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
古老的神州大地,曾盘桓着一个地跨长江,南北纵横达数千里的庞大帝国——
大齐国。至太初历280年,大齐国宫廷内部发生了一场夺权动乱,齐国皇帝的堂弟
龙华杀死了国主龙澄,后自立称帝。几个月后,不满于龙华的暴虐无道,齐国大
臣纷纷起兵,最终杀死了龙华。由此国主之位空缺,为争夺新的皇帝位,大齐国
内部爆发了长达八年的争权战争,塞外的胡人也因此乘虚而入,占据了大齐国西
边的领土。八年后,随着战争攻伐的平息,大齐国的土地上最终演变而出了三个
国家。
它们分别是北方的大夏国,西方的大西国,南方的大衡国,大夏国与大衡国
被长江分割两半,各占据南北,大夏国的西边是高原和山脉为主,以黄河为界与
大西国接壤。大夏国重礼乐,修道法,国内政治清明,是人口数量最多的国家,
都城夏阳城,国姓为沐姓。西边的大西国,礼制效法前朝,实行军政一体,民众
多善骑射,是胡族中较为强大的一只力量,定都上郡,国主鲜于氏。南方的大衡
国土地肥沃,占有盐铁之利,经济上是最发达的国家,定都平康城,国姓韩氏,
但朝政常年被范氏把持。
三个国家相互毗邻,互有吞并之志,不免发生各种矛盾,时有摩擦以致兵戎
相见也不在少数。
序二
西历纪元公元2080年,人类科技发展到了一个顶峰,不仅实现了可控核聚变,
还攻克了诸如临界光速巡航、癌症、超脑人工智能等一系列难题。也是这一年,
在考古界和文化领域人士的推动下,人类最伟大的工程之一秦始皇陵,终于在政
府有条不紊的主导下进行了保护性开挖,但是遗憾的是,始皇帝陵墓内除了出土
有不计其数的璀璨文物之外,并没有找到重要的文字史料。
这种结果,无疑让国人大失所望,一时间社会上关于对秦始皇当年焚书坑儒
的讨论,掀起了一个高潮,也开始有更多的狗屁专家学者,乘机跳出来质疑中华
的上古文明历史,在这个节奏的引导下,社会出现鼓噪、人心出现浮动。
这种背景下,有识之士为了阻止秦始皇当年焚书坑儒的决定,秘密启动了代
号801的庞大工程,借助于20年前获得的部分三体文明,科学家进行了夜以继日的
研究,最终发明出了一台时空穿越机器。
几乎和世纪前的地下核长城工程一样,这一切当然都是不公开进行的。随着
时空穿越机器的发明成功,对于穿越人员的挑选工作也开始启动,上级通过身体
指标、逃生技能、战斗技能、历史知识等全方位考核,最终花了两年半的时间,
只有陆川一人能够合格通过。经上级批准,这件光荣的任务,就只能决定派陆川
去执行。
陆川今年18岁,他的智商超群,从少年班到顶级学府,他只花了3年的时间,
就读完了正常人需要10年才能读完的学业。他的身体素质也出类拔萃,是这项任
务独一无二的人选,不过起初陆川并不想答应,但是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的妈妈上官含雪在一年前因为违反编辑人类基因法而被抓入狱,这次上级已经
许诺,如果陆川能光荣的完成这项任务,那么他回来之后,法院会经过特殊流程
释放他的妈妈,让他们母子两团员重聚。
这项任务隐秘而伟大,在全人类之中还没有一例先例,为了能够确保成功,
科学家将已经历时10年开发出的一台高级机器进行了浓缩,改制出了一块超级智
能手表。手表外观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它携带了最新核电宝技术,能够无限续
航,并搭载了超脑人工智能系统,具有超前学习、自适应等功能。为了弄清楚中
华上古文明,政府算是下了大功夫,都希望这块手表随陆川一起,能够成功阻止
秦始皇焚书坑儒。
穿越倒计时1小时。总指挥唐将军才将这块手表交到了陆川手里,并嘱咐他说
了一番话。大意是:这只手表是人类最新科技成果,全世界目前只有这一只,别
看它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手表,可作用却大着呢,不仅具有先进的骨传导无声沟通
技术实现手表向人传达信息,还可以实现手表无需唤醒即可通过脉搏获取人类信
息的能力,等等不一而足。
唐将军和蔼的道,「你还可以为它取个名字,你可以试试看。」
陆川将信将疑,他想到了华为智能语音唤醒系统,觉得「小艺」这个名字很
好听,便试着用意念喊了声,「小艺!」
「你好主人,我在。」「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疑问和担心,但是有我在,请
你要相信我,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我会保护你的一切安全。」
发现陆川脸上的变化,唐将军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穿越倒计时30分钟。唐将军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手表这里有一个隐藏按键,
成功了就按它,你就可以重新穿越回来了。还有这里,它可以拍照,也可以夜视。
这块屏幕可以投影,也可以测距…….更多功能无法一一解释,你自己慢慢开发吧。
最后他告诫陆川说,「请务必阻止秦始皇,你才算完成任务。 而一旦完成任务,
你就必须启动按键回来,切记你不能过多的去改变历史,否则可能会出问题!」
随着10、9、8……3、2、1的播报声结束,陆川穿越了。
人物介绍
陆川:原名蔚周,穿越时18岁,穿越前后为同一人,聪明、英俊,好美色,
恋母,爱江山更爱美人,最终抱得美妈逍遥世外;
上官含雪:主角妈妈,字虞薇,35岁,幽月宫宫主,避世名字——李清雪,武功
高强,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人,外号凌波仙子,集高贵美貌于一身,最终和亲生
儿子堕入禁忌不伦;
蔚然:字子房,避世名字——毋丘启德,蔚氏掌门人,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阴
差阳错逃过一劫,后起兵反叛,推翻昏君,却在目睹妻儿乱伦之后,性情大变,
最终身死;
上官含芸:字柳月,主角姨娘,33岁,外号「辣手摧花」,成熟美妇,胸大
屁股圆,是完美的炮架子;
上官滟:上官含芸的女儿,主角表妹,16岁,泼辣美丽的少女;
陆假:原名贾路,主角养父,忠于蔚家,将陆川抚养长大;
主角义妹:毋丘紫嫣,毋丘启德的养女,17岁,跟随养父起兵作乱,最终做
了女皇;
其余人物会随着剧情发展而交代。
第一章:穿越平行世界
萁城是大夏国抵御大西国的军事前沿重镇,是陈地郡治所在。其位于峨嵋垣
北缘的台地之上,城周八里,四面并临深谷,西界黄河,北靠稷山,形势突兀,
位置险要,进可长驱突击,退可守险无虞。对此,大西国一直鲠骨在喉,早有要
拔掉这颗阻碍其东出扩张钉子的意图。
大夏国元喜八年春,围绕与大西国争夺陈地,双方爆发了战争。
大西国以骑兵著称,在大将鲜于荣的率领下,领军十万铁骑东进。其前锋军
队3万人马一路势如破竹,攻陷沿途300余里地,抢占城池数座,并团团包围了萁
城。而由他亲率的本部7万人马也开到了柳台沟,兵峰直指下一个目标郾城。
陈地本为大夏国所有,被大西国进犯后,消息很快传到都城夏阳城。大夏国
国主沐无计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面对大军来犯无计可施。朝臣中有人提出献地求
和,也有人希望联合南边的大衡国,一同对付大西国。不过远水接不了近渴,面
对朝堂乱作一团,在沐王府沐无人的力排众议之下,朝廷决定发兵增援前线。大
军开拔,由沐王府小王爷沐子阳挂帅,亲率步兵七万,骑兵三万驰援前线。
萁城城墙之下,一场混战即将爆发。双方以城池前的空地摆开架势,大西国
前锋将领索图列阵西面,以1万步兵为中军,两翼骑兵各布置1万,他们各个手持
弯月战刀,摆出了踏平萁城的架势。大夏国士兵则背靠城池,在将军韦邵先的率
领下,以盾牌为前军,盾牌后为长槊兵,再后为弓箭兵,两侧布置少量骑兵保护
侧翼,这是典型的步兵对骑兵方阵。
随着鼓声号角大作,群均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彻山谷。骑兵呼啸迎击,重甲步
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终于两支大军排山倒
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长剑与弯刀铿锵飞
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
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战场几乎瞬间就厮杀声震天,四周狼烟四起,马踏卷起的扬沙遮盖了天际。
在刀光血影之中,混在一起的士兵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双方都露着狰狞的面孔,
手持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
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面对此种情况,陆川害怕极了,所谓刀剑无情,他爬起来就往石头缝后面钻。
远处的厮杀震天撼地,大夏国的步兵阵营眼见难以抵挡,大有招架不住的趋势。
陆川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努力回想史记里的内容,按照太史公司马迁老
先生的记载,现在应该是公元前221年后的某个时间了,秦始皇已经统一了六国,
哪里还有什么战争?带着疑惑,他赶紧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辛亏那只手表还在。
「小艺,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啊?」刚发出询问,冷不丁的,下一刻一道冰
凉的利刃已经驾到了陆川的脖子上,这把陆川吓得不轻,也来不及思考了,下意
识的举起双手来,然后慢慢转过身一看,一个骑马的士兵,也许是将领,正手握
长枪,打量着他。
长枪澄澄发亮,来人厉声问道, 「你小子是探子还是逃兵,鬼鬼祟祟在此作
甚?」
「我……」陆川一时完全懵逼,他心里暗骂那帮不靠谱的,当初没告诉他这
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陆川暗自忧虑,他心想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挂掉,可是他越着急,马背上这货
也变得紧张起来。陆川已经感觉到脖子上的长枪在收紧,于是他急中生智开始套
近乎,「将军有话好说,我是始皇帝陛下要找的方士,现在赶去咸阳。」根据记
载,秦始皇在焚书坑儒前,确实对方生术士格外礼重,所以这是小艺提供的应对
之策。
「嗯?狗屁始皇帝,休要骗我,快说你是不是大西国的细作。」前方战场还
在厮杀之中,小将已经不耐烦。
「大哥,行个方便,我不是什么细作。」陆川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还得自己
想办法,他想套近乎,然后伸手想拨开架在脖子上的枪刃。
「别动,老子的长矛可不长眼睛……」可这货话都没说完呢,倏的他被流失
射中。只听「嘶啊……」一声,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扭曲,表情非常的痛苦不甘,
然后人就摔下了马。
靠,这就挂了?陆川暗骂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发现果真已经断气了,
他这也才松了口气,心中骂到拽的人果然活不过开局。
陆川稍微检查了一下,从小将怀中找到了一份战报,他摊开一看,才了解来
人是萁城派出的送信使者,是要向大本营汇报情况的。原来现在萁城里已经万分
紧急,守城十数日,死者多达十之五六,粮草也快消耗殆尽,将军韦邵先请求援
军尽快达到。
陆川看完,心中暗自不妙,他不是担心萁城里的那批人,而是他联想到秦朝
历史,并没有听说过萁城这个地名。陆川不得已,再次搬出救命稻草——小艺手
表。不过他再次失望了,小艺也不知道萁城在哪里。这让陆川一下子慌了起来,
他赶紧对准手表上的按键按了按,可是毫无反应。
「妈卖批的。」陆川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战场瞬息变化,流矢随
处可见,此刻还是逃命为上。陆川看了看四周,还好刚才的小将留下的战马还在,
于是他骑上战马溜之大吉为妙了。沿着山谷跑了大约半个钟头,前方渐渐开阔,
此时绵延数十里的军营也已清晰可见。
陆川不知前方是敌是友,可现在如果调转方向也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有一小
队人马迎了过来。陆川只能随机应变,也迎了过去,两方人马刚一接上头,对面
一位年轻小将就下马来到了跟前,他一过来就跟陆川打招呼,「陆川你可回来了,
小王爷早就等着你呢,你说你这人啊,叫你去萁城探个信,你这半天都去哪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川有点懵逼,他本来还犯难怎么应付,没想到对方却认识自己,而且似乎
和自己的关系还很不错,这一下让他轻松了不少,他也下了马回应道,「哦,我
顺带去前线观察了一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敌情吗?」
目前要首先分清敌我,在小艺的帮助下,陆川脑子里很快转了一下,他本来
就聪明,很快基本也厘清了战况形势,回答道,「萁城吃紧,战事于我不利。」
来人似乎意料之中,也就没有多问,而是催促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然后双方都上了马,往军营返回。
短暂回去的路上,陆川需要更多的了解对方,也需要更多的了解自己,他尝
试着套话,试探询问说,「小王爷他不会怪罪我吧?」
「那这我可说不准了。」 对方看着陆川,略微不满的说,「早就告诉你,可
你就是不听我的,咱们就好好的在后面跟着小王爷就行了,你非要自告奋勇跑到
前线多不安全啊。陆叔早就叮嘱过我,叫我多关照你,也就是我萧业,谁让咱两
是一块长大的呢。」
陆川初来乍到,一下子就得到了几条重要信息,他脑子转的快,眼下不知道
那个小王爷是何方神圣,得先解决这方面的顾虑,他套近乎的说,「萧业,那你
等回会给我说好话的吧?」
萧业不疑有他,两人战马并行,他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说,「到时候万一如果
有人怪罪,我就说你路上碰到了敌军的小毛贼骚扰,这样小王爷就不会责怪你了。」
接着他又不无叮嘱陆川说,「你可记住了,虽然小王爷待咱们不错,可现在是打
仗,你可得给我注意点,凡事不可冒进。」
「放心吧,我有分寸。」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川这才放了心,随萧业回营。
陆川一回来,将士们就围住了他,纷纷询问前线战况。不过陆川知趣的什么
也没说,而是跟随萧业进了大帐内。帐内中间摆着沙盘,沙盘上河流、峡谷、城
池清晰可见,帐内两边摆放着盔甲,以及大刀、长剑各式冷兵器。帐内正前方是
案几,案几上放着敕文和牒书,而正在坐着翻看的将军,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约
莫是才二十岁的少年,陆川猜测他应该就是小王爷了。
沐子阳,乃沐王府小王爷。沐姓是大夏国的国姓,沐王爷沐无人是当今皇帝
的亲弟弟,而皇帝膝下无子,所以沐无人被国人视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小王爷
也就是理所当然的未来太子了。这次派遣沐子阳带兵出征,就是有想通过军功来
让沐王府在军中立威的意图,也有让小王爷早日介入政事的考量,只是由于沐子
阳太年轻了,所以此战并不被人看好。
陆川一进来,心中还是有少许忐忑,就象征性的双手作揖,不过很快,沐子
阳就打断了他的动作,开口问道,「免了,快说说萁城的情况。」
陆川是穿越之人,他并没有进入过城内,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认识他,并
指认他就是「陆川」,这让陆川疑惑不已,不过他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眼见
着对方等着回答呢,陆川也不敢过多思考,就按照战报上所看到的内容,把城里
的情况一一汇报了出来。
情况不太乐观,沐子阳听完也是头疼,他抚了抚脑袋问道,「陆川,你觉得
他们守城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小的可不敢妄言。」陆川比较谨慎,「不过……」
沐子阳追问, 「不过什么?」
「我出城之后,韦将军也摔军向贼虏发起了一次冲锋,料他短时间内还守得
住,但是粮草嘛,还请小王爷你速速运抵。」
「叫他们进来议事。」沐子阳手一摆,萧业就出去了,不一会,跟着他又走
进来了几位,且各个腰挂佩剑,看起来应该是手下诸将。
沐子阳先一步走到了沙盘前,诸将也很快围了过去,只听得沐子阳问计曰,
「贼虏大军已经越过黄河,兵峰直抵萁城,不知各位有何破敌良策?」
话音刚落,很快站出来一小将,此人身长约莫八尺,下颚留了一把胡子,年
龄不算大声音却很洪亮,「我闻敌方先锋只有3万人,而我军现在有10万人,以我
之意,我军应当速速全军而出,定可一举击溃贼虏,不仅可以解萁城之围,还可
以乘势占据黄河渡口,切不可错失良机。」
「不可,不可。当下贼寇正盛,不可小觑,而且他们多骑兵,我方多步兵,
野战与我不利啊。」人群中跳出来个老家伙,只听他劝阻道,「再说了,王爷让
我等来此,是为了辅佐小王爷建功的,只能胜不能败啊,所以不可冒进。」
沐子阳本来是想通过军功立威的,但显然他低估了此次出征的难度,看他一
筹莫展的表情,陆川只当他是年轻没有打仗经验。诸将争吵不休,陆川想的却是
萁城里的那些将士,他也顺势插话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萁城运送解救粮
草,只要城池还在我方,他们就不敢孤军深入,倘若萁城丢失,形势将于我更加
不利。」
陆川恳切相言,还是惹那老家伙瞪了一眼,大有哪有你说话的份。不过这很
快被沐子阳制止,他示意陆川说下去。陆川这才对着沙盘继续说道, 「贼虏多骑
兵,定不善于水战,我们可以利用这条河流,走水路给城里补充一批士兵并跟随
送粮草进去。」陆川是多么聪明的人,对着沙盘,他已经基本了解了战场双方形
势。
沐子阳听完后深以为然, 「这倒是个好主意,吩咐下去,命人多造木筏。」
众人也皆以为然,不过那个小将是个勇武之人,他再次提出请求,「末将愿
请兵5千人马明日迎战,若不利,我们再从水路救援也不迟。」
「正合吾意。那就拨给偏将曹葵5千兵马,明日出战。」
众将皆高呼, 「诺。」
待到部署完毕,陆川和萧业一同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经过一番旁敲侧击,
陆川大致从萧业这里了解到,他和萧业是沐子阳的左右侍随,只负责小王爷身边
的工作。而那个请战的曹葵是个猛人,先前在广平地区平定山匪作乱时,就以勇
猛著称,所以被朝廷提拔做了偏将。至于那个谨慎的老者,他叫司马秀子,是王
爷沐无人身边的亲信,为了给沐子阳出谋划策,也为了节制诸将领,特地派他来
做长史的。谈及于此,萧业此时再次叮嘱陆川道,「早就不让你出头,你非去建
什么言,这要是得罪了长史大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错了,不过他的心思全不在此。等到左右都睡下后,
一看时间已经三更天了,他才悄悄的溜出了营帐。古人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早
睡是他们的好习惯,冷兵器的战争下,人很容易变成齑粉,难得的一个安静夜晚,
士兵也知道多睡一晚少一晚,所以都睡的很沉,只有少量的巡逻士兵还在岗稍上
待着。
陆川四下看到无人,他闪身进了山沟里。时间才晚上十一点,对于陆川来说,
他完全没心思去睡觉,而且这也太早了。对于白天的种种疑问,他问计于小艺,
「大衡国、大西国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
小艺根据自己的算法,回曰,「根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国
家。」
陆川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只是心存侥幸才问的,他接着问道,「难道我们
的穿越系统出错了?」
「穿越也是通过机器完成的,众所周知,只要是机器,就有出错的概率,虽
然穿越的成功率是99.99%,但是很不幸,这0.01%被你遇到了。」
陆川又是一阵大骂那个唐将军,这么重要的情况居然也不早说,不然陆川当
时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同意过来。陆川又开始犯嘀咕了,如果说穿越出问题了,那
现在是什么世界?
小艺一问一答,「根据算法推测,我们进入了一条平行世界。」
陆川是无神论者,他当然不相信这套狗屁平行世界。小艺耐心的解答说,
「根据十年前航天器漫步者带回的信息,科学家们早就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宇宙现
象,只是怕引起社会恐慌,一直没有对外宣布过。」
「哎。」陆川叹口气,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那我还能回得去吗?」
「对不起,系统发生故障,暂时回不去了。」
陆川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妈妈上官含雪还等着他呢,如果自己迟迟不在
她身边,他不知道上官含雪会变什么样。上官含雪是陆川最担忧的人,也是他最
爱的人,虽然恋母这件事情很荒唐,但陆川花了大量的心思,才让妈妈好不容易
接受了他。而现在他却回不去了,看来上天也在惩罚他的禁忌不伦思想。想到此,
陆川不禁悲从心生,猛男也落泪了。
「主人,你的心情小艺理解,但是根据万物法则,建议你最优的选择是在这
个世界里,好好生存下去。」
陆川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自已,直到半夜变得冷了,他才收回了难掩的思
绪。然后解开裤子撒了泡尿,就要回去睡觉。
「警报!前方有大批马蹄声,距离20里,目标还在接近中。」
对于自动报警系统,陆川见怪不怪,他只是奇怪,20里外的马蹄声小艺是怎
么听见的,「这么远你能听得见?」
「报告主人,小艺身上集成有微探测系统,不管是光、声、电还是其他微波,
小艺都能探测出来。」「警告!敌人大举来偷袭,目标19里,请进行紧急躲避。」
陆川毫不怀疑高科技产品,心下暗道这下坏了,肯定是贼掳趁我立足未稳,
来劫营了。
第二章:初赴沙场
大西国前锋索图率领的一万铁骑,趁夜从西边而来,沿途攻克两座辅营,斩
杀一千人,此刻正全速朝着这边的大营奔袭而来,企图一举消灭大夏国的援军。
陆川深知当下形势严重,摆在面前的选项有两个,一个是逃跑,但是战场混
乱,风险很大,而且他现在就连逃跑都没有什么目标,所以很快他否决了这个想
法。再一个就是赶紧叫醒入睡中的士兵起来迎战,但是如果仓促就这么做,又恐
会发生夜惊事件,那将不战自溃。
匆忙中陆川回了营帐叫醒了萧业,想让他去给沐子阳叫醒来,可是萧业根本
不听他的,任凭陆川怎么解释,萧业都觉得太天荒夜谈了,外面只有点点星光,
还吹着小风,他觉得敌人根本不可能夜袭。然而这一折腾下来,敌军越来越近了,
还剩十五里路,这要是让他们长驱直入,那就等死吧。不得已,陆川要亲自去中
军营帐禀明敌情,萧业拽都拽不住,见陆川如此倔,怕他闯祸,只得也跟了上去,
「这次最好贼虏真的会杀来,不然我和你都要受到斥责。」萧业微微表达不满。
「等会听我说就行了,你就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不一定能说动沐子阳,陆
川不想连累他。
两人很快来到营帐外,谁知沐子阳已经醒了。原来沐王府乃武林泰斗之一,
凭绝学《太玄经》跻身天下名门,与天照门《落叶神掌》并称大夏国双绝。沐子
阳十岁就开始练功习武,虽资质愚钝,不是练武的材料,但所学武功也非一般下
品可比,故而闻营帐外走路声响,他已经坐了起来。
被惊扰了好梦,沐子阳开门见山的说,「你们两个不睡觉,半夜来此作甚。」
陆川略微有歉意,但直言快语的说,「禀报将军,贼虏夜袭将至,还请速速
点兵御敌。」
沐子阳也是一惊,不过他表现的倒很镇定,主要是因为不太相信陆川说的情
况属实,「我看外面安静的很,这么黑的天,何谈敌人来袭,你可知道扰乱军心
是要治罪的。」
陆川知道这件事难以解释清楚,但是警告越来越近,他只能长话短说,「所
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大风天气的夜晚,最适合发动夜袭了。还请将军速
速决断啊,否则悔之晚矣。」
沐子阳当然不吃这一套,「陆川,你可不要仗着我平时带你宽厚,你就可以
妄言,大军开拔,将士填命,岂可儿戏。」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不想再和陆川
纠缠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萧业一看沐子阳有所发怒,他拉了拉陆川的衣角,可是陆川不为所动,他心
里甚是着急,为这帮冥顽不化的人感到愤恨,也担心自己还能不能过了今晚。就
在这紧急关头,远处栅楼栓着的犬辅叫了起来,接着一名前线的虞侯狼狈的逃了
回来。他一进栅门就直奔中军大帐,踉跄着跪地俯首泣曰,「将军,大事不妙,
大西国的军队连夜打过来了!我们辅营的兄弟已经全部战死,只有小的侥幸逃了
回来,他们的前锋已经杀将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组织应对。」
这下不容沐子阳不相信了,时间紧迫,如果这时再召集部将开会讨论,那黄
花菜都凉了。陆川想到了白天的骁勇之士曹葵,直言建议让他速带本部人马前出,
为大军调动争取时间。沐子阳打仗不是块好料,但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速速把
曹葵叫了过来,并言简意赅吹促他率军出击。
曹葵是勇猛之人,他毫无畏惧的站了出来,「素闻贼将索图有万人不敌之勇,
我早就想会一会此人了,今其携众而来,必有取胜之心,不管我在前方胜败与否,
还请将军切不可自乱阵脚。」说完立刻拉起五千人马迎敌。
这时被惊动起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四处军营里人心出现浮动,长史司马秀
子建议沐子阳速速撤走,其余将领也大多附和。谁知沐子阳却拔出了剑来痛呵,
「大敌当前,我若退走,将士找不到主帅,大军必然失去秩序原地溃散,如今之
际,只能出门迎击,或可有一胜的希望。」说完他一个用力,剑刃刺进了案几里。
沐子阳显得尤为沉着,一时止住了将领们的畏惧心理,接着他又连下了两道
命令,一是让前营将士尽速披甲戒严,骑兵立即出动;二是让各将领尽速管制驻
扎在后营的人,凡出现扰乱军心者、擅自逃跑者立斩不待。
前方很快两军就接上了,面对来势汹汹的大西国军队,曹葵丝毫无所畏惧,
他身先士卒,迎着冲天火光杀了过去。主将用命,麾下士兵也都齐心合力,双方
混战在一起,大夏国将士各个拼死掩杀。敌军未预料到会有一只劲旅,攻势很快
被减缓,双方陷入了白刃鏖战。前方杀声震天,这为后方争取了时间,沐子阳很
快集结出一大队人马,他亲自跨上了战马,率领生力军加入了战场。
夜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如果对方组织了有效防御,那对攻方将是很
大的不利。大量的大夏国士兵投入战斗,胜负的天平渐渐倾斜,加之最高将领亲
自披甲上阵,士兵们备受鼓舞,皆所向披靡。大西国士兵渐渐招架不住,很快被
合围了起来,不过索图也非无能之辈,还是带领小股精锐逃脱了,但是大部被斩
杀,俘虏一千五百级。
前方反败为胜,大军人心方才安定,但我方损失也不小,所以此次交战最多
只能说打了个平手。面对我方扎营漏洞,此后重新调整了部署,配置每阵前百步
外,各着听子二人,一更一替,以听不虞。并且增设犬辅来辅助哨兵。同时,还
配备了相应的巡队,这些巡队由每个营的主将负责掌管,任务是负责检查是否有
士兵缺勤,或者逃亡,同时还要负责检点马匹和其他各类物资存放是否安全等等。
最重要的是要他们担负防止敌人潜入营中,亦或是在敌军突然发动夜袭时,担当
先头阻击部队。而作为主力的中军布置在营地的中央,并逐层散开,比较精锐的
先锋和殿后部队的右、左虞候军布置在营帐外围,以此在遇到夜袭的情况下,可
以为主营争取到时间恢复秩序,并反击敌军。除了巡队之外,还配备了专门的守
夜人,他们各领十骑马,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弈,以备非常。
一场夜袭遭遇战,打乱了原先的作战计划,曹葵虽然只受了轻伤,但他的五
千人马却只剩下十之二三。而敌方因为损失了部分人马,也加强了戒备,此后双
方谁也没有率先进攻,进入了对峙。
数日后,赶造的小船和木筏已经备齐,加起来大约有一百多艘。两军对峙,
萁城守军的物资还是要送进去的,于是在一日晚上趁东风送进了萁城,一时让守
城士军士气大振。这种情况下,大夏国不断派出了小队人马前去阵前挑战,但是
大西国士卒威严,军容整洁,连番的小股试探都被击退,一时不敢靠近。再之后,
大西国加强了水上的防卫,水路一时进不去城了。
又过了十余日,大西国主将鲜于荣抵达战场,不过他并没有急攻萁城,而是
留下两万人支援索图,自己亲率大军绕过了前线开始围攻偃城,于是偃城开始告
急,求援的书信如雪花飞来。
沐子阳再次召开军事会议,他也没什么退敌的好办法,不得已做出分兵的决
定,准备抽调三万人去解救偃城。不过只有陆川不同意这个决定,他分析道,
「大西国以骑兵为主,并不善于攻城,鲜于荣的计谋,只是想以逸待劳,如果我
方贸然出兵,不仅会失去主动性,还容易遭到半路截击,得不偿失。」
陆川这几日都没有闲着,他不断的与下面的士卒打成一片,比之前又了解了
更多的情况。而他之所以能参会,是由于在提前得知夜袭以及水路输送物资这两
件事上,让沐子阳觉得他是个人才,于是提拔陆川由侍随改为典官,每每重要的
会议都让其参加,不过这也引来了其他将领们的嫉妒。第一个跳出来驳斥的是偏
将曹葵,「贼虏善于野战,何谓我方不善于野战,陆兄弟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
自己威风。再者说,如我方此次不敢应战,一旦敌人攻占偃城,那他们必会更加
有轻我之心,此类犯边略境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其他人也都觉得,如果作势偃城不救,一旦敌方攻克城池,就可以深入大夏
国腹地,那样朝廷必将怪罪下来。综合得失,陆川的意见没有被采纳,沐子阳只
好同意分兵,决定还是让曹葵挂帅。
曹葵力可扛鼎,却有勇无谋,且性格急躁。所以为小将足以显示其才,但为
大将则能力不足。援军一路直入,途中占了个小胜便开始轻敌冒进,却不知是上
了诱敌的当,不想半路遭到伏击,虽然将士力战,但还是损失惨重,最后收拢下
来的残兵败将只有不到一万人,此后曹葵再不敢冒进,只能依托地形驻扎在偃城
外围,坚守不出拖住敌人的攻势。
连同偃城、萁城都在敌人的虎口之中,对方占据着主动权,进可攻城,退可
围城打援。众人素手无策,畏敌的情绪开始蔓延,沐子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试
着进攻正面之敌,数次都被顶了回来。
危急时刻,陆川主动请缨,进言道,「吾闻大西国后方白城,是他们前进的
中转站,如此战略要地,把守士兵不过一万之众,可趁其空虚取之,如此便可切
断粮草补给,令敌不战自退。」
这条计策是陆川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他以为会得到大家的认可,不过众将
皆陌然。因为这条计策很冒险,不仅要深入敌后数百里,还要穿越难行的山地,
有很大的风险,所以无人应和。这种情况下,陆川自告奋勇,愿领一万人马取白
城。
众人不以为然,觉得陆川太年轻,又没有带兵的经验,所以都很轻视他。尤
其是长史司马秀子,他早就看陆川不爽了,「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军中之事不
可戏言啊。」
「在下所言绝非戏言,如不成,吾愿军法从事。」
在长史的挑拨之下,陆川立了军令状,限期一个月拿下白城,这才不再有人
质疑。待部下散去,沐子阳留陆川单独问话,「你为何要如此冒险,还答应他立
军令状,如若不能成功,你要怎么办?」
「将军宽心,我自有良策。」陆川的良策也只是脑海里的大致情形,其实他
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大军耗在这里,如果什么都不做,徒增消耗不说,
最终吃苦的还是老百姓,现在只有主动作为,才能破局。其实这也是他最近想明
白的一件事情,既然穿越不回去了,大丈夫何不有一番作为,那也不枉白来当世
一趟。
陆川显得镇定,但萧业还是担心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这么多将军都
不行,就你行了?我看你现在不如就去给长史低个头认错,小王爷还来得及美言
几句,一旦你领军出发,可没人救得了你。」萧业虽然说的有气话在里头,但关
心之意溢于言表。
「萧兄的好意,陆川心领了。」说完陆川话风一转,「素闻鲜于荣谨慎,但
他百密一疏,任用赫连海守白城,这二人早就不和,我看他们未必能铁板一块,
所以才有信心取城。」陆川可不是吃干饭的,他在军营中呆的这段时间,可没少
打听大西国各个将领的信息。陆川想了想,补充说, 「今得一万人马,势必破之。
吾愿三日后出发,不过临走前,我还想有个请求。」
沐子阳闻言稍稍安心,只要能取胜,一百个请求对他来说都不算事,「你说
吧,只要能做到的,我都支持你。」
陆川盯着他的佩剑说,「还请将军把你的佩剑赐予我。」
「你要这个作甚?」沐子阳不解其中的缘由。
「我第一次带兵,最怕人心不服,还请小王爷应允。」陆川最怕的是震慑不
住下面的将领,那样将令不行,妙计再多也无济于事。
「拿去。」沐子阳一把将佩剑递给了陆川,然后又说,「我这里有个卫士燕
南飞,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可以保护你。」
「谢谢小王爷。」说完陆川和萧业二人都退下了。
陆川做事从速,第二天就点了兵马,不过由于这是陆川第一次带兵,数位校
尉都有所轻视他。陆川自知自己还没有什么立威的表现,所以小脾气没有发作,
而是到各个兵营视察了一番。在古代,陆川深知战场上的士兵很多都是种田地的
百姓被拉到战场上去的,通常叫拉壮丁。有些人鸡都没杀过,你让他去砍人?部
队一般也会收纳不少土匪、流寇,以及很多素质较差的地方官兵,他们纪律范散,
稍微吃了败仗就可能溃逃,这是冷兵器时期打败仗最主要的原因。
针对士兵懒散的现象,陆川想了个办法。他命人在十里之外筑高台,然后让
每个士兵都身披重甲,手拿长戟,带上五十只箭,约定一柱香的时间从军营出发
必须到达高台。一炷香约莫45分钟时间,陆川五公里跑步健身时间一般在35分钟
左右,所以负重越野是合情合理的一种挑选手段。
这种方式,从来没有人做过,所以自然迎来有人抱怨,但是陆川不为所动,
通过这种考核,一下子刷下了4千人下来。他们不是半路撂挑子,就是时间上超标。
对于这些不合格的人,陆川坚决不用,但是队伍一下少了这么多人,众人都不理
解,尤其是他身边的燕南飞,他并不明白陆川的做法,数次好言相劝希望陆川能
够改变主意。
陆川耐心的解释,他需要的是心理素质强大的士兵。要成为精兵,前提条件
是有久经沙场的老兵,或者是心理素质比较强的人,这种人有着丰富的战场厮杀
经验,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潜力。若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论身体在怎么强壮,
战场上血肉模糊,鲜血飞溅,一旦心理防线出现崩溃,那谈何战斗力?谈何精兵?
所以心理素质一定要无比强大。在这个基础上,在辅以必要的纪律约束,将令通
达,令行禁止,方可指哪打哪。
燕南飞似懂非懂,跟在陆川身边,他知道陆川是个重智不斗力的人,受益匪
浅所以点头称赞。陆川也喜欢这个小伙子,燕南飞为人豁达,生性耿直。陆川军
中根基浅,除了燕南飞,还结交了云中子、管豹等几位军中小将。
是夜,陆川又令燕南飞查禁,军中规定不得饮酒或其他禁令,这一查果然查
处饮酒禁和博戏禁者头目数人,陆川二话不说,将他们全部送还大营,顺势提拔
了一批表现优越的小将上任,由此军中风气好转不少。接下来就是加强训练,除
了格斗射箭,还增加了爬山坡,跳沟壕等内容。一时间,这剩下来的6千人,皆变
得训练有素,内心坚毅,就算面对逆境也不退缩。
三天后,到了大军开拔的日子,陆川约定与诸将正午在营门集合出发。陆川
自然是提前来到了军营,并且布置好观测时间的标杆和滴漏,等候众将。然而时
间到了,只有庄贾未按时前来,这厮向来骄横,仗着和长史关系不错,这次,他
认为率领的是自己的军队,自己现在又是监军,根本就没有把陆川与他约定的时
间当回事。于是,就留下前来为他送行的朋友喝起酒来。
这正中陆川下怀,他拿出佩剑交给燕南飞,到军营宣布军规军纪,将庄贾拿
来是问。陆川早就想治他了,带着这种骄横的人上战场,只会拖自己后腿,以前
看他是长史司马秀子的人,才给他面子,现在既然抓住了把柄,陆川可不会客气。
他问曰,「为何不按约定的时间来军营?」
庄贾毫无愧疚之意,傲慢地说,「几个朋友送行,陪他们喝了点酒,因而来
迟。」
陆川严厉的说道,「将领在接受命令的那一天,就应该忘掉自己的家庭;到
了军队宣布纪律的时候,就应该忘掉自己的父母;拿起鼓槌击鼓作战的时刻,就
应该忘掉自己的生命。」
大军开拔,陆川需要祭旗,说完就宣布了庄贾的罪状,然后命人斩首示众。
庄贾这才觉得事情不妙,吵嚷着要见沐子阳,要见司马秀子。可是陆川却亮出了
佩剑,众人皆识得这是小王爷沐子阳的所用之剑,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待庄
贾咔嚓一声被斩后,将士无不拜服。
临行前,陆川又要了俘虏上百人,一同前往白城。俘虏本来也是浪费粮食,
大本营爽快的答应了。
第三章:连战连捷
陆川带领将士出发,大军星夜疾驰,两天后到达白水,这里有敌人五千人把
守渡口板桥。板桥不是桥,因为此处水面狭窄,两岸地势平坦,便于渡河,是东
西往来的一处要点。又因为是和白城联系的必经之路,成了双方必争之地。
大夏国劳师远征,大西国以逸待劳,而且白城里还有一万之众敌人,随时可
以支援渡口,正面强攻恐伤亡不小,于是陆川命令大军就地驻扎,自己则亲率亲
信部众勘察地形。
白水板桥以北一百五十里外,有个叫三潜的渡口,这里只有少量部队把守。
但是这段河中,暗礁较多,有的露出水面,有的在水下,船只很容易触礁,所以
防备力量薄弱。陆川综合考量,还得到了小艺的兵棋推演支持,觉得声东击西开
辟第二登陆场的胜算最大,于是亲自领兵主力四千人奔赴三潜,留云中子带领剩
下的2千人在板桥造势。
针对暗礁的威胁,陆川亲自带人前往山中伐取木材,用木条做成十六个纵横
方格,用绳索缚牢捆紧,在放入十六个瓦罂或瓦缶支撑。这个物件像一个大木筏,
却比木筏浮力大,触礁的可能性大幅减小。瓦罂木筏造好后,陆川要出击了。
云中子的部队是正面牵制用的,在陆川的交代下,他命人广为打造舰船,又
在后方广升烟火,山林中不断的马挂树枝奔波,日间虚设旌旗,夜晚满点灯火,
并将船只一律排列岸边,每船派兵一二十人,摇旗擂鼓,每日更换旗帜战服,往
来出入,假作欲渡河之状,扰乱敌人视线。敌军没有祥查,果然上当,以为大夏
国的主力还在板桥,于是一方面加强正面把守,另一面向白城求援。赫连海一时
真假难辨,果真从白城分出五千人来救急,敌人举兵一块,更加骄横。
待到敌军集合,陆川便用声东击西之策,命云中子以一部兵力正面渡河佯攻,
大部队则从三潜出发,不到一日便一举渡河。上岸后,陆川倍道兼行,逼近板桥
十里才被发现,大西国的骑哨发现陆川的军队后,也开始分兵。
驻扎在板桥的大西军将领刘真,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大夏国的主力部署情况,
一面派军三千前去迎战陆川,一面急令板桥的部队渡河,试探当面对岸的兵力。
对于刘真来说,他的算盘是,只要搞清楚大夏国兵力部署,便稳操胜券,如果板
桥对面的大夏军不多,就可以速速全歼之,再对付三潜方向而来的大夏军,这样
大西国的兵力仍有优势,如果板桥当面的军队战力强劲,那三潜方向的大夏军就
是疑兵之计,当也能全歼对手。
刘真终究是低估了大夏国这波士兵的战斗力,从板桥渡河的二千人,正对的
是云中子的部队,其趁势半渡而击,形势摧枯拉朽,沿着白河来回几个冲杀,结
果是大西国军死的死,降的降,只有几百人驾船逃回。大西国上岸的多是步兵,
对上以逸待劳的云中子,如果没有重装备,确实很吃亏。
虽然吃了一个小小的败仗,但刘真确实也弄清楚了南部三潜过来的士兵才是
陆川的主力。刘真知是中计,便率部四千仓促前来阻击,连同之前过来的3千人,
一共有7千人马。刘真七千人对上陆川四千人,在人数上占尽优势,因此有所轻敌。
陆川抓住河岸地势狭小,大西国军队没有展开的时机,以都尉管豹为先登,抢先
急攻。云中子也趁势率余所部两千人全部渡河,在斩杀了当面之敌后,迅速断其
后路,与陆川的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大西军面对两面受敌的处境,士气瞬时
低迷,开始出现溃散,陆川率部将则一鼓作气,阵斩刘真,成功击破了当面之敌,
并占领了两处渡口,俘虏了数百人,只有一千人逃回了白城。首战告捷,陆川虽
然兵少,却士气大振,将士们更坚定了敢于以寡击众的必胜信心。
迅速打扫了战场之后,陆川没有听从休整的建议,而是携威乘胜追击,带领
不到一万之众,花了半天时间,便直扑敌军后方要地白城。前方初败,加之大夏
国犹如天兵而降,这令守城的敌方军心大动,不战自危。
白城是大西国花费五年时间建成的,它依山筑城,城东郊和西郊有南北方向
的山,山与山之间有平坦地区,而白城就是建在这个平坦的地方,城池周围川原
平旷,道路四达。陆川兵临城下,但是城内尚有大西国六千将士把守,且城内还
有百姓可征之用。更棘手的是,白城城池高大,护城河临水而建,外围还有深沟
长堑,如果硬攻并不是容易取得的办法。
对于大夏国将士而言,他们最希望的是敌将赫连海能率军出城与我决战,但
显然城里的士兵是被前线战败给吓着了,他们禁闭城门,不敢出阵。这才是陆川
最担心的事情,他们出发时就没带多少攻城武器,如果现在仓促打造的话,时间
上并不允许,而且城池高大坚固,就算有攻城器械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克。何况
赫连海必然会向外界求援,如果敌人向白城大举增兵,到那时,反使自身陷入进
退两难的境地。
燕南飞建议陆川向大本营借兵,既然打通了白水,那么大军渡河就没有被阻
断的风险。但是他也知道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样先报信再等大军来此,需要
时日不说,也违背了陆川自己来取城的军令状。战机瞬息万变,陆川想了想,一
时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不得已,他只好再次像小艺求教,希望现代科技能为他
出点主意。小艺一路跟随,对战场形势了如执掌,很快就给陆川谋划了一个决策。
听从了建议,陆川故技重施,他不等大军扎营,便再次令部下漫山遍插旌旗,
山下摇旗擂鼓,做出一副人数众多声势浩大的气派来。然后一方面命令云中子从
士兵中挑选一批能操大西国口音的人士,另一方面让管豹在俘虏中挑选那种意志
薄弱者数百人,并放话准备释放部分俘虏回城。
古人本来释放战俘的例子也了了无几,通常做法不是杀降卒,就是作为奴隶,
所以对于释放俘虏这件事,众人不解其意,纷纷反对,在大夏国将士看来,释放
俘虏只会增加对方的人数,于己不利。但他们除了反对,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再加上陆川一直表现出镇定自若的神情,众将这才稍稍安心。
待整合了将士们的思想后,陆川让燕南飞把挑选出来的士卒混在俘虏队伍里,
特地交代他们进了城要散播谣言,然后又告知那些个俘虏,让他们回去后告诉大
西国城里的人大夏国次日将攻城的消息。那些个俘虏不知有诈,纷纷逃命回城。
接着陆川又给管豹下了命令,让他率军随释放的大西国士卒之后,一旦俘虏进城
立刻擂鼓呐喊全力攻城。
一开始士卒们都觉得这种命令和死命攻城没什么区别,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料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在大夏军的凌厉攻势下,大西军内部居然乱作一团,
俘虏们与守城士兵互相猜忌防备,毫无守城之心,最后闹得纷纷从北门出逃。于
是陆川乘势猛攻,不仅轻易取城,大败大西军,还俘斩甚众,又降城中五千余人
民众。
进了城,大西国都没来得及毁坏物质,以至于陆川获得粮草辎重无数。为了
站稳脚跟,陆川一进城就颁布告示约束军纪,严令士卒不得扰民,更不得强抢财
务,这样很快安抚了城内民心,没有发生抵抗的情况。连日的苦战下,大军劳累,
士卒进城后,也得到了物资补充,以及短暂休息的时间。
城里没有发生战斗,屋舍都保存的完好,燕南飞在靠近南门的地方征用了数
间房子供陆川议事和休息用。暂时结束了风餐露饮的情况,部下每每谈及取城的
情景,都以为陆川有神明相助,对这个年轻的长官更加拜服。在一次酒餐上,燕
南飞等人都表达出了不解,都想知道胜利的缘由究竟为何。
云中子率先发言,「在下不才,自认为兵书还是看了一些,但书里都没有提
到过这种战法,不知将军是如何想到他们会因为俘虏的事情而选择弃城逃跑的?」
管豹也举杯上前曰,「我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将军的计策,所以当日有所冒犯,
这真是叫在下大开眼界啊,这一杯,算我自罚的。」
最后是燕南飞问道,「敢问将军前日所为是何兵法?」
面对诸位的好奇疑问,陆川笑曰,「我这雕虫小技哪里敢言兵法,但吾常闻
上等的计策是用谋略,其次是用外交手段,最后才是选择攻城,我想这才是取胜
之道。」陆川大言不惭的把孙子的兵法搬了出来,反正这里也没人听说过,他就
继续掰扯说,「前日,我之所以放那些俘虏回去,又让俘虏在城里散播我军次日
要来攻打他们,再加上我们混在里面的人配合,散布俘虏受到了我军特别优待。
他们城里人本来就畏惧我军,而我军又果真在紧随俘虏急攻城池,这必然会让城
里的敌军对这批被俘虏的人产生怀疑,以为他们已经投降了我军,是回去给我们
带路的,这样他们自己人必然会让产生互相猜忌,于是军心就会瓦解,没有人敢
守城了。」古时候的白酒度数并不高,陆川喝的微醺,说话也就不脸红了,其实
他哪里能想到这些,这都是小艺综合了前人的经验,提出来的计策,所以他才有
了胜利。
这一点明要害,听的诸位豁然开朗,纷纷拜服道,「将军妙计,我等佩服。」
拔城的消息传回后方,全军为之鼓舞,朝廷和沐子阳派来的使者,很快都到
了城里宣布嘉奖令,陆川及其麾下所部都有赏赐。全军欢腾之下,陆川并没有掉
以轻心,他知道赫连海出城后,如果知道自己中计,必然会摔军回战,来夺城池。
果不其然,三天后,赫连海便回过味来,知道自己是多疑中计了,于是便收
拢了出城逃跑的部队,得兵五千余人。白城丢失,鲜于荣得知后,以及其严厉的
话语责备了赫连海,并命他戴罪立功夺回城池,虽然他两关系不和,但是赫连海
丢城在先,如果鲜于荣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那他真的会被治罪。
赫连海也知道强行攻城的难度,于是另辟奇径,他命部下在城北筑起土丘,
企图居高临下,破城而入。而陆川的做法是,利用城内原有的两座高楼,命人在
高楼上缚木连接,昼夜瞭望,严密防守,并准备了大量防御器械,始终没让敌军
逼近城墙半步。一招不通,赫连海又想到了挖地道进攻,命人掘地往城里挖地道。
陆川则命人在城墙下掘壕沟,然后顺着地道灌入烟火,地道空间狭小,敌军死伤
无数。该想的办法都想了,但大西军终不能得逞,只能望城兴叹。陆川依仗城池
之便利进行防守,始终将大西军阻挡在城外,赫连海无法形成有效的突破,只能
寄希望于和大夏军野战以求破阵。
面对大西军的叫阵,陆川的做法与之先前一样,奉行坚守不出。这倒不是陆
川怕他赫连海,而是他有自己的打算。陆川每天在城内,根本不关心大西军的叫
骂邀战,他与几位亲信们不是喝酒就是品茶,或者是去城里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又或者是与下层民众士兵们交流畅谈。任凭敌军在城门叫阵,陆川就是严令不得
出战,有部下请战者,也都被他一一否决。
赫连海数天连番叫阵,如是再三,搞得麾下将士折腾抱怨,马匹饥渴,军士
渐渐出现懈怠,军纪开始涣散。一连数天后,陆川才来到城门楼视察,听得守城
有人窃窃私语,「我等在这里徒耗还不如回去呢,再杀够几个人头我就可以混个
军功了,还想着给家里父母尽孝,这要是等到他们与援军合兵一处,我们危已。」
另一小兵回道,「听说我们将军这几天都在和城里的老者谈话喝酒呢,我看
啊他是骄傲了,所以立功恐怕没戏了,现在就想着赶快消灭外面的这批敌军。」
下面人发牢骚,陆川也没有怪罪,而是看了看城下。大西军顶着太阳列阵,
看到城楼上有人走动,又开始鼓噪起来骂骂咧咧的,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城里人
不会出战,所以丝毫也没有防备的阵型。陆川满心欢喜,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命
燕南飞叫来了云中子和管豹,开始点兵。部下有所错愕,本以为没什么事情,没
想命令忽然就来了,陆川解释说,「趁敌军懈怠,今天给你们立功的机会,等下
可要好好表现。」
云中子为左军,管豹为右军,各带领两千士卒出战,点齐将士,陆川命人从
两边突然杀出。赫连海根本想不到陆川会来这一招,大夏国士兵突然的杀来,他
的人根本招架不及,仓促应战被杀的人仰马翻,就连他自己都险些被俘虏,最后
只有数十骑突出重围。
此战陆川又获得大量马匹,斩杀贼虏数千人,赫连海的军队已经损失殆尽,
再也掀不起风浪。于是陆川以白城为前进基地,不断派出数股骚扰部队,不分白
昼,沿途袭击大西国后方运送粮草辎重的部队。
前方获得的补给一天比一天少,而偃城又迟迟没有攻下,于是鲜于荣的大军
有所动摇,盛怒之下,他不得不选择放弃萁城,强命索图回撤救援白城。索图的
大军有两万五千余人,步骑约各占一半,且有不少辎重武器,足以攻城。而陆川
的部队经过数次苦战,六千人也不足五千人了,想靠这点人和索图对抗,防守都
显得有所困难,不得已他只能派人向沐子阳尽言增兵。
索图的部队一撤,大本营便得到了陆川求援的消息,沐子阳一方面让人通知
萁城的韦邵先出城尾随跟进,一方面命令白城中的士兵坚守待援。但是韦邵先的
部队被围困良久,士卒疲惫缺员严重,急需休整补充,暂时已无能力再战。而大
军需要防备正面鲜于荣的军队,于是他只得抽调另一偏将罗林派兵一万五千人前
来支援白城。
一个来攻城,一个来救援,索图和罗林的部队,双方一前一后都在往狭小的
白城进发。索图被夹在中间,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形势不利,随时有被城内城外
联合攻击的风险,因此罗林有所娇兵轻敌,觉得对方补给不济,即使野战也优势
在我,行军渐渐放松了警惕。
索图作战经验丰富,他趁机部署,针对罗林步兵较多,缺乏纪律约束的特点。
在前往白河的道路上,选一有利于居高冲击的地形,命领所部骑兵休息待命,蓄
养马力。而后命令步兵部队,将军中辎重与抢夺的财帛沿途一路撒满于地。紧追
而来的罗林部队不知有诈,见了满地财帛,顿时就乱七八糟的哄抢成了一团,部
队秩序大乱,领军的部将根本无法阻止。索图抓住时机趁势从山上冲下来,骑兵
所过杀声震天,罗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部大部被奸,只有少量士兵逃回了萁
城。
眼见着形势大好,结果遇上了猪队友,被大西军扳回了一局,气的陆川直骂
罗林蠢猪,他想就算真的是猪,这一万五千人也得被抓上好几天吧,没想到这么
快就报销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敌军这次学聪明了,过河后把板桥和三潜两个渡口都占领
了,切断了白城的救援通道。接着很快出兵达到白城,与赫连海的残兵相会,在
白城的南门外依山修建营垒,采取了围困之法,大西军在城外构筑工事,用鹿角
连营,称「锁城法」,将白城南面团团围住,又派一部分士兵绕道北面,高筑营
垒,在城下炫耀兵威,让陆川断绝了与城外的联系。
陆川只得收缩战线,提前将派出去的骚扰部队全都叫了回来,加强营门防守,
加强城中秩序。城外都是敌军,所幸城内百姓都相安无事,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为了加强城防,陆川带领军民在土城之内,又筑重城,土城之外,挖掘战壕。他
将士卒分成几部,分派地段,昼夜守城。又令城中存粮实行军事管制,不分官阶
高低,均按人头每日供应。
陆川名不见经传,但是经过数次对垒之后,敌方也都耳闻了这个年轻小将,
尤其是赫连海连番败北,心中忌惮,但这却遭到了索图的无情斥责。索图兵士强
盛,数量众多,攻城势在必得,哪里能听进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论。
大西军长于野战而短于攻坚,但为了攻城,还是仓促搭起了云梯,骑兵下马
登城步战,索图亲自指挥督促,也不过是士卒们冒着城上射下的箭雨不要命地沿
着梯子往上攀爬。宽阔的护城河阻挡之下,又有壕沟长堑,城上不停放火,射箭,
敌军连城墙都无法靠近,一波波都被打退,损失数千人,城中却毫发无伤。
攻城不得,补给又跟不上,索图急躁之下怪罪赫连海更甚,两人渐生嫌隙。
强攻不成,索图也学起了城门叫阵,他让赫连海率小部在前,自己则领兵在后。
数千对数万,陆川当然没傻到出城迎战,他继续选择无视赫连海,双方僵持不下。
数日后,由韦邵先率领的部队开始来救援白城,经过几天的休整和补充,他
杀敌心切自告奋勇带了八千人前来救援,他不是罗林那种猪头将领,对方早已领
教过厉害,所以知道如不尽快破城,必然守不住渡口,那样索图将会陷入前后有
敌人的窘境。
索图虽然是鲜于荣的心腹,但白城此时已成了关键之战,所以他强令索图三
天内必须拿下白城,否则提头来见。索图郁闷之下,对赫连海更加无理,白城本
来就是从赫连海手里丢失的,他自然不想担责任,于是强令赫连海领兵一万,限
期两天破城,否则就拿他是问。赫连海心生惧怕,知道这是索图故意找茬,但是
他也没啥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指挥士卒攻城甚急,但是都收效微弱。他早就领教
了陆川的打法,知道怎么打也打不过。
这边陆川也开始心急,毕竟白城城池不大,物质也有限,而每天的消耗都巨
大,城内物资不足半月就要被耗尽。而援军虽然已在路上,但能不能打退索图,
未可预料。这时得知来攻的是赫连海,可这并不像赫连海的作战风格,一问缘由
这才得到消息,原来索图与赫连海两人不和。于是陆川便想到了一个办法,想派
说客前往赫连海营中,离间他与索图两人。燕南飞举荐了苏浩前往。
苏浩见着了赫连海,先是给他分析了一下处境,然后说,「城池本来就是将
军丢的,若夺不回去,索图必有杀你之心。就算侥幸成功,你也只是弥补过失,
而功劳却都是他的。素闻将军之名与鲜于荣齐名,现在却屈于他的部将索图之辈,
将军就甘心吗。」
苏浩接着进言道,「吾久闻将军盛名,可是一想到将军您的前途灰暗,就实
在替将军可惜啊,不过如今有一条明路摆在眼前,那就是选择弃暗投明,与我们
大夏国合作,如此可保命又可享尽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定不在话下。」
胡人向来短于智谋,赫连海处境艰难,稍微被鼓动,便动心了,何况大西国、
大夏国互相投靠对方的将军都不在少数,这方面早有先例。赫连海一想到自己的
身家性命,决定反了,于是双方商定,第二天赫连海攻城时以击鼓为信号,与陆
川出城的部队集结,双方共同攻击索图的部队。
苏浩成功说服赫连海归降,功劳可谓三寸不烂之舌,陆川不仅褒奖了他,还
将其也纳入了亲信行列。是日,陆川进行了战前动员,先是谎称鲜于荣也来攻城
了,告诫将士若城池被攻陷,大家都得死。接着是又放出消息说韦邵先的援军已
经领兵渡河,只要将士敢于出击与之前后夹击,就能取胜。陆川勉励将士成败在
此一举,只有冲垮对面之敌,才有生路。
到了约定的时间,赫连海领兵在前,索图排阵在后,前军假意攻城,待到护
城河边时却临阵倒戈。只听鼓声忽起,赫连海快速调转马头,陆川闻声也亲自登
城擂鼓,白城将士倾巢而出,和赫连海一块合兵一处,反身杀向索图。
事发突然,大西军谁也没想到赫连海会反叛,处在前面的步兵率先失了方寸,
来不及应对,开始乱成一团。索图见状为了维持军心,不得不来回奔走组织,这
才勉强维持住阵型抵抗,谁知陆川又出一计,他让己方人员穿上大西军的战袍冲
入敌阵,在赫连海后方大喊,「大西军败了,大西军败了。」索图的阵型本就较
长,处在后方的部队难以指挥,一听说前方败了,争相后撤逃跑。
所谓兵败如山倒,联军趁势掩杀,一直追击到白河,索图部队沿途死伤无数。
对岸有韦邵先的部队虎视眈眈,索图渡河无路,做困兽犹斗,可惜势单力薄,尽
皆被斩于马下。围城之敌被拔除,陆川与韦邵先的部队连成一片。消息传到后方,
三军大振。沐子阳趁此军威也率主力和曹葵合兵一处,向鲜于荣发起进攻。后方
粮道被断,鲜于荣大军补给不足,加之索图阵亡,他的士卒军心不稳,只得退兵
暂避锋芒。
第四章:多情郡主
大西军连夜后撤七十里,已经退到了己方边界,在板泉扎营列阵。大夏军占
据白城,陆川与前来的大本营部队重新合为一处,双方前锋在板泉形成新的对峙。
沐子阳一进城里,便盛赞了陆川的功绩,从此将其视为心腹。萧业怎么也没想到
陆川带兵的水平如此出众,也对这个昔日老友刮目相看。而前面被陆川提拔的小
将云中子、管豹等人,也都得到了小王爷沐子阳的正式认可。沐子阳还接见了降
将赫连海,赞许其弃暗投明的义举,并表示一定会上奏朝廷对其进行加官进爵。
现在双方的形势是七万对五万,虽然大夏国人数占优,但敌方骑兵优势仍在。
沐子阳力排众议,重新分拨了一万精兵给陆川,让他亲率兵马到城外山脚下驻扎,
而本部大军则驻扎在白城里,两边形成首尾呼应之势。
陆川的学习能力特别强,出了城之后,他在军营中亲自督造瞭望塔、木栅还
有拒马,为了防止大西军骑兵突袭,他还命人在营寨周围挖掘壕沟,为了躲避箭
矢的杀伤,还在军营外建羊马墙。这样将整个军营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小型城池,
并以此让敌军没有可乘之机。
当两军对峙之势形成后,双方就展开了前哨小股兵力接触战、营垒攻防战、
粮道袭扰战等等。鲜于荣的大军阵脚站稳之后,士卒五万余众,连营十里,其之
装备精良、甲坚兵利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其间,陆川数次出兵与之正面交战,
都占不到明显便宜。陆川深知这是块硬骨头,便扼守要道,筑起了防线,主力坚
壁不出。反观鲜于荣也是两头吃瘪,他若攻城,陆川就会骚扰他,他若攻击陆川,
就得防备城中对他的突袭。
数天之后,朝廷的召令来了,皇帝对有功之人依次论功行赏,尤其是对降将
赫连海的封赏,加封其为西平郡公,赏赐相当之高。可见为了拉拢人心,对更多
的敌国将领形成示范效应,古代格外封赏是通用的做法。于是在战役关键之时,
掌握着军中机密的赫连海,把大西国前方的屯粮重地位置出卖给了大夏军。赫连
海来投时,大西军的粮草屯聚在上庸,这个消息让整个大本营意识到,一击制胜
良机已到。大喜之下,沐子阳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偷袭之事。
会上有人提议派精锐骑兵袭击上庸,但是若白天行军,不利于影藏意图不说,
且鲜于荣手里骑兵更多,一旦被他的斥候发现,恐没达到上庸就被半路阻截了。
于是众人渐渐的倾向于夜间行军,不过对此仍然有顾虑,如此粮草重地,对方必
有重重设防不说,长途奔袭,因为士兵在漆黑中走着走着,就会迷失方向,会产
生恐惧,恐惧会传染,然后发生夜惊、营啸这种迅速导致全军崩溃的恶性事件。
面对军心所虑,陆川献上了亲手绘制的地形图,并且标上了险关重隘。陆川
来到的这个平行世界,虽然地名叫法略有不同,但都是华夏大地,所以山川河流
自然是对得上的,在小艺的帮助下,加上他在战场上得到的信息,花了一个晚上
便绘制出了方圆几百里内的详细地图。古人行军打仗也有着自己的舆图,但是在
落后的条件下,地图只能表明大致方位,远没有陆川献上的详细。
沐子阳大喜,传令留将军曹葵和云中子、长史司马秀子守城,亲率陆川、管
豹、韦邵先等领8千精锐骑兵,部队带足了火箭等纵火器械,士卒每人都额外携带
了柴禾干草一束,全军打上鲜于荣军中的旗号,人衔枚马缚口,趁夜从小道疾驰,
沿途诈称奉鲜于荣令前去加强守备,骗过大西军的盘问,沿途竟然顺利的穿过了
大西军防线,没有被发觉。
既抵上庸,大夏军立即包围大西军营寨,从四面纵火围攻。大西军毫无戒备,
一片混乱,至拂晓时,贼虏守粮将领陈述见沐子阳所带士卒兵少,集结部队,出
营布阵,企图反扑。危机时刻,管豹一马当先率军迅猛冲击,打的陈述退回营中。
陈述这一败,就把他麾下部队的士气给败掉了,反之却更激发了大夏军的勇气斗
志。于是沐子阳率军趁势继续猛攻营垒,千弓齐发,把火箭一片片的直泼入敌营
内纵火。上庸火光和隆隆的战鼓声,惊动四野。大夏军诸将奋发,争先搏战。讨
寇校尉韦邵先,先登破寨,攻入营垒,斩杀陈述。至此,全军涌入上庸,大举纵
火,尽焚大西军的存粮。浓烟大火冲天升起,预告着上庸已破。
瞬息之间,战场态势迅速扭转。粮草被焚,这给鲜于荣大军带来了极大恐慌,
使大西军诸军将士人人失色。前线不利的消息很快传至大西国朝堂,震惊朝野,
皇帝鲜于达通不得不罢免了鲜于荣领军的职务。并且征求朝臣的意见,战事不利,
文臣的声音占据了上风,他们大多数都倾向于讲和,于是大西国不得不暂时放下
身段,派出使者开始游走于大夏国朝堂上下。
大夏国虽然取得了可喜的胜利,但是前线开销巨大,导致国库日渐空虚,而
且大西国在西边抵御塞外胡掳的骑兵军团尚在,若是两国陷入持久的战争,这对
双方都不利。所以经过数次的讨价还价,两国最终达成了约定,白城拆毁退还大
西国,大夏国军队本来就在河西岸无法长久补给,选择退回白水东岸,两国以白
水为界,西边归大西国,东边归大夏国。大夏国本来就不是挑事的一方,现在将
防线有长河推到白水,属于占了便宜,于是握手言和,选择罢兵。长达三月有余
的战事,以大夏国的胜利宣告结束。
白城是战略要地,拆毁之后大夏军开始班师回朝,返回国都夏阳城,沿途受
到了大夏国子民们的热切欢迎。年轻的将士们带回了胜利,也带来了一时的和平,
他们喜迎王师,夹道欢迎。尤其是沐王府小王爷沐子阳,他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
却表现出了为将者的智慧和勇敢,实属赚足了名望。
跟随大军返回,陆川第一次来到夏阳城。作为大夏国的都城,夏阳城气势恢
宏,富丽堂皇。城墙高耸,环绕整个城市,宛若一条长龙,显得非常威严。城门
巍峨壮观,上方装饰着华丽的图案和重重石雕,闪闪发光,人们不由得为之惊叹。
进入城门,便可看到一条宽阔的大街,两旁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各式各样的店
铺、小贩摊位在街上竞相开张,人流络绎不绝。偶尔能看到一些贵族时装打扮的
行人,在大街上自得其乐。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皇宫了。皇宫宏伟壮观,
是整个城市的最高地标,极具气势和威严。
这里的一切对陆川而言,他既陌生又好奇,古代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陆川曾
设想过无数次,当置身其中,才觉得如此庄重和不真实。陆川这个身份对他而言,
同样既熟悉又遥远,他很多次疑惑过迷茫过,他本不属于这里,却又和这里紧密
连接在一起。走在路上,他甚至希望那个“真实的陆川”,能从人群中窜出来揭
发他,然而并没有,就这穿越而来的一世而言,他的确是那个如假包换的陆川。
同沐子阳一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放在以前,甚至没人记得住他的名字,
但今天却不同了。陆川的名气已经远播十里八乡之外,渡白水、克白城、降敌将,
每一战都可圈可点,人们都从路两边围过来目睹这位谋略过人的年轻人,尤其是
路边的小姑娘们。陆川长相俊美,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他外表看起来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一头乌黑茂密
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浓眉大眼,充满了智慧和多情,他的身高也不差,一米
八的个子让他在人群中崭露头角,骑在战马上,更显得伟岸不俗。在目睹了陆川
的英俊后,路边姑娘们都被他所吸引,不仅良家女子们抛媚眼,就连阁楼上的青
楼烟花女子,也手拿丝秀招展着,好像在对陆川说,“小哥哥,上来玩玩啊。”
陆川在上一世就是个大帅哥,他的感情生活很丰富,心里也是得意,朝打扮
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吹口哨,惹的姑娘们一阵娇笑,恨不得以生相许。身边的几
位亲信也都心情喜悦,云中子等着封赏出人头地,回家置办产业,管豹家里有妻
妾数人,等着回去看家人孩子,燕南飞完成了保护陆川的任务,大抵要回到沐子
阳身边。
朝堂上,沐子阳带着大小将领们受到了皇帝沐无计的高规格接待。第一次来
到皇宫上朝的地方,果然和书里记载的差不多。宫殿巍然屹立,宫墙高耸,门楼
高达十余丈,门前列着一队队望风的卫士,气势逼人。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
耀着耀眼的光芒。这些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
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
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
月一般。皇帝宝座由六尺宽的沉香木制成,下铺白玉,内嵌金珠,设着青玉抱香
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如此穷工极丽,陆川倒还是第一次见呢。他不禁感叹,这得耗费多少民力劳
力,可惜的是社会落后,谁做皇帝都会穷奢极欲。纵观几千年,也就是陆川上一
世所处的时代,最接近理想社会。陆川心中感悟良多,但也不是他能改变什么的,
这一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对于封赏,他兴趣不大,无非是拒绝不了,一个
社会有一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他只能慢慢适应下来。
皇帝沐无计下面没有子嗣,大抵是因为男性生育方面有疾,所以他的弟弟沐
王爷沐无人成了理所当然的大统继承人,这个原因下,皇帝对他的沐子阳这个侄
儿比较亲近,如今沐子阳得胜归来,赚足了军功,皇帝在文武大臣面前极力夸赞
沐子阳。然后命人宣召,连同沐子阳在内诸将全都依据战功受到封赏。沐王府凭
借和皇帝的关系,所出之人全部进爵一等。陆川因为战功卓著,赐柱国并赐予食
邑一千户赏千金,他的部下管豹、云中子、苏浩等也都赐予上护军、护军不等,
其余各级军官都受到赏赐不等,就连底层士兵也全部被免除赋税。宣诏完毕,无
不山呼万岁。
退了朝,出了大殿,沐子阳示意陆川明天去沐王府,准备给将领们摆庆功宴,
陆川点头答应。之后他便和亲信等人一一拜别,随萧业一同回家。路上,萧业话
特别多,他也受了封赏,凭着和沐子阳的良好关系,他弄了个侍中的职位。
萧业对这个儿时玩伴极尽夸赞,他平时只觉得陆川好玩爱调皮捣蛋,做人放
荡不羁,但没想到他还是块打仗的材料。而现在小王爷看上了陆川的才能,这意
味着陆川前途如日中天,所以萧业刻意想和他拉关系。好几次要不是萧业出面,
陆川可能就露了馅,所以陆川也非常欣赏萧业的义气,两人互相吹捧了对方一番。
陆川又旁敲侧击问东问西,如今尴尬的是,他并不知道回家的路,也不知家
里是什么情况。他在穿越来这里之前,一直和妈妈上官含雪生活在一起,他甚至
开始幻想,这一世要是也有个如上官含雪般的妈妈在就好了。萧业心情高兴,他
丝毫没有发现陆川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陆川从萧业口中得知,原来他们两家都
在西市,住在安平坊里,离得不远,大约一里路。陆川的父亲名叫陆假,是个大
夫,靠给人看病卖草药为生。陆假在邻里是本分的老实人,除了人缘好一些,没
钱也没势,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更可惜的是陆川家里就只有这个陆假与他相依为
命。
“你这么有出息,赏了钱不说还赐了勋爵,陆叔知道肯定会高兴的。”
听了萧业的话,陆川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他推测陆假应该是个低调老实人
形象,所以他想用赏金置办一个府邸,然后给陆假纳几房小妾,再从食邑户口里
选一些丫鬟伺候他。陆川笑了笑,古人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想混个一官半职吗,爵
位可以世袭,一旦混入高门,就有了上升的通道,那将会惠及子孙后世。再说了,
把这未谋面的老头打发了,陆川会省很多心。
“还记得那个关小云吗?小时候你非跟我争着说要娶她,不过她妈啊,我两
谁都看不上,就把她嫁给了有钱的郭贵人。”萧业半闲谈半调侃,“呵呵,这下
她妈要是知道我两都发达了,我看她得后悔死了。”
陆川听他讲着别人的故事,可是主角偏又是自己,这种荒诞的事情,发生在
自己身上,陆川只得苦笑,却不愿意放掉任何一句话,这些信息都对他很重要。
“那必须会后悔,说不定她妈正躲在家里哭呢。”陆川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他只
能装模作样回应。
“尤其是你啊陆川,成了小王爷身边的红人,你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不过你
也要小心行事,我们这种没什么地位出身的人,根基浅最怕遭小人妒忌,凡事要
谨慎。哎呀兄弟我,以后可就得跟着你混了。”
陆川点头,“就咱两这关系,有我的就有你的。”
两人称兄道弟,有说有笑,到了街角处,萧业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
陆叔就你一个儿子,赶紧回去报平安,过几天我再去找你。”说完萧业就离开了。
沿着街巷,陆川知道离家不远了,就放慢了脚步,他是在等着别人上来搭话,
不然他可不认识谁是谁。果不其然,走到路口的时候,出来一肥婆站着,那人颇
有侍女风范,身宽体胖,不过以陆川的审美,自然是入不了法眼。那人迈着步子
也走了过来,上前就扶着陆川夸张的扑了上来,“哎呦喂陆川,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陆川不明所以,细看对方年龄也不大,便象征性的回道,“姑娘请自重。”
然后一把推开了对方。陆川这么帅的男人,若对方是美貌身材并存,他自然不会
拒绝,但是对方显然一点都不符合,不过对方既然认识自己,他也不好多说,露
出一脸的嫌弃。
“这才几个月啊,你就不认识人家了吗?”女子边说边往陆川身上靠过去,
“陆叔可是都跟我说好了的,他说等你回来就把我们两的事情办了。”
陆川心下骇然,古人结婚需尊父母之命,她要是说的是真的,那这要是娶回
家,日子可没法过了。这女的太胖了不说,就这行为估计人品也不咋样。陆川一
时犯难,不知道要怎么打发走,好的是这时已经有人围观了起来,街角处又走来
了两位女子,只听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我说芳芳啊,你咋也不害臊,你说就
你这模样,陆川怎么会看上你。”她边说还搔首弄姿,在陆川面前大秀好身材,
“是吧陆川。”
这女子是有那么点姿色,可就是太媚了,而且陆川不喜欢做作的女人,惊诧
中,另一女子也走上前来,胳膊碰了碰旁边两人挤出脑袋说,“就你这骚样子,
前天我还看你去攀附姓高的,是不是人家不要你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
瞧瞧陆川人家这么英俊的人,一看就是喜欢我这种读过书的,对吧。”
“你才骚呢。”“你是癞蛤蟆。”“我非撕你的嘴。”三个人拉拉扯扯,很
快纠缠在一起,一点也没有女子贤德的风范,陆川心道可惹不起这帮婆娘们,趁
机灰溜溜的走了。
“回来了。”声音沧桑深沉,才走了百十步,陆川就被叫住了。
陆川确认声音叫的是自己,因为附近没有别的人了。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位
老者站在门口。这个老者个子不高,他的额头宽广,皱纹比同龄人多一些。他的
眼睛很小,眉毛稀疏,看起来有些缺乏神气。他的头发也白了许多,给人一种苍
老的感觉。但是他的眼神深邃,而且心中像是装着什么事,应该是个有城府的人。
老者一身的药草味,陆川并不认识他,但知道这就是陆假了,也就是他这一
世的父亲。陆川愣了愣,难道真要叫他爹爹?还在思索中,陆假先发话了,“还
愣着干什么,洗把手吃饭了。”
“哎,爹,我来。”既来之则安之,陆川瞬间想通了,既然用了“陆川这一
世”的身份,那他总得有点做儿子的样子,说完陆川上前接过碗筷端了起来。
饭桌上,陆假问陆川道,“外面人流传的都是真的?”
陆川初来乍到,自然不明就里,疑惑的说,“外面说什么啊?”
陆川耿直的话,却引来陆假的不满,“对我也不想老实说吗,我问你,是不
是朝廷给你封了个一官半职。”
陆川没想到陆假看起来不苟言笑,话却挺多的,一听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陆川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说这事呢,他点了点头,笑了笑说,“是啊,就在今
天上朝的时候下的旨,爹,你儿子我现在可出息了,皇帝赐我千斤,还有食邑……
“想着自己干了一件这么光荣的事情,陆川别提多兴奋。
陆川还没说完,话就被陆假打住了,“还笑,我给你说了多少次,叫你不要
张扬,不要以身犯险,你非不听。”陆假是本分人,他只想陆川平平安安,根本
不想他靠战场打打杀杀来获得厚赏,更不想他与朝廷的事情掺和在一起,“每次
叫你就是不听,我看你是被萧业那小子带偏了,在外面打仗得有多危险,还有啊,
你明儿个就主动去把那些个封赏都推辞掉,以后也不想着去逞能。”
陆川被猛批了一顿,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古人谁不想荣华富贵,出人头地。
可这老头陆假也太掘了,陆川是不太懂这些,反驳说,“为啥呀,我好不容易混
出头了,这可是我自己的军功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听我的就没错。”
陆假总是给人以深谙世事的派头,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一直就这样,反正
陆川是怎么也看不懂这个父亲。只是看他一副不容质疑的模样,陆川也没强顶嘴,
才第一次见面嘛,说不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言多必失就不好了。
“你呀,非得碰到南墙,才愿意听我说的话。”
陆假苦口婆心,陆川却听不进去,只得给他夹菜来堵他的嘴巴。陆假可能也
觉得不是一下子能说服陆川的,于是就不提这件事了,换了个话题说,“隔壁穆
芳芳人还不错,她家里人已经来提了好几次了,人家既然能等你打仗回来,我看
啊你们就挑个日子把婚事给办了吧。”
陆川顿时想到了那位街上碰到的肥婆,这要是娶了,恐怕一辈子都有阴影的,
赶忙拒绝说,“爹,我可不同意,她那么胖,我不喜欢她啊。”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陆假也不耐烦了,因为平时陆川可不敢这样和他说
话,“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陆川一听也来气了,心想这是给你面子才喊你一声爹,不然以他的倔脾气早
就掀桌子了,陆川赌气说,“要娶你娶,反正我不同意。”
“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陆假除了叹气,拿陆川也没啥办法。
陆川也不是真要和陆假对着干,趁机讨好说,“爹,等过几天拿到赏金了,
我们搬家吧,我这几天到外面先看看地方,等看好了到时候我就买个大院子,再
找几个丫鬟伺候您老养老。”诏书已经下来了,按照流程,他要去民部下的户部
司办理接受食邑,然后去金部司拿木契,最后去太府寺拿钱。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伺候呢。”陆假极力拒绝。对陆川这个儿子,极其令他
不省心,从小到大看着陆川长大,陆假有欣慰,但也怕他出事,他还想劝解一下,
“朝廷对你的那些个封赏,我看你能推辞掉还是找个办法辞掉吧。”
父子俩一顿饭争执半天,实属吃了个寂寞。等吃完了,陆假又让陆川给堂前
的牌位上柱香。牌位是刻意反着放的,陆川看不到正面,也就不知道是哪位老人
家需要祭拜,他只能听着,然后学着样子,对着牌位祭拜了一下。
陆假精通医术,靠着这个手艺把陆川养大,二人住的地方,后堂是起居的地
方,前堂是药肆。药铺供应的药品种类比较齐全,除了给病人看病,陆假同时负
责粉碎、炮制药材,使其符合医家处方、病人服药的需要。
药肆产生的历史很早,虽然中医给人更多的是神秘印象,但陆川还是感慨古
人的劳动与智慧,尤其是对眼前的这位老人更有了敬佩,陆假为人古怪,却是个
慈祥的老者,尤其是他话不多,为人却忠厚可靠。
不一会儿,陆假亲手打包了几包草药,递给了陆川,“这是秦府家老夫人用
的药,你去给他送过去。”
“什么病啊?”陆川随口问了句。
“风疾。老夫人年龄大了,腿脚不方便,你快点给送过去吧。”
风疾,陆川不甚明了,问了小艺才知道风疾容易让人瘫痪,是一种类似于心
脑血管疾病的一种,患此病的人头晕目眩言语不利,走路不稳还动不动昏厥,严
重时全身瘫痪不能动弹。陆川接过打包好的草药,但是捞了捞头,他不认识什么
秦老夫人,也不知道去秦府的路怎么走,所以有点犯难。
见陆川无动于衷,陆假瞪了瞪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陆川硬着头皮出了门。他心想自己好歹被加封了柱国,却要当小差给人送药,
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等拿了钱,一定要雇些门客,在大夏国混点名堂出来,不
然就白费了他前一世天才少年的头衔。下午的时候,街上人流又多了起来,这时
已经有认识的人知道了陆川受封,认识的人都会上来和陆川打招呼祝贺,陆川暂
时不认识他们,却也一一抱拳回应。
走着走着,远处路口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装饰华丽,车下还有下人跟着,
车上的主人看起来应该有点身份地位。车里坐着的是两位年轻的姑娘,听见外面
人头攒动,其中一位掀起帘子看了看,这一看就刚好看到了陆川。
“郡主,是,是陆川。”原来车上坐的是沐王府千金沐婉庭郡主,说话的是
她的贴身丫鬟阿雅。
沐婉庭稍微一愣便欣喜不已,也伸着雪颈朝外看了看,发现外面真的是陆川,
别提多高兴了,但是见陆川对自己视而不见,她却瞬间变得有些不开心了。“陆
川。”沐婉庭小嘴一撇,叫住了陆川。
陆川一回头,也见着了沐婉庭,这一看他便移不开眼睛了,她的美貌和高贵
令陆川叹为观止。但见沐婉庭眉目如画,皮肤如雪,脸颊微红,如此娇美绝伦。
她头戴珠玉,身着锦袍,佩带着垂坠的耳钉,举止大方优美,高贵不凡。她幽深
的眼眸里流露出从容的神采,仿佛带着一份无尽的宁静。她仿佛来自天上的鹤仙,
散发出一种高雅出尘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宁静下来。她不但美丽,还透着一股
卓尔不凡的气质,让人为之倾倒。可惜陆川不认识眼前的人,他绞尽脑汁也想不
到什么,只得露出微笑,却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陆川愣在那里,这让沐婉庭有点生气,平时他可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在却
跟不认识自己一样,气不打一处来。丫鬟阿雅见状赶紧给陆川使眼色,好在陆川
反应比较快,一见这场面便想到主仆恋的剧情,乐呵呵的往马车走了过来。
“郡主,我下去,你们车上聊。”阿雅识趣的下了车,又给陆川说,“陆川,
郡主叫你上去说话。”
原来车上是郡主,怪不得气场十足,陆川联想她或许是沐子阳的亲妹妹,要
么就是某个堂妹也说不定。而且就现在这状况,郡主八成是喜欢自己的,陆川是
情场老手,拿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他最在行不过。而且这可是美女啊,陆川乐
开了花,手拿着草药屁颠上了车。
沐婉庭问道,“你手里拎的什么?”
陆川老实回答道,“秦老夫人的药。”
“哼,算你有心。”沐婉庭是来看外婆的,她外婆就是陆川口中的秦老夫人,
沐婉庭又撩开帘子对阿雅说了句,“吩咐马夫走快一点。”
陆川没明白郡主的意思,他要给人把药送过去,多少有些着急,试着开口道,
“我们这要是去哪啊?老夫人等着用药呢。”
“你是不是打仗几个月脑袋傻了,这不就是去秦府的路吗。”
陆川当然不知道,秦老夫人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是皇帝沐无计的宠妃,名
叫秦红玉,另一位是沐王爷的王妃,名叫秦红棉,也就是沐子阳、沐婉庭兄妹的
母亲。车里就两个人,陆川脑袋转的很快,很快一下子也就意识到,两人原来是
同路。陆川心想这就好了,省去了他很多麻烦。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越看越好看,
陆川暂时忘却了烦恼,甚至得意起来,假意说沐婉庭头发上有东西,去玩她的头
发。
沐婉庭没有拒绝,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就势靠在了陆川的肩膀上。两人
的姿势看起来特别像一对情人,陆川心想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两人都有情意,于
是不客气的拨了拨沐婉庭那乌黑亮丽的头发,还往她的蛮腰靠了靠,然后说起了
好听的甜言蜜语,“你又变漂亮了。”
情郎的话一出口,沐婉庭小脸一红,扶着陆川的胸膛,也回了句关心的话,
“你变廋了。”
此时陆川已经对上了沐婉庭的小脸,看着她那五官精致的面容,白皙的皮肤,
以及漆黑的双眸,陆川忽然生出想调戏一番的冲动,尤其是沐婉庭那樱桃色的双
唇,不愧是养尊处优的郡主才能拥有的。沐婉庭双眸一眨一眨的,有几分期待也
有羞涩,陆川不仅长得英俊,堪称当世美男子,而且还很会哄女人,没几个女人
能抵挡,所以当郡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偷偷的芳心暗许了。见郡主欲拒还迎
的模样,陆川再无顾忌,不假思索的对着她的红唇亲了过去。
陆川抵着沐婉庭柔软的身体,嘴巴含住她的樱唇,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
对着鼻尖。陆川的嘴巴对着沐婉庭的香唇不断亲吻,舌头舔着她的贝齿并很快伸
了进去和她的舌头卷在一起,来了个缠绵的湿吻,沐婉庭从未有过这种体验,这
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被吻得双眼迷离,呼吸中发出一阵阵喘息,甜美的气息喷
薄而出,全都打在陆川的鼻息里。能和高高在上的郡主湿吻在一起,而且还是马
车里,这是多么的刺激啊,陆川一阵激荡,一只手环住沐婉庭的柳腰,一边和她
接吻,另一只手不自觉的隔着一团布料,握住了郡主那一对柔软的乳峰。
沐婉庭乳房发育的娇嫩挺拔,握在手里非常的舒服,不过还没等陆川来得及
揉戳几下,沐婉庭一下推开了他。“你好恶心啊……”沐婉庭擦了擦红唇上的液
体来掩饰尴尬和暧昧,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沐婉庭一时羞愧难当,和陆川拉开
了点距离,眼神闪烁不敢看他,一副心如鹿撞的模样。陆川见好就收,没有再动
手动脚。
到了府上熬了药,秦老夫人喝下后,气色果然好了许多。沐婉庭要留下来照
顾外婆,就没有留陆川让他先回家了。临走时还让陆川明天去府上一定要找她玩,
当然这个府上指的是沐王府,陆川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家了。
“郡主,你喜欢她,就大胆和他说啊。”阿雅是郡主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
她的心思。
不过却遭到了沐婉庭的瞪眼,“住嘴。”
晚上,陆川睡得很晚,他要一边理清白天的所见所闻,建立新的社会关系认
知,好从容应对各种情况,还要把这些见闻传达给小艺,一直到了半夜,他才出
来尿了把尿。回屋时又看到了那个牌位,陆川好奇的走上前拿来看了看,发现上
面只有两个字——子房,原来真的是害怕被人知道故意挡住的,陆川想了想不像
是名字或许只是字,当然有姓子的也很难说。
第五章:江湖中人
第二日,陆川早早起来,他换上了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靛蓝色的长袍
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
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
黑亮顺滑,如同绸缎。这件衣服是陆川好不容易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是比较正式
的服装,估计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不过想想陆假行医多少是有点收入的,
而且行军前陆川就是沐王府的门客,这应当还是买得起的,要不然人家郡主也不
能看得上他。
陆川抬了抬头,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
风流倜傥,依旧如前世般盛气凌人,眉目中透着几分英挺和潇洒,这一打扮,端
的是意气风发,玉树凌风。要说这衣服还挺合身的,穿在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可惜古时没有照片,不然陆川真想看一看那个「陆川」长得什么模样。陆川沉吟
片刻却难掩一笑,那个心心念的「陆川」不就是自己这种模样吗,于是陆川再也
不去纠结别个「陆川」了,现在就算那人真的出现,也没人能分得清真真假假了。
陆假自然是不愿意陆川去那什么沐王府,可他拦也拦不住,最后也算想开了,
所谓男儿志在四方,儿子大了管不住也很正常,他自己年轻时不也这个样子吗?
陆假再三叮嘱陆川,要他小心行事,去了别惹事云云。陆川点头,一溜烟跑了出
去,却碰着了萧业,于是两人结伴而行,打道沐王府。如今他两都有了勋爵,心
气都变得高了,换上了得体的衣服,言谈举止都注意了些。
日上三竿,外面路上也多了不少的人,而且有些一看就是外地过来的,其中
不乏有手持兵器的武林中人士。陆川觉得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他疑惑道,「今天
是什么日子啊?」
萧业诧异他会这么问,略微鄙视的道,「你不知道?」
陆川还真不知道,他摇摇头。萧业不得不白了他一眼,「这你都能忘?今天
是沐王爷五十岁大寿。既是给我们摆庆功宴,也是他自己过寿。」
陆川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了,五十岁就过大寿?不过古代人嘛,平均
年龄能上四十岁就算是大治盛世年代了,如果碰上多灾和战乱频繁年代,那平均
年龄就更低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五十岁也确实可以算得了大寿了。
陆川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萧业提醒道,「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告诉你啊,你可别嬉皮笑脸的。」
「我知道,有分寸呢。」说完陆川笑了笑。
萧业又问道,「有件事问你啊,你和郡主什么关系啊?」
陆川回了句,「关你屁事。」他两关系一直很好,所以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
的。
「你可别装蒜啊。」萧业掐了掐陆川的腰,警告说,「你们的事我可早就听
说了,不过人家郡主那什么身份啊?将来可是要做公主的,你要是有那想法,可
就得继续在仕途上往上升。还有啊,你可不能对人乱来啊,不然沐王爷一只手就
可以捏死你。」
萧业这番话即是警告也是好意提醒,不过陆川最烦这种,人对方有情我有意,
既是风流倜傥,那自然是来者不拒,更何况人郡主确实长得漂亮,说不定有多少
人惦记而不得呢。陆川觉得萧业迂腐,回道,「打住,告诉你啊,我和郡主的事
情,我都听郡主的,其他人说了都不算。」
如果郡主看上了陆川,那外人确实不太好阻拦,萧业道,「反正我是劝你一
句,你可要记在心上才好。」
陆川心领好意,想到既然沐王爷过大寿,那没带礼品似乎不太好,他对萧业
道,「我们就这样空手去?」
「想什么呢你,我们就算想送礼那也没门路啊。」萧业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沉吟道,「沐王爷这棵大树我们可攀不上,这次我们是受小王爷邀请的,人说了
只管赴宴就成。」
就算有意,陆川钱还没领来,当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礼。两人说话之
间,一路上遇到的武林中人渐多,都是赶到沐王府去赴寿宴的。这次沐王爷的寿
宴乃临时所邀,但发的是无名帖,帖上不署宾客姓名,见者有份,只要是武林中
人,一概欢迎。当然,朝中大臣也已经一并请到。
接到请帖之人连夜快马转邀同道,一个转一个,一日一夜之间,帖子竟也传
得极远。只因时间迫促,来到沐王府的,大都是夏阳城左近方圆数百里内的人物。
但都城是大夏国重地,除了本地武人之外,北上南下的武林知名之士得到讯息,
尽皆来会,人数也着实不少。
沐王爷既是皇亲国戚,也是武林中人,所以门客众多,来的各个品级的官场
人士也不在少数。跟在队伍中,陆川第一次见着了沐王府。王府分为内外两个区
域,内部是人员居住的地方,包括殿堂、卧室、后花园等。外部是政务和公共活
动区,包括议事堂、礼堂厅、驿站等。王府建筑多采用红墙黄瓦,宏伟壮观,建
筑风格虽不如皇宫华丽,但也别具特色。尤其是后花园占地数十亩,是除了皇宫
之外最气派的地方了。
到了府上,陆川也不认识什么人,却跟着萧业一起左右打招呼。他可真还不
敢大意,这些江湖英雄慷慨豪迈的固多,气量狭窄的可也着实不少,一个不小心
向谁少点了一下头,没笑上一笑答礼,说不定无意中便得罪了人,因此而惹上无
穷后患,甚至酿成杀身之祸,那也不是奇事。面对诸多官员,同样不能轻视,万
一有小人事后找茬,那也是一桩麻烦事。
人们纷至沓来,院子里厅堂前很快宾客满座。陆川留意了一圈,没看到沐婉
庭,想来她应该是不方便出来。待客的地方坐满了人,王府茶水管够,知客穿梭
招待着,沐王爷身披喜庆的服装,小王爷也是格外忙碌,他们对来宾一一抱拳致
敬,仆人也忙碌着出来招待。本是一片同乐祥和,却忽听得一声长啸由远而来。
其言道,「更休说,便是个,住世松鹤。甚今年,容貌五十,见底道,才十八。
莫道寿星香烛,莫祝灵椿龟柏。只消得,把笔轻轻去,十字上,添一撇。沐兄,
祝贺祝贺。」
在十字上添一撇,成了千岁,这种祝寿词确实比干巴巴地祝寿词要强许多。
然而令人惊叹的不是祝寿词本身,而是那豁然长啸,其声音之透测嘹亮,响彻王
府。引得府中林木震动,飞鸟起飞,那些坐下的宾客也因为惊惧而站了起来。有
些人睡着了,听到长啸声都吓醒了,而没睡觉的人,听了后也不敢睡觉,觉得外
面山崩地裂了。又过了一会儿,声音更加激烈,如同千军万马在战场上驰骋,又
像是两军作战,短兵相接,越来越狂野骇人。又过了一会,啸翁的声音依然很大,
依然气势汹汹,骇人听闻,楼上的瓦片似乎都要被震飞了。
此言一出,登时群相耸动。大厅里众人本来各自在高谈阔论,喧哗嘈杂,突
然之间,大家都静了下来,谁都不说话了。就连陆川本也在和萧业说话,此时说
了一半的话也戛然而止。霎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
然而,很快又一道长啸也远远传了出去,「未知方兄大驾,有失远迎,失礼
失礼。」发声的是沐王爷,沐无人长啸时,一开始就像笛子的声音,很悠扬,接
着就像是鹤唳长天,声彻霄汉,几十里路之外的树木,似乎差点都被拔出来了。
「这是千里传音啊……」
「莫非是天照门的掌门方万世,也来参加祝寿了?」
交头接耳声刚落下,只听一阵虎虎风声穿透长空袭来,众人搞不清楚状况,
皆跑出厅堂一探究竟。这时半空中一块匾额已经远远的飞了过来,上面还盖着大
红色的绸布,匾额掠过府门,飞过头顶,直奔厅堂正门打来。人们都被惊呆了,
称叹此人武功定是好深了得,才能催发出如此掌力。这么多的武林人士在场,却
无人敢上前接住,可见来人手法之妙,实是难以想像,无不衷心钦佩。
沐无人和沐子阳也来到了厅门口,他们身后两位随从见势一紧张,拂袖做出
防御姿势,准备硬接匾额,却被沐无人呵退,「这是天照门的行礼,你们休要大
惊小怪。」一句话莆毕,沐无人只挥了挥一只手虚抓,然后迎着飞来的匾额横扫,
一道疾风而过,一股气流激动匾额瞬间向空中翻滚,接着他手指一拨,卸去了匾
额上的内劲之力,轻松驾驭住。
然而情势很快又有了新的变数,只见一个身影瞬间从远处飞了过来,还没看
清来人模样,那人已再次出手,掌力推出时势挟劲风,甚是威猛。这下匾额犹如
利剑飞了过去,速度之快,非常力所能为。观看之人深怕受伤,连连后退,脸上
尽是愕然之色。沐无人也不堪示弱,又是横掌接过,力道沉稳,化解了大半劲力,
再双掌回旋反推,缓缓推出,两道真气碰着一处,匾额径直向天上飞去。
陆川第一次亲身体验打斗场面,他屏气凝神,和萧业同时感到各有两股内劲
分从不同方向袭来,远远的退在一旁,凝神观斗。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辛亏
方万世与沐无人只是以比拼为主,都知道不可伤人,所以内力中都带着绵柔,是
以这些观看的人才可以安然无恙。
短暂的打斗暂停,这时人们才看清,厅门前已多了一个人。此人面目一露,
但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这便是天照门第五代掌门人
方万世。天照门是江湖中的武侠大派,世代居于北地,其绝门武功乃《落叶神掌》,
意欲像落叶一样杀人无形。
两人斗起法来,方万世率先猛劈两掌,沐无人也不甘示弱,提掌上前接过,
双方各展所学,相会拆了十几招,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压倒对方一步。
「方万世武功高强,落叶神掌真是深不可测啊……」
「沐王爷也有盖世武功,太玄经和落叶神掌各有所长,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
陆川站在一边斜身侧目,凝神观看这场武林中千载难逢的大斗武,他虽不懂
武功,但凭所见场面,却也知道这两位高人以内力比拼,其凶险和厉害之处,更
胜于手中真有兵刃。
两人拆招中,被激流而出飞升的匾额已经下落,两人各退了一步,各单手接
过匾额一边,另一只手都运起了掌力,互相朝对方击去,掌力气场强大,激的双
方胡子都掀了起来。双方互相匹敌,身体纹丝不动的接住对方的内力,但是地上
的砖头遭了殃,只听呲啦几声,尘土飞扬而起,地上很快踩出了尺余脚印。
落叶神掌功法精妙,然而太玄经也是世间少有的武学。周围谁也不敢向前,
感受凌厉的力道四面八方而来,众人血液都动了起来,高手过招,只觉得精彩无
比,瞬间两人变幻奇招,又击了一掌,气流吹动就连大厅里都呼呼声响,不过说
来也奇怪,双方手中的匾额却毫发无伤。
众人屏住心神的当口,转瞬两人却收了掌,互相笑了起来。
「沐兄老当益壮,功力惊人,小弟佩服。」
「哎——方兄的武功也大有长进,不遑多让啊。」
两人随即收了手,众人绷紧的神色才收了回来。只见方万世将红绸布一掀,
匾额上便露出「寿节流芳」四个大字来。沐无人大喜,寿词不仅是表达祝寿,还
表达了寿星的品格。这还没完,天照门随架的贺礼很快也到了,门前分开两旁给
让了个道出来。然后就是各种礼品献上,一共装了好几箱,上面挂着红球,贴着
红纸黑字寿字,不用开箱都知道得花不少钱。
紧随其后,走上来一公子哥,其年纪轻轻,装束有模有样,这便是天照门世
子方玉北。方万世连忙对他招招手,「玉北,快过来拜见你沐伯伯。」
方家用的是江湖礼节,方玉北忙走上前来行礼道,「侄儿方玉北见过沐伯伯,
祝沐沐伯伯春秋常驻,寿于日月同辉。」
「玉北不仅懂事,还一表人才啊。」沐王爷对年轻人赞赏一番,然后也向沐
子阳招招手,「快来见过你方叔叔。」
「方叔叔好,请受小侄一拜。」给方万世拜过后,又顺带给方玉北打了招呼,
「方兄好。」
沐子阳与方玉北两人几乎同岁,但性格不太一样,方玉北属于年轻气盛那种,
而沐子阳为人更沉稳,对武林并没有太多涉入,基于这些缘由,方玉北谨慎回礼
道,「小王爷好。」
礼毕结束,沐方两位高人簇拥着就要往厅堂里走。可这时,外面更强劲的一
道风势袭来,院子里的树枝都震动了起来,直瑟瑟乱响。二人面面相觑,其余则
四面张望,有的人已经露出了胆怯的神色,定是哪个不得了的人物来了,有的人
不明觉厉,露出一脸茫然。
「你们两个老家伙打架,怎么能少得了我凌南星。」高亢的声响如潮水急退,
一阵阵的渐涌渐远,然而波涛澎湃,声势猛恶,单是听这声响,便知此人武功非
同小可,眼下大概只有沐无人、方万世才抵敌得住。
「凌南星!」「人称天外飞星的凌南星也来啦……」周遭陷入一阵骚动。
凌南星身影快如闪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个个纷纷避让才没倒下,他一现
身便一掌劈来直入沐、方二人身后,一股劲风激射而出,逼的沐、方二人不得不
快速转身各自后退了一步。眼下两人脚步已碰着了门槛,再退就入了门内,方万
世一见来人是凌南星,不得不先一步硬接了上去,他运起内力,挥出左掌格挡,
两掌相合,砰的一声发出一道闪电。这一回合,凌南星与方万世几乎都用上了七
成的功力,掌力分开后各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待得站定身子,二人均感胸口气
血翻涌。凌南星见对方接住了这一招,还想在出手,却被沐无人及时叫住了,
「未知凌兄大驾,还请息怒,今天给我个面子,还请罢手。」
方万世有被冒犯,颇感不悦,但这是沐王府的主场,他也不好发作,他道,
「哼,我说你这个老家伙,打架也不挑地方挑时候,今天可是沐兄的五十大寿,
我看你是存心想捣乱是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武林中有正邪之分,也有帮派林立,二十年前,这两人
就有过节,所以彼此不对付。凌南星脾气直,言语不会拐弯抹角,他道,「我看
你是怕了我了吧,那你就早点认输。」
江湖人士都喜欢争强好胜,更别提这些个泰斗级别的人物,方万世被激怒道,
「哼,别以为我怕你。」
凌南星道,「那再比试比试。」
「比试就比试。」方万世不再讲客套话,两人拉开了点距离,一看架势就是
准备迎接对方的发功。
沐王爷是今天的主人,他哪能任由事态发展,上前分开了两人,言辞和气的
劝解道,「你们今天都给我个面子,可别伤了和气。」
凌南星为人粗犷,却也是识大体之人,得知今天是沐无人的寿辰,再打下去
确实不妥,终于有了不好意思,低声道,「老沐啊,今天是你的寿辰,那不打了
不打了。」
言罢,三人都松懈了下来,然而方玉北却趁势讥讽道,「人家过大寿,你这
老头却空手而来,不会是来想混吃混喝吧。」
「你说什么呢。」凌南星面色尴尬,可谓是武功再好的人也有局促的一面啊。
方万世象征性的瞪了方玉北一眼,呵斥道,「不可无礼。」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凌南星自知理亏,面子上挂不住的说,「老沐啊,这
次不知道你过大寿,下次我一定补上。」
沐无人贵为亲王,并不在意这点贺礼,江湖中能有高人登门,他高兴还来不
及呢,「凌兄哪里的话,今天你能来啊,就算很给我面子了。」
沐无人一通话很快化解了凌南星的尴尬。凌南星江湖人称「天外飞星」,他
无门无派,武功却奇高无比,凭着绝学《神龙功》,本领根本不在各大门派之下。
凌南星行事来无影去无踪,谁想见他都难,所以人们才送了他一个绰号——天外
飞星。只是凌南星为人比较邋遢,更没有处世可言,所以行为风格往往比较怪异。
那些来赴宴的人今天都算开了眼,能看到当世三大高手齐聚一堂,够吹牛一
辈子的了。然而对于一旁的陆川来说,他看也看不明白,陆川对武林的认识,来
源于小说和影视剧,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客,他不是没幻想过,然而打打杀杀
的,说不定小命就没了,所以还是法制社会好啊。
陆川不置可否,一帮官场上的人同样不感兴趣,在他们眼中,功名利禄远比
练武出路高。这边小王爷见他们与江湖人士格格不入,便叫燕南飞领他们到了后
堂招待。
与文人不同的是,武林中人更喜欢议论江湖上的事情。可惜沐无人深居王府,
又要继承大统,所以对于江湖上的人事纷争,知晓颇为不足,如今见到同道中人,
便放下了王爷的身份打探起来。他也没兴趣管那些个无名之辈,在他看来,这些
都不够格,只有那几位大帮大派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这一打听,沐无人才得知,江湖上除了沐王府、天照门、诸葛世家、雪山派
这四个名门正派和万邪教这个邪门之外,江湖上新近又出现了两个组织。第一个
是幽月宫,地处大西国、大衡国边界,据说成员多为女子,宫主李清雪武功高深
莫测,功力已跻身武林顶级水平,尤其一提的是传闻宫主李清雪美貌绝伦,人称
「凌波仙子」,但奇怪的是见过她的人却极少,也从没人和她交手过,但都奉其
为江湖第一美人。除此之外,江湖上还多了个邪门歪道——玄魔宗,其宗主呼延
陀,擅长阴阳魔术的武功,其余知之甚少。
不过除了江湖事之外,人们更感兴趣的是修仙长生,不由的谈到了神亼子,
人人都羡慕不已,相传上古前朝人士神亼子居住在凌霄山,是第一位得道修仙长
生的人,只要能找到凌霄山,人们相信便能找到长生的路。千百年来一直有这个
传说,但可惜的是至今没人能够找到确切的位置。如果能够得道长生,那才是毕
生追求,可比一生绝学还要吸引人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