧静瑜却只知闭目呻吟,任由兰俊航在身上玩弄。
想想自己之后做的事情,她不像关风月和南絮那样能提着刀剑上阵杀敌,也不能像李云馨那样在幕后出谋划策,她只能闷在自己的帐篷里用星盘推演卦象,在迷雾中寻找未来的可能。可是推演出来却都是凶、大凶、极凶,甚至让她一时有了砸毁星盘的冲动。这样的事情多了起来,她只能靠自读来发泄情绪,有时候到半夜自读到泄身才疲惫入睡。
「兰将军……」
萧静瑜的低吟打断了兰俊航接下来的动作:「怎么了,神女?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
萧静瑜睁着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兰将军,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文不能谋略,武不能杀敌,我能看星盘,然后对着迷雾一般的未来傻愣着。」「谁说的?小爷打断他的腿?」
兰俊航在萧静瑜脸上亲了两口:「至少在小爷眼里,神女能坚持下来就很不错了,而不是像关合那样卷铺盖跑了。尽人事,听天命,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至少无论做什么事情,神女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是么?」「……谢谢你。」
看着身下的萧静瑜破涕为笑,兰俊航抓住萧静瑜的双腿扛在肩上,肉棒破开她的两瓣蜜肉,顺着已经汁水泛滥的膣腔滑入萧静瑜的体内深处,随着萧静瑜的闷哼,兰俊航的肉棒完全没入她的体内,将她的空虚完全填满。
「哦……」
抓住双腿,兰俊航一抽一送,轻缓的肏了起来,一边研磨一边深入。膣腔中火热的大棒一进一出,湿润嫩肉带来美妙的畅快体验。萧静瑜双手环抱兰俊航的脖颈,秀发飘散在稻草之上,自下而上的抽送让她的身体颤抖着,同时发出淫魅的低声呻吟。
「哦……啊……嗯……」
棒头一下下撞在花宫位置,激的萧静瑜双腿绷直,足部时伸时曲,畅快不已。
雪臀之间兰俊航肉棒进出,淫汁滴落,洒在稻草之上。兰俊航速度愈来愈快,双乳更是前后蹦跳,带起诱人乳浪。膣腔紧紧夹住闯入的肉棒,更是夹吸的兰俊航叹息阵阵。
「啪-啪-啪-啪-!!」
「噢噢噢!!」
突然,萧静瑜放开兰俊航的脖颈,猛的捂住嘴巴,接着螓首后仰,娇躯猛地绷紧。原来是被肏的泄身,却又怕声音被人听见,这才捂住了自己的嘴。花宫中阵阵激流喷射而出,剧烈的泄身差点让萧静瑜昏过去,然后又被兰俊航生生肏的清醒过来。有了泄身淫汁的润滑,肉棒更加容易撞入花宫,萧静瑜的呻吟变得语无伦次,急促的娇喘之下浑身发烫,完全沉浸在兰俊航的肉棒插入中。还不过抽插了几百下,萧静瑜就已经香汗淋漓,一眼看去就是被大肉棒肏的丢盔弃甲,无法自拔。
「快了……快了……哦……再快些……」
萧静瑜的双腿猛的被兰俊航压到胸口位置,这下肉棒变成自上而下的插入,臀沟中汁液肆意流淌。肉棒顶撞研磨膣腔与花宫,萧静瑜只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了出来,像是在半空飘着。后面兰俊航的插入速度更是快的惊人,萧静瑜的喉咙仿佛是被堵上了什么东西,被肏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嗯!」
终于,兰俊航压着萧静瑜的身体,猛肏了十多下之后,这才在萧静瑜的体内释放出来,热流滚滚灌入花宫,萧静瑜顿时陷入迷醉之中,直到兰俊航从她身上下来,她的腿才无力的伸开,在稻草上躺成了大字型,腿间一股白浊更是流淌而出。
「兰将军,现在三位都尽兴了,是否该是小女子来享用这肉棒了?兰将军连御三女仍有余劲,实乃人中之王了!」
「红袖姑娘言重了,人王不敢当!嘶……」
「苏红袖」微微一笑,裹着类似蛇肤轻轻抓住兰俊航的子孙袋*** *** ***
兰俊航这才发现「苏红袖」身上这件修身衣不是什么寻常材质,比南絮那件精致的多。「苏红袖」小心的从下往上搓揉着,兰俊航也是第一次让这个南絮「名义上」的手下服侍自己,没想到仅仅是她表现出来的手上技巧,就让兰俊航惊讶不已。刚刚变软的肉棒,在「苏红袖」的高超手技上,再次硬了起来。
「苏红袖」伏在兰俊航双腿之间,眼中就只剩兰俊航的肉棒,被墨鳞衣包裹的美臀则高高翘起,左右摇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妖艳的身体曲线。在墨鳞衣的腿间绽开的缝隙之中,肉穴早就湿了一片,拉着丝的淫汁已经滴落下来。甚至不等给肉棒做一番清理,媚眼迷离的「苏红袖」就已经将肉棒棒头在小嘴上磨蹭,毫不客气的将兰俊航肉棒上的残精以及萧静瑜的淫汁都卷入口中,一股十足的吸精妖女样子。
「唔……」
兰俊航也是第一次被这样骚媚入骨的女子口舌服侍,甚至比南絮等人口舌侍奉更加的出色。「苏红袖」握住肉棒,先是从顶端开始舔舐,连顶端马眼都没放过,一边舔一遍轻轻套弄,接着舌头顺滑往下,从棒头的棱角到底部,一点点的舔舐下去,让自己的唾液留在肉棒上,最后到底,连子孙袋都要含进去吸吮两下,就像是什么绝顶美味一般。自上而下的舔舐过后,「苏红袖」张开小嘴,先是含住棒头,接着缓慢将肉棒吞入口中,吮吸吞食起来。
「砸吧砸吧!」
「苏红袖」吞吐不像其他女子一般浅尝即止,而是每次都整根吞下,乃至深入喉咙中。每一次深入,兰俊航就感觉肉棒像是深入到女子的膣腔一般,和肏女人的肉穴没什么区别,而且「苏红袖」吞入其中不仅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还卖弄着风骚,香舌与牙齿含卷轻咬,颇为仔细,唇齿香舌间不断地翻着花样。南絮见多识广,倒是看得多了,可关风月确是第一次见能将这根肉棒整根吞入的,黄泉如此深入的动作弄得她频频侧目。
「咕--」
整根肉棒从「苏红袖」的嘴里滑出,她呼出一口气,娇媚的抬头看着兰俊航:
「兰将军,对小女子的服侍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深不可测啊这个女人!密调室里出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接下来,就让兰将军的肉棒肏进来吧!别动……就这样盘坐着,接下来的一切都让小女子来好了!」
裹着墨鳞衣的双手带着类似蛇肤的触感,触碰着的兰俊航胸口,「苏红袖」像一条美女蛇,用她如蛇肤一般的手臂慢慢从兰俊航的腿间攀附上来,紧紧将兰俊航拥住。兰俊航本来想要动一动,但是「苏红袖」的动作似乎不容他抗拒。兰俊航只能任她摆布,他盘坐在稻草上,「苏红袖」的小嘴喷出热气,按住兰俊航的肩膀,同时蛇肤一般的脖颈、乳房和小腹依次紧贴着兰俊航脸上和胸口划过,自下而上之后,又反过来再次往下滑落。
此时兰俊航和「苏红袖」已经呈现面对面盘坐的样子,他只觉得肉棒被「苏红袖」握住,接着她便缓缓往下沉坐,「咕叽」一声,兰俊航的肉棒轻轻顶开「苏红袖」的蜜唇,其中就像是抹了油一般,毫无阻碍的插入进去。
「啊……」
面带媚笑的「苏红袖」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呻吟,「苏红袖」的膣腔滑腻,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兰俊航的肉棒一挺到底,深处的嫩肉不断蠕动,哪怕就是这样盘坐着,都能感觉到「苏红袖」体内的厉害之处。
与此同时,「苏红袖」的双臂抱住兰俊航的后背,被墨鳞衣包裹、蹬着铜头高跟鞋的双腿也如美女蛇一般缠住他的腰际---像是怕兰俊航会随时逃跑。她的一对乳房虽然也被墨鳞衣包裹,但却和脱光了没什么区别,软绵的乳肉紧贴在兰俊航胸口上下摩擦着。
「其实,小女子正好也想与兰将军坦白呢,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不一定有机会了……重新认识下,其实小女子就是屡屡与兰将军作对的……」「苏红袖」突然正色的吐出四个字来。
「黄泉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