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魔录 2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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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魔录
第二百零一章:腥风血雨(二)
蓝衣太监一把拉起王六福,作势要将他拖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拼命抱住李福顺的大腿。
「李总管……祖宗!奴才交代……奴才交代……别让我去刑房!奴才确实收了两位娘娘不少钱……可那些钱都是两位娘娘那边转交给御林军将军张德山,说是张将军事情做得好,娘娘有赏赐!奴才偶尔也会收到两位娘娘的赏赐,再加上截留一些给御林军的赏钱总共……总共二百……不,五百多两!另外还有御林军那边还能多收好几千文的铜钱,奴才就和几个当班的当零花分了!好像是娘娘在御林军那边放了个大肚子漂亮女人给他们肏,五文钱一次……那个大肚子女人自称好像叫什么雨儿……御林军肏完之后就会洗干净送回去……」「哪来的窑姐?」
蓝衣太监听得面面相觑,李福顺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宫妃子勾连御林军将军,她们敢做什么李福顺可不敢想象!御林军是拱卫宫闱的唯一力量,串联御林军,谋反、干政、结党营私……每一条都是死罪!宫里来来回回的东西、人员出入都有御前司记录,瞒不过李福顺的眼睛!要想把女人送进来比登天还难,这样的女人只能是宫内原有的,再加上她自称雨儿……「不对……这不对劲!」
虽然现在还是大冷天,可一时间李福顺的心颤得厉害,浑身上下全是因为惊惧而出的冷汗。怀孕、自称雨儿的只有一人符合,那就是龙灵妃韩烟雨!一般来说没人敢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要是韩烟雨故意被人送到御林军那边当公妓,御前司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在打御前司和他李福顺的耳光!
事到如今,只能派人去摸摸底!
「给杂家派人去后宫!」
李福顺开口道:「派你们信得过的!今儿个皇上可没有翻牌子,找个由头,去后宫瞧瞧!看看龙灵妃、夕妃、琼妃是否都在自己的殿内!不管她们有没有在,都回来向杂家禀报!」
「是!」
两名蓝衣太监扣头,迅速起身离去。
「杂家再问你,除了张德山,夕妃和琼妃还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说!」
王六福眼睛乱转,李福顺站起身走到王六福身后,围绕他走到后背,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声音突然拔高,震的王六福一个趔趄。
「有……祖宗!前几天有人偷偷来见过夕妃和琼妃……而且还是个男人!但是这个事情,奴才是听夕妃身边的侍女说起那人的样子,并没有亲眼见过!」李福顺闻言,心中一震:「什么男人?长什么样?」「侍女说那个人中等身材,挺年轻的,穿着便服,就是没看清脸!不过此人来后宫是被一群黑衣人接来的,走也是黑衣人接走的,说是密调室在宫内办事,不许她们出去乱说!而且她讲,那天她偷偷瞧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发现那人便服下有一块带金穗子的雕龙玉佩!」
「雕龙……玉佩!」
这东西李福顺可熟悉得很,他曾经为梁世宗的玉佩换过新的金穗!这玉佩乃是正面雕龙,背面刻有「候」字,又带了金丝的穗带。但这块玉佩一共只制作了两块,一块在梁世宗手里,而另一块……
「是太子!」
李福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若是这样,太子已经偷偷返回宣泰城!那些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保护他的密调室密探,可见太子掌控密调室所言非虚!那夕妃和琼妃勾连御林军就说得通了,若没有太子在她们身后支持,她们根本不敢这样做!
而且,一个更可怕的想法萦绕在李福顺的脑海,太子候纪能随意出入后宫,除了密调室帮忙遮掩,恐怕夕妃琼妃早已与太子有染!
「总管,有紧急事务禀报。」
李福顺一抬头:「进来!」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进来的蓝衣太监头发上还有水渍,显然很急,一进御前司便跪倒在地。
李福顺轻轻抬手:「何事?」
「李总管,派往城西头那大湖的人马已经回返,湖里确实捞上了尸体,但不是范府说的家奴!而是工部侍郎王敬直及其夫人、儿子、老母的尸体。据仵作初步判断,这四个人至少已经死了三天!」
李福顺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可确认身份无误?」「确凿无疑!」
蓝衣太监点头道:「与尸体一起抛入湖中的的还有他们的随身物品,包括王侍郎的随身私印。若是没这些东西,属下恐怕也不好判断!」李福顺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王敬直在朝中虽非清流一党,但其正直敢言,曾多次触怒权贵,已经游离于官场边缘!如今惨遭毒手,再联想到范晋卿为太子候纪的老师,与太子十分亲密,加上范府抛尸的举动,这想必就是在为太子排除异己了!
「另外,大人派往后宫查探的兄弟也传回了消息!夕妃、琼妃、龙灵妃三位娘娘的寝宫空无一人,且被窝冰冷,要么三位娘娘已经离开,要么根本没有回宫!
奴才推测,这三位娘娘可能已经……」
「已经怎样?」李福顺打断蓝衣太监的话,目光如刺,直视其双眼。
「已经……失踪了!」
「没那么简单!她们跑不了的,肯定还在皇城里!要杂家看,没内库养着,她们跑出去哪还有光鲜的日子可过!」
候纪!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太子。
恐怕他在前线就已经动了窜位的心思!控制密调室,借着密调室的遮掩悄悄回宣泰城,伙同太傅范晋卿杀了工部尚书全家抛尸,排除异己,手段毒辣!又跑到后宫里染指妃子,进而通过后宫的手段串联御林军!现在呢,人全都消失不见!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许多事已经不言而喻。
「此事非同小可,杂家须立即面见皇上,将所有情况如实禀报!」李福顺眯上眼,接着猛的睁大:「不行……御林军已经不可靠,密调室也不能听信!只能相信我们自己!让御前司所有空闲之人全都动起来,与杂家即刻进宫,保护皇上!」
「总管,这厮怎么办?」
王六福听突然说到了自己,心中一团乱麻,自己是一狠心进宫当的太监,这一次被炮制了,恐怕也得不到好,怕是要发配去更脏更累的地方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一只大手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咙,力气之大竟将他举离了地面!
「饶……饶……」
他想求饶,可扼住他喉咙的蓝衣太监手劲奇大,让他连声音也发不出,双脚在空中乱踢乱蹬,脸色发青,眼珠暴凸。但这样连挣扎都是徒劳,不多时,已经没气的王六福就像死鱼一样被丢在地上,而旁边的蓝衣太监掏出一个麻袋,熟练地将他套了进去。
没人会记得一个小太监的死。
***  ***  ***
同一时间,宣泰城外。
天空黑峻,月光稀疏之下,大批士兵从树林中钻出,列队。数万人的关家军在关合的率领下,如一条沉睡的黑龙被唤醒,向着宣泰城的城门进发。他们身着黑色战甲,手持锋利长枪,枪尖在稀疏的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寒芒,气势汹汹。
此时的宣泰城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城的梁军士兵们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动静。他们早已习惯了夜晚的巡逻,但当关家军的身影逐渐清晰,守城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他们迅速聚拢在一起,严阵以待。
「他奶奶的,怎么回事?」
睡眼惺忪的梁军军官披上甲,嘴里问候着某人的祖宗十八代。
「城外突然有大批士兵接近,不知道是哪部分的!城头上的拿不定主意,只能将您给叫醒了!」
「大批军队?」
军官的睡意瞬间全消,城门已经落锁,为何现在出现大批不明的士兵来?又有什么屁事?他可还记得几天前一群密调室的密探骑着马就直接闯过来,幸好自己开了门,不然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这次,别又来几个神经病,他可招架不住!
「城门已经落锁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城墙之上,军官大声喝道,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关合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位于整个关家军的最前方。他身着黑盔甲,再加上月光稀疏,纵使用火把照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抬头望向城墙,高声回应:
「瞎了你的狗眼!本将军奉皇上之命,前来移防宣泰城,以加强城防,确保皇城稳固!」
「移防?」
宣泰城因为是国都的关系,移防没有其他军镇那么频繁,往次都只有一两千人,军官看看那黑甲将军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足有上万人。这阵仗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眉头紧锁的他深知移防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谨慎对待。于是他继续问道:
「移防需查验御批手令!敢问将军可有御批手令?」「有!」
关合微微一笑,掏出一张纸来,将那张手令高高举起:「此乃皇上御批手令,你可验看?」
但是今日月光太暗,那军官就算是火把照的也看不清,便道:「将军且慢,御赐手令事关重大,需属下下城验看!」
「悉听尊便!」
只听一阵「轰隆」巨响,宣泰城的大门慢慢开启一条缝隙,那梁军军官却是已经走下城头跑到关合面前:「这位将军,事关重大,还请将军将手令予属下仔细验看……」
那军官看到关合的脸,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将军,可下一刻耳边尖利的破空声传来,一支冷箭从关合背后射出,穿过干冷的空气,正中那军官的心口!
虽然那军官披了甲,可如此近的距离,盔甲对于这样的利箭根本无用!
「你……」
那军官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深深插入胸口的箭矢,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死不瞑目。这会儿他的士兵才发出一阵混乱的惊呼!而仅仅愣神的一会儿,关合大手一挥,后方的关将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关城门!快关城门!」
和那军官一起下城门的士兵一看军官中箭,几声大呼之后便被关家军的士兵下了兵器,而诺大的城门哪有那么快才能关闭?关家军从那来不及关闭的缝隙中涌入城门,他们手持刀枪,一拥而上,迅速控制了城门各处制高点,将守城的士兵们缴械。宣泰城太平和乐,很久没遭到这样的攻击,守军更是懈怠,哪见过这种阵仗?城头的梁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要么认命般的缴械,要么纷纷丢弃兵器,四散奔逃。
「哼,什么手令?要是你放本将军进去也就算了,本将军还能饶了你!没想到是个二愣子,还要亲自检查,活该你死!」
关合将「手令」轻飘飘的丢在那死不瞑目的军官身上,可这哪是什么手令,分明是一张无字白纸!
「传本将军命令,首先控制宣泰城城墙和其他三个城门,再控制城内各个要害机关,兵部和军械库本将军会亲自前去!夺取这些地方之后,给本将军把皇城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是!」

第二百零二章:腥风血雨(三)
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穿过夜色中的街道,扬起一阵阵尘土,直奔太子候纪所在的大院。马背上的身着关家军甲胄信使紧紧抱着一封加急信件,随着他下马的动作,门口处值守的黑衣人迅速为他打开了大门。
太子候纪正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中,眉头紧锁,地上铺开的宣泰城城防图上布满了标记,每一处都代表着他精心布下的棋子。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信使匆匆而入,手中高举着一封信件,声音中难掩激动之意:
「见过太子殿下!」
「说!」
「太子殿下,关合将军已攻占宣泰城城门,现在关家军各部正在占据城中各个要害位置!」
候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一把夺过信件迅速浏览起来。随着阅读深入,他的嘴角渐渐上扬,最终化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踩在刚刚还在圈圈画画的地图上。
「好!好!关将军没有让朕失望!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候纪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对身边的黑衣人道:「给朕通知主事人,立即让密调室出人召集所有大臣,进永安殿,逼宫!告诉他们别怕,关家军已经为我们打开了宣泰城的大门,御林军会为他们打开通路,是时候给侯景致命一击了!」黑衣人一点头,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整个大院便开始忙碌起来。候纪换上了一袭华丽的团龙锦袍,腰间佩带着锋利的宝剑,整个人倒是显得有些英气逼人。
他快步地走向外面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大批的黑衣人陪同候纪的马车而去,方向正是朝着皇城!
与此同时,那些被候纪威逼利诱来的大臣们早已聚集在一起,关将军一得手,这些人就被发动起来,各自带着武装家奴,趁着夜色向皇宫进发。他们心中虽有不甘,但在候纪的强势压迫下只能选择服从。虽然皇城早已落锁,可是御林军早已被候纪捏在手中,这些大臣们却恍若无人之境,进入宫门,直接闯进了永安殿。
永安殿内,梁世宗正端坐在龙椅上,认真地批阅着奏折。当众多大臣与不认识的人突然闯入时,梁世宗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这些闯入者:「大胆!何人胆敢擅闯皇宫?御林军都死光了么?」「皇上,您在位多年,勤勉治国,百姓安居乐业!但岁月不饶人,或许是时候考虑让贤了!」为首的太傅范晋卿言辞虽委婉,但话锋一转却透出逼宫的意味。
梁世宗盖上奏折:「让贤?那依范太傅之见,何人能接此大任?」「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且有赫赫战功,深得民心,自是最合适的人选。」范晋卿道。
「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早已是民心所向。我等今日之举,实为顺应天命,还望陛下三思。」户部侍郎赵元德也应声附和道。
「天命?天命就是候纪让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来逼朕!」梁世宗怒极,一挥手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外面那些御林军恐怕早就是他候纪的人?朕本来还不想把事情做绝!可没料到率先向朕下手的却是那么这些忠正之臣!哼,没有奸臣,只有忠臣!忠的却不是朕,而是朕那好大儿!」「朕还没死呢!何来天命之说?朕一生励精图治,从未想过要让位于人!尔等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朕不客气!」
这逼宫之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至于首辅大臣黄裴之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也被永安殿中的景象吃了一惊。只见众位大臣已经全数集中在殿内,他们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都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梁世宗。而黄裴之则直接护在了皇帝身前:「荒谬!太子虽有其能,但尚未经治国考验,贸然登基,恐难以服众!
尔等宵小之辈,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逼宫犯上,真是大逆不道!身为朝臣,谁给你们的胆子!岂可如此妄为?」
礼部侍郎李沐风拱手道:「黄阁老此言差矣!我等并非要背叛朝廷,只是希望陛下能顺应天命,主动禅让,以保我大梁社稷安定。」黄裴之怒目圆睁,声音更加严厉:「李大人!陛下在位多年,勤政爱民,功绩卓着,何曾有过失德之处?你们所谓的天命,不过是你们心中那不可告人的私欲罢了!要不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自己讲,太子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清流派的大臣已经全数赶来,站在梁世宗身前,黄裴之更在众臣面前火力全开,而梁世宗又坐回到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臣子的样子。像黄裴之这样刚正不阿之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其中范晋卿等人顿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从龙派的领袖丞相窦康并没有过来,不知道是没收到消息,还是打着左右逢源的念头;至于一些墙头草,已经开始察言观色,茫然四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梁世宗已经大概明白了候纪的想法,知道他肯定会有不寻常的动作,可没想到李福顺还没完全查清楚,这些人就蹬鼻子上脸,闯进永安殿逼宫来了!
但很快,御林军将军张德山领头拨开这些大臣,数十名御林军士兵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正是太子候纪。梁世宗看到候纪的那一刻,眼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怒斥道:「候纪!你大胆!」「父皇,您年纪大了,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这大梁的天下,应当由更有能力的人来掌握!」候纪毫不畏惧,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直视着龙椅前的梁世宗。
「逆子!没想到朕百般宠爱,竟然养出个白眼狼来!」梁世宗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候纪,声音颤抖:「朕从未想过要废黜你,你为何要如此心急?你要知道只有朕给你,你才能拿!」候纪哼了一声:「父皇,您以为您的宠爱就能让我满足吗?我要的是整个天下!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才能真正感受到这等美妙滋味!」黄裴之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大步上前,指着候纪的鼻子骂道:「候纪!你枉为太子!你可知你这样做,会陷整个大梁国于万劫不复之地!」「黄阁老,您何必如此激动?」候纪毫不在意黄裴之的指责,只是淡淡地说道:「只要您愿意站在我这边,等朕登基之后,您依然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臣!」「休想!我黄裴之一辈子忠于大梁,忠于皇上!绝不会与你这种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哦?黄阁老骨头很硬啊!」
候纪他冷笑道:「既然黄阁老如此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全都给朕拖出去,关起来!」
「你敢!……你这个乱臣贼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放开老夫!……」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御林军立即上前,将黄裴之等清流一派的大臣全都架了出去。刀兵之下,就算是三朝元老,贵为首辅大臣也无能为力。刀永远比嘴硬,黄裴之等人被御林军架着,除了喝骂以外又能做什么呢?
永安殿终于安静了下来,没了破口大骂的黄裴之等人,又有太子当堂撑腰,被聚集起来的大臣气势更甚。
范晋卿立刻道:「皇上,您也看到了!除了一小撮顽固的老臣,如今朝野上下皆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即位。您何不顺应天命,主动禅让,也好让天下百姓安心?」梁世宗沉默不语,目光中难掩蔑视之意。
「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早已是民心所向。」
「您若坚持不让,只怕会激起民变!到那时,国家动荡,百姓遭殃,责任又在谁身上呢?」
候纪已然一副胜利者姿态:「父皇,您也看到了,如今局势已明!您若主动禅让,儿臣定当以孝治国,不负您所托!御林军、朝中重臣,都是我的人!更别说这宣泰城内还有终于儿臣的几万大军!您也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再为这江山社稷操劳?儿臣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养老的宫殿,您只需当太上皇安心享福便是!可若您执意不肯,那也别怪儿臣不体面了!」
「行此忤逆之事,还想让朕体面!」
「哗啦」一声,梁世宗面前的黄花梨几案被掀翻到台阶下:「好!好得很呢!
什么都算计好了!」
他气得手脚冰冷,脸色由白转青,下面群臣黑压压挤作一片,每个人嘴里都念叨着「禅让」,而众星捧月之下的候纪,却让他「体面」!
太子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自己的父皇根本不打算退让!此刻若不采取行动,只怕会错失良机!于是,他大手一挥道:「张将军,御林军何在?给朕将父皇请下龙椅!」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张德山拔出腰间长刀,而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的大批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入殿内。他们手持长枪,气势汹汹,仿佛要将这永安殿夷为平地。
「慢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地一声,永安殿的侧门的门闩爆裂。只见侧门打开,红衣太监李福顺率领着几十名蓝衣太监,齐刷刷地走了进来。虽说只是一群太监,但是他们神情肃穆,仿佛是天降神兵。
「皇上,恕奴才救驾来迟!」
李福顺跪在梁世宗面前,竟丝毫没将候纪放在眼里。候纪怒不可遏,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太监,竟敢公然跑到这里来和自己对着干:「你们这些没卵子的东西!竟敢来挡本太子的路!滚开!」
「太子殿下,看来您还没明白!」
李福顺抬起头来:「您或许忘了,杂家在这皇城里头虽然身份卑微,但心中却有一杆秤,衡量着忠与奸,正与邪!您若想动皇上,还请太子殿下从奴才的尸体上踏过去!」
「贱奴!要是自己找死,就别怪朕不客气!」
「殿下,这您可就错了!」
李福顺轻笑一声:「杂家只知道,现在在杂家背后的,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而不是你这个跳-梁-小-丑-!」
「你他妈才是小丑!李福顺,朕看你是活腻了!」太子被李福顺的话气得脸色铁青:「给朕将这些叛逆全部拿下!」可李福顺视太子与冲上来御林军为无物,反而背着他们向梁世宗谢罪!
「还请皇上恕杂家欺君之罪!杂家这五十号人,都是御前司的练家子……可是瞒着皇上悄悄练的,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给杂家……动手!」「这……」
梁世宗还为李福顺这番话弄莫名其妙,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只见李福顺红色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冲向御林军。他手中的两柄飞刀闪烁着寒光,双手一挥便掷出飞刀,招式凌厉且迅猛,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下一刻冲在前面的张德山心口一刀喉咙一刀,两处喷着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没料到平日里弱不禁风的红衣大太监,竟是个绝顶高手!

第二百零三章:腥风血雨(四)
李福顺的突然发难让候纪猝不及防,那些大臣可没几个见过血和死人的,见到张德山殒命,有人当场晕了过去,还有人则吓得尿了一裤裆,丑态百出。
「快跑啊!快跑啊!」
永安殿内霎时一片混乱。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大臣们此刻面无人色,如同丧家之犬,只顾着在家奴的掩护下逃命。候纪更是吓得第一时间躲在御林军身后,妄想着几百御林军能够将这些太监全都干掉。但那些御林军虽然人数众多,面对李福顺等一群身怀绝技的太监竟显得力不从心!
「寒芒一闪破云霄,生死瞬间意已决!杂家已经很久没亲自动手杀人了,今日就拿你们来练练刀法!给杂家死!」
李福顺眼睛一瞪,与身后的蓝衣太监一起冲入御林军阵中。御林军的长枪虽然长,但在李福顺的飞刀面前却显得笨拙无力。他们想用长枪的优势来压制面前的红衣太监,可他身形及其灵活,两把飞刀更是奇准无比,随手掷出便有两个御林军捂着脖子倒下。红色的鬼影矮着身形穿梭于枪阵中,从尸体上拔下沾血的飞刀,下一刻掷出便又有两人看着自己心口露出的刀柄,难以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造反,当诛!」
红色的鬼影总能巧妙地避开长枪的攻击,同时反手握着飞刀,切开他们的喉咙和脚腕!仅仅靠着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李福顺竟硬生生从御林军的枪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江湖风雨任飘摇,刀光如电写英豪!……哈哈哈!又死了!一帮废物!就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敢造皇上的反!」
除却李福顺,其他蓝衣太监们也纷纷加入战斗。他们手中或是持短刃或是,持暗器,御林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笼,让自己完全罩在一片死亡阴影之中。他们哪能知道,平日里这些让人看不起的太监竟然也那么能打!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一名御林军被李福顺的飞刀刺穿了胸膛,鲜血喷射而出。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一名御林军被蓝衣太监的掷出的铜球正中脑门,翻着白眼倒地身亡。随着进入永安殿的御林军越来越少,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好不容易排好的枪阵在李福顺和蓝衣太监们的猛攻之下迅速瓦解。
「顶住!给朕顶住!」
太子候纪大声呼喊着,试图稳住御林军的阵脚。然而,他的呼喊声再大,却被永安殿中呻吟和惨叫给盖过了,御林军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却。蓝衣太监们个个勇冠三军,而其中最强的李福顺更是如红色的凶兽一般横冲直撞,在御林军阵中杀进杀出。
「李公公!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不足一刻钟时间,在太监们的猛攻之下,御林军的枪阵彻底崩溃。一片金铁落地之声后,他们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亦或者四散逃命。这些太监如此之强,竟打崩了御林军最后一丝奋战的气力!
「降了?谋逆,就该死!把这些贱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哪怕放下了武器,便有一个健壮的蓝衣太监走过去,如提着公鸡一般抓着他们头发,接着给他们喉咙来上一刀!就像杀鸡一般,让他们捂着自己冒着血泡的脖子瘫倒在地。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杀了一了百了!飞溅的鲜血和尸体开始不断落在候纪身前,让他的面容连连变色。他见过血,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大臣要强得多,可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也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行动会败得如此凄惨。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御林军,心已经落到谷底!
「不!不!这不可能!」
大起大落之下,自己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愿意抵抗的御林军士兵越来越少,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李福顺,再看龙椅前用冷眼一刻不停盯着自己的梁世宗,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下场!
「不该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魔国高人帮助,有朝中太傅布局,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刚点起来的火却被半路杀出来的李福顺给生生踩灭!在起事前,从龙之功到底有巨大的诱惑,让这些朝中重臣,御林军全都变成亡命之徒,让他们有胆子闯进永安殿!可现在却失灵了!
候纪倒是想有什么魔国高手或者忠正之士来帮他挡李福顺的刀子,可环顾四周,包括范晋卿在内,那些被他威逼利诱的大臣早已跑的一干二净,永安殿中的御林军也已经躺倒了一大片。殿内的雕龙大柱上更是鲜血喷溅,整个永安殿就如血肉磨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而蓝衣太监也折损了一半,人人带伤。李福顺虽然浑身是血,披头散发,但是气势不减。
「皇上,叛贼已除!」
李福顺跪在梁世宗面前,后者看着眼前的满是是尸骸和血迹的永安殿,心中感慨,若不是李福顺在关键时刻出手,自己孤家寡人恐怕真的要被候纪带着一班文武大臣给「禅让」了!
「杀得好!杀得好!这些该死的东西!出了朕的一口恶气!等此事了了,朕,封加封你为勇武太监!」
梁世宗大声说道,他转头看向太子,眼中满是失望:「李福顺!现在,给朕将这个逆子拿下!」
***  ***  ***
等到密调室主事人入皇城的时候,太子逼宫的各种谣言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入城的关家军驻扎了不少兵马在皇城外围,城内依稀还可以见到几处火光。
此时已经是深夜,主事人难得没穿那黑袍,而是换了一袭低调却质感上乘的玄衣,带着三十多名密调室的忠心手下踏上了通往皇城的路。他从未进过皇城,这是自己首次踏入这座掌握着最高权力的禁地。目光所及之处,周围建筑无不彰显着皇城的雄伟庄严。高耸的城墙如巨龙蜿蜒,城墙之上,「梁」字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主事人不禁驻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便是天下之心,权力之巅!难怪无数人为之痴狂。」皇城城防已经被太子暗中打点,御林军从上到下无一不被太子人脉所渗透,现在皇城四门外紧内松,如若无人之境。为了制造混乱,主事人精心布局,乘着关家军入城的混乱,命人在宣泰城中四处散布谣言。从皇室秘辛到官员贪腐,再到征西战事不利乃至大败,每一条都足以触动民心,引发恐慌与不满。这种消息传出去当然是想要搅乱宣泰城的形势,方便太子等人乱中取胜。
谣言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皇城内外蔓延开来,虽是半夜时分,但城中人心惶惶,局势愈发微妙。
「只有如此,才能让太子在混乱中脱颖而出,顺利登基!这便是计划中的一环,现在,就看这大梁太子的表现了,希望别太脓包!」正当主事人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时,一阵急促且混乱的喊杀声突然打破了宁静。紧接着,目之可及处升起大火,烈焰熊熊直冲云霄,映红了半边天空,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边发生了什么?」
主事人眉头紧锁,迅速转身对身旁一名黑衣人吩咐道,「去查明情况,速报于本座!」
「是,大人!」
黑衣人领命而去,身形迅速消失。主事人则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顶着大火的位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多时,黑衣人匆匆返回,神色凝重:「大人,是宣泰城中兵部位置。兵部中人似乎拒绝投降,他们联合军械库守卫,正在与关合所率领的关家军主力交战,两边打得非常激烈!」「哦?都大势已去了,还有梁世宗的忠臣?」
主事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兵部那些老顽固,还真以为自己能翻起什么浪花来?要本座看,有几万人的兵,这样还拿不下兵部和军械库,那关合还不如回家种田去!」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为激烈的喊杀声与金铁交击声传来,这一次,声音竟是从皇城内部永安殿的方向传来。主事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眉头紧锁成川字。
「御林军不是早已被太子暗中掌控?只需太子前往逼宫,理应一切顺利,为何会在永安殿交战?」
主事人心中暗自惊疑,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身旁的黑衣人见状道:「大人,那是永安殿方向,需不需要属下先行前往查探?」
「不!」
虽然非主殿之一,但永安殿也是皇城内也是较为重要的殿阁,主要用于文武官员面见皇帝并议事所用。太子的人这会儿怎么也得到了永安殿,在哪里他大概率已经见到了梁世宗。但如果梁世宗那边一旦发生变故,事态的发展恐怕会朝向不可预制的方向!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必须亲自前去探查,方能掌握局势!
「这件事,本座要亲自前去!所有密调室密探听本座令:围住永安殿,不得给本座放跑任何一个人!」
「是!」
主事人一声令下,黑衣人自觉分成数个五人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向永安殿的位置围拢过去。至于主事人自己,他借着轻功一跃而起,跳到宫殿顶部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永安殿而去。沿途所见,皆是慌乱逃窜的宫人,以及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也不知道是梁世宗留了后手,还是第三股势力插足!本座倒要看看是谁在从中作梗!」
一路疾驰,主事人心中思绪万千。他一边在屋顶上跳跃,一边回想起自己精心布局的每一步,从散布谣言到暗中操控,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理应天衣无缝。然而,现实却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心中暗自揣测的主事人,眼神愈发冷冽。
贪婪,让某些人铤而走险,企图在这场混乱中分得一杯羹。
前方永安殿的轮廓已渐渐清晰。只见前方各种人的呻吟惨叫混杂成一片,原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越来越小。他索性纵身一跃,跳至永安殿的屋顶位置,撬开瓦片,仔细观察着永安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御林军与一群武者激战正酣,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再一看,这哪是什么武者,分明是一群太监!而那些太监虽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手不凡,显然并非寻常的太监。再看下方身手最好的那位红衣太监,赫然是梁世宗身边的大红人,红衣大太监李福顺!
而那些太子所掌握的御林军被打的一败涂地,太子候纪则躲在御林军身后瑟瑟发抖!
「哼,李公公!没想到您老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货色!这场游戏,比本座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不过……」
主事人往正下方看去,自己竟正好在梁世宗的头顶位置!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游戏,没想到还得本座来结束它!」

第二百零四章:腥风血雨(五)
「李福顺!现在,给朕将这个逆子拿下!」
随着梁世宗的命令,李福顺甩了甩脑后披散的头发,站在瑟瑟发抖的太子面前:「太子殿下,是您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杂家将你给拿了?要知道在皇上这里,可就由不得你了!」
然而,就在太子候纪感到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之际,永安殿的屋顶毫无征兆的爆裂开来,在李福顺和梁世宗反应过来以前,那个身着玄色袍子的神秘人就随着破碎的瓦片一同落在了梁世宗身后。他的速度之快让李福顺始料未及,神秘人人仿佛自幽冥中踱步而出。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在梁世宗未曾察觉的瞬间狠狠刺入其后心!
「皇上!」
始料未及刺杀让李福顺脸色巨变,在他出手之前,那个神秘人就连刺梁世宗的后心数次,刚刚眼看李福顺将叛军杀绝的喜悦还未过去,自己便被背刺数刀,僵硬的笑容永远留在梁世宗脸上。伴着心中不解,梁世宗后背的血迹逐渐放大,肥胖的身体颓然倒下。
「九五之尊,也只有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在确认梁世宗已无任何生机后,神秘人脚下一蹬,轻巧地踢开了那具肥胖的躯体,仿佛是清理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杀了他!」
包括李福顺在内的太监怒极,纷纷冲上前去,想要将这个神秘人诛杀!
神秘人手中的匕首又快又利,身形暴起,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太监之间,仅仅几下功夫,便有数名蓝衣太监倒在血泊中。李福顺目眦欲裂,两把飞刀大力甩出,皆被什么人手中的匕首划成两段,而后反手将断裂的飞刀送还给他面前的两名蓝衣太监胸口!
「就这点本事!本座还当是什么厉害货色!」
「贱人!」
这个神秘人的速度比李福顺还要快上不少,甚至他不打算和李福顺本人交手,而是凭着诡异的身形解决掉周围的蓝衣太监们!御前司的蓝衣太监们虽然训练有素,且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在这神秘人的武艺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他们的兵器要么断裂,要么纷纷脱手。不足几息的时间数十人的手筋脚筋都被神秘人挑断,紧接着脖子上出现细细的血痕,最后一个个无力地倒下,鲜血更是喷涌而出。
「惊鸿刺!」
李福顺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而他带出来的蓝衣太监无一幸免,全都倒在了地上。他愤怒的盯着面前的神秘人:「密调室的主事人,倒成了太子的一条狗,真是让杂家大开眼界!」
「本座本来就不是梁世宗的人,也就是你还忠心护主了!可现在主子都没了,牌桌上的筹码你还有几个?现在你李福顺,不也是丧家野犬!而且,李福顺,本座猜你的飞刀也就四把了,看看你那副惨样,确定要和本座接着斗?」永安殿的血腥气为此更加浓重,虽然李福顺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他依旧抽出自己仅剩的飞刀来!
「杂家蒙受圣恩,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给杂家死!」战斗一触即发,红影和黑影在血腥的殿中对攻,兵器碰撞发出清脆而短促的金属交鸣声,每一次交锋都是火花四溅。李福顺虽然拼尽全力,但密调室主事手中乃是神兵,竟一直被压着打,而且对方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破绽,一击即中!
几个回合下来,李福顺的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已经将他的红衣染成深棕色,血点子滴落在地板上,与周围的血迹融为一体。
「逆贼……死!」
两把崩了口子的飞刀被李福顺一前一后掷出,主事人随手一档,飞刀便断成两截狠狠地扎在地上,打出一长溜火星来。李福顺抽出最后两把飞刀反手握住,直冲上去,这种搏命的打法让主事人眉头紧锁,为了防止阴沟翻船,主事人瞅准时机,一记直取李福顺心脉。情急之下,李福顺的身形竟诡异的往左猛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代价则是胸口长长的一道血口子!
「倒有两下子!」
主事人感叹之际,李福顺竟将自己最后的两把飞刀一前一后掷出,可等到主事人下意识将它们挡开后,却见李福顺拼尽全力一跃而起,整个人直接穿透了屋顶,给永安殿开了第二个天窗。
「呵,还以为他李福顺要给梁世宗殉葬,没想到自己跑了!」从那个破洞看去,甚至可以看到兵部方向大火映红的夜空,收起视线,主事人那令人胆寒的冷笑声,如同寒风穿堂而过。
「李福顺逃走了?」
太子候纪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他刚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望着主事人的眼神有了征询的意味。
「他逃走了又能如何?」主事人轻蔑一笑:「刚才此人已经被本座重伤,血流不止!就算他能跳出皇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请太子殿下登基,不是么?」
候纪闻言,心中稍安,但眼中的惊恐仍未完全散去。他环顾四周,永安殿内一片狼藉,御林军和蓝衣太监的尸体横七竖八,陈设翻倒破碎,地面与墙面血迹斑斑。这会儿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才吸入他的鼻腔,让他不禁一阵作呕。
「来人!」
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暗处涌出,他们身着密调室标志性的黑衣,脸上蒙面,只露出冰冷的双眼,整齐划一地列队站在主事人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黑衣人领头之人沉声问道。
「叫宫人过来,将这里打扫干净。」
主事人淡淡地说道,仿佛刚刚的血腥杀戮与他毫不相干。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一群宫人被驱赶至此。他们刚刚目击了宫中各种各样的杀戮,看到永安殿中的修罗场更是面露惊恐,手足无措。但在黑衣人的监视下,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开始洒扫血迹,搬运尸体。
与此同时,以太傅范晋卿为首的逃散大臣们也被重新聚集了起来。他们衣衫不整,神色慌张,有的甚至还带着伤。在黑衣人的押送下,他们踉踉跄跄地走进永安殿,看到眼前尚未完全清扫干净的血腥景象,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这……这是……」范晋卿声音颤抖地问道。
主事人并未理会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说道:「诸位大人,现在局势已定,太子殿下即将登基为帝。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当全力辅佐新君!」说完,不等大臣们表态,候纪双腿还有些发软的候纪便被主事人扶了起来,慢慢向台阶上走去,最后缓缓的坐在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龙椅之上!这时候也不用喊打喊杀,也不用讲究什么礼法,候纪这登基算是相当轻慢了。看着再不发一言的主事人,还有下面一片寂静的大臣,候纪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基为帝。
永安殿中的血腥味仍然刺鼻,仪仗不齐,礼制也马马虎虎,但他知道,至少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皇帝了!一想到这个,刚才的恐惧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候纪的心情更是激动起来:「今日之事后,朕登临大宝,各位爱卿可有异议?」范晋卿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带头喊道:「臣等无异议,愿誓死效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大臣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永安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仿佛之前的血腥与杀戮都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掩盖。
「皇上,老臣有话说!」
范太傅此时出列,对候纪遥遥一拜。
「范太傅有何话说?」候纪问道。
「皇上,虽然今日皇上登基,但老臣认为,此事仍有诸多不妥之处。其一,皇上登基之礼过于仓促,仪仗不齐,礼制不备;其二,宣泰城中仍有叛贼余党未除,恐对陛下不利,还请皇上速速发兵剿灭;其三,皇上初登大宝,当以仁德治国,不宜过于依赖武力。此时梁军尚与魔国交战,微臣斗胆,请陛下下旨,让梁国与魔国永结为好!」
「范太傅可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去了!」
候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朕初登大宝,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至于登基之礼,朕也会尽快补办。至于仁德治国,朕更是铭记于心,与魔国缔约停战之事,朕需思量几日!还望众卿能够齐心协力,与朕共谋天下大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搜寻叛贼余党!」
「传朕口谕:兰家一族,世受皇恩,本应忠心耿耿,以报国家。然其近年来心怀不轨,犯上作乱,实乃国之大患。兰俊航身为兰家之栋梁,本应恪尽职守效命疆场。然其于征西前线,竟敢不听指挥,肆意妄为,忤逆圣谕,致使战局动荡,将士离心。此等行为无异于背叛国家,罪当万死!
又有兰铁亭,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其暗中勾结奸佞,密谋造反,企图颠覆朝纲,致当朝天子身死。此等逆举,天地不容,人神共愤!在宣泰城中兰铁亭更是掀起大乱,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妄图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其罪行之深重,罄竹难书,实乃十恶不赦之徒!
朕闻此讯,痛心疾首,愤慨万分。国家有法,律令如山。兰家一族之罪行,已触天条,必受严惩。今特传旨奋武将军关合,令其率领关家军剿灭兰家叛逆!
凡属兰家九族之内,无论老幼贵贱皆需诛灭,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同时,着令有关官员,抄家!查封兰家所有财产充入国库。兰家之府邸、田产、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一切财物,皆不得私藏,须尽数上缴!以此警示世人,勿再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大臣们面面相觑,初登大宝就要对兰家动手,而且还是抄家灭族,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说是太子弑父自立,那确实说不过去,将来史书记载也太过难看。于是乎,候纪正好有一个可以开刀的对象,于公于私,兰家都是自己的大敌。而且大梁国的五官大多都与兰家有关,若是能够给他扣屎盆子,迅速解决兰家,无论是诛灭私敌,还是打击武官势力,都对自己的统治有巨大的帮助!

第二百零五章:腥风血雨(六)
「杀!」
宣泰城中喊杀声四起,如同夜幕下骤然惊醒的猛兽,霎时便撕破了往日的宁静。兰铁亭此时还在书桌前,看着墙上挂的中州地图沉思,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猛然惊醒。
「什么地方在喊打喊杀!」
他是武人出身,自然对这种声音极为敏感。他坐起身,眉头紧锁,目光穿过雕花窗棂,可外面被兰府高墙阻隔,什么都看不到。他将椅子往后一踢,拿走了衣架上的外套便推门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可不会演武,更何况宣泰城的演武场根本就不在城内!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
这几日,兰铁亭的心情本就沉重如铅。他的儿媳妇韩烟雨,那个温婉聪慧深得全家喜爱的女子,被梁世宗招去献舞之后竟然神秘失踪了!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兰铁亭与兰夫人心急如焚,四处奔走,动用了他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从神祀到亲朋好友,再到朝中同僚,乃至那些平日里不易接触的高官显贵,无一不恳请其伸出援手。虽然兰铁亭早已退出国朝中心,但影响力依旧存在,许多人愿意帮忙寻找消息。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韩烟雨的消息就是没有,就像是大梁国根本就没这个人一样!
不得已,为了寻找韩烟雨,兰铁亭只得将目光投向宫中,如此多的地方都找过,就差这自己没那么容易进去的皇城了!他不惜重金买通了宫中的一名公公,希望通过这位皇帝身边的近人能获取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线索。起初,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这位公公能带来好消息,但数日之后,这位公公的回复却如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他还记得自己面见那公公时候的情景:
「兰都统,杂家找遍了,真的没有韩大祭祀的一点消息!不是我不帮你找,杂家也不是万能的人!刨根问底这个事你让杂家做,杂家也做不到啊!而且……而且上面来话了,杂家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是杂家都见不到摸不着的地方!」那黑衣公公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上:「上面已经注意到你了,兰都统!杂家好心提醒都统大人,大人可别当耳旁风!虽然都统大人往日威名尚在,可别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要不然杂家和兰都统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再往后,这个公公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韩烟雨这个事暂且不提,与此同时,征西前线的消息也令兰铁亭忧心忡忡。
作为朝中重臣,他本应能第一时间了解到前线的战况,但近些日子来,除了那些被修饰得天花乱坠、满是胜利辞藻的「大胜」战报外,他竟无法获取到任何关于前线真实情况的信息!信息的渠道仿佛一夜之间被无形之手生生切断,虎贲军、虎威军现在到底怎么样,梁军打到哪里了,他统统不知道!就连自己的儿子兰俊航,作为大军中的一员,是生是死他都无从得知!
这种无力感,让兰铁亭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夜深人静之时,书桌前的兰铁亭终于做出了决定,明日一早他必须亲自进宫面见皇上。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自己都要问个明白,不管是韩烟雨的失踪与征西前线的真相!可就在自己决定的当夜,宣泰城内的局势突然急转直下,喊杀声、火光、混乱,兰铁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了风暴中心。
「韩伯!」
见兰铁亭披着衣服走出书房,外面侍候的韩伯微微躬身:「老爷,外面乱了!」喊杀声四起的时候,韩伯也被这不同寻常的声音惊醒,披上外衣,一瘸一拐地巡过兰府的各个要害位置,沿途吩咐着府中的仆役们做好准备。不多时,兰府内所有的仆役,包括那些平日里负责打扫、烹饪的杂役都已在府内的演武场上集合完毕。
「噼噼啪啪!」
一连串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传来,城内的喊杀声愈发激烈,伴随着一阵阵烟火升腾,将整个夜空映照得通红。兰铁亭站在院内,遥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心中猛地一沉!那是兵部,自己在那里干到辞官怎能不熟,此刻兵部竟也陷入了火海之中,城里绝非小打小闹!
「老爷,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正当兰铁亭沉思之际,兰夫人也从寝室中走出,面带忧色。她显然也被外面的喧嚣惊醒,外面的冷气让她不得不将外套批起。
「夫人!」
兰铁亭转过身看着自己夫人担忧的眼神,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夫人莫怕,有我在!外面是有些乱,但我已经让韩伯和仆役们做好了准备!兰府目前是安全的,夫人最重要的是先回寝室,照顾好自己!」兰夫人听着丈夫的话语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兰铁亭才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她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好,我听老爷的!一定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来人啊!先带夫人回去!」
兰铁亭一挥手,两名侍女匆匆赶来,扶着兰夫人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这个时候,一名仆役匆匆赶来,在韩伯耳边耳语一阵便鞠躬退了下去。
「老爷!」
韩伯一躬身:「刚刚小老儿派人去城里打探,是宣泰城的守军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叛军交战,十分激烈……连兵部都起火了!」「这伙叛军不简单,竟敢直接攻打兵部!韩伯,你立刻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老夫担心有人会趁机滋扰我们兰家!记住,我们的首先是保护好人命,尤其是夫人,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至于其他的,老夫自会处理!」兰铁亭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韩伯点头:「老爷放心,兰府中各处要地、制高点都已安排人手把守!这些年,小老儿在府内悄悄囤积了一些刀兵弓箭,以备不时之需。若是各司其职,就算来个千人队围了兰府,府内的仆役们也能硬顶上四个时辰!」韩伯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兰府不同于其他府邸,本就是按照小型要塞的标准来建造的,也算是兰铁亭的一点小小私心,凡事要塞中有的设施兰府中基本都有。
而且兰府中的许多仆役家丁其实都是曾经的梁军老兵,因种种原因退役后,被兰铁亭收留,成为了兰家的一份子。他们虽然脱了兵甲,但骨子里的血性并未减退,一旦有需要,随时可以拿起武器,战斗力甚至不输梁军正规军!
果然,没过多少时间,兰府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撞击声,仿佛有几只手同时作用于其上,企图以蛮力将之破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了假寐中的兰铁亭,仆役本给他搬了桌椅过来,让他可以坐在空旷的庭院中央。看似是闭目养神,实则时刻保持着警觉,以备不时之需。此刻,听到撞门声的他猛地睁开双眼,随即迅速将放置在桌上的佩剑紧紧握在手中。
握住剑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拿的是碧海狂林剑,可碧海狂林剑还在自己生死不知的儿子手里……一阵失神之后,兰铁亭朝身旁的韩伯使了个眼色,老管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走向玄关。
「开门开门!」
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呼喊,显得十分嚣张,听门外的声音似乎是一群人数众多的队伍拥挤在兰府的玄关位置。韩伯站在玄关前大声道:「三更半夜的,什么人在叫门?难道不知这是朝廷重臣的府邸,容不得尔等放肆!」片刻的沉默后,一个听起来非常轻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等奉旨搜查,现在怀疑兰府里藏有乱党!识相的赶紧开门,免得我们动手!」「乱党?」
韩伯闻言怒道:「什么乱党?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门上挂着什么!御笔亲书的『镇国之柱』!即便是奉旨,也得有御前的公公亲自前来,你们仅凭口头之言,就想让小老儿开门?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门外之人显然没有料到会遇到如此强硬的回应。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但已多了几分威胁之意:「肃宗皇帝口谕,兰家一族,心怀不轨,犯上作乱!兰铁亭图谋不轨,暗中勾结奸佞,密谋造反,颠覆社稷,更妄图刺杀当朝皇帝!此等罪行,条条都是死罪,快快开门,否则兰家上下,鸡犬不留!」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震惊了韩伯,也让兰府内的每一个人心头一震。
兰铁亭听闻此言,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而起,脸更是因愤怒而扭曲:「放屁!混账东西!兰家一族,世受皇恩,几代人都忠心耿耿,为朝廷出生入死,报效国家!
怎容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在此胡言乱语!什么肃宗皇帝,老夫兰铁亭,只认世宗皇帝为国君!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叛党反贼!给老夫有多远滚多远!」兰铁亭的一番怒斥如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门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对方似乎没料到兰铁亭就在这里,局面似乎陷入了尴尬。然而,外面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一阵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兰府。不久,一名仆役神色慌张地跑来,跪在兰铁亭面前,颤声禀报:「老爷,不好了!外面有好几千人,把兰府团团围住了!」「这些人,就是叛军,他们就是奔着兰府来的!」兰铁亭心中更加恼火,什么搜查,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恐怕这个时候,宣泰城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兵部位置火光逐渐熄灭,喊杀声也渐渐小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出鞘,立于庭院中央。对身边的韩伯与仆役们下达了命令:「传老夫的命令,锁死大门,仆役上墙!所有制高点全部盯着外面,凡是不表明身份的持械披甲之人,一律视为叛军!无需请示,直接射杀!
同时准备火油罐,一旦情况紧急,便以火攻应对!」「是!」
命令一下,兰府的仆役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中不乏身手矫健的练家子,平日里虽以端茶倒水、洒扫庭院、烹饪清洗为主,但关键时刻,只要他们拿起武器,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梁军老兵。一时间,兰府的各个制高点上,仆役们拉满了弓弦,随时准备放箭!
「放箭!」
随着兰铁亭一声令下,从兰府射出第一轮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门外涌来的叛军飞去。箭矢密集如雨,再加上距离非常近,瞬间就有数百人被射倒在地,哀鸿遍野。紧接着,几个装满火油的陶罐被从高处精准地投掷到叛军聚集之处,伴随着「砰砰」几声巨响,火油罐落地炸裂开来,熊熊烈焰迅速蔓延,将周围的街道映照的通红。
那些被火油罐击中的叛军瞬间变成了惨叫着乱窜的火人,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中箭未死之人又被火油罐炸裂后的流淌火点燃。人逃也逃不走,火灭也灭不掉,活人和半死不活的人在火海中痛苦挣扎,场面惨不忍睹。
而那些未被火焰波及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外面本来就是关合派来的关家军,本以为奉新皇口谕直接开门杀人就行,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开门,还放箭丢火油罐!莫名其妙吃了个大亏之后,只得纷纷后退到街角位置,试图寻找掩护。

第二百零六章:腥风血雨(七)
在兰家处于乱战同一时间,与兰家实力相当的关家则是另一种景象。
万籁俱寂之时,关家的家主关沛本已沉入梦乡,在三夫人温柔乡的怀抱中寻得片刻安宁。在喊杀声四起的第一时间,他便从自己三夫人的床上跳了起来。毕竟他也是武人出身,在短时间的慌乱之后,迅速披衣下床,心中暗自揣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与兰俊航对兰俊航的深切关怀不同,关沛的心中似乎从未真正为女儿关风月担忧过。关风月身为虎威将军,性格刚毅,行事果决,但她毕竟是半路出家,难听点就是关沛从战场上捡来的,之后虽然有大批资源倾斜在她身上,可她还是「不领情」,常常与父亲关沛意见相左甚至公然对抗。关风月的叛逆不仅体现在战场上英勇无畏,更在于她从不主动与家人通信,即便是陪同他一起出征的长子关睿和三子关合,也只是偶尔通过书信传递消息。
这样的关系之下,使得关风月前线作战时从不与家中联系,往后渐渐成为了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这段时间每当战报传来,关沛看到的都是皆是捷报频传,想必梁军不久便能攻克魔国国都临津,凯旋而归了!可没料到征西大军还未返回,宣泰城内却先一步陷入了混乱。
「哪来的叛军,守城的难道都是废物嘛!就算当年老夫手下最差劲的亲自来,也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关沛初闻喊杀声,甚至误以为魔军已经兵临城下,一边穿衣服一边破口大骂。
「老爷!三夫人!下人来报!」
待到关沛合三夫人陈氏端坐于关府中堂,府中的管家匆匆赶来,带来了更为确切的消息。
「一股不明身份的叛军悄然潜入宣泰城,与宣泰城守军激烈交战!现在到底打成什么样,还没有准信。」
身边的三夫人听后更是火上浇油,她一边忙着整理衣物和妆容,一边骂道:
「这些守军真是废物!平时拿着银子吃着米粮,到了关键时刻,却连一群叛军都挡不住!依我看,那些丘八吃粮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就应该去吃挂落!!」管家神色紧张的答道:「老爷,现在夜色太浓,敌我难辨,局势混乱不堪!」他瞧了一眼关沛的脸色,又道:「据报,宣泰城军械库和兵部已经燃起大火,是否需要派下人进一步探查?」
「兵部和军械库起火了?」
这叛军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攻击兵部和军械库,看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军了!有点不好对付啊!
惊讶之下,关沛却听到管家道:「见过二少爷、四少爷和五少爷!老爷和三夫人就在屋里。」
正说着,关家的二子关录、四子关山、五子关毅从外面匆匆走入中堂。除去正在前线征战的长子关睿、三子关合以及六女关风月,关沛在宣泰城中还有三个儿子在:二子关录经营着皮货土产生意,又出租仓库,筹建南北商队,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四子关山手下有五家酒楼,还有其他不少店铺商号等产业,在宣泰城内颇有名气;五子关毅则在宣泰书院执教,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学究。
「爹!你可想想办法!」
关录一进门便焦急地说:「那些叛军突然来袭,不仅抢了不少贵重皮货,还把我的仓库给一把火烧了!」他的声音满是无助,毕竟那仓库里存放着他不少贵重货品,这些本来就是要在冬季发卖的皮货,价格不菲。
关山紧随其后,神色慌张:「爹,现在那些叛军到处都是,大街上都在杀人!
不仅仅是那些酒楼茶馆,还有咱们关家的戏园子、当铺和粮店!二哥的仓库里可放着我好些货物!您得赶紧想办法,不然咱们在关家在宣泰城的产业可都要完蛋了!」
相比之下,作为读书人的五子关毅显得更为冷静,他提议道:「爹,留在这里叛军可能会对关家不利!要不我们让下人留下值守关府,先带着贵重物品跑出城去,等风波平息了再回来?」
「都闭嘴!让老夫好好想想!」
三个儿子里有两个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只是为了自己产业安危,更让关沛心中恼火不已。但想想现在关府的豪奢用度,哪一个不是自己三个儿子挣来钱补贴给关家自己的?更不要说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在前线干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想到这里,关沛又犹豫起来,有些割舍不下这些产业。唉,毕竟都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又能舍得钱呢?
他深知此刻城内敌我难辨,局势如同迷雾一般复杂。更重要的是,他那关家军此刻远在征西前线,想要调集回来平叛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关键时刻去亲近叛军或者向梁世宗表示忠心,这种站错队就可能两头不讨好的事情更不能做。面对这样的困境,关沛既不愿做那第一个站出来冒险的「出头鸟」,也不愿坐以待毙,万一叛军看上这里,将此地团团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时候,走为上策!
「遥想当年老夫带兵的时候,挥斥方遒,大杀四方!哪有现在这种窘境!先不管那些产业,保命要紧!收拾贵重物品,准备出城!城门那边老夫来处理,你们去叫醒其他几位夫人,再组织下人,将值钱的财物装车!老夫在城外购置有一处庄园,鲜少去住,可先去那里暂避风头!」
他记得,多年前自己曾在城外购置了一处庄园,那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嚣,且距离宣泰城不过十里之遥。当今之计就如五子关毅说的一般,先跑出城去,等风波平息了再回来!如今,年过六旬的他却只能带着家人东躲西藏,这让他不禁感到一阵悲凉之意。
命令一出,关家上下立刻行动起来。除了三夫人,其他四位夫人被唤醒后,虽然心中惊慌,但在关沛的安抚下,也迅速投入到收拾细软的行列中。下人们更是忙碌不已,有的忙着搬运金银珠宝,有的则忙着打包书籍画卷,整个关府瞬间陷入了一片忙乱之中。
***  ***  ***
闻氏在梦中猛然惊醒。
门外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轻轻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倾听,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惊呼。闻氏心中一惊,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外面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虽身为关家的六夫人,但性格温婉,不争不抢,与其他几位夫人相比,更显得逆来顺受、唯唯诺诺。只有在关风月回来的时候,她才会因为女儿的庇护而稍稍胆大一些。但此刻,关风月已经去征西前线作战近两年,音信全无,那几位夫人更是仗着自己「明媒正娶」的身份,不仅明面上对闻氏冷嘲热讽,甚至暗地里使坏。
闻氏匆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外面仆役侍女全都在匆忙地搬运贵重物品。一口口箱子被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一匹匹绸缎被叠好,准备装车。
这是要做什么?闻氏心中疑惑,她拦住一个仆役问道:「你们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半夜搬东西?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仆役神色紧张,一见是六夫人问话,匆匆答道:「见过六夫人!有叛军在宣泰城打起来了,几位少爷回来说外面到处都在杀人!老爷让关府上下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出城避难!六夫人,你也赶紧走吧,车驾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那仆役说罢便搬着几卷字画,匆匆离开。
「叛军!」
闻氏闻言也是心中一暗,宣泰城已经太平了不少日子,怎么突然乱起来了?
她虽然性格软弱,但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一旦叛军攻入城内,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叹了口气,看着连一个仆人侍女都没有的厢房,回去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然后走出房间,准备跟随众人一起出城。
从关府内部走出来,一路都是吆喝着搬运东西的仆人侍女,身背布包行囊的闻氏在其中格格不入。踏出自己许久没有出去的关府大门,深吸了外面一口空气,却只闻见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门口的街道位置,她一眼便见到外面已经是满载的车队。然而,当她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一只戴满华贵珠宝的手给挡了出来。
「等等!」
只见三夫人陈氏站在马车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六夫人吗?你也想上这马车?」
闻氏一愣,她看着陈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夫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也配上车?」
陈氏打断了她的话,面露嘲讽:「一个泥腿子出来的也配上这里,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脚上的泥巴都没撇干净,未免也太高看自己!」闻氏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低下头,不敢与陈氏对视。这时,车内的其他四位夫人听见外面的热闹,也纷纷探出头来,一见是闻氏,纷纷发出嘲讽之声。
「什么六夫人,你还是和仆人坐一道吧!」
「哎哟,你女儿关风月不是很厉害么?现在怎么不出来护着关家?没用的东西!」
「听到了没,这车可没你的位置了,要么留在府里,要么,你就用你两条腿跟着吧!」
面对众位夫人的指责与嘲讽,闻氏心中满是委屈。若是关风月在还好,五位夫人自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可现在关风月不在,没了依靠,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地位卑微,无法与她们抗衡。没办法,懦弱的她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只能眼瞧着陈氏趾高气扬的上了车。
「让开让开!」
与此同时,一个仆役匆匆推开闻氏和其他仆役,飞奔到最前方的马车位置:
「老爷,老爷!出事了!」
关沛从马车中伸出头来:「什么事情!快说!」「叛军包围了兰家,兰府那边正在打仗呢!」
关沛的眼睛猛地瞪圆:「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在一刻钟以前!兰家那边到处都是死人,打的可凶了!」车内的关沛闻言,心中先是慌乱,又是庆幸。他原本以为叛军只是小规模地骚扰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开始攻打兰家!庆幸的是,先倒霉的不是关家,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做好了准备,不然现在恐怕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
「快走!给老夫尽快出城!不要管其他东西了!」关沛焦急地喊道。他深知此刻形势危急,一刻也不能耽误。

第二百零七章:腥风血雨(八)
「驾!」
随着车夫一声喊,庞大的车队缓缓移动起来。闻氏看着那些马车一辆辆驶过自己身边。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像其他夫人那样风光地坐在马车上出城避难。
而陈氏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路边不知如何是好的闻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她看着闻氏那落魄的样子,心中感到一阵别样的痛快。
在数十名精壮护卫的护送下,车队在夜色中缓缓前行,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关沛坐在马车内不安的看着外面东一点西一点的熊熊火光,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叛军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他只能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兰家那边能拖足够长的时间,让他们能够顺利出城,逃过这一劫。
除了关沛、各位夫人、少爷以及他们的贴身仆役、管家和精锐护卫之外,其余的仆役侍女几乎都被留在了这座府邸中。他们心中明白,自己很可能已被视为累赘,被无情地抛弃在了这风雨飘摇之地。
「老爷和夫人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喊杀声、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凄厉哀嚎,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仆人们面面相觑,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但当他们突然看到六夫人闻氏还站在原地,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点希望。
「六夫人,您刚才不是上车了么,为何没有跟随老爷一同离去?」一个年长的仆妇颤声问道。
「六夫人,是老爷让您留下来的么?」
「我……其实……唉……」
不同于其他几位夫人,闻氏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平日从不摆架子,更不打骂下人,她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走来,如果不是那日关沛醉酒,她也只是普通的侍女,成不了关家的六夫人。这份经历让她更加懂得底层人的艰辛,也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闻氏将肩上的布包取下,她本欲解释,但最终又变成了一声叹息,四周的混乱让她意识到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作为关府六夫人,没了关沛和其他夫人,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俨然只有自己。一时间留下的仆役侍女直接将她当做了主心骨!这般情况下她也只能让自己保持镇定,尽力安抚众人:「大家不必惊慌,我想老爷自有他的安排!这阵风头过去了,老爷就会回来的!」「可是,夫人,叛军若是攻进来……」另一个年轻的侍女声音中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城里的景象吓坏了。
闻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侍女的肩膀:「别怕,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这座府邸!大家先回府,关好门!」众人立即回去,「砰」的一声将大门关好,将所有的喊杀声和烟熏火燎的气味暂时堵在门外。
「所以,六夫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仆问道。
「我记得你,你应该叫……李大!是府里烧炉子的力工!」「嗨,六夫人记性真好!竟然还记得俺的名字!」闻氏略一思索,随即说道:「李大,你带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将府中的侧门、后门以及角门全部锁紧,再用重物顶住。要是遇到事情,先保住自己,千万不要硬来!」
「是,夫人!」李大应声,立刻召集了几个同样体格健壮的力工和仆役,扛着材料分头朝几个门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闻氏又转向那年长的仆妇:「张妈,这关府的后厨属您在的时间最长,麻烦您带领其他侍女仆役去后厨和粮仓清点下米面菜肉,还有水、盐和柴,再准备些吃食和开水!万一被困在这里,我们也好有所准备!」这样让闻氏统领全局算是勉强的,她也想跑掉算了,可是那么多人在这里,性子本就软的闻氏怎么能舍得下他们?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凑合着过了。
***  ***  ***
兰府此时已成血肉磨坊。
兰府仆役虽然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一番突袭之后确实给叛军造成不小的混乱,但是外面的叛军人数众多,等他们反应过来,兰府的仆役便再也压制不住他们,尤其是叛军的箭雨一波又一波,仆役死伤惨重。此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兰府中能动的仆役已经不足两百人。高处的仆役们的不断哀嚎着倒下,让兰铁亭的心越来越冷。
轻重伤号被抬下来,惨呼声和喊杀声更是交织成一片,外面的叛军越聚越多,兰铁亭立在院中,他的周围不断落下零星的流矢。但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院中尚且站立的人顿时眼前一黑。只见兰府的大门被一股大力震的向后飞去,连带着门口守卫的兰家仆役一同被带倒在地!硝烟弥漫之后,大门门框连带着一部分墙壁轰然倒塌,木屑与尘土四散,门前「兰府」和「镇国之柱」的牌匾也与瓦砾一起,轰然落在台阶上。
「杀!」
伴随着的是叛军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们冲开弥漫的烟尘,踏过门口已经裂成几大块木片的梁世宗御笔,如同潮水般涌入!兰府外的防御瞬间崩溃,仆役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叛军如狼似虎的攻势下,逐渐显得力不从心。虽然兰铁亭事先在院中布制了八十人应急,可很快这些人就被数量比他们多上几倍的叛军淹没了。
战斗愈发激烈,逼得兰铁亭与韩伯不得不亲自上阵杀人。虽然韩伯身材干瘦,一条腿还不便,但此刻握着长刀的他却如同猛虎下山,刀法凌厉,挥起刀来是一劈一个准,一刀便将面前叛军士兵的脑袋砍飞出去!而兰铁亭虽然也年事已高,但剑法老辣,一出招便能置人于死地。可即便如此,一人之勇面对数量众多的叛军,饶是兰铁亭也不得不被逼得往后退去。
「这些叛贼可真是大手笔,为了攻打我兰府不惜动用火药!全体!退到中庭!」兰铁亭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挥剑刺死一名叛军后,他急忙对韩伯说道:
「韩伯,你快到中庭找到夫人,带着她从密道先走!老夫在这里拖住他们!」韩伯面露焦急,说道:「老爷,还是让小老儿顶着,您带着夫人先逃吧!」兰铁亭挥剑刺死一人又一脚踹开另一人,劈手抢过叛军手中的长枪生生将其钉死在地面上,疾道:「逃个屁,这可不是几十年前了!你他妈顶不住的!要是那些叛军发现老夫不见了,到时候恐怕谁也走不了!快去!」刚入中庭,迎面便有数十只箭射了过来,一支利箭擦着兰铁亭的左脸过去,正中他身后仆役的眼睛!几个仆役还没有所反应便被乱箭射死。此时四面八方都已经失守,能够阻挡叛军的竟只有兰府高大的墙壁。
「举盾!举盾!」
已经有叛军摸到的中庭位置其他仆役抢先一步挡在兰铁亭面前,下一波的箭矢因为兰铁亭等人有了准备,射出的箭矢全部被盾牌挡下!眼见箭矢无用,数十名叛军嚎叫着挥刀猛冲过来。兰家仆役对此毫无惧色,也手持武器冲了上去,刀光剑影之间叛军就有一半倒在地上,可就在这时又有十几名叛军翻过墙来,冲着被仆役严密保护的兰铁亭杀来!
「都统大人快走!这里我等断后!」
一名仆役大吼着冲上前去,随即便被数杆长枪穿透了前胸,兰铁亭怒极,用脚挑起地上的一把长刀,刀剑并用,照着一个叛军的脑袋便劈了下去,霎时那人惨叫一声头骨片片破碎,眼看便活不成了。另有三名叛军嚎叫着冲来,兰铁亭一刀砍断其中两人长枪,随手将两人的手也齐腕砍下,跪地哀嚎的两人,喉咙又挨上一刀,霎时血溅三尺。剩余一人乘着兰铁亭对付其他两人的空隙狂怒的冲了过来,一时不察下,小半枪头刺入了兰铁亭的前胸,他不得不弃了刀剑紧紧握住沾血的枪杆!
「给老子死!」
那叛军嚎叫着想要再进一步,却不料兰铁亭运起《凌云心经》来双手一用力竟将枪杆生生捏成麻花状,乘那叛军愣神之际用力向前一冲,竟将那叛军连同几段破碎枪杆震出数丈之远,落地时还将数名叛军砸到在地!
「老爷!接家法!」
韩伯带着一小队仆役从侧方突来,又向兰铁亭凌空掷出一物,兰铁亭接下,却发现是那根被称作「家法」的乌木大棒,大棒密实又重,兰铁亭对着面前冲过来的零星叛军用力一挥,只听恐怖的「咔嚓」一声,大棒呼啸之下竟将对方打的胸骨尽碎,倒飞出去!翻入院墙的叛军很快便被屠戮殆尽,剩下的仆役赶紧拿来材料将几个侧门与小门堵上,可现在四面都是敌人,连突围都没有可能!兰铁亭头发散乱,前胸的伤口更是冒着血,和兰铁亭一样,留给兰府的喘息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爷,您受伤了!」
韩伯取出一块干净白布,让兰铁亭捂在胸口。
「老了!现在哪还有这种烂仗!要是倒退个二十年,这些乌合之众十息时间都得被老夫杀干净!夫人呢,怎么样了!」
「密道的口子已经让小老儿打开!可夫人不愿意走,一定要见到老爷才行!」「佩枝!都这个时候了!还和几十年前一样犟!走!」兰铁亭咳嗽几声,抹去嘴角的血沫子,猛的撞开了厢房的大门。
「老爷!」
兰夫人当然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当看到兰铁亭踉跄而来时,心中还是沉了下去,立刻将自己的丈夫抱在怀里:「你受伤了!你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韩伯,老爷他……」
「闭嘴!」
兰铁亭手中的乌木大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紧紧搂住自己的夫人柔声道:「佩枝!这次怕是不成了!没想到我兰铁亭英雄一世,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还是当年老夫去战场上杀人放火来得痛快!听我的,佩枝!赶紧和韩伯走,不要再回来!」
「兰铁亭!你就想撇下我!」
兰夫人泪流满面:「兰铁亭,只要我张佩枝还在一刻,你就别想说家破人亡这个词!我差不多也活够了,能和你这没良心的在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杀!杀!杀!」
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喊杀声突然爆发出来,叛军开始发动全面进攻!兰铁亭眼睛一瞪:「韩骞,本将军与夫人不走了,你一个人逃吧!」「老爷!小老儿的字典里,可没临阵脱逃一词!我……」韩伯还想说什么,却被兰铁亭硬生生堵了回去:「快走!这是本将军的最后一次命令你!韩骞!出去以后,找找我儿的下落,若找不到,就罢了!」韩伯擦去眼角浑浊的泪,郑重的跪了下来:「敢死营韩骞,叩谢!都统大人!」直到韩骞的身形消失在密道中,兰铁亭这才放心拉动了机关,入口轰然封闭。
与此同时外面的火箭和火油弹已经如流星一般落下,兰府中庭的木质结构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四处起火的厢房内,仅余两人紧紧相拥,再不分开。

第二百零八章:腥风血雨(九)
随着一声轻响,韩伯从距离兰府几十丈远的一口枯井中钻了出来。这里是兰家的密道的出口,平日都用木板封着,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地方。他将手中染血的刀丢在井底,又将井口覆盖的木板盖上。远远看去,兰府的方向已经起了熊熊大火,想着兰都统和兰夫人都已经葬身火海,韩伯不禁低头哀叹。
「快快快!莫要放跑了任何一个人!」
稍稍近一些的地方人影幢幢,一个个叛军士兵在火光之下扛着武器奔过。已经来不及悲伤了,韩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抹去脸上的血迹,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黑灰抹在脸上,接着又捡起地上的烂衣服披上,最后拾起一根长木杆,佯装成乞丐的样子,他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慢慢从街角走出。
街上的叛军来回奔跑,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乞丐一般的韩伯。又往前走出一段路,路边巷口中的浓重血腥味让韩伯不由为之侧目,他仔细往巷子里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红衣,坐靠在前边,看起来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可等到韩伯看清楚他的样子,心中不由为之一震。
他坐到红衣人身边,靠着墙道:「李福顺,哈!小顺子!没想到能在这陋巷遇到,你这大内总管怎么变成了这个鸟样!」
李福顺面色苍白,浑身都是血口子,红色的太监大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棕黑色,他抬起眼来,轻哼一声:「照杂家看……你不也是这个鸟样,和要饭的似的!你不去护卫兰铁亭,跑这里来干什么?」
「都统大人和夫人都没了,兰府都被叛军烧了,还是他们两个拼死护着我逃出去的……」
一说到兰铁亭,韩伯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皇上也没了,还不是太子这个贱人!什么叛军,都是太子招来的王八蛋!
攻城的是关家军一部,还有御林军、后宫全数叛变,最没让我想到的是太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密调室也背叛了皇上!咳咳咳……」李福顺咳出一口血来,韩伯实在看不下去,掏出怀中的金疮药,直接往他伤口上撒了下去,惹得李福顺一阵痛呼:「嘶!韩骞你这鸟人,你他妈轻点!和当兵那会儿一样,没轻没重的东西!」
「你要是再像那没卵子玩意一样说话,我就把你尿尿的玩意也割了!这么说,这次根本就不是什么叛军,完全就是关家军和太子候纪的授意!」韩伯一边撒药一边道。
直到一瓶金疮药用完,血暂时止住了,李福顺的脸色不再苍白:「只是关家军一部,不过不知道关家是不是牵扯进去!太子想要坐龙椅想疯了,所以才搞了这一出!你以为杂家没想过报仇!你杀不了他们的,永安殿……本来杂家已经将那太子逼到墙角,差点就成功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密调室主事人……皇上就薨在杂家面前!全都便宜了太子!主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御前司全军覆没,就算我们两个拼在一起都打不过他!」
「先不说报仇的事情!征西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少爷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小姐失踪了了那么长时间,她到底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你他妈是大内总管,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福顺斜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都统大人把他能用的关系都用了,就为了寻找少爷和小姐的下落!大人走之前的最后一道令还特意吩咐我去寻找,我当然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想听,杂家就告诉你。」
李福顺叹了一口气:「前线发来的战报都有大问题,息水大战倒是千真万确,将魔军给灭了七七八八!但是入冬以后征西前线传来的都是战胜的战报,还是密调室镇抚使南絮冒死上谏,这才让皇上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事情皇上本来就是要让杂家去查的,可没想到太子来的那么急,那么快!现在看来,征西前线怕是和南絮说的一样一败涂地,梁军大部在太子的指挥下已经损失殆尽,再多的杂家也不知道了!」
「那小姐呢?」韩伯又问道。
「韩烟雨……韩大祭祀,要杂家说,最可惜的就是她!其实兰俊航出征之时,皇上就已经看上了韩烟雨,后来是李梦夕和商羽琼两个妃子用了迷幻药,才将韩烟雨骗进宫的!后来韩烟雨便被纳为龙灵妃,正式入了皇上的后宫里,因为被喂了药,非常听话,皇上对韩烟雨特别喜欢。杂家最后一次看到她,她已经怀上龙子了,本来皇上打算等韩烟雨诞下龙子就将她放回去!可没想到后面就急转直下,太子造反之前,杂家还招人探过后宫,韩烟雨不在,应该是被裹挟而去了!不过太子登基,韩烟雨的命应该能保住,但龙子十成是要没了!依照太子的作风,他岂会让皇上的血脉留下来?」
至于韩烟雨疑似被当成御林军公妓的消息,李福顺就直接略过了。
「他梁世宗可瞒的兰家好苦,自己却逍遥快活去了!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伯苦涩一笑,可惜这个最重要的消息兰都统是听不到了。要是听到了,兰都统非得提着剑去宫里拼命!
「快快快!」
外面又有士兵扛着武器来回跑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恢复些许力气的李福顺尝试着靠着墙沿爬起,勉强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韩骞,现在怎么办!」
「我要去找少爷,你莫说也要跟着去?」
「你这蠢材!」
李福顺低声骂道:「兰家都没了!就算你找到兰俊航和虎贲军,稍晚他们就会被那太子候纪安上一个叛逆的罪名,人人得而诛之!你若是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
韩伯呵呵一笑:「我跟着兰都统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次,死又算什么!
若是真能找到了少爷,我韩骞就算现在跳河摔死,脸上也有光!」「那你可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别和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他妈的,李福顺!」
韩伯眼瞧着外面晃来晃去的叛军士兵:「你要跟就跟来,不跟就滚蛋,别给我咋咋呼呼的!只要他们的行军路线没错,跟着他们走过的路就能找到!你真要跟我一道,就把你这身红皮扒了,要不然外面那些不长眼的马上就能再在你身上扎出几个窟窿眼来!」
「嗨!」
李福顺一边叹气,一边将身上的破烂大红袍子脱下,狠狠摔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两个披着烂衣的佝偻乞丐,在这些士兵的眼皮底下,悄悄溜出了大街。
***  ***  ***
眼见兰府的火势愈演愈烈,映红了半边天空,关合那张惯于算计的脸此刻也充满了惋惜。这场大火不仅烧了兰家的百年基业,也烧掉了他原本打算借此机会大发横财的美梦。他奉当今梁肃宗口谕,查抄兰家资产,逮捕兰铁亭等人,可不料兰家拼命反抗,让进攻的关家军吃了不小的亏,光是在兰家外围的阵亡者就有一千多号人!
他关合也没想到兰家不过是一群看似普通的家丁仆役,居然能在兰铁亭的指挥下爆发出如此强的战斗力,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没什么区别!比上自己关家,兰家底蕴确实深不可测。可这样久攻不下却也不是办法,最终他狠下心来,下达了火攻的命令!火油弹和火箭落下,兰府中庭迅速被烈焰吞噬,那些珍贵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在火光之下全部化为乌有。
「他妈的!」
关合看着高窜着的火焰,不禁出言咒骂。这烧起来的,可都是他的钱啊!
正当关合犹豫是否要亲自进入兰府查看是否还有遗漏之时,突然有士兵来报:
「将军,密调室来人了!来了好几百人,带头的说带了圣谕!」「啊?」
惊讶之下,一名身着夜行衣、面容隐匿于兜帽之下的黑衣人悄然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紧握着金色的圣旨:「关将军,皇上口谕。」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听着让人凉飕飕的,关合心中一动,连忙跪倒在地,聆听圣意。
「现查明,兰家有大车队已经提前离开兰府,命关将军即刻前往拦截,无需关将军亲自出兵,密调室会全力配合。」
「关合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关合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狂喜,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兰家果然留有后手!看着熊熊燃烧的兰府,关合又感觉自己不肉疼了,捞钱的机会又来了!
「传本将军命令,迅速救火以后仔细打扫战场,要不然这火蔓延到其他地方就不好收拾了!从兰家查抄的物品暂时别登记造册,等本将军回来再一一清点,本将军去去就来!」
说完,关合便跳上了自己的坐骑,此时外围已经有数百黑衣密探骑马等候,见关合出来,便有人在前面引导,一行人风风火火朝另一个方向进发,最终关合选在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屋顶上埋伏下来,只待兰家的车队进入伏击圈。这些黑衣密探个个身手不凡,擅长夜行与暗杀,当密探们掏出连发机弩的时候,关合更是踌躇满志,这次必然能够将兰家残党一网打尽!
不久,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关合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他们来了!」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他依稀看到了街道上那长长的车队,车队周围护卫都配有护卫,戒备严密。可面对密调室的埋伏,这些人又能活下来几个?
「准备!」
关合低声下令,所有密探都屏息以待,只待他一声令下。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范围,关合猛地一挥手:「放!」
密集的弩箭顿时覆盖了整个车队。护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也难以抵挡,纷纷惨叫着倒下。马匹惊恐地嘶鸣,四蹄乱蹬,将车厢撞得东倒西歪。箭矢如雨点般落在马车上,有的直接穿透车厢,将车射的像刺猬一般。
待箭雨停歇,整个车队已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微弱呻吟声说明还有人没死透。关合迫不及待地跳下屋顶,带领密探们冲向车队,甚至都没仔细检查还有没有人活着就开始搜刮战利品。黑衣密探从满是箭矢的马车上抬下几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品种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发了发了!」
关合兴奋地大叫,双手不停地摩挲着那些珠宝,又迫不及待地又打开一口箱子,里面却是珍贵的字画。他随手拿起一幅,借着火把的光一照,这……竟是自家前厅悬挂的《青山碧水图》!
「他妈的,这莫非是兰家偷……」
关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他连忙又打开几幅字画,竟然全都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难以置信地跑到头车旁掀开帘子,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胸口中了七八箭、已经死去多时的身影,那熟悉的面容让他瞬间如坠冰窖——那正是他的父亲,关沛!
「爹!」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把利刃斜刺入他的脖子。关合只觉脖颈一凉,随后他脖子以下的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关合失去意识前,脑海中回荡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百零九章:难以置信
大梁国皇城,杂物房。
哪管外面刀光剑影,血溅三尺,对里面的人来说这都不重要了。
「妈个屄的,也就你这贱屄能被人肏的乱叫!屄都被那么多人日成烂洞,怕也不少我一个!」
眼前这位虽然身着御林军的服饰,但已经是破烂不堪,满是血渍。不久之前因为李福顺的接入,御林军被杀的大败,仅有少数人逃出生天。这位就是其中的幸运儿,他也没料到这个大肚子女人居然还被掉在这里无人打理,色心大起,索性直接在这里将她肏了。
而杂物房中,大腹便便的韩烟雨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的肏弄,她已经在这里被吊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甚至太子要求御林军起事的时候,为了提振士气,不仅给他们发了一人一百两的现银,特地又让韩烟雨被前去起事的御林军士兵轮了一遍。如此高强度的交媾韩烟雨还没有被肏滑胎,已经是个奇迹了。
「来,让老子……好好玩玩!永安殿那送死的活计老子才不去干呢,反正钱也到手了,又有女人肏,也不白来这一回!」
士兵顾不得抹去脸上干涸的血迹,挺着自己的肉棒用力挺入到韩烟雨体内,又伸手用力一拽韩烟雨如水袋一般的乳房,揉搓了一阵总觉得不够尽兴,索性用力一拉那乳尖位置,惹得韩烟雨一声凄厉尖叫。
「妈的,你叫个屁!故意吓老子,老子肏死你!」肉棒尽根抽出,接着棒头位置又顶在韩烟雨的后庭外,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那士兵又用力将肉棒一挺,直直插入韩烟雨的后庭位置!
「哦……啊……啊……啊……」
韩烟雨的臀部被士兵肏的「啪啪啪」直响,并伴随着「咕叽咕叽」的水声,没有人能拒绝肏女人的快乐,除非那个人是没卵子的太监!肉棒直撞在后庭深处,每每插入其中都能使士兵体验到直捣黄龙的快美感觉。
「母狗!贱女人!都被玩了那么多次了屁眼还那么紧,真痛快!」那士兵连连淫笑,狠命往前挺,肉棒在韩烟雨的后庭中来回抽送,插得韩烟雨不由自主的浪叫。可是被吊在半空的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不是士兵喜欢的姿势,反正四下无人,没人敢管他,他索性暂时把肉棒抽出来,拔出佩刀,环抱着韩烟雨如火烧一般的身体三两下便将吊起她四肢的绸带砍断。这下这大肚子女人就随便他用什么姿势玩了!
佩刀咣当一声被丢在地上,还有刀鞘和腰间那些悬吊武器的碍眼皮索,全都被士兵丢在地上,吊了那么长时间韩烟雨四肢早已绵软无力,那士兵索性将其摆成一个跪趴在地上的撅臀姿势,然后自己在上面用肉棒对准韩烟雨的后庭,「吱」的一声怪响,肉棒再次插入韩烟雨的后庭中。那士兵几乎把浑身力气都用来肏韩烟雨,肉棒在韩烟雨的后庭中时隐时现,像是打夯一般用力,肏的韩烟雨不断向前挺去,那垂在半空的孕肚和两只乳房相识两小一大的三只水袋,随着肏弄的动作一晃一晃。
「嗯……嗯……噢……噢……」
韩烟雨被肏的摇头乱晃,被口环扩张的嘴里不断流出口水来,那士兵肏了不一会儿竟感觉腿间又湿又热,竟是韩烟雨被肏的尿了出来。
「贱女人,撒尿是吧!老子让你尿个够!」
士兵将韩烟雨翻了过来仰面躺着,自己则扛起韩烟雨的双腿在肩上,再一次深入她的肉穴中,肉棒硬顶猛顶,每一下重重的顶撞都能让韩烟雨发出浪叫,一连又肏了几百下后,那士兵终于发出一声低吼,尽数将自己的腥臭白浊灌入韩烟雨的肉穴中。刚才一阵猛肏之后,韩烟雨的肉穴已经被肏的大开,淫汁和阳精的混合物流成一线,就连两瓣蜜肉上都留下了不少甩出的白浊。看着被自己肏的一片污浊的腿间,士兵这才满意的将自己半软的肉棒塞入韩烟雨被口环张开的小嘴,用她的口舌清理一番,捅的韩烟雨连连干呕后,这才喘着气坐下。
「再漂亮的女人,还不是要被肏的!你妈的贱屄,老子的存货都要被榨干了!诶……」
那士兵突然站了起来,原因是他突然感到尿急,正想找茅房呢,又想到自己没穿裤子,急急忙忙想要把裤子穿起来。
「妈的傻了!这不有个现成的!反正都被老子肏了,当当老子的人肉厕所又会怎样?」
可等到他急急忙忙的转过身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根越来越大的木棒!
「咚!」
那士兵额头淌下一丝血迹,直挺挺倒了下去,随即失禁的黄色尿液在他的身下流淌出来。
「我……我杀人了?」
韩烟雨丢下手中的木棒,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记忆中的那个婚礼如梦一般缥缈,与「兰俊航」的甜蜜往事只有些许记忆碎片,可是现在的处境却又将其拉回到现实中。刚才自己醒来便看到这个陌生男人光着屁股背对着她,她下意识的摸到一根木棒用尽全力才打了过去!
为什么我没穿衣服,我的衣服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我大着肚子,难道我怀了孩子?
这一个个问题现在根本无解,她现在浑身阵痛,尤其是下体位置刺痛无比,手腕脚腕更是被勒的又红又肿。房间里面充满了尿骚味、不知名的腥气和腐烂发霉的恶心气味。没有遮体的衣物,韩烟雨只能从房间中扯出一块充满霉味的破布披在身上,看着浸在尿里的男人,韩烟雨才惊觉这个男人刚才一直压在自己身上做恶心的事情。
「我……难道我被绑架了?……我不干净了……阿航会怎么看我……不行……阿航……对……兰家!」
先逃出去!去找伯父兰铁亭,他肯定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那士兵丢弃的皮索上还有一把粗糙的短刀,韩烟雨将其抽出,割断捆绑在手腕脚腕上的红绸带后握在手中,只能靠这东西暂时防身了。
打开门,外面的天空已经东方鱼肚白,等她看清楚眼前的建筑,不禁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竟是那金碧辉煌、巍峨耸立的建筑,与她记忆中那个温暖安宁的世界截然不同,这几件事物迅速在韩烟雨脑中拼凑起来,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心中那份难以置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确定自己还在梁国境内,可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分明是皇城之内!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沿途散落着丢弃的兵器、破碎的盔甲以及各式各样的破烂衣物,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韩烟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皇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会如此狼藉?抬头望去,皇城之外方向也有几柱黑烟冲天而起。
她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突然从角落里跳出一个持刀的暴徒。
直到看见不远处那扇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皇城正大门。那一刻,韩烟雨仿佛看到了希望光,虽然腹中饥饿、口干舌燥,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向那扇大门奔去,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救命……救命啊!」城门处,原本站立的几个御林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吸引,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韩烟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身后猛然拽住了她的头发,疼痛让韩烟雨忍不住尖叫起来。用来护身的短刀立刻被人劈手夺下,丢在地上。她挣扎着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穿着龙袍、满面阴霾的熟悉身影。
「你……你是太子?」
「大胆,你面前是大梁肃宗皇帝!」候纪身后的一名侍卫怒喝道。
「好了好了,好歹也是世宗皇帝钟爱的太妃,你们退远点,朕要和龙灵妃说几句话。」
候纪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退下。侍卫们虽已面有怒色,却也不得不遵从命令,缓缓后退。
「什么龙灵妃,什么肃宗皇帝,皇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你太失礼了!
快放开我,你应该知道我是兰俊航的未婚妻!」韩烟雨试图挣脱候纪的束缚,但他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她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
「看来迷幻药失效了啊,朕还以为韩大祭祀还在梦里呢?别遮着了,你的身体,朕已经看过不少次了!」
候纪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他一把扯掉韩烟雨身上那块破布,目光嫌恶地落在她隆起的孕肚上,因为这小腹的鼓起,破坏了韩烟雨的曼妙曲线:「看来韩大祭祀还没明白,要知道当年可是世宗皇帝侯景将你下了药送到宫里侍寝,而你现在怀的正是我那父皇侯景的龙子!」
韩烟雨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这……这怎么可能?」看着韩烟雨自己都不愿相信这的事实,候纪又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点迷幻药就能让韩大祭祀就范,而且朕那时候抽空子肏你的屁眼的时候,你还把我当成兰俊航,一个劲地喊我夫君呢!其实朕本来应该把你给悄悄纳了,只可惜侯景的速度比朕想象的快!朕还没想好,他却先玩上了!还给朕留下了个孽种!」「也亏你选了个好夫家,兰家胆子不小!尤其是那兰铁亭,竟然敢刺杀世宗皇帝,已经被朕夷族!你那日日念叨的兰俊航,已经是叛逆之人!现在的大梁国,是朕当家做主!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朕想要现在肏你,你也不能说一个不字!」说罢候纪竟是将她强行转过身来,扒着她的臀部,要在这里奸淫她!韩烟雨当然不从,拼命反抗,两人摔倒在地,候纪则拥立压在她身上,正当候纪淫笑着准备掏出自己的龙根时,却发现韩烟雨后庭和肉穴又红又肿,肉穴更是有残精流淌而出,显然是不止被一个人肏过了。这让候纪瞬间暴怒:「谁动过你了!谁他妈动过你了!」
「我可不知道!」
韩烟雨冷眼盯着他:「可能是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吧!」「你这贱人!」
候纪一把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到底是谁!你以为朕不会杀你么?」眼见韩烟雨的脸色由青转白,候纪这才将其丢在地上,可韩烟雨刚恢复自由,就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咬向候纪的手。见韩烟雨如此疯魔,身后的侍卫急忙上前将她拉开。
「你……你这个混蛋!杀人魔!把阿航还给我!还给我!」然而,候纪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鸡肋,要是换其他的人早就该杀了!可韩烟雨这样一个女子,候纪还是硬不下心下手。候纪看着被侍卫架住不断挣扎的韩烟雨道:「传朕口谕,龙灵妃受惊,动了胎气!给朕带到御医处,把孩子处理掉!」
第二百一十章:得偿所愿
一转眼,距离宣泰城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永安殿的风波,宣泰城中的乱战,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风暴,震撼了整个大梁国。
这位曾一度被誉为大梁中兴之主的梁世宗,竟在夜里被人刺杀于宫廷深处!
刺杀皇帝,可是弥天大罪!这一消息迅速由即位的太子候纪,也就是新帝的梁肃宗昭告天下。昭告之中,字字泣血,句句断肠,不仅表达了对父王遇刺的悲痛,更誓要追查真凶,严惩不贷!
这一事件迅速在民间发酵,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不议论纷纷。人们或震惊,或惋惜,或猜测,各种版本的故事和谣言满天飞,使得这件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全国皆知。
大火过后,兰家府邸只剩下断壁残垣,留下一片废墟。而被大火几乎吞噬殆尽的府邸之外,更有无数人在外驻足。那夜,许多人目击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不仅吞噬了兰府,更是将其积累的财富与荣耀烧了个干干净净,更几乎坐实了兰家与这场刺杀案脱不了干系的罪名。
而根据宣泰城城门处张贴的布告,详细列举了兰家的各项罪名,从密谋叛国、刺杀皇帝,到勾结外敌等,每一条都足以让兰家上下再死个十次,兰俊航被免去虎贲将军一职,兰家所有御赏全部被收回。然而,布告的最后却也提到,兰家除兰俊航一人外,其余皆已被夷灭,以示国法之严。布告一旁,兰俊航的大幅通缉令画像赫然在目,下方则是兰俊航本人的赏格,足足十万白银!
人们对着布告指指点点,议论着这位传说中值十万的漏网之鱼,猜测着这个年轻的虎贲将军究竟藏身何处,又能否逃脱朝廷的追捕?
而就在三日前,大梁迎来了皇家的大丧之日。梁世宗的遗体在庄严的仪式中被移往皇陵安葬,文武百官皆需服丧七日,以表达对先帝的哀悼。大梁全国在大丧之后三十日之内,也均被要求不得作乐、禁止嫁娶、屠宰牲畜,整个国家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然而,新皇登基,梁肃宗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宽宏,大赦天下。
除重罪犯外,所有囚犯皆可出狱,重新做人。
与此同时,王皇后也被册封为母后皇太后,地位尊崇。而原梁肃宗的妃嫔们,也都被尊封为太妃太嫔。
朝廷中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首辅大臣黄裴之、丞相窦康被候纪果断罢免。
黄裴之在当天的所作所为候纪当然记得,而窦康虽然全程都不在皇城内,但是为了给自己的老师范晋卿让路,再者需要打击先皇旧党,窦康最后也免不了被罢官的命运。同时被罢官的还有原来的一干清流大臣与从龙派大臣,他们的倒台,让原有的太子党迅速站稳脚跟,把持了朝中绝大部分的话语权。而范晋卿为候纪出谋划策,炮制了这次政变,被候纪提上了丞相的位置。
一时间,范晋卿坐稳了大梁朝廷的头把交椅。由于首辅大臣和太傅的位置暂时空缺,范晋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为大梁开国以来所罕见。
然而,对于大多数平民百姓而言,皇家之事、朝廷之事,终究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换了个皇帝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换了一个年号,换了一批官员,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  ***  ***
皇城,永安殿
「退--朝!」
高亢而有力的呼喊之后,新任的红衣大太监刘茂站在龙椅之下,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宣告着早朝结束。
群臣们或匆匆或缓缓,带着各自的心思与算计慢慢散去。刘茂的身份变化无疑是这场政变中最微妙的一笔。几日前他还只是太子候纪的贴身蓝衣太监,默默无闻;而今,却因候纪的赏识一跃成为御前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作为红衣大太监兼大内总管,其地位之显赫,颇有几分当年李福顺的风采。
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固,候纪下令对宫内所有太监进行了一次大换血,李福顺及其党羽,还有御前司的人,凡是有牵连的一律逐出宫外,永不录用。而各处要害部门,更是换上了候纪的心腹之人,这其中自然包括刘茂。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回想起那日血溅永安殿,候纪至今仍心有余悸。若不是主事人及时赶到,以雷霆手段将侯景除去,他恐怕真的会在那场腥风血雨中栽个大跟头。还有那个深藏不露,却在关键时刻咬人一口的李福顺也给了候纪深刻的教训,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仁慈与软弱,若有不慎,代价很可能是自己的命!
「刘茂。」
候纪让自己的背贴在龙椅上,转头看着红衣太监。
「皇上有何吩咐?」
「现在原征西前线的梁军撤往何处了?有无相关函件传来?」刘茂连忙上前几步,恭敬的回答道:「有,皇上!密调室送来的相关情报全都在您案上的左手位置,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整理好了。另外,皇太后早朝前就在外面候着,说是一定要见您一面。」
提到皇太后王蔓兰,候纪的面色难得地柔和了几分,他轻叹一声。
「唉,母亲?还不快让母亲进来!」
不一会儿,王蔓兰在侍女的陪同下缓缓步入大殿。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反而带着几分怒意。
「那日,你在永安殿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自己母亲的当面质问,候纪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母亲怎能这样说呢?
那日朕前去保护父皇,没想到父皇已被刺杀!朕也是措手不及啊!」王蔓兰闻言怒不可遏:「胡说!你真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吗?大丧七日,你却和太妃整日鬼混!你根本没把先皇放在眼里!什么弑父、兰家刺客,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看来您知道了啊?」
候纪脸上闪过怒意:「可是这些事早已经发生了,父皇已经下葬,朕已为新君,母后更是尊为皇太后!此时来说这些,朕也不明白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
王蔓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从前线不声不响的回来,竟然会变得如此冷血,不仅弑杀自己的父皇,连自己的母后都敢欺骗!可不等王蔓兰说完,候纪便大手一挥,喝道:「来人!皇太后悲伤过度,情绪不稳!你们这几个没眼力界的东西!还不给朕将其送回寝宫!」
「是!」
几名太监闻言,立刻上前,架起王蔓兰就往殿外走去。王蔓兰无法挣扎,只能摇头叹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强行带走。
「哼!眼见着自己的儿子都是九五之尊了,还留着侯景在的时候的臭毛病!
刘茂!」
刘茂急忙躬身道:「奴才在!」
候纪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刘茂:「将刚才陪同皇太后过来的侍女,全部灭口!
她们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另外,摆驾紫宸殿,朕乏了。」刘茂眼神一凛:「奴才遵旨。」
***  ***  ***
皇城,紫宸殿。
商羽琼和李梦夕都已经被册为太妃,日常用度全部提高一个档次,就连宫殿也进行了短期整修。修缮后的紫宸殿更显庄重雅致,一踏入这殿门,候纪便感觉神清气爽,唯有在这里他才能将眼前的烦恼暂时抛在脑后。
「臣妾参见皇上!」
殿内炉火熊熊,十分温暖,而身着清凉纱衣的商羽琼和李梦夕早已在此等待,两女声音轻柔动听,脸上更是带着几分幽怨。商羽琼一绿,李梦夕一紫,两女纱衣透明,下方的故意缩减了尺寸的同色窄小肚兜和亵裤更是让候纪邪火中烧。只听李梦夕柔声说道:「皇上,您昨日可是一整天没来,臣妾与李妹妹睁着眼睛可等到了天明呢!」
候纪闻言,脸上露出了嬉笑的神情,他伸手揽住两女,笑道:「那两位爱妃是在等什么呢?是在等朕,还是等朕的龙根呢?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两女娇嗔不已,纷纷啐了一口。
「皇上大中午的过来,臣妾当然得好好候着,要是惹得皇上不开心,臣妾可是要哭的!」
「哭?被是朕肏哭的么?」
「皇上……你坏!」
商羽琼和李梦夕纷纷敞开衣襟,将自己仅仅隔着肚兜的乳房贴在了候纪的前胸与后背,不断地磨蹭着。候纪心中一喜,在她们胸前狠狠吸了几口香气,搂着她们进了内室,三人顿时滚倒在床上嬉笑打闹。就在三人衣衫不整、情意绵绵之时,商羽琼突然开口问道:「皇上,这几日龙灵殿怎么都没见到韩妹妹?」她的声音像是带着关切,似乎对韩烟雨的缺席感到不解。
提到韩烟雨,候纪脱去衣服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与此同时一股怒气更是莫名的冲了出来,沉默片刻后候纪道:「韩烟雨?不提她也罢。本来朕还想悄悄将她给纳了,可没想到那日竟被朕撞见她已经被其他的男人肏了!亏得她还挺着大肚子,怀着他侯景的骨肉!」
言语之间,候纪的厌恶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显然他对这件事情非常恼火。而商羽琼和李梦夕则面露惊讶之色,心中却窃喜不已。李梦夕接话道:「臣妾还以为她韩烟雨韩大祭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原来也是个水性杨花的淫妇!这等女人,放在宫里真是脏了皇上的眼睛!」
「给朕亲一个!」
商羽琼和李梦夕老老实实侧过脸去,候纪对着两女一人亲上一口,说道:
「不过朕最后也想出了个办法。她韩烟雨不是神祀大祭司么?既然孩子已经打掉,那那就让她以神祀大祭司的名义去朕的爱卿家中布施一夜肉身就好了!这等赏赐,想必在这之后这些臣子还不对朕死心塌地!」
「皇上高见!那以后这韩烟雨还会回宫么?」
「回!这种女人放在外面有些浪费了,最后她韩烟雨也只能是朕的一条胯下母狗!这等淫妇,朕,不会给她任何名分,她只能做一条狗!」商羽琼轻笑一声:「皇上,要不然,将韩烟雨带到这里好了,先帝在世时,臣妾就被先帝安排调教妃子,想必这韩烟雨过来也是得心应手。而且先帝还赏赐了不少药和情趣物件,正好放在这韩烟雨身上试试!皇上以为如何?」「哦?」
本以为自己那爹只是喜欢看女人跳脱衣舞,没想到还喜欢玩这种调调,连自己都不知道!
「好!既然爱妃毛遂自荐,那三个月后,朕就将韩烟雨交给你们,务必好生调教!两位爱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求朕来肏你们!」「臣妾遵旨!」
商羽琼和李梦夕说罢,齐齐跪在床上掀起自己的纱衣,伴随着一扭一扭的臀瓣,两条小的可怜的亵裤从两人的膝间滑落。已经脱去外衣的候纪龙根早已涨大发疼,扶着商羽琼的臀肉,龙根对准肉穴,猛的肏入!
「哦!」

第二百一十一章:美肉赏赐
宣泰城的气候渐入佳境,眼看着已经是初春时节,虽然天气尚凉,但再没有深冬那样的寒冷。
自候纪登基以来,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将那些曾经威逼利诱的大臣们一一提拔,他们的家人也得以安全放回,并且还补齐了当初答应下来的双倍美人与黄金。这些大臣们自然是对候纪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劳。而由于六部中的不少官员因为与原从龙派和清流有所关联,这些人被罢官或是降职,这又为候纪一派的官员高升让出了位置。于是,连升三级变得非常容易。
就如户部侍郎赵元德,虽然他贪,可是他支持候纪为帝,终究捡了从龙之功。
之前他的罪行在大赦中一笔勾销,不仅从户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官运亨通,还平白得了两千两黄金和四个窈窕美人,肃宗皇帝信守承诺更让赵元德也死心塌地起来。
这日夜里,赵元德的府邸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他邀请了众多好友和同僚来家中大吃大喝,共同庆祝他高升户部一把手。酒桌上,赵元德意气风发,与旁友推杯换盏。他的那些朋友们也纷纷举杯祝贺,称赞他英明果断,选择了拥立候纪的正道。直到那些朋友走完,他自己也喝的半醉,准备乘着酒劲去自己新纳的小妾房里好好快活一番。就在他起身之时,一名仆役突然匆匆跑来,神色急切的禀报道:「老爷,宫里的公公来了,说有旨意!」「啊?」
一听宫里有旨意,赵元德顿时酒醒了一半。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地问道:
「人在哪里?还不快请到前厅去!」
仆役急道:「那带头的红衣公公死活不肯进来,说一定得见到老爷!」「红衣公公?那可是刘茂亲自前来!」
赵元德闻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他深知,宫里来的公公不肯进门,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立刻吩咐道:「快给老夫更衣!让厨房现在烧一锅热姜汤,快去!」
「好嘞!」
说完,赵元德便急匆匆地回到内室,在仆役的帮助下换上一身整洁的官服,又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迈步走向前厅。一路上,他的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断猜测着宫里来的旨意究竟是何内容。是皇上又有新的任命?还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务需要他去处理?
当他小跑道赵府大门时,只见一名身着红衣公公正站门外,刘茂正百无聊赖的用鞋底摩擦着地面,一见身着正装的赵元德小跑出来,脸上马上露出了笑意:
「赵大人!」
赵元德连连摆手:「刘公公可是折煞老夫了,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快请进来!府上备了热姜汤,还请各位辛苦的喝一口暖暖身子!」「赵大人客气,不必了!杂家也是职责所在!请赵大人接旨!」赵元德闻言,心中更加紧张。他连忙屏退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仆役,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准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赵元德,勤勉尽责,功绩卓着,又念及赵卿对朕忠心耿耿,特赐礼物一件,以供赵卿一夜赏玩。此礼非比寻常,望赵卿珍视此礼,不可轻泄天机!明日一早,即由刘公公取回。钦此!」「臣赵元德,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元德听完旨意,心中暗自揣摩。这份礼物究竟是何物,又为何御赐下来只能赏玩一夜,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刘公公,这……」
见赵元德欲言又止,刘茂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赵元德会有此问。他低声说道:「赵大人,皇上既然将此礼赐予大人,自然是对大人信任有加。至于这礼物究竟是何物,大人稍后便知。不过,杂家需提醒大人一句,此礼非同小可,大人赏玩之后妥善保管,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赵元德连连点头,奇怪的看着刘茂招呼太监将一大床卷起的棉被抬入赵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得用棉被卷起来?他索性凑到刘茂身边小声道:「刘公公,你东西掉了!」
刘公公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张五十两银票,便默不作声的收入怀中:「赵大人可是要问那棉被里的东西?」
赵元德点点头:「正是,我也是头一次听说皇上借礼物给臣赏玩的!」「要杂家说,这就是赵大人不懂了!」刘茂将赵元德拉到角落里,又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递给赵元德:「皇上密旨,赵大人看完就知道了!」赵元德接过一看,顿时双目圆瞪:「这……皇上竟然将韩大祭祀送……」「诶!赵大人,这话就别当面说了!有些事情,说不得!皇上念及大人从龙之功,这才特允了这一夜之缘,望大人好好珍惜!东西就裹在那床被子里,神祀也保证不会过问此事!赵大人若要享用那可得赶紧了!」刘茂见赵元德狂喜神色溢于言表,心知这位新晋升的户部尚书已然被这份「大礼」震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道:
「不过赵大人,这礼物虽好,但切记不可贪恋过久,明日一早,杂家还需将其亲自将其送回宫中,以免节外生枝。皇上虽宠爱大人,但规矩不可废啊!」两人相视一笑,赵元德则连连告谢:「还请刘公公替老夫谢皇上隆恩!」夜色渐浓,送走刘茂一行后,赵元德屏退了所有仆役,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在自己的床上,那床御赐棉被已经被放在那里,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韩烟雨,韩大祭祀!嘿嘿……」
赵元德不是没有欣赏过祭礼上韩烟雨的曼妙舞姿,她就是宣泰城不少男人心中的神女。可就是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神女,竟然就被皇上几句话送到了自己的床上,好让他也一亲芳泽!虽然荒唐了点,又有绑架他人老小这种缺德之事,可是赏赐这个事情,肃宗皇帝却从来都没有吝啬过,黄金美人样样都是给足了的!
「春风一度,时不我待!」
赵元德用颤抖的手掀开了被子,那个面容绝美,欣长苗条的韩烟雨便出现在他面前,秀发还是祭礼时的流云鬓,十分自然,末端还有红色丝带系着,只不过没有头戴那与肩同宽的白玉头饰。半张脸蒙着面纱,身着素白纱裙,足蹬着一双绣银丝白色长靴,就像是刚刚完成了祭礼一般。只不过在这淡漠的素色服饰之上,红色的绳索以一种错综复杂的方式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每一道绳结都是精心编织的囚笼,将她牢牢束缚。
红绳从脖颈处环绕而下,穿过胸前双乳,勾勒出滚圆挺立的乳房形状,甚至乳尖部位还有些湿润,似乎是溢出的人乳。红绳从乳根位置分出两股绕道背后,韩烟雨手腕处被红绳交叉绑紧,绳索在肌肤上勒出了深深的痕迹,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红。缠绕数圈以后又从背后绕道小腹位置,一种几乎将她身体勒成两截的力度让红绳紧紧环绕这小腹,留下一圈圈触目惊心的勒痕,韩烟雨的呼吸因此变得急促且浅短。
两股绳从腿间穿过,死死勒入腿间嫩肉,红绳自上而下穿过,一股一股的将双腿分开束缚起来,脚腕处的绳结让大小腿被迫折叠起来并且向外大大分开。绳索隔着白靴靴面的脚踝处打了个死结,将她的下肢牢牢固定,几乎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再细看去,臀沟中竟是一根钝头的金属钩,钩子的顶端深深贯入后庭之中,另一端则与韩烟雨被束缚的双手相连,只要韩烟雨挣扎,金属钩就会更加深入后庭。
而面纱下的韩烟雨正努力地吞咽着口水,喉咙里发出细微而压抑的喘息声,一看到赵元德掀开被子就发出一阵急促的「呜呜」声,像是在求饶一般。隔着面纱看去,原来韩烟雨的口中被塞入了一个木质口塞球,这样一套绳缚下来,韩烟雨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被裹在被子里任由自己被送到这里来。
天仙下凡一般的女子被束缚成这样送到床上,换了谁都会有将这美人蹂躏一番的冲动,这难道不比自己那几房小妾强得多了?赵元德色心大起,将韩烟雨的乳房一把握住,用力揉捏。
「呜呜呜!!」
韩烟雨乳房被袭,不断挣扎,双腿腿一屈一伸,不断搓动,双臂扭来扭去,结果牵动了后庭的钩子,惹得她痛的一抖。
「韩烟雨,韩大祭祀!再挣扎也没用的!毕竟你可是皇上送来给我们臣子享用的,挣扎来挣扎去,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就算是那九天玄女来了这里,也得乖乖分开腿子挨肏!让我看看,韩大祭祀的乳房和肉穴长什么样!」赵元德可明白皇上可是要收回这东西,这一夜只要不玩死玩残就好,可没说衣服一定得在啊!「撕拉」一声,韩烟雨胸前的布料爆裂,将那碎步按在自己脸上问一问,一股奶腥味扑鼻而来,赵元德深吸一口,见韩烟雨那对豪乳乳头突出,尖端位置还有几个白点,索性入手用力一捏,一点乳汁居然被捏了出来。赵元德索性直接将韩烟雨压在身下,用嘴用力吸吮着左乳溢出的乳汁,而右边的乳肉则在赵元德的手中揉捏的不断变形。
「没想到韩大祭祀也会产奶啊,难不成韩大祭祀也去偷了男人,嘿嘿……老夫就喜欢你这骚样!」
吸完了韩烟雨的奶汁,又将韩烟雨的乳尖吸得又红又肿,赵元德这才凑下脸去,将韩烟雨的白纱裙从中间撕成两半,露出韩烟雨被红绳紧紧勒入的腿间位置,将勒入的两股绳分开,这才窥见韩烟雨腿间最最私密的位置。处子膜已经不在了,但是胜在肉穴还是鲜艳的颜色。韩烟雨应该是已经经历过男人了,只不过次数不算太多,且肉穴多汁,稍稍一拨弄,内里淫汁就往外流淌。这韩烟雨破身后要么天生如此,要么是后天调教,但不管怎么样都看的赵元德欣喜异常。
一根手指在韩烟雨的蜜肉之外上下磨蹭,沾染了不少淫汁之后,赵元德手指深入,借着汁水的润滑很容易的就钻入了韩烟雨的膣腔中。
「唔!」
韩烟雨低叫一声,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紧张之下膣腔中嫩肉紧缩,又湿又热,几乎紧紧将赵元德的手指包裹住,感受着膣腔中一层层嫩肉,不由得开始在里面慢慢旋转抠挖起来。经过长时间轮番调教的他,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挑逗,韩烟雨的身体在赵元德的动作下不停游移摆动,妄图将体内的异物驱逐出去,被口塞堵住嘴里则随着赵元德的抠挖发出一阵又一阵呻吟。

第二百一十二章:烟雨末路
像是被手指彻底贯穿一般,韩烟雨的身体随着抠挖深入用力向后推挤着,被折叠捆绑的双腿被绳子所限制,但还是因为体内快感向上一挺一挺,赵元德用手指抽插几下,随即抽出,带出不少淫汁粘液,接着赵元德俯下身去,双手压住韩烟雨的双腿,从大腿根部开始舔舐,一面触摸着韩烟雨如玉一般的双腿肌肤,一面感受着因为捆绑陷入肌肤的绳索。
从腿根到小腹,接着继续往下,直到那仅有一撮趾毛的蜜肉位置,尤其是那两瓣蜜肉之间的迷人缝隙,舌头自上而下深入,对于韩烟雨来说又是不亚于异物插入的刺激,舌尖舔舐,淫汁汩汩流出。
「唔……」
韩烟雨在这刺激下双腿大张,灵活的舌尖探入,每一次都能让它如弓一般弯折身体,这样的动作让她后庭更为难受,那根钝头的金属钩不住的在她的后庭中深入。
「嘿嘿,没想到韩大祭祀的水也挺多的!老夫玩自己的几房小妾,她们流的水凑起来都没你韩大祭祀一个人流的多!」
赵元德满意的咽了几口口水,像是尝了尝韩烟雨淫汁的个中滋味,便忍不住脱去了自己全身衣物,赵元德已经六旬,身体也有些枯瘦,那肉棒也没别人粗大,倒是像一根细长枯瘦的柴把。见面前的赵元德脱去衣服,韩烟雨的胸口因为恐惧而不断起伏,她知道自己恐怕逃脱不了被奸淫的命运了。
「韩大祭祀,乖乖挨肏吧!」
赵元德再一次压在韩烟雨那被红绳紧紧束缚的娇躯之上,枯瘦老人压在她身上,韩烟雨想要左右摆动让这赵元德下来,却因为后庭的钩子疼的没什么力气。
赵元德嘿嘿淫笑,柴把一般的肉棒棒头位置在韩烟雨的小腹处滑来滑去,尤其是那
趾毛位置更是让他不由激动万分。细细体味身下仿佛认命一般的韩大祭祀,她脸如红桃,双目微张,红唇微启,竟有些许在台上主祭时的样子,最后咬了咬韩烟雨的乳尖,将自己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又环过韩烟雨的臀部,将因为绳索束缚而张开的大腿张得很开。
「嘿,那老夫可就开始了!」
一听要插入,韩烟雨眼睛猛地瞪大,她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可这样的挣扎对赵元德来说就不算什么,韩烟雨再高贵也是个不通武功的弱女子而已,想要拿捏真是太简单了!她惊恐的看着那柴把一般的肉棒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身体,最后只听「咕叽」一声,赵元德的肉棒彻底撑开膣腔嫩肉,插入到韩烟雨体内深处。
「呜呜呜!!」
韩烟雨的臀部胡乱扭动,双腿双手的绳结被勒的「咯叽」直响,想要努力挣脱绳索。看得出韩烟雨想要拼命反抗,还要将赵元德推下去,可赵元德压在她身上,再加上绳索束缚,韩烟雨根本不能动得分毫。
「想反抗?看不出来韩大祭祀还有几分烈性,可惜啊!」感受韩烟雨膣腔中的温润,赵元德可再也按耐不住,缓缓抽出肉棒,接着再用力一挺腰!
「嗯!」
韩烟雨还想要躲避,可是这一插入,浑身的劲全都散了,只能再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恨恨的望着在她体内缓慢抽插的赵元德,愣是不发出一丝声音。柴把一般的肉棒又退到外面,接着慢慢插入其中,深深顶入到韩烟雨体内。如此反复,被长期调教的韩烟雨虽然脸上隐忍,可身体却是诚实的,一番抽插之后,淫汁泡沫如泉涌一般,让那赵元德的肉棒更加润滑,再加上赵元德肉棒虽然不粗,但胜在长度,每一下都能顶在韩烟雨的花宫位置。
「啪啪啪啪啪!!」
房间中仅仅余下肉体撞击的脆响和赵元德粗重的呼吸声,说不出话的韩烟雨在床上怒视压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对方则激烈的抽插起来,柴把一般的肉棒在韩烟雨的体内进进出出。赵元德本以为这烈性妞死也不会发出声音,可没想到自己抽插了一会儿后,韩烟雨口中竟然轻轻发出断续的哼声。
「还以为你韩大祭祀不食人间烟火,连叫床都不会呢!老夫想听听韩大祭祀叫床的声!给老夫叫!叫起来!」
说罢便是一阵猛顶乱顶,惹得韩烟雨不禁发出一阵惹人爱怜的娇吟。
「哦……噢……嗯嗯嗯!……」
淫汁流淌,肉棒进出。赵元德慢慢加快了挺腰的速度,插入的力道也一次次加重,柴把一般的肉棒不断在韩烟雨的花宫位置剐蹭研磨,就像是要从她体内钻出淫汁来。从侧面看韩烟雨整个人都被压着,仅有被绳索束缚的双腿随着抽插动作一伸一伸,被绳索束缚的纤腰更是随着插入的动作起伏着。每插入一次,后庭的金属钩就在绳索作用下被迫拉紧,与那插入膣腔的肉棒一起共同侵入韩烟雨体内。前后双穴的折磨一点点将韩烟雨的羞耻之心一点点的打磨干净。肉棒和钩子共同作用,美人已经无力应对,只能被迫承受着奸淫。
「好……好啊!」
毕竟人老了,肏了几百下的赵元德也有点力不从心,虽然闭眼就能感受到这人间绝色的魅力,可他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最后十几下索性猛力抽插,柴把肉棒不断撞击在花宫中,惹得韩烟雨的叫声更加高亢。
「噢噢噢噢!!」
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肉棒上,眼见愈插愈凶,膣腔湿润,「咕叽咕叽」的水声与韩烟雨的娇吟交织在一起,随着赵元德感觉下体酸麻,一阵低吼之后,那柴把肉棒顿时在韩烟雨的膣腔中颤抖起来,一大股腥臭白浊直灌入韩烟雨那饱受蹂躏的花宫中!
「啊!」
滚热浊液直冲入体内,一股一股的烫的韩烟雨不由大叫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停歇下来。赵元德的枯瘦身体与韩烟雨叠在一起,这一泄精像是要将他几日的存货全都交出,泄的他头晕眼花,好一阵才恢复。感觉到韩烟雨依旧在喘息着,但是双眸早已放空,眼神呆滞,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他才将枯瘦半软的肉棒抽出,一股浓白浊液当即就从韩烟雨的肉缝位置缓缓溢流下来,作为占有她的最好证明。
看到这一场景,赵元德的心中一喜,不知道那些将韩烟雨视作梦中情人之人,若是知道了他们的神女被人捆的像母畜一样,肏穴注精,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可惜自己不会作画,不然非得画一幅《神祀大祭司受精图》才行!
「这可把老夫的存货都给榨干了!」
看到韩烟雨穴口流精的惨样,赵元德虽然心中暗喜,可身体已经力不从心。
但忽然想到皇上可是将韩烟雨赏他玩一夜,若只是肏上一回未免也太亏了!
索性,赵元德打开一旁床头柜的小格,其中陈列着一排各种补药,什么大力丸、金枪不倒丸之类的虎狼之药,赵元德从每个瓷瓶里排出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药丸来,就这茶壶中的茶水全数吞下。很快这些虎狼之药便发挥出他们应有的用处,赵元德本来已经软趴趴的肉棒,一下子又挺立起来,刚才和阳精被一起射出去的力气又回来了,显然可以再战!
「来劲了!」
赵元德大喜过望,又回床边。刚才自己狠狠肏了韩大祭祀的肉穴,本想再来一次,忽然看到韩大祭祀臀瓣中的那根金属钩,顿时色心大起。韩烟雨精疲力尽,却见赵元德又是一副要挑枪再战的样子,心中羞怒,可她说不了做不了,只能任由赵元德将其翻过身来。只见那根金属钩完全紧贴着臀瓣位置,一头与韩烟雨双手相连,一头则深入她的后庭。赵元德稍稍将绳子抽下放松,让钩子在韩烟雨的后庭中放松一些,接着稍稍用力往下一掏。只听「啵」的一声,那钩子末段终于被从韩烟雨的后庭中拔了出来,虽然可以看到这钩子是钝头的,但那钝头做的特别突出,足有荔枝大小。后庭那位置更是因为长时间被钝头占据,一时间竟然没法合拢。
弃了钩子,赵元德反身骑在韩烟雨大腿上,肉棒对准韩烟雨的后庭,腰部猛力一挺,柴把一般的肉棒进入刚刚被钩子蹂躏过的后庭,一下便插进去半截来!
「唔!!!」
后庭被破开,韩烟雨不由发出一声惨叫,臀部不停扭动着,让满眼兽欲的赵元德更加欲罢不能。他双手托住韩烟雨的臀瓣,紧紧托着她,让肉棒更加深入进去,换来韩烟雨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
「嘿嘿,韩大祭祀的后庭也不是凡物,爽死老夫了!」韩烟雨的后庭温热舒畅,并不干涩,让他的肉棒可以一寸寸的贯入其中,直到肉棒直插到底,然后开始用力的抽送起来。
「嗯……嗯……」
韩烟雨努力转过头来盯着赵元德看,可这杀人的目光在赵元德眼里十分滑稽可笑:「韩大祭祀你就瞪着好了,等会老夫射在你屁眼里的时候希望你还有力气瞪!嘿,不过是个祭祀,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卖唱卖笑的有什么区别,今夜老夫便畅玩到韩大祭祀三洞齐开!韩大祭祀还是想想,明晚你这具美肉会送到谁床上去吧!说不定他们会有比老夫更加有趣的玩法,哈哈哈哈!」泪,从韩烟雨的眼角缓缓流下,滴落在溅满阳精、淫汁和汗水的床单上。
***  ***  ***
安陵城,城主府。
近两年前的战火洗礼后,安陵城宛如凤凰涅盘,虽带着旧日的伤痕,却在短短时间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城墙上的箭痕与烧焦的木柱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战火。
城主府当年被林洪道自己生生拆成废墟。而今在众人的努力下,城主府虽尚未完全重建,但已初见规模。尚未完工的庭院中,城主林洪道正端坐在一张由临时搭建的凉棚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不远处,妻子与年幼的儿子正嬉戏于一片由鲜花与绿草点缀的小园中,其乐融融。
「驾!驾!」
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一名满脸尘土的传令兵策马奔至城主府门口。他直接从马背上跃下,几步并作一步踉跄着冲进了庭院。见传令兵突然冲了进来,林洪道的眉头微微一皱:「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情?」传令兵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见过城主大人,梁军大部从西边回来了,现在距离安陵城还有五里路!」

第二百一十三章:败军而归
「他们回来了?」
林洪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是有虎威军和虎贲军的旗号?」「有!」
传令兵的回答让林洪道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安陵城被魔军围困,是兰俊航、关风月等人率领的虎威军与虎贲军平乱解围,拯救了整个安陵城于水火之中,要不然他这条老命连带着妻儿估计早就不在了!
「那就好!既然他们得胜归来,那老夫就在城主府为他们接风洗尘!来人!」立刻有城主府仆人上前:「城主有何吩咐?」
「让所有仆人上街采购菜肉,在主街上准备宴席,以最隆重的礼仪欢迎梁军大胜而归!」
「是!」
然而,正当林洪道准备起身,却注意到传令兵依旧低头不语。
「怎么了?」
传令兵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城主大人,属下建议您最好去看一下这些梁军……」
林洪道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走,和老夫去看看!」等林洪道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至城门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还是那支百战之师?
无论是虎威军还是虎贲军,那支从他安陵城中威风凛凛走出的军队,如今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战旗在寒风中残破地飘扬,兵甲破烂,布满了刀剑的刻痕,士兵们的脸上愁容满面,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裹着绷带,有的血迹未干。重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简易担架上,让还能行动的轻伤员艰难地抬着前行,这样的场景占据了半数之多,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洪道骑在马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这幅凄凉画面,让他久久无法言语。直到手缠着绷带的关风月策马而出,林洪道的神思这才被拉回现实。
「关将军,这……梁军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兰将军何在?是否也一同归来了?」「林城主,此事说来话长。」
关风月闻言他轻轻摇头:「城中可有足够的药物与粮食?我军目前极度缺乏补给,兰将军也受了伤,至今未能痊愈。」
「好说,好说!我已命人上街紧急采买物资,关将军请放心,还先带兵进城安顿。」
随着梁军缓缓入城,那败兵之态吓坏了街上的路人。好在城主府的府兵与城中的少量守军迅速行动,及时维持秩序,避免了更大的混乱发生。梁军直接在空旷的街道上扎起了营寨,而林洪道则命城主府所有人全部前去采购,不仅调集了全城的食物,还自费请来了城中的厨师与大夫,现场烹饪热饭,熬制汤药。不久之后各种食物、药品如潮水般运来,堆积如山。那些许久未曾饱餐一顿的梁军士兵此时已经双眼发绿,狼吞虎咽,受伤的士兵们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见过城主!」
林洪道摆摆手,步入一座临时搭建的大帐篷内,穿过层层担架,终于找到了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微闭的兰俊航。兰俊航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勉强睁开了眼睛,见到是林洪道,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城主……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恐怕又要给城主添麻烦了……咳咳咳!」
林洪道连忙上前轻拍兰俊航的肩膀,安慰道:「兰将军言重了,若非梁军,若非两位将军将军,安陵城早已化为乌有。兰将军安心休养,身体要紧。」说着,一位大夫适时上前递上了刚熬好的汤药,兰俊航在大夫的帮助下缓缓饮下。与林洪道又几面之缘的异族人莫多和阿娜希也在其中忙碌,照顾伤员。
「林城主。」
「关将军有何事」
与此同时,关风月已经换好了手臂上的纱布,他朝林洪道使了个眼色:「出去说话。」
两人默契地走出帐篷。外面,萧静瑜、李云馨、南絮、黄泉、关睿、黄来远、杜松、刘挺、姚昊霖、魏陌洲和彭云等人已等候多时,他们的脸上同样都是疲惫,虽然已经吃了东西,但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应有的状态。
林洪道望着这一群人,无论是密调室、梁军的主要人员全都在此。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但他还是开口问道:「关将军,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梁军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妈的……」
关风月忍不住破口骂道,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将征西前线的种种变故娓娓道来。
从太子候纪的离奇行为,到其竟然是魔国内鬼的惊人真相,再到关合背叛,擅自带领关家军逃离,导致梁军损失惨重,每一件事情在林洪道耳中都显得不可思议。
「太子候纪竟任由手下官兵冻饿而死,要不是从关将军嘴里说出来,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而他太子竟是魔国的内鬼!尤其是当他继位为帝之时。」「候纪称帝了?」南絮不由得惊讶出声
「也就是十多天前的事情,说是梁世宗突然驾崩,太子继位,快马传讯昭告天下,称肃宗皇帝,举国服丧,大赦天下。现在看来……」林洪道眉头紧锁,要是这几件匪夷所思的事连起来看,就更加诡异了。不管怎么看,这太子候纪坐上帝位,要是没有点猫腻林洪道可不信!
「还有我那好弟弟,他就是那太子的狗!竟然卷走了所有的粮草,害了那么多人枉死,我必杀他!」关睿怒道。
关风月点头,继续说道:「关合被太子任命为统领后,不仅强令梁军撤离,放弃了我们已经从魔国手中夺回的大片国土,更是在半路上不顾大局擅自带着麾下关家军离开,还卷走了我们本就稀缺的粮食和药品。他这样做直接导致梁军因冻饿伤病再次减员两千余人,我们不得不跋涉二十多天近千里路程,历经千辛万苦才艰难撤回梁国腹地。」
两年前出征的十万征西大军,而今仅剩不足三万残兵败将,其中近一半还是失去战斗力的伤员。而且由于关合擅自带麾下士兵脱离,又卷走粮食和药品,除了士兵死伤甚多,更是导致人心惶惶,军中流言四起。清河城之时已有梁军士兵不忍饥饿寒冷开始逃散,进入中州腹地后,尤其是军中时不时出现「梁国已抛弃梁军,再不跑就没有活路」这种恶劣的流言,不仅是关睿、杜松、刘挺麾下士兵出现大批逃兵现象,甚至以军纪严明着称的虎威军和虎贲军中也开始出现个别逃兵。
但关风月等不怪他们逃走,前有狼后有虎,补给几乎断绝,这些士兵若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在林洪道正忙着招待刚刚抵达的梁军将领,府兵急匆匆地穿过人群禀报道:
「城主,有天使来了!」
「天使?朝廷派人过来了?」
林洪道的话语未落,只见三名身着华丽蓝衣的太监在众人的注视下,拨开层层人群,缓缓步入这议事之地。一进来这地方三个太监就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药味捂住口鼻,弄得关风月等人直皱眉头。
为首的那名蓝衣太监,身着绣有繁复云纹的长袍,他用手扇了扇面前的药味,趾高气扬地走到众人面前:「圣旨到,还不接旨!」「你读,我们听就是了!本镇抚使在这里代表密调室的意思!」南絮上前一步,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蓝衣太监,直盯着他浑身发毛。这太监还是畏惧密调室的,无奈,他只能摊开圣旨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魔两国即日起罢兵议和,共谋和平,永结友好之盟。为彰显朕之诚意,维护两国安宁,特令所有在外与魔军交战之梁国将士,即刻停止一切敌对行动,整顿军备,班师回朝。凡接此旨者,务必遵令而行,不得有误!如有违抗,或继续与魔军纠缠不休者,一律视为造反作乱,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钦此!」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关睿听闻此言更是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慨:「打了整整两年,我们被逼无奈退回安陵城,关家军无数弟兄血洒沙场,难道就这样一声令下,全部班师回朝就完事了?」蓝衣太监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关将军,杂家不过是奉命行事,传达皇上的旨意罢了。怎么,你们对圣旨有异议?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皇上还有旨意,兰俊航是否在此?」
这下轮到黄来远发怒了:「兰将军可是虎贲将军,你不过是个蓝衣太监,怎敢直呼兰将军大名!」
「哼!黄来远,别以为你是黄裴之的儿子就能对杂家吆五喝六的!他黄裴之早被革去首辅大臣一职,自身难保!至于什么虎贲将军,兰家造反谋逆,已经被削去一切荣誉!虎贲将军一职早已被皇上剥夺,如今他兰俊航不过是个朝廷钦犯!
你黄来远不也是个草头平民!」
「你说什么?」
不仅是黄来远,周围的将领们也是一脸愕然,难以置信地望着蓝衣太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蓝衣太监无视众人的惊愕,摊开另一卷圣旨继续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兰家谋逆之案已水落石出,罪证确凿,兰铁亭结党营私,刺杀皇上,此等罪孽,天人共愤!兰家已被尽数夷灭,而虎贲将军兰俊航,身为兰家一员,难辞其咎,今特剥夺其一切官职爵位。朕念尔等曾为国效力,望兰俊航速速束手就擒,前往刑部投案自首,以赎其罪。若抗旨不遵……」「本将军要是抗旨不遵呢?」
低沉的男声突然打断了蓝衣太监的话,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帐篷门口,披甲的兰俊航手持银龙枪的傲然而立,正是兰俊航。他的双眼赤红,步伐沉重,边走边道:「你说,兰家没了,嗯?」
「兰将军……」关风月刚欲开口,却被兰俊航以一个手势制止了。
「本将军在里面都听得到!本将军是伤了,可耳朵没聋眼睛也不瞎!」兰俊航的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蓝衣太监身上:
「本将军自入行伍后,历经数十场大小恶战,也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战斗!而今,你,一个区区蓝衣太监,竟敢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打了两年的仗,牺牲了数万弟兄,换来的却是议和退兵,那些死去弟兄们的脸我夜夜做梦都能梦见,可他们用血肉换来的国土却白白出让给敌国!更可笑的是,我的家人,我的族人,竟然都已没了?这一切,是不是他候纪在背后操纵的?本将军可还有好大一笔账没和他算呢!」
「你……大……大胆!」
周围的梁军伤兵越聚越多,他们几乎全部怒视着蓝衣太监,而蓝衣太监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却不慎跌倒在地。
面对步步逼近的兰俊航,以及周围那些因愤怒而围拢过来的伤兵,他只能无助求饶:「兰……兰将军,饶命啊……」
兰俊航一把揪起蓝衣太监的衣领,将他如同提小鸡般提了起来,双眼微眯:
「宣泰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老狗要是不说清楚,今天本将军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坐困孤城
蓝衣太监不得不将他听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包括宣泰城的政变,梁世宗之死,以及兰家被焚。得知兰家被毁,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兰俊航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雨儿呢?」
「雨儿……是谁?」那蓝衣太监奇怪的问道。
「韩烟雨,神祀大祭司!本将军的未婚妻!」兰俊航怒道。
「这,小的可真不知道!小的只知道这次政变神祀并未受到波及!另外,皇上已经与魔军联络,除了出让土地,还要剿灭依旧在抵抗的梁军!兰将军,我可就知道那么多!求求兰将军,放小的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了!」「滚!」
「我滚!我滚!」
随着兰俊航的怒喝,蓝衣太监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伤兵主动为两人让出一条路,他与其他两人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蓝衣太监的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逐渐消失,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三人,兰俊航那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些许。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颓唐之意。
「唉……我的雨儿……」
那个温柔的神祀大祭司,此刻他多么希望此刻韩烟雨能站在自己身边,共同面对这世间风雨。但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一想到已经化为废墟的兰家,兰俊航的心就阵阵绞痛。
「两年苦功,一朝尽废。」
兰俊航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中透露出无尽苦涩。这两年间,他带领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打生打死无数次。然而,当他满怀希望地归来,迎接他的却是家族的灰烬与音讯全无的亲人。
「阿航……」
关风月此刻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点安慰。难得她的目光如此温柔。兰俊航本能地想要拍开她的手,但在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他还是放弃了接下去的动作,任由关风月的手轻轻搭在他的钢甲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坑洼不平,血迹斑斑。
兰俊航微微侧头,目光与在这里的众人交汇,这一刻仿佛无需多言,便能理解彼此的心。
「呃……老子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个庞大的身影挤开人群,正是拓跋翰,黑毛狼人憨厚的脸上带着尴尬,他显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兰俊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尽显:「没事,拓跋翰。有什么情况?」
拓跋翰挠了挠自己的毛脸,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刚才老子看那蓝衣太监跑出去,就觉得不对劲。这不,外面又来了一支车队,奇怪的是,他们挂的竟是咱们老东家的旗帜!老子让杨泽风先去接人了,也不知道是啥事情。」「琼华商号!」
兰俊航当然知道拓跋翰的老东家是谁,当初这班狼人雇佣兵本就是琼华商号的老板杨思特意留下的。
「可是杨老板带队的?……嗨,这个时候他本不应该来!」安陵城此刻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无论是宣泰城的候纪,还是魔国的敌人都想要他死,可现在两股敌人合为一股,让局势变得异常复杂。若是琼华商号这个时候来接触他,岂不是自污!
「随本将军去看看!」
兰俊航迅速向营地外走去,后面除了梁军所有军官,更是跟了浩浩荡荡数千人。当兰俊航等人来到城门时,只见一支由近百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入。
车队的前方,一面绣着琼华商号标志的旗帜迎风飘扬,显得格外醒目。杨思身着华丽的锦袍,还有那良撇标志性的小胡子,一见兰俊航带着如此多的人过来,面不改色。
「兰将军,久违了!」
除了杨思,一同前来的居然还有百花观音高清秋、天女门掌门白洛、正一派登峰老人和神农祖师杜岩,外加四派弟子足足三百人。这四位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门派掌门竟然齐聚一堂,让兰俊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见过四位掌门!杨老板能亲自过来我兰俊航已经十分感激,可如今我兰俊航不过是个败军之将!」
「兰将军此言差矣!」
杨思急忙上前几步:「我杨思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兰将军与关将军并肩作战,为大梁国、为百姓出生入死,打出了我大梁国的赫赫声威。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竟让奸佞之徒得势!兰将军,我在路上遇到两个乞丐,其中一人说是您的亲近之人,还有一人说是从宫里出来的熟人。」「亲近之人?还有宫里的熟人,可是本将军在宫里并没有熟人……」「少爷!可让小老儿找的好苦!」
两名状若乞丐之人一前一后小步跑来,前面那人摘去头上的破烂帽子,露出让兰俊航惊喜的老脸:「韩伯,您还活着!」
「是!老爷拼死护着小老儿跑了出去!让小老儿一定要找到少爷!亏得老天保佑我们兰家!」韩伯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污垢,紧紧抓住兰俊航的手。
「那兰家……」
「少爷,兰家的根基没了,待小老儿离去之时,兰家已经是火光冲天!」兰俊航的心完全沉了下去,胸口更是隐隐作痛。兰家现在的状况,在那太监来时自己就已经猜到了大半,又接着问道:「雨儿现在在何处?可有她的消息!」「小姐,唉……」
韩伯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乞丐,只见那人摘下帽子的样子让兰俊航吃了一惊。
「杂家……见过虎贲将军。」
「李福顺?你不是应该在宫里?」
「嗨!」
李福顺摇摇头:「兰将军,别提宫里了,现在整个大梁都是那太子候纪的!
候纪弑杀皇上,勾连后宫,挑动御林军反叛,本来杂家还能和御前司一起收拾他们!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密调室主事,杂家无法,只能……这南絮怎么在这里,兰将军,你是真不怕死啊!」
在场许多人都是见过李福顺这个大太监的,从他口中讲出的猛料一个比一个劲爆,顿起全都七嘴八舌的交谈起来。尤其是李福顺说最后动手的竟是密调室,这下不少目光全都在南絮身上打量着,尤其是四派掌门看向南絮的目光全都带着警惕之意,生怕这个密调室镇抚使突然暴起,将在场的知情人全都杀了。
「李公公但说无妨,南镇抚使一直与我军并肩作战,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还请问李公公有没有韩烟雨韩大祭祀的下落。」「有!但是兰将军,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况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如果可以,杂家想要私下和兰将军谈谈。」
「好说!韩伯,带李公公去吃顿饭,稍晚一些我们私下聊聊。」韩伯点点头,拉着李福顺就走。兰俊航转向杨思,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杨老板,若是不是杨老板亲自驱车前来,很多事本将军恐怕都无法知晓。」「兰将军,节哀顺变!若是要谢,兰将军还是谢谢林城主吧!林城主不惜倾尽家财,采买军需物资,还连发了四道江湖令,号召江湖同道共赴国难!」「江湖令?」
兰俊航闻言,显然对这个词并不熟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洪道,眼中满是询问之意。林洪道见状连忙解释道:「上次安陵城之战,四派因助战而名声大噪,门徒激增。为表感激,四派合计,向安陵城城主,也就是向老夫赠与了四道江湖令。江湖令一出,便意味着发令人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请求一派相助!」白洛闻言,亦是抱拳行礼,神色肃穆:「兰将军威名远播,当年若非梁军死守安陵,我等四人恐怕早已命丧敌手,更何谈今日之成就?我们也深知,梁军新败,实乃朝中奸人作祟!因此我等紧急商议后,决定凑集了一批粮食和兵器,火速前来支援!」
其他三人亦是点头附和:「兰将军,我等虽身在江湖,却亦心系天下。如今国难当头,我等怎能袖手旁观?」
「不,你们不该来的!」
兰俊航闻言叹了口气,道:「你们不应该来!这安陵城已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可是兰将军!」杨思急切地打断了兰俊航的话,「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孤军奋战?」
「你们这是来送死!杨老板,各位掌门,眼下的局势,你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已是必死之局!」
说着,他将手中的银龙枪枪杆重重地往地上一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弟兄们!」
还在热切讨论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那个朝廷都已经开始派人来兴师问罪,让我投案自首,就差给我的弟兄们安一个抗旨不尊、非法抵抗的罪名!如果那太监所言属实,魔军恐怕已经紧随其后,正等着将我们一口吞下!若是两年前,我征西梁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昂,那魔军即便再强,也未必能讨到便宜。可如今……我军只剩下几万残兵败将……」说到这里,兰俊航不禁抬头再次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躲在厚厚乌云之后的太阳似乎怎么都不愿意出现,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疲惫不堪、满身伤痕的将士们身上:「梁军的弟兄们,安陵城是守不住的,散了吧!若是现在散了,弟兄们都还有活命的机会,安陵城也能保住,不必为本将军白白牺牲!所有的罪责,都由本将军一人担着,绝不会赖在各位弟兄头上。散了吧!」「还有密调室的弟兄,关家军的弟兄,还有前来助阵的狼人兄弟,皆可以自己选择离去,本将军不怪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唯有拓跋翰,听到兰俊航的话,先是咧嘴一笑,接着不满的哼了一声,指着兰俊航说道。
「兰俊航,你这是看不起老子!北原狼人最讲信义,除非老子和同袍没一个喘气的了,不然你兰俊航今日休想撵我们走!北原狼人,将战至最后一刻!」随着狼人鼓噪,一名虎贲军士兵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将军!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
「对!我们不走!」
更多的士兵开始附和,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无数士兵和军官怒吼起来,最终汇聚成两个字。
「死战!死战!死战!」

  第二百一十五章:痛苦万分
虽然全军战意熊熊,可兰俊航最终没有下定决心,尤其是与关风月商议之后,更加不想挥霍这仅存不多的军力,暂时将寻找魔军决战的念头压了下去。
一份破烂的地图被铺在地上,上面有好几处破损和烧蚀的痕迹,经历了如此多的残酷战斗之后还能幸存下来,着实算是幸运。虽然许多地名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兰俊航照旧在原来的基础上圈圈画画。只不过画到一半兰俊航把笔一丢,拉过安陵城的布防图看了又看,叹了一口气。
「看了那么长时间,看出什么了?」
关风月瞧了一眼地图,又将桌上的茶汤拿来,猛灌一口。
「处处都是陷进,处处都是死路。这地图不看也罢,还不如多看看布防图。
但我真的舍不得这城,不过两年时间安陵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可要是这样一打,又有无数百姓要流离失所!现在不仅家仇未报,还让那候纪坐稳了皇位,他巴不得我赶紧死。」
一提到灭族之恨,兰俊航闭目握拳,可想到现在带的这三万梁军,兰俊航却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我觉得,他候纪应该不会派梁军过来,最大的可能是借魔军的手除掉我们。而其他的城池,候纪恐怕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放我们进去,若是离了这城,我军只能野战,还会有补给难以为继的危险。西边的斥候派出去了么?」「派了,梁军骑军和密调室的小队混编,八个小队前出西边四十里,一有情况马上用信鹰回报。但是你真的相信南絮?据南絮讲,回程的时候密调室的人直接失踪了三分之一,想必是追随那主事人去宣泰城了!那密调室主事人可是个捉摸不透的人,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也参与了政变……」「我相信她。」
兰俊航敲了敲地图:「出了这安陵,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让我相信了,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关风月,后者立刻会意,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我已经让林城主带着老百姓连夜撤离,后续让杨老板接洽,不过那几个门派掌门都是一根筋,怎么说都不愿意走。」
「吱呀!」
门被打开,李云馨端着一碗汤药小心走进来:「兰将军,你的药。」汤药被放在桌上,散着阵阵苦气:「医官说了,将军是强行离开的,若是时间长了可能留下暗疾,最好还是躺下治疗为妙。」「可我现在哪有时间躺下乖乖治病,要是真有就好了。李大学究,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圆了?尤其是肚子!」
兰俊航说完这番话突然觉得不对,昏迷前他可是亲眼看到李云馨、萧静瑜、南絮和苏红袖被候纪淫玩,难不成李大学究已经珠胎暗结?想到这里兰俊航莫名有些黯然,尤其是想到南絮被候纪绳虐,心中更是阵阵绞痛。
「哦……兰将军说笑了,饿了好几天,进城就是胡吃海喝,不胖不行啊!」李云馨连忙打哈哈遮掩过去,这几日她在马上都穿着宽大的罩袍,而今天她特地选了稍微宽大的裙装,为了就是遮掩因为被注入虫卵而如怀孕一般的肚子,可没想到竟然被兰俊航看了出来。而在兰俊航昏迷之时,自己和关风月、黄泉、南絮和萧静瑜都已经讨论过,决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瞒下来,可他们并不知道兰俊航昏迷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咚咚咚!」
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少爷!」
「韩伯,快进来吧!」
兰俊航急忙收起黯然的眼神,只见韩伯与李福顺打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顺带也成了李云馨掩饰尴尬的救命稻草。
「小老儿见过关将军,李大学究。」
李福顺见到李云馨先是眼前一亮,接着恢复如常:「一别数年,李大学究依旧风采依旧,杂家有礼了!」
「见过李公公,你们有事先聊,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李云馨便落荒而逃,只余下李福顺望着李云馨有点「圆」了的身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关风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布防图上,却没有一点要走的疑似,这反而让韩伯和李福顺尴尬起来:「关将军,接下来小老儿要和少爷讲的是有关兰家的私事,关将军能否回避一下?」「无妨,韩伯,让风月听听也好。」
韩伯一愣,自家少爷竟然叫关风月叫的如此亲密,还让她留下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发展处不寻常的关系了?既然兰俊航不让关风月走,韩伯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起来,余下的则让李福顺补充。兰家的惨状听得兰俊航沉默不语,关风月则是心惊不已,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让自己回避。这让她有些担心自己的母亲,他可保不准候纪会不会对关家下手!
「候纪前来监军时,关合就与我大兄关睿生了间隙,尤其是那次酒宴之后,候纪更是当众收买关合。此后清河城一战,关合更是把关家军完全撕裂,更何况归途中他还带着麾下力量脱离大部队,卷走了仅有的给养!他变成这个样子,我并不意外。若是让我说,他关合也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除了大兄关睿,家族之情恐怕已经走到头了。」
听完关风月这番话,韩伯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韩伯是怎么和李公公认识的?」兰俊航问道。
这确实太奇怪了,自己家的老管家与权倾朝野的红衣大太监李福顺是熟人,说出去别人只会把你当神经病。
「嗨,当年杂家家里闹荒,死了不少人,也是活不下去,只能去当兵吃粮。
进了行伍没过多久,嘿!就遇到韩骞这吊人,领头的则是兰铁亭。兰铁亭那会还年轻,但打仗极凶,每次都是自己提着剑不要命的上!杂家和韩骞一块打了快二十年仗,大大小小也经历了恶战无数。往昔峥嵘岁月……杂家的身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和这吊人一起混到了兰铁亭的亲兵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老兵油子了。
后来旧军解散,我们这些老头兵很多都没有出路,杂家也是心里一横,便净身进宫,混到现在……嗨,啥都没有咯!」
「老爷四十七岁受封将军时,正逢旧军解散,新军建立。在这个关口,若是他李福顺不那么早做决定,恐怕以后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割了那玩意去当太监,这事小老儿能笑他一辈子!」「韩骞,你妈的就知道揭人短!」
说到这里,韩伯不由指着李福顺讥笑起来,惹得李福顺一巴掌将他的手指给拍开去。
没想到两人与自己的父亲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说到发笑之处让兰俊航和关风月也忍俊不禁,露出微笑来,屋中气氛难得轻松起来。可兰俊航接下来的问题,却让韩伯不由得浑身一抖。
「韩伯,告诉我,雨儿她……她现在在哪里?」兰俊航的声音有些急切,仿佛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小姐……」
韩伯抬头望向兰俊航,又与李福顺对视了一眼:「少爷,您……真的想知道么?」
兰俊航脸色一变:「你废什么话,快说!雨儿到底怎么了!」往日兰俊航对韩伯无论如何都是客客气气的,可这会儿如此大声的咆哮却让韩伯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在内乱之前,一直都在宣泰城!她还活着,只是……」「只是什么?」
兰俊航的心猛地一沉,无论于公于私,宣泰城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他的咆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兰俊航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内心的慌乱已难以掩饰。
韩伯叹了口气,目光闪烁,还在衡量着后面的内容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他深知兰俊航对韩烟雨的深情,也明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担心兰俊航的身体,毕竟受伤未愈,还刚从病床上爬起来没多久,身心俱疲,此时再受如此打击,后果不堪设想。而李福顺已经忍不住,替韩伯说出了实情:「韩大祭司肯定还活着。但是,自从兰将军出征之后,她便被皇上以献舞为由召入宫中。
听闻是神祀中有人与皇上勾连,暗中操纵,这才将韩大祭司弄到宫中去!名义上是献舞,实际上……杂家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事情。」「这不可能!」
兰俊航的瞳孔猛地一缩,胸中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感到窒息。他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雨儿!……雨儿绝对不会这样的!」
「兰将军,韩大祭祀并非自愿!宫中有强效的迷幻药方子,若不是下了药,韩大祭祀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韩伯听完眼睛一瞪:「你这老狗,这个事情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因为那法子……是杂家想的!」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偶尔打破这可怖的气氛,就连关风月听闻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皇上本要用强,可又害怕失了韩大祭祀,所以在这之前对她下了迷幻药,又委托杂家秘密去购置各种婚嫁用品,还在宫里特意演了一场戏,为了就是给韩大祭祀制造出假不了的幻境来,好让她以为自己是名门正娶了!之后韩大祭祀便封了龙灵妃,和皇上天天腻在一起,很快就怀了龙子。而太子候纪发动叛乱之前,龙灵妃受孕的消息已经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李福顺的声音越说越低:「在候纪起事的当晚,杂家还特意去摸过韩大祭祀待的宫殿,里面空无一人。结合前面御前司获得的情报,候纪大概率与后宫有染,但韩大祭祀是否在此列,杂家没有确凿证据,不好判断!最大可能是韩大祭祀也被候纪所裹挟而去,腹中龙子恐怕不会被候纪所容,但作为太妃,命应该可以保住!」
兰俊航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自己为国出征,剿灭叛贼,不料未婚妻竟被梁世宗下药奸污,不仅被收入后宫肆意玩弄,还怀了梁世宗的种!更何况韩烟雨此时大概率已经落入候纪手中,下落不明,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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