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锁魂录 6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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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昆山城



  且说那苦斗尺,果真是闲散惯了的。自从被孟云慕收留,在飞云堡落了脚,又得严妈那管事婆娘差遣,每日劈柴担水,倒也勉强混口饭吃。奈何他这人心思不正,好吃懒做之余,更是贼心不死。这不,刚用了晚膳,闲来无事,那颗不安分的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起那晚月明星稀,林间清幽,一时尿急,迷途误闯,却意外窥得孟云慕沐浴的香艳春色。那少女胴体,白皙娇嫩,皆是风情万种,如今回想起来,仍叫他血脉贲张,难以自持。
  苦斗尺暗忖:嘿,这飞云堡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就连那沐浴之所,也是风景独好,若能再次得见,岂不快哉?
  于是,他便依着那晚依稀记得的路径,这边走走,那边看看,穿过那茂密的树林,细细寻摸,试图重温旧地。
  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在那夜色朦胧之下,竟真的被他寻到了那处水潭。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小心地向潭中望去。
  但见一窈窕身影,长发如墨,散落于那如玉般白皙的肩头,赤裸着身躯,浸于清澈潭水之中。那潭水不深,仅及腰间,那女子酥胸半掩半露,随着水波轻轻荡漾,更显饱满圆润,呼之欲出。一双纤手,缓缓地在胸前摩挲着,轻轻揉捏着那初熟的春桃,口中更是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低吟,婉转动听,撩人心弦。
  苦斗尺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那水中的女子,竟是文副统领——文幼筠!
  这文幼筠,平日里端庄贤淑,温婉尔雅,谁曾想,在这远离人迹的清幽之地,竟也卸下防备,露出如此销魂蚀骨的姿态。
  那香肩裸露,丰胸起伏,玉腿修长,哪一样不是引人入胜?听着她那若有若无的低吟,苦斗尺只觉得心头燥热,胯下阳物,更是蠢蠢欲动,充血膨胀,几乎要撑破裤裆。
  苦斗尺连忙蹲下身子,将自己隐藏于茂密的草丛之中,只留下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贪婪地窥视着潭中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美妙胴体。
  他一边窥视着,一边在心里嘀咕道:上次是孟云慕,这次居然是文副统领……啧啧,真是大饱眼福!想不到这飞云堡的美女,竟都如此钟爱这山间野潭,莫非此地风水极佳,有那滋阴养颜之效?日后我也要常来此地转转。
  就在苦斗尺浮想联翩之际,潭水中央的文幼筠忽然一声轻呼,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文幼筠又开始在水里用纤手挑逗那迷人的雪乳。
  苦斗尺看得分明,这文幼筠胴体赤裸,酥胸半掩于碧波之下,纤纤玉手,正自摩挲揉捏那丰盈雪乳,另一只手,却隐于水面之下,不得而见,想来亦是在那私密之处,上下撩拨,自得其乐。但见她双眸轻阖,黛眉微蹙,樱唇微张,逸出阵阵令人心旌摇曳的呻吟之声,娇媚婉转,分明是沉醉于那肉欲快感中。
  苦斗尺暗忖:啧啧,这文副统领,平日里端庄持重,谁曾想,竟也有这等骚浪之时。想来是那王元湖远赴青莲峰,多日未归,这文幼筠耐不住寂寞,这才……唉,想那王元湖,真是好福气!得此美女,夫复何求?
  他想起先前曾听闻堡中弟子闲聊,言道文幼筠与王元湖二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苦斗尺心中更是艳羡不已。
  苦斗尺看得心猿意马,按捺不住,连忙自裤裆之中,掏出那早已充血勃发,坚硬如铁的粗大肉茎,对准那潭中尤物,五指紧握,上下套弄,仿佛那潭中之人,便是在他胯下一般,肆意玩弄。
  他一边动作,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文副统领,你且莫要心急,待我苦斗尺来好好伺候你!我的肉棍,比那王元湖的,可是要粗上许多,长上许多!保管让你……欲仙欲死,乐不思蜀!”
  不多时,潭中佳人,娇喘吁吁,身躯轻颤,螓首后仰,双目紧闭,酥胸高耸几欲破水而出。
  苦斗尺见状,更是兴奋不已,手上动作对着粗大的肉茎亦是愈发迅捷,口中淫词浪语接连而出。
  苦斗尺看得如痴如醉,那文幼筠赤裸胴体,雪白肌肤,曼妙身姿,与那日所见之孟云慕,竟是不相伯仲,皆是人间绝色。
  他心中暗道:想来这飞云堡二女,皆是这等尤物,真是令人垂涎!
  他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摩擦越来越激烈,那肉茎顶端的龟头,忽然激烈抖动,喷涌而出股股浓稠的浊液。
  那浊液腥臭无比,直射出一丈开外,洒落在草丛和灌木之上。  
  那喷射之势,更是连绵不绝,一股接着一股,足足射了二十余注,这才渐渐停歇,草丛树枝之上,尽是他苦斗尺的浓稠精液。
  他心中暗道:想不到我苦斗尺,竟射出如此多的又浓又腥的浊液,想来是近日未曾泄精,是以积攒了不少阳精。
  他低头看着那满草丛的白浊之物,心中暗道:可惜,可惜,真是浪费了。
  苦斗尺一边想着,一边将那依旧坚硬的阳物,塞回裤裆里,系好裤带,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唯恐被人发现他方才的举动。
  他看了一眼潭中沐浴的文幼筠,见她依旧沉浸在那自渎的快感之中,不曾察觉,便连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潭水之中,文幼筠螓首轻抬,任由那点点星光,洒落于她那如玉般白皙的肌肤之上。她那丰满的酥胸,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两点娇嫩的乳尖,粉红娇艳。她先前以指抚弄胸乳,此刻,那纤纤玉指,却是缓缓下移,来到两腿之间,在那娇嫩的蜜唇之上,轻轻摩挲。
  文幼筠的蜜唇,早已被她先前挑逗得湿润不堪,此刻更是春潮涌动,蜜汁横流。她那纤纤玉指,在蜜唇之间游走,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心中更是荡漾不已。
  她指尖轻点,按在那敏感的花蒂之上,轻轻揉搓,挑逗研磨,只觉一股酥麻之感,自花蒂之处传来,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接连发出舒服的呻吟。
  那玉指,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挤开那紧闭的花唇,探入那幽深之处。
  文幼筠的蜜穴,温暖紧致,将她的手指,紧紧包裹,那感觉,让她心中更是荡漾。她指尖轻点在那穴口,而后轻轻地,缓缓地,将其送入。文幼筠的蜜穴,湿润而滑腻。
  她的玉指,在那蜜穴之中,来回抽送,模仿着那男女交合的动作。
  文幼筠闭目,任凭夜风轻拂脸颊。满天繁星之下,她的赤裸胴体,在月光的映照下,美不胜收。
  她口中低吟,声音婉转。她幻想着王元湖,紧紧地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肌肤,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抚摸,挑逗着她的每一处敏感之处,他的阳物,更是抵在她的蜜穴入口,一下一下地抽插,让她感受到那鱼水之欢的极致快感。
  文幼筠的手指,在她那娇嫩的蜜穴之中,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那酥麻的快感,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口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娇吟,娇躯一阵颤抖,头向后仰,美目紧闭,雪白的酥胸高高挺起,一股极致的快感,从蜜穴深处传来,传遍全身,让她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她泄身了。
  文幼筠赤身裸体地站在清澈的潭水之中,久久难以平静。待到那泄身之后的快感渐渐消退,她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潭水之下,自己那一片狼藉的下体,心中羞涩难当,暗自道:我……我方才究竟做了什么?竟是……如此不知羞耻!
  她轻叹一声,纤手撩拨水面,掬起一捧清澈的潭水,缓缓地,将身上的汗珠和黏腻,洗涤干净。而后,她莲步轻移,走到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之上。
  她赤身裸体地坐在石头上,任由清凉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肌肤,吹干她湿漉漉的秀发,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也不知王大哥几时才能回来,也不知慕儿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她虽在心中担忧,却深知自己此刻,更应该担负起守护飞云堡之责,不可贪恋儿女情长。
  半晌,她那曼妙的胴体,从巨石之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玉足在潭边轻轻一点,而后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她先前放置衣物之处。她穿戴整齐,这才转身离去,朝着飞云堡的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晨光洒遍飞云堡。堡门之前,文幼筠与梁古二人,早已等候多时。
  琴靖璇自客房出来,与二人寒暄几句,表达了感激之情,而后翻身上马,准备动身前往吴兴郡。文幼筠与梁古二人,立于堡门之前,目送琴靖璇远去,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方才转身回堡。
  琴靖璇策马疾驰,一路向东,两日之后,来到吴兴郡治下——昆山城。
  这昆山城,风景秀丽,城中河道纵横,小桥流水,更兼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琴靖璇勒马缓行,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一路前行。她此番前来昆山城,除了采买药材之外,便是护送乌玄草药膏,返回镜月派。  
  琴靖璇一路行来,已过了数条小桥,河道两旁,垂柳依依,只是这正午时分,暑气蒸腾,让她不免有些烦躁。
  行至一处僻静小巷,琴靖璇勒马驻足。这小巷,狭窄逼仄,两侧皆是高墙院落,墙上青苔遍布。几株枝繁叶茂的老树,自墙内探出。琴靖璇寻了一处墙角树荫之下,翻身下马,而后取出水囊,饮了几口清水,这才觉得身上的燥热,消散了几分。
  她在小巷之中,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宅院门前。这宅院,外观寻常,并无特殊之处。宅院之内,一株合抱粗细的老树,枝繁叶茂,枝干自墙内探出,伸向巷中。
  琴靖璇上前一步,轻轻叩响门扉。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之中,回荡开来。
  过了一会儿,宅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五官清秀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琴靖璇眼前。
  那男子,身着镜月派弟子服饰,见是琴靖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拱手施礼道:“琴师妹,你终于来了。”
  原来,此人正是镜月派弟子尹自武,奉师命在此等候琴靖璇。
  琴靖璇也对着尹自武拱手还礼道:“尹师兄,别来无恙,师妹有礼了。”
  尹自武连忙接过琴靖璇手中的缰绳,道:“师妹,你且随我来。”说罢,他便将马匹牵往后院。琴靖璇则跟着尹自武,走进了宅院。
  二人穿过木门,走进庭院。这庭院虽不大,却也布置得井井有条。几株修竹,几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在微风的吹拂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琴靖璇环顾四周,开口问道:“尹师兄,关师兄一切可好?”她口中所问之人,正是与她二人同门的关奇,三人皆是镜月派掌门欧阳凝风座下弟子。只是关奇入门较早,琴靖璇与尹自武二人,皆唤他一声“师兄”。
  尹自武答道:“关师兄身子安康,一切安好。他我二人奉师命,于此地驻守,已达数月,师兄他每日除了练功之外,便是替师门熬制药膏,倒也落得清闲。只是小弟我,却是觉得此处太过沉闷,不如游历江湖那般精彩。”
  琴靖璇闻言,莞尔一笑,道:“尹师兄莫不是忘了?师父曾言,师兄你天性好动,不喜约束,是以才让你与关师兄二人前来昆山城,也好磨练一番师兄你的心性,让你能够静下心来,潜心修炼。”
  尹自武听罢,却是做了个鬼脸,道:“师妹莫要取笑愚兄了。想我尹自武,一心向往那江湖快意恩仇,如今却只能待在这小院之中,如同那笼中鸟雀一般,唉……”他说着,长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正在此时,忽听得“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一位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男子,出现在二人眼前。此人,正是关奇。
  关奇面容刚毅,只是眼神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温柔。他身着一袭青衫,腰间悬挂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并无任何装饰。
  关奇看着尹自武,似笑非笑地问道:“尹师弟,你这是在说师兄的坏话吗?竟是如此唉声叹气。”
  琴靖璇见关奇出来,对着关奇施了一礼,柔声道:“关师兄。”她那原本英气逼人的眉宇之间,此刻竟是多了几分温柔。想来这关奇,在她心中,地位不凡。
  关奇亦是对着琴靖璇拱手还礼,语气温柔,关切地问道:“琴师妹,一路之上,可还顺利?身子可还安好?”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琴靖璇身上,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温柔的情愫。
  琴靖璇答道:“多谢关师兄挂念,师妹一切安好,只是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这才来迟一步,还望师兄莫要怪罪。”
  关奇道:“师妹说的哪里话?你此番前往吴兴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想来也是辛苦了。快些进来歇息片刻,喝杯茶吧。”说着,他便将二人引入了房中。
  三人走进屋内,只见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之外,便只有墙角处的一个药炉,炉火正旺,药香扑鼻,想来是正在熬制药膏。
  三人于桌边落座,关奇亲自为三人斟茶,茶水清香四溢。
  尹自武见状,起身笑道:“二位师兄妹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小弟我且去喂马,你二人慢慢聊。”  说罢,他又对关奇挤眉弄眼,揶揄道:“关师兄,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莫要让佳人久等了,嘿嘿。”  言罢,他便出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关奇和琴靖璇二人,顺手带上了房门。
  琴靖璇被他这番话语调侃,俏脸绯红,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关奇,心中小鹿乱撞。
  关奇却是神色自若,仿佛并未将尹自武方才的戏谑之言放在心上。他看着琴靖璇,语气温柔,关切地问道:“琴师妹,你此番前往吴兴郡,听闻你提及,路上遇到了事情而耽搁时日,不知究竟是何事?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琴靖璇略一沉吟,这才缓缓说道:“路上倒是遇到了一些匪徒,不过都被我打发了。”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在安成县附近,遇上了邪月宗的妖人。”
  关奇闻言,眉头微蹙,道:“邪月宗?他们可是不好对付。师妹你后来如何周旋?”
  琴靖璇低垂着头,轻声道:“我……遭了暗算,失手被擒。所幸……遇到了几位武林同道,这才得以脱困。”她想起在虫尾岭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被囚禁于小屋之中,险些被杜保那淫贼凌辱,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关奇见琴靖璇神色黯淡,心中担忧,便关切地问道:“师妹可是受了伤?”
  琴靖璇摇了摇头,道:“只是中了迷香,并无大碍,服了解药便无恙了。”
  关奇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他依旧眉头紧锁,追问道:“不知是哪几位侠士,救了师妹?他们可有为难于你?”
  琴靖璇便将自己在虫尾岭上遇到孟云慕等人的事情,以及他们将邪月宗的两位使者杜保、桑作川击败,一一细细道来。只是她依旧隐瞒了那日杜保欲对她行不轨之事,以及她被囚禁于小屋之中,一丝不挂的场景,毕竟此事于她而言,实乃奇耻大辱,难以启齿。
  关奇听罢,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这邪月宗的两位使者,怎的会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是藏匿于虫尾岭之中。先前上官庄主曾派人传达消息,说杜保与桑作川二人,从湖州逃脱之后,便不知所踪。不想他们竟会来到安成县,与山贼勾结。”
  琴靖璇道:“那桑作川,已然伏诛,杜保则被关押在安成县衙门的大牢之中,想来也是大快人心,只是不知何时问斩。”
  关奇道:“我等奉师命在此地驻守,不得随意离开,是以未能与那些邪教较量。”他说着,长叹一声,似是有些遗憾。
  琴靖璇道:“关师兄与尹师兄,在此地,是为了替师门采办药材。只是不知进展如何?”
  关奇道:“师妹放心,药材之事,一切顺利,随时可将乌玄草送回师门复命。”
  关奇想起琴靖璇所言,便问道:“那星罗门,师妹可有与她们打过交道?”
  琴靖璇道:“那日,星罗门其中一位祁姑娘,曾为我疗伤,为此我对星罗门感激不尽。”
  关奇道:“那星罗门的剑法,路数奇特,她们的剑阵之术,更是闻名江湖。”
  关奇又问道:“那飞云堡的孟云慕,师妹先前曾与她见过,不知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琴靖璇想了想,说道:“孟姑娘为人直爽,侠义心肠,不愧为飞云堡少主。只是不知孟姑娘的武功如何。”
  关奇闻言,点了点头,道:“飞云堡堡主孟空,武功深不可测,孟云慕想来也是天资不俗。只是这江湖险恶,太过直爽,有时也并非好事,就怕她会因此而得罪人,招惹是非。”
  琴靖璇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问道:“师兄此话怎讲?”

 
 
六十八:明哲保身
 
 
  尹自武此时推门而入,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带来一丝清风,他笑嘻嘻地说道:“二位聊得可还尽兴?小弟我方才去喂马,这昆山城的马匹,真是比不得我镜月派的良驹,唉……”说罢,他便在琴靖璇身旁的空座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关奇并未理会尹自武的抱怨,他看着琴靖璇,继续说道:“师妹可曾听闻过金翎庄奉贤先此人?”
  琴靖璇答道:“奉贤先?可是那位工部侍郎奉封禹之子?”
  关奇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人。师妹可知晓他的为人?”
  琴靖璇摇了摇头,道:“我对奉贤先,了解不多,只知他出身富贵,乃是上官庄主的高徒,深得庄主器重。”
  关奇道:“这奉贤先,仗着家世显赫,为人嚣张跋扈。前些日子,他前往齐云城调查金翎庄弟子沈琶乌身亡一事,期间与飞云堡的人起了冲突,还被飞云堡的人打伤,听说孟云慕更是对他出言不逊,羞辱于他。”
  琴靖璇闻言,心中疑惑,说道:“我先前在齐云城之时,曾于飞云堡借宿一晚,他们待客之道,谦逊有礼,不像是那等强横不讲理之人。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尹自武听了,却是“嘿嘿”一笑,摇着手中折扇,说道:“琴师妹,你有所不知。这奉贤先,最是能颠倒是非。他巧言令色,便是他将那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世人亦是不敢反驳。是以,这奉贤先与飞云堡,究竟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要轻易得罪这等有权有势之人。”
  琴靖璇听罢,心中已然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暗道:这江湖之上,果然是人心难测。
  关奇道:“奉贤先与他父亲手下那些江湖人士,皆非善类,师妹日后行走江湖,还是莫要与飞云堡走得太近为好。如今江湖之上,关于飞云堡的传闻,皆是不利之言。”
  琴靖璇好奇道:“哦?不知是哪些传闻?”
  关奇道:“江湖传言,孟空有刺杀青莲派掌门穆天干的嫌疑。其女孟云慕又得罪了金翎庄奉贤先。现今飞云堡更是两度捉拿邪月宗使者,与邪月宗结怨颇深。如此种种,可见飞云堡在江湖之上,已然树敌颇多,只怕日后,会有不少麻烦。”
  琴靖璇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她想起孟云慕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以及她那爽朗的性格,说道:“先前我听闻,孟空与青莲派的阎易一同前往青莲峰,不知如今,他们二人如何。”
  关奇答道:“据江湖传闻,孟空如今依旧在青莲峰,而阎易,已然接任青莲派掌门之位。”
  琴靖璇疑惑道:“既是如此,那孟空为何还要留在青莲峰?若是他当真是杀害穆天干的凶手,岂非是自投罗网?”
  关奇道:“此事,怕是只有孟空自己知晓了。只是我等身处江湖,对这等是是非非,还是少掺和为妙,以免引火烧身。”
  琴靖璇点了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
  尹自武摇着折扇,说道:“关师兄的意思是,我等身处江湖,当以自身安危为重,明哲保身,莫要因为与飞云堡为友,而被奉贤先,以及其他江湖势力盯上,惹祸上身。”
  琴靖璇点了点头,道:“师兄的教诲,小妹我铭记于心。只是……”她本想说,自己对飞云堡他们颇有好感,尤其是孟云慕与文幼筠,更是让她觉得亲切。只是她与飞云堡众人,毕竟相识日短,又谈何信任?是以,她犹豫片刻,还是将这番话,咽了回去,并未说出口。
  关奇品了一口香茗,缓缓说道:“‘乌玄草’的熬制,如今已完成师父吩咐的分量。”
  尹自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得意洋洋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小弟我,先前不辞辛劳,翻山越岭,采摘了不少乌玄草,这才省下不少银钱。否则,单凭关师兄一人之力,想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怕是还要再等上一些时日。”
  琴靖璇道:“如此甚好。只是小妹我先前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不知二位师兄,是否要我明日启程,将这乌玄草药膏送回师门?”
  关奇闻言,却是柔声说道:“师妹不必着急,你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疲惫,还是先在此处歇息两日,待养足精神之后,再动身也不迟。这昆山城,环境清幽,远离江湖纷争,城中居民,更是过得平静自在,是以昆山城倒也是个修身养性,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语毕,关奇起身,来到墙壁之前。只见那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幅人物画像,画中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镜月派的祖师爷。关奇伸手在那画像下方两寸见方之处,轻轻敲击六下,又在那画像右侧一掌之外的墙砖之上,用力一推。
  但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那悬挂着画像的墙壁,竟是缓缓转动起来,露出墙壁之后,一个隐藏的房间。
  镜月派是以机关之术闻名于世。这等机关暗道,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待得墙壁完全转动,露出入口,关奇这才对琴靖璇和尹自武二人说道:“你二人且随我来。”
  琴靖璇与尹自武二人,跟着关奇,走进了那隐藏的房间。
  这房间,虽是隐蔽,却也宽敞,一尘不染。房内除了几个方形的木箱之外,墙边更是摆放着一张书桌,以及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书籍,俨然一间书房模样。
  关奇指着那几个木箱,说道:“这些木箱之中,皆是我与尹师弟,这数月以来,收集和熬制的‘乌玄草’药膏,如今数量已然足够。”这乌玄草药膏,只是药引,还需与其他药材一同,再次加工,方能炼制成镜月派的独门丹药,而那丹药的配方,唯有掌门欧阳凝风一人知晓。
  琴靖璇点了点头,她先前也曾来过这间密室,只是那时,这密室之中,除了木箱之外,并无其他陈设。如今这密室,竟是多了书架和书桌,以及诸多书籍,想来是关奇为了打发时间,这才添置的。
  琴靖璇的目光,落在墙壁之上。只见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幅人物画像。画中是一位白衣女子,正自凝眸远眺。琴靖璇心中好奇,便走上前去,细细观瞧,画像带着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尹自武见状,笑着说道:“琴师妹,你可知晓,这画中之人,是谁?”
  琴靖璇摇了摇头,道:“小妹不知。”
  尹自武这才解释道:“关师兄他,平日里除了练功、熬药、制药之外,还会看书,画画,以此来消磨时间,排遣寂寞。这画中女子,正是琴师妹你。”
  琴靖璇闻言,心中怦怦直跳,她俏脸绯红,目光再次落在那画中女子身上,那画中女子,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与她平日里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略有不同。
  琴靖璇心中暗道:想不到关师兄,竟是将我的模样,画得如此传神。
  尹自武见状,起身笑道:“二位师兄妹久别重逢,想来有说不完的话,小弟我就不在此处碍眼了。我方才想起,还有些药材晾晒在院中,这便去收了。”说罢,他便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转身出了房间,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将空间留给了关奇和琴靖璇二人。
  关奇看着琴靖璇,柔声道:“这半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我二人,分隔两地,却也总算是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如今师妹你已然来到昆山城,我与尹师弟,也终于可以复命了。”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白衣女子的画像之上,继续说道:“这幅画,也总算是完成了。”他说着,转头看向琴靖璇,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柔情,说道:“不想,我才刚刚将师妹你的画像完成,师妹你便来到了昆山城。莫非是师兄我的想念,将师妹你带来的?”
  琴靖璇听得关奇这番直抒胸臆的表白,心中柔情似水,她俏脸之上,红晕一片,宛若那枝头桃花。她莲步轻移,款款来到关奇身旁,柔声道:“师兄,小妹我也是……日日夜夜,思念师兄,盼望着能够早日与师兄相见……”她说着,美眸之中,情意绵绵,直看得关奇心神荡漾。
  关奇见琴靖璇如此,心中激动不已,他伸出双臂,将琴靖璇那纤细的腰肢,轻轻搂入怀中。琴靖璇亦是顺势依偎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他那宽阔的胸膛,心中无比安心。
  二人相拥而立,一时之间,竟是相对无言,唯有那彼此之间的心跳,以及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却说尹自武出了房间之后,并未去院中收取药材,而是径直离开了宅院,来到那昆山城繁华的街道水桥之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他心中暗道:关师兄与琴师妹,真个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只盼着他们二人,能够早日结为连理,在这祸福难测的江湖之中,相依相伴。
  齐云城中,凉风瑟瑟。街道两旁的树木,枝叶随风,发出沙沙的声响。
  城中一处赌坊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空气污浊,人声鼎沸,味道令人作呕。
  柴虏满眼血丝,蓬头垢面,他已然在赌桌前,奋战多日,却接连赌输,此刻更是杀红了眼,如同困兽。
  他心中焦虑万分,手中紧紧攥着仅剩的几两碎银,那可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不容有失。
  他瞪大着那双赤红的双眼,目光呆滞,仿佛这世间,除了赌桌之上的骰子,再无其他事物。
  他听不见周围的喧嚣,也看不见旁人的指指点点,他的世界里,只有那赌桌,以及那决定他命运的骰子。
  一时辰倏忽而过,赌坊之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柴虏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脚步踉跄,来到赌坊门口,呆立良久,任由那凉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仿佛一尊木雕。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来,仰天大笑,那笑声响彻街道。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日你老子的!老子终于赢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手舞足蹈,状若疯癫,全然不顾及周围路人的目光。
  街道之上,行人纷纷驻足,朝着柴虏的方向望去,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人莫不是疯了?怎的如此失态?”
  “想来是赌赢了钱,这才如此兴奋吧。”
  “看他那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模样,怕是输了不少银子,如今翻了身,这才如此得意忘形。”
  “唉,赌博害人啊!这赌坊,真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少人倾家荡产,心智若癫,家破人亡?”
  “……”
  柴虏腰间悬挂一沉甸甸的布囊,鼓鼓的,也不知他究竟赢了多少银两。他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儿,沿着街道,来到一家食肆门前。
  这食肆,规模不大,却也干净整洁,食客三三两两,并不拥挤。柴虏迈步而入,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而后便将腰间布囊解下,放在桌上,那布囊落在木桌之上,“咚”的一声闷响,可见其中银两之多。
  柴虏大手一挥,朝着店小二喊道:“小二!上酒菜!捡那好的上!大爷我有的是银子!”
  那店小二闻声而来,见柴虏身形高大,膀大腰圆,面目狰狞,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嘞!好嘞!小的这就去!客官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转身去了后厨,不多时,便将酒菜一一端了上来。
  只见那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色香味俱全,更有一壶美酒,酒香四溢。
  柴虏这几日,沉迷赌坊,不曾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他看着满桌的酒菜,就好似那饿狼见到了肥羊一般,两眼放光。
  他也不顾及什么吃相,抓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吃相,当真是不雅,与那饿狗抢食,并无二致。
  不多时,柴虏便将桌上酒菜,风卷残云般,席卷一空。他拿起酒壶,仰头,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只觉酒水香醇,回味无穷。
  他意犹未尽,再次朝着店小二喊道:“小二!再来一坛酒!”

六十九:醉酒

  酒足饭饱之后,柴虏这才觉得浑身舒畅,先前那焦虑烦闷之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摇晃着桌上那已然空空如也的两个酒坛,又伸手摸了摸那油腻腻的胡须,这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沉迷于赌坊之中,不曾好好梳洗,想是现在自己蓬头垢面,邋遢不堪。
  他从布囊中,掏出几枚碎银,放在桌上,而后起身,离开了食肆;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已然瘪下去的布囊,心中暗道:这银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柴虏走在街上,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只觉头皮发痒,如同有上百只蚂蚁在上面爬行。他又摸了摸油腻腻的衣衫,已有数日不曾沐浴更衣的衣衫,早已是汗臭味熏天。
  他心中暗道:我得寻个地方,好好洗漱一番才是。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巷子中,他来到了花雪楼后门。
  柴虏暗忖:莫非是“饱暖思淫欲”,我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这温柔乡,何不在此借个澡堂?
  于是他便径直朝着花雪楼后门,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小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之中,回荡开来。
  柴虏等候了片刻,却依旧不见有人开门,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再次抬手敲门,只是这一次,他的力道,却是加重了几分。
  过了许久,那扇小木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位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柴虏的眼前,正是花雪楼的老鸨。
  柴虏一见是老鸨,心中不免有些心虚,他本想转身就走,只是那老鸨眼尖,早已瞧见了他,开口道:“哟,这不是柴大侠吗?怎的今日不从前门进来?”
  柴虏被老鸨这一声叫住,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伸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勉强笑道:“我方才从那边过来,所以……走后门,比较近。”
  老鸨将柴虏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柴大侠,你这是……几日未曾梳洗了?这般模样,可是要吓坏我花雪楼的姑娘们。”她顿了顿,又道:“不知柴大侠今日前来,是想喝酒呢,还是想寻姑娘?只是这会儿,姑娘们都还在歇息,怕是……”
  柴虏本想着来寻孤丹,借那澡堂一用,也好洗去一身污秽,顺便醒醒酒,哪知开门的竟是老鸨。他目光越过老鸨,朝着她身后张望,想看看孤丹是否在屋内。只是老鸨那丰腴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了半天,也未曾瞧见孤丹的身影。
  柴虏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改日,改日,下次再来拜访,嘿嘿。”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却又被老鸨叫住。
  “柴大侠,你这是……?”老鸨疑惑地问道,她见柴虏这副模样,心想柴虏莫不是来寻孤丹的?只是孤丹一向眼高于顶,又怎会看得上他这等粗鄙之人?
  柴虏道:“只是忽然想起,还有些要事未曾处理。”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了,转眼间便消失在小巷之中。
  他原路返回,来到先前用膳的那家食肆,向店家买了两坛酒,这才朝着飞云堡的方向走去。
  柴虏提着两坛酒,摇摇晃晃地走在齐云城熙攘的街道上,酒劲上涌,脚步虚浮,他心中暗道:今日这酒,后劲儿倒是十足,这才两坛,便觉有些醉意。
  他正自思量间,忽见前方不远处,三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文幼筠,以及两名飞云堡护卫。
  文幼筠见是柴虏,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与身后两名护卫,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如同飞燕一般,掠过柴虏身旁,朝着城外方向奔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柴虏的视线之中。
  柴虏一时之间,竟是没能反应过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连忙伸手,紧紧抓住手中的两坛酒,这才避免了酒坛落地,摔个粉碎。
  他稳住身形,心中疑惑不已,暗道:这文幼筠,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匆忙?莫非是飞云堡出了什么事情? 
  柴虏加快了脚步,朝着飞云堡的方向走去。只是他此刻酒劲上涌,脚步摇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看就是一喝醉了酒的醉汉。
  不多时,他来到飞云堡大门之前。门口两名护卫弟子,见是柴虏,只是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相互对视一眼,却也并未阻拦,依旧是恭敬地拱手施礼道:“柴大侠。”
  柴虏来到两名护卫弟子面前,将手中一坛酒递了过去,口齿不清地说道:“来来来,一起喝两杯,我这里还有好酒!”
  那护卫弟子连忙摆手婉拒道:“多谢柴大侠好意,只是我二人此刻正在当值,不便饮酒。”
  柴虏“嘿嘿”一笑,道:“好!好样的!下次……下次与我痛饮三百杯!”
  说罢,他便提着那两坛酒,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飞云堡,留下两名护卫弟子,面面相觑,心中思忖:这柴大侠大白天的,就喝醉了?
  柴虏提着两坛酒,摇摇晃晃地来到前院,寻了一处阴凉之地,将酒坛放下。而后,他便径直朝着后院走去,寻了两只空木桶,来到水井旁,将木桶灌满清水,这才提着两桶清水,朝着澡堂的方向走去。
  他心忖:待我先洗去这一身污秽与酒气,再去寻文幼筠问问究竟。
  柴虏提着两桶水,行至半途,却见一人,身着飞云堡护卫服饰,正朝着他这边走来,正是梁古。
  梁古见柴虏脚步虚浮,满身酒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柴大侠,你方才来飞云堡之时,可曾见到一人,身着异服,朝着齐云城的方向奔去?”
  柴虏闻言,暗忖:莫非文幼筠方才如此匆忙,便是为了追赶这人?只是他酒劲上头,摇了摇头,答道:“不曾见。”说罢,他便继续提着两桶水,朝着澡堂的方向走去。
  梁古看着柴虏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柴虏,来得飞云堡之中,与护卫弟子们同兼守卫飞云堡之职,却如此贪杯好酒。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柴虏来到澡堂,一边搓洗着身上的污垢,一边打着饱嗝,呼出来的尽是酒气。
  柴虏洗了很久,方才将身上那几日的汗渍污垢,尽数洗去,只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就连那酒意,也消散了几分。
  柴虏回到前院,提起先前放在那里的两坛酒,信步来到亭中,于石凳坐下。他拍开其中一坛酒的封泥,举起酒坛,对着坛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酒香扑鼻,沁人心脾。而后,他仰头,将那美酒,缓缓倒入口中,那辛辣甘醇的酒液入喉,让他忍不住连连称赞,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柴虏环顾四周,却见四下无人,心中不免有些无趣,暗道:这飞云堡,看着气派,却也冷清了些。想那花雪楼中,莺歌燕舞,热闹非凡,这才是我柴虏该待的地方。他一边想着,一边自斟自饮,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美酒。
  半坛酒下肚,柴虏的醉意,再次涌了上来,他只觉头重脚轻,眼前景物,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正在此时,文幼筠从堡门方向走了进来。她来到前院,见柴虏正独自一人,在亭中饮酒,便上前几步,柔声道:“柴大哥。”
  柴虏抬头,见是文幼筠,便笑着说道:“文妹妹,你来了。”
  文幼筠道:“柴大哥,方才飞云堡内,来了一名刺客,身手敏捷,我与堡中弟子追赶许久,却还是让他逃脱了。”
  柴虏闻言,这才想起先前在齐云城中,曾与文幼筠打过照面。他这才明白,为何文幼筠方才那般匆忙。
  他“嘿嘿”一笑,说道:“我说文妹妹,你方才那般急匆匆地,原来是去追刺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大口酒。
  文幼筠见柴虏满身酒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文幼筠语气严肃地说道:“所幸我等发现及时,那刺客并未伤及堡中弟子,只是不知那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大胆,擅闯我飞云堡!”
  文幼筠又道:“那刺客来去匆匆,并未使用暗器,也不知是不是那龙隐教的余孽。”
  她看着柴虏,问道:“柴大哥这几日,都在齐云城中走动,可曾见过什么形迹可疑之人?”
  柴虏这几日,其实是泡在赌坊之中,哪里有空闲去留意什么可疑之人?只是他心思活络,眼珠一转,说道:“可疑之人……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的确在城中,见过几个形迹可疑的江湖人士。我当时便觉得他们鬼鬼祟祟,不似善类,便暗中跟踪他们,他们入了赌坊之中,于是我便追入赌坊查探。”
  柴虏这番话,自然是信口胡诌。他将自己去赌坊之事,说成了是去跟踪可疑之人,如此一来,便可掩饰他好赌的性格。
  文幼筠见柴虏如此说,心中稍安,便也不再多问。她对柴虏说道:“既如此,那便有劳柴大哥了。若是柴大哥有什么发现,还请及时告知于我。”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亭子,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
  柴虏看着文幼筠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想入非非。自上次与文幼筠在城外小屋之中,共度云雨之后,他便对她念念不忘,魂牵梦萦。他回想起文幼筠那白皙娇嫩的肌肤,那丰满挺拔的酥胸,以及那销魂蚀骨的蜜穴,心中更是欲火焚身,恨不得立刻将其拥入怀中,再次尽情享用一番。
  柴虏一边想着,一边自斟自饮,不多时,便将半坛酒也喝了个干净。他站起身来,晃了晃那已然空空如也的酒坛。他心中暗道:我这还有一坛酒,何不送到文幼筠的房中,也好与她亲近一番。
  怀着这歪念头,柴虏便提着剩下的一坛酒,摇摇晃晃地朝着飞云堡后院走去。
  柴虏虽是脚步不稳,却循着记忆,来到文幼筠的闺房门前。他借酒壮着胆子,伸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但见文幼筠上身赤裸,露出胸前那一对儿雪白的酥胸,丰满挺拔,宛若凝脂白玉。文幼筠见柴虏突然闯入,心中一惊,连忙抓起桌上的衣衫,遮掩住胸前春光,慌张道:“柴大哥,小妹正在更衣,你……”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柴虏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满身酒气,想来是柴虏喝醉了酒,这才闯入她的闺房。
  文幼筠语气柔和地说道:“柴大哥,还请你先出去门外等候片刻,待小妹更完衣,再来与你说话。”
  柴虏却是“嘿嘿”一笑,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而后一屁股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说道:“愚兄这坛中美酒,特意拿来与文妹妹你品尝,怎的?莫非是嫌弃愚兄,还是……嫌弃这酒不好喝?”
  文幼筠见柴虏已然是口齿不清,胡言乱语,心中无奈,只得先将房门关上,以免被人瞧见,徒增闲话。
  她这才转过身去,将衣衫一件件穿戴整齐。
  柴虏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酒,而后看着文幼筠,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妹妹你的身子,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就好,我又不会吃了你,嘿嘿。”
  文幼筠听他言语轻佻,也并未动怒。她语气平静地说道:“柴大哥,你这是喝醉了,还是让小妹给你泡壶茶,醒醒酒吧。”
  柴虏摆了摆手,道:“我清醒得很!这酒虽好喝,于我而言,文妹妹你才是人间至乐,便是那,醒酒汤也。”
  他说着,便拿起一杯酒,递给文幼筠,说道:“来,喝了这杯,你我二人,可再坦诚相见,嘿嘿。”
  文幼筠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酒杯。她看了一眼杯中之物,却并未饮用,只是将其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多谢柴大哥好意,只是小妹不胜酒力。还是让我为柴大哥沏壶茶吧。”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去烧水沏茶。
  哪知她刚一转身,柴虏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要去哪里?” 柴虏问道,语气之中带着醉意,却又带着几分无赖。
  文幼筠解释道:“小妹只是去沏茶,柴大哥你醉了,就在此等候吧。”
  柴虏却是“嘿嘿”一笑,道:“沏什么茶?你我二人,就在这共饮美酒,岂不快哉?”
  文幼筠无奈,只得再次在柴虏身旁坐下,柔声说道:“柴大哥,你喝醉了,还是让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柴虏闻言道:“回去?回哪里去?不如……就在妹妹你的闺房之中,你我二人,再续前缘,岂不美哉?”
  文幼筠心中暗道:柴大哥真是喝醉了,竟是说出这等胡话!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双手运劲,抓住柴虏的胳膊,竟是将他扶了起来。柴虏的身形,虽是比她高大,但文幼筠内力不俗,是以能够轻松地将他扶起。
  柴虏被文幼筠强行扶起,心中不悦,借着酒劲,嘟囔道:“我又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哪里用得着你这般?我自己可以走!”
  只是他被文幼筠扶着,二人身躯紧贴,文幼筠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更是传入他的鼻中,让他心猿意马,他心中暗道:嘿嘿,这文幼筠,真是个尤物!便是这不言笑的样子,也是这般好看。
  于是他便也不再挣扎,任由文幼筠扶着他,二人一同走出了闺房。
  二人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路上遇到的飞云堡护卫弟子,皆是恭敬地对文幼筠施礼道:“文副统领。”
  文幼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对那些护卫弟子解释道:“柴大侠身子不适,我这便送他回住所。”
  那些护卫弟子闻言,也未曾多想,只是心中暗道:这柴大侠,真是好福气,竟能得文副统领如此照顾。
  二人一左一右,出了飞云堡。文幼筠扶着柴虏,沿着山路,缓缓而行。柴虏的脚步,依旧是摇摇晃晃,只是有文幼筠在一旁搀扶,倒也未曾跌倒。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柴虏在城外的小木屋。文幼筠扶着柴虏,走进屋内。
  文幼筠将柴虏扶到床边,让他躺下。她正欲转身离去,柴虏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文幼筠一惊,回头看着柴虏,说道:“柴大哥,你先躺下休息吧,小妹这就告辞了。”
  她说着,便想挣脱柴虏的手,只是柴虏的力气,竟是出奇的大,也不知是不是柴虏故意所为,她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挣脱。
 
七十:上官崆岚
 
 
  小屋之内,柴虏一手抓着文幼筠的手臂,一手撑着床榻,勉强坐起身来,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文幼筠,问道:“王元湖那小子,有没有给你写信?”
  文幼筠答道:“王大哥先前曾来过一封信,说是青莲派那边事务繁多,一时之间,还回不来。”
  柴虏忽然问道:“他还回不来?你……难道不寂寞吗?”
  柴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文幼筠。她想起那日在林中溪潭,自己一人独处,思念王元湖,竟是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身体,在那纵情自渎,她心中羞愧,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寂寞。
  她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柴虏见文幼筠愣住,眼神之中更是带着几分迷离,他猛地一用力,将文幼筠拉倒,压在自己身上。文幼筠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趴在了柴虏的身上。她那丰满的酥胸,隔着衣衫,紧紧地贴着柴虏的胸膛,那柔软的触感,更是让柴虏心中欲火焚身,那原本就有些醉意的他,此刻更是淫念骤起。他胯下阳物,更是瞬间变得坚硬挺拔,顶着裤裆。
  柴虏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伸向文幼筠那浑圆挺翘的臀部,隔着衣衫,用力地揉捏,抓挠。他的另一只手,则是从文幼筠的衣裙下摆探入,在她那光滑细腻的纤腰上,来回游走,摩挲。
  文幼筠不曾想这醉酒的柴虏,竟还有如此力气。她双手撑在柴虏胸膛之上,想要借力起身,哪知柴虏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竟是顺着她的细滑纤腰,摸去她的双腿之间,隔着那单薄的亵裤,摸上了她那温热的少女阴阜,用力摩挲。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文幼筠心神一荡,她心中暗道:柴大哥这是……做什么?如今我与他并非是在习那男女之事,莫非……他并非如孤丹姐姐所说的那般,是个正人君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用力将柴虏的手,从裙摆里抽出。她身形一转,下了床榻,与柴虏拉开距离。
  文幼筠整理了一番衣衫,而后快步走到门口,对柴虏说道:“柴大哥,你且好好休息,改日小妹再来拜访。”
  说罢,她便拉开房门,匆匆离去,留下柴虏一人,躺在床榻之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的背影。
  文幼筠出了小屋,施展轻功,飞掠于山林之间,朝着飞云堡的方向奔去。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心中思忖:柴大哥,定是喝醉了酒,这才会……做出那般举动。他并非有意轻薄于我,想来明日他酒醒之后,便有分解。
 
  飞云堡内,演武场之上,梁古正自挥汗如雨,勤练武艺。他身着护卫劲装,身形矫健,一招一式,虎虎生风,颇有几分王元湖的风范。
  今日早些时候,飞云堡曾有刺客潜入,乃是两名巡逻护卫弟子发现。那刺客身手敏捷,眨眼之间,便已逃离。文幼筠闻讯,当即施展轻功,追了出去。梁古得知此事,不敢怠慢,连忙组织堡中护卫弟子,加强巡逻,并对飞云堡四处,仔细搜查一番,却也未发现其他可疑之人,这才放下心来。
  梁古心中暗道:王统领不在堡中,我身为护卫弟子,更当尽职尽责,守护飞云堡安危。
  他深知范老武功深不可测,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轻易惊动他老人家。梁古亦想证明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在王元湖统领不在之时,担起护卫飞云堡的重任。
  他一边练武,一边心中思忖:那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潜入飞云堡,意欲何为?
  他想起前几日,范老曾指点他,让他练习拳掌功夫。于是他便将飞云拳法和飞霞掌法,一招一式,认真演练起来。
  他身形矫健,步法稳健,拳掌之间,劲风呼啸,一板一眼,毫不懈怠。
  范古闻得飞云堡内的动静,便从账房之中出来。范古信步来到演武场边,这一个老“古”,一个小“古”,又在这演武场相遇。
  范古看着梁古练武,一边看,一边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待梁古将飞云拳法和飞霞掌法演练完毕,范古这才缓缓开口道:“梁护卫,你的拳掌功夫,练得不错,看起来,已颇有几分火候。”
  梁古闻言,连忙停下动作,对着范古,恭敬地弯腰拱手施礼道:“范老。”
  范古道:“梁护卫,这几日练习拳掌功夫,可有何心得体会?”
  梁古答道:“回禀范老,初时只道这拳掌功夫,简单易学,哪知越是练习,越是觉得博大精深。尤其是这飞云掌法,寥寥数招,却蕴含着上十种变化,越是深入研习,越是令人回味无穷。”
  范古道:“不错,这飞云掌法,变化万千。它看似简单,实则奥妙藏中。想要真正参透其中奥秘,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感悟。”
  梁古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晓范老所言极是。
  范古看着梁古,忽然说道:“老夫观梁护卫演练飞云掌法,心中技痒,不知可否与老夫过几招,也好让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梁古闻听此言,心中大喜过望。梁古知范古武功深不可测,却难得见范古出手。如今范老主动提出要与他切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能错过?这既能让他见识范老的厉害,又能检验他自己的武功,想来定能让他受益匪浅。
  他连忙拱手说道:“能够与范老切磋,是在下的荣幸,还请范老不吝赐教。”
  于是二人来到演武场中央,相对而立,摆开架势,准备过招。
  梁古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缓缓摆出架势,正是飞云掌法的招式起手。
  范古亦是气定神闲,负手而立,仿佛一尊佛像。“梁护卫,请。”范古淡淡地说道。
  梁古不再犹豫,他一声低喝,双掌齐出,使出飞云掌法,朝着范古攻去。只见他掌影翻飞,虚虚实实。
  范古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挥动了几下手掌,便将梁古那变化多端的掌法,一一化解。
  范古的掌法,与梁古那繁复多变的飞云掌法不同,他的掌法,简单直接,却又偏偏能够抓住梁古掌法之中的破绽,后发制人。
  三招过后,范古的手掌,轻轻地印在了梁古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梁古只觉胸口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三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梁古心中暗道:范老的掌法,果然厉害!他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道十足,只是他并未将内力注入掌中,是以我才没有受伤。
  范古道:“再来。”
  梁古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再次摆开架势,朝着范古攻去。
  这一次,梁古吸取了方才的教训,他不再一味地追求招式变化,而是将内力注入掌中,力求以力破巧,以刚克柔。
  只是,范老的掌法,依旧是简单直接,却又偏偏能够料敌先机,后发先至。
  三招过后,梁古再次被范古一掌击中胸口,向后踉跄。
  范古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梁护卫的掌法,的确比你的剑法,要高明许多。若是你方才用剑与老夫过招,怕是连一招也接不下。而你如今这飞云掌法,却是在老夫的第三掌之后,方才落败,可见梁护卫于掌法一道,颇有天赋。”
  梁古闻言,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惭愧。他对着范古,恭敬施礼,谦虚道:“多谢范老指点。方才范老若非手下留情,未使用内力,在下怕是连一招也接不下。”
  范古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笑道:“呵呵,梁护卫真是谦虚。依老夫之见,你于掌法一道,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勤加练习,未必不能自成一派。不如老夫教你一招掌法,如何?”
  梁古闻言,受宠若惊,连忙拱手道:“多谢范老厚爱!只是在下资质愚钝,恐怕难以领悟范老的精妙掌法,哪敢学范老的招式?”
  范古道:“不必妄自菲薄,你且看着便是,要相信自己。”
  说罢,范古便于演武场中,缓缓起势,开始演练掌法。只见他掌影翻飞,身形飘忽。他的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又偏偏让人难以捉摸。梁古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摩着,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将范古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
  范古演练完毕,他这才对梁古说道:“梁护卫,你且依着老夫方才所演示的掌法,演练一遍。”
  梁古闻言,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而后缓缓起势,学着范古方才的模样,将那招掌法,从头到尾,完整地演练了一遍。
  范古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梁古的动作,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待梁古演练完毕,范古这才抚掌笑道:“好!梁护卫果然于掌法上,一点就通,老夫不过演示一遍,你便已将其形习得,真是后生可畏!”
  他顿了顿,又道:“此掌法,你且好生练习,不止是招式,还得悟其中神髓,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寻老夫便是。”
  梁古再次拱手道:“多谢范老指点!在下定当勤加练习,不敢懈怠。”他略一沉吟,又问道:“敢问范老,方才所授掌法,究竟是何门何派之绝学?在下资历浅薄,不知其名。”
  范古道:“此掌法,名为‘无定掌’。”语毕,他便转身离去,朝着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梁古一人,在演武场上,细细回味着方才范古所授的“无定掌”。
  话说孟云慕、祁月蓝、祁月晓、岚四人,历经数日,终于抵达洛州地界。他们于洛城南门处下马,稍作休整。祁月蓝取出地图,摊开细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鬼山位置,说道:“依着地图所示,此去鬼山虞先生的住所,只需半日路程。”
  孟云慕闻言,说道:“既是如此,那便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吧。”
  祁月晓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灰蒙蒙的区域,疑惑道:“这鬼山,究竟是何等去处?”
  祁月蓝摇了摇头,道:“地图之上,并未说明,想来只有上去了,才能知晓。”
  孟云慕转头看向岚,问道:“岚大侠,你与我等同行多日,如今既已抵达洛州,可愿与我等一同前往鬼山?”
  岚答道:“在下答应白捕头,与三位姑娘来到洛州,这鬼山,在下便不去了,就在洛城等候各位归来。” 岚此番前来洛州,似另有事情,并不打算前往鬼山。
  于是四人前往洛城驿站,商议接下来行程。
  岚道:“鬼山人迹罕至,想来那邪教妖人,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孟云慕“噗嗤”一笑,道:“岚大侠,你怎的知晓这鬼山人迹罕至?莫非你先前也去过?或是……你便住在那里?”
  岚摇了摇头,道:“在下并不住在鬼山,也未曾前往那鬼山。”他顿了顿,又道:“那等荒凉之地,寸草不生,便是那邪教妖人,也不喜这鬼山环境。”
  祁月晓问道:“既然如此,那虞先生为何会住在鬼山上?”
  祁月蓝道:“想来鬼山地域辽阔,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地方,还是能够住人的。”
  岚道:“各位姑娘且去,在下便在‘八方客栈’等候各位归来。”
  孟云慕闻言,道:“听岚大侠的语气,好像对洛城较为熟悉,莫非你曾来过这里?”
  岚点了点头,道:“正是。”
  孟云慕转头对祁月蓝、祁月晓二女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于是祁月蓝在前领路,祁月晓和孟云慕二人,紧随其后,三女策马扬鞭,朝着鬼山的方向奔去。她们此番长途跋涉,连续数日,早已觉疲惫。只是如今鬼山就在眼前,她们心中更是期盼着能够早日完成廖大人交代的任务,是以她们强打精神,朝着鬼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岚看着三女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朝着八方客栈的方向走去。
  岚来到八方客栈,寻了桌子坐下,点了一样小菜,简单地用过午膳,便起身离开了客栈。
  岚对洛城,似乎十分熟悉,他于街道巷陌之中行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府邸门前。
  这府邸,占地颇广,气势恢宏,朱漆大门,一看便知,绝非寻常百姓的住所。
  门口一块高高的牌匾之上,写着“百里居”三个大字,笔力雄浑。
  岚上前一步,轻轻叩响门扉。
  过了一会儿,一位老者,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他看着岚,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说道:“公子,您请稍候片刻,小的去去就来。”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院内走去。
  岚点了点头,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只见一女子,身着浅蓝色纱衣,浅粉色内衬,自门内款款而来。她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发髻之上,点缀着几朵粉色小花。她笑意盈盈,来到岚面前,福了一福,柔声道:“上官公子,今日怎的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也好让我与家兄,为你接风洗尘。”
  岚答道:“只是偶然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他语气平淡。
  白练先前对岚的真实身份,所做的猜测,一点儿也没错。岚,全名上官崆岚,正是金翎庄庄主上官涟之子。只是他自年少之时,便离开金翎庄,四处游历江湖,很少在金翎庄中露面。他的武功路数,更是与金翎庄的武学,截然不同,不知师承何处。江湖之上,知晓他真实身份之人,不过寥寥数人。他一方面不愿让人知晓他是金翎庄少庄主的身份,另一方面却又保留着“岚”这个名字,行走江湖,这究竟是为何,却是无人知晓,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了。
  上官崆岚在前往虫尾岭之前,曾追踪一神秘人物的踪迹,来到塞外苦寒之地,那里冰天雪地,环境恶劣,他险些被困于风雪之中,九死一生,最终还是凭借着自身武功和毅力,寻得一条出路,返回中原。
  却说方才那位开门的老者,此刻来到那浅蓝纱衣女子的身后,恭敬地说道:“小姐,老身已经派人去通知少爷了。”
  那浅蓝纱衣女子,正是百里茵宝,这百里居的主人之一,与她兄长百里思舟,一同居住于此。
  百里茵宝对着上官崆岚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上官公子,里面请。”
  上官崆岚点了点头,便跟着百里茵宝,走进了百里居。
  百里居,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怪石,应有尽有。院中更是花草树木,错落有致,景色优美。
  百里茵宝迈着莲步,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上官公子,你上次来我百里居做客,还是去年之时了。这近一年时间里,不见公子踪影,不知公子一切可好?”
  上官崆岚答道:“无恙。”
  百里茵宝道:“这洛城之中,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上官公子行踪飘忽,难得来此,何不多留几日?也好让我与家兄,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叙叙旧。”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上官崆岚,那窈窕身姿,优雅的步伐,以及落落大方的仪态,无不显示出她出身名门。
  上官崆岚道:“百里兄神通广大,想要寻到在下,并非难事。”
  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水潭。那水潭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潭边一座凉亭,古朴雅致。亭中摆放着桌椅,皆是上好的红木所制,雕工精美。
  一位男子,正襟危坐于亭中。
  那人听得脚步之声,便转动轮椅,面向来人。只见他眉清目秀,气度不凡,虽是坐在轮椅之上,却也肩背挺直,不见丝毫颓废之态。
  他看着上官崆岚,拱手笑道:“上官兄,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百里思舟,这百里居的主人。

七十一:桃花运
 
 
  百里居深处的水潭,潭水清澈,波光粼粼,潭边杨柳依依。
  上官崆岚与百里茵宝二人,走进亭中。
  上官崆岚答道:“在下一切安好,多谢百里兄挂念。”
  百里思舟上下打量了上官崆岚一番,笑道:“上官兄气色红润,精神饱满,想来是最近诸事顺遂,令人羡慕啊。”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说道:“方才我掐指一算,上官兄最近,可是行了桃花运?”
  上官崆岚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百里兄说笑了,在下孑然一身,何来桃花运之说?”
  百里茵宝道:“上官公子请坐,不必拘谨,便如以往一般,当做自己家就可。”
  上官崆岚道:“如此,便多谢百里姑娘了。”说罢,他便于红木椅上坐下,与百里思舟面对面。
  百里思舟道:“距离上次与上官兄在此饮茶论道,将近一年。想来上官兄此番前来洛州,定然不是偶然路过,不知所谓何事?”
  上官崆岚答道:“在下与几位江湖朋友,受人所托,前来洛州办事。”他并未将此行的真正目的告知百里思舟。
  百里茵宝在一旁,却是打趣道:“上官公子‘日理万机’,江湖之上何处不是公子信步闲游之地,想起我兄妹二人,那才是稀奇呢。”
  上官崆岚并未接话。他转头看向百里思舟,问道:“百里兄,你的双腿可有好转?”
  百里思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而后抬起头来,看着上官崆岚,语气平静地说道:“还是老样子,这恶疾由来已久,想来是好不了。这双腿,偶尔疼痛发作,疼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双腿,与他无关。
  上官崆岚与百里思舟相识多年,深知他心中苦楚。百里思舟自幼便身患恶疾,双腿难以行动。每隔一段时间,更是会疼痛难忍。只是他天性乐观,从不怨天尤人。
  上官崆岚道:“我先前曾南下,去寻访一人。此人的药,或许能够缓解百里兄的痛苦。”
  百里思舟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道:“多谢上官兄一番好意,只是我这双腿,这些年来,不知试过多少丹药,遍寻名医,依旧是无果,想来是没得治了。其实,治不治得好,于我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百里茵宝自上官崆岚进到百里居之后,目光便时不时地落在上官崆岚身上,那女子对男子的倾慕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百里思舟见状,笑着打趣道:“上官兄,你可知晓?我这妹妹,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念叨着你。她时常问我,可知上官兄你如今身在何处。”
  百里茵宝听得兄长提及自己,俏脸一红,娇嗔道:“兄长,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人家……只是好奇上官公子游历江湖,想知道他都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了哪些奇人异事,这才问问罢了。”
  正在此时,一位侍女,端着茶水和水果,来到亭中。百里茵宝见状,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盘,为上官崆岚和百里思舟二人斟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上官崆岚道:“此番前来洛州,路上却是遇到了几位‘故人’。”
  百里思舟道:“哦?不知是哪几位故人?”
  上官崆岚道:“龙隐教十二极仙。”
  百里思舟闻言,道:“上官兄前几日才从虫尾岭下来,便又遇到了龙隐教的十二极仙。看来,上官兄与那飞云堡,星罗门的三位姑娘,还真是运气不佳。”百里思舟消息灵通,是以对上官崆岚与何人同行,皆是了然于心。
  上官崆岚微微颔首,道:“看来,百里兄已然知晓。”
  百里思舟饮了一口香茗,这才缓缓说道:“所以,我方才才会说,上官兄你,最近桃花运不断。能与飞云堡的少堡主,以及星罗门的两位双生姐妹花,结伴同行于江湖,是多少江湖儿郎梦寐以求的乐事美事。”
  百里茵宝听得兄长所言,上官崆岚竟是与三位女子同行,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便问道:“不知是哪三位姑娘,竟能与上官公子结伴而行?她们又是什么来历?”
  百里思舟看了一眼上官崆岚,缓缓说道:“这三位姑娘,一位是飞云堡少堡主孟云慕,另外两位,则是星罗门山清秋掌门座下弟子,祁月蓝,祁月晓。”
  百里茵宝“哦”了一声,又道:“上官公子一向独来独往,这回怎么与三位姑娘一同游历江湖了?”她心中却道:上官公子为何总不邀我一同游历江湖?
  百里思舟转头看向上官崆岚,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问道:“此事,你是来说,还是由我来说?”
  上官崆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并未答话。百里思舟见状,便笑着继续说道:“这三位姑娘,此番前来洛州,是为了寻访一位能够鉴定名画真伪之人。而上官兄你呢,则是她们的护花使者。”
  上官崆岚这才说道:“她们三位,方才已经动身前往鬼山了。她们的武功,皆是不弱,鬼山之上,又是人迹罕至,想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百里思舟道:“鬼山之上,还是有几户人家的,只是他们都是一些山民,很少下山。至于那虞先生,更是多年未曾见过他下山了。”百里思舟身处洛州,对这鬼山周围的情况,自然是十分了解。加之他百里家的眼线探子,遍布各地,是以,他所掌握的情报消息,十分灵通。
  上官崆岚道:“只是那孟姑娘,性格直爽,也不知她此番上鬼山寻访虞海先生,会不会唐突了虞先生。”
  百里思舟笑道:“既然上官兄如此担心,不如与她一同前往?”
  上官崆岚摇了摇头,道:“那孟云慕,言语古怪,在下这一路之上,听得多了,却是有些头疼,还是不去为妙。”
  百里思舟闻言,笑道:“哦?上官兄竟会主动提及女子。看来,这孟云慕,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是引起了上官兄的注意,能让一向不喜女子的上官兄挂怀。”
  一旁的百里茵宝,听得兄长此言,心中不免有些醋意,只是她并未表现出来。
  上官崆岚道:“不过是一面之缘,受人所托,护送她们来到洛州罢了。”
  百里思舟道:“原来如此,是上官兄的‘侠义心肠’,并非是那男女之情。”他语气带着调侃。
  上官崆岚道:“话说回来,百里兄可知晓,如今这龙隐教的十二极仙,还有几人?”
  百里思舟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崆岚,反问道:“上官兄可是替自己问呢?还是替旁人问?若是替旁人问,我这情报消息,收费可是不便宜的。”
  上官崆岚道:“在下先前曾北上追查一人,此人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了得,在下追赶数日,却还是让他逃脱了。此人于塞外之地,接连屠戮了两条村庄,杀害了四十余条人命,手段极其残忍。在下怀疑,此人便是龙隐教的十二极仙之一。”
  百里思舟看了一眼百里茵宝,百里茵宝会意,便起身,来到亭外,吩咐周围的侍女和护卫,退出这水潭所在院子。
  待百里茵宝回到亭中,百里思舟这才问道:“上官兄,你可曾瞧见那人,使用何等兵器?”
  上官崆岚答道:“不曾见得,只是观那些死者身上的伤口,似是利刃所致,像是短刀,弯刀之类的兵器。”
  百里思舟又问道:“那可曾看清那人的身形样貌?”
  上官崆岚道:“那人身形与我相仿,只是略显瘦削。他脖颈之上,似乎戴有一个铁环,年纪……约莫三十岁。”他与那人,始终保持着数丈距离,是以,他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大概。
  百里思舟沉思片刻,道:“依上官兄所言,在下倒是想起一人,他的确符合上官兄的描述,只是此人应该早已不在人世。”
  上官崆岚道:“还请百里兄详细说来。”
  百里思舟道:“上官兄可还记得,令尊当年那名扬天下的一战?”他所说的“令尊”,正是上官崆岚的父亲,金翎庄庄主上官涟。
  上官崆岚点了点头,道:“自然记得。”当年上官涟,率领一众江湖豪杰,围剿邪教,更是以一敌三,力战龙隐教的三位十二极仙,轰动江湖。
  百里思舟缓缓说道:“彼时,龙隐教十二极仙之中,有一人,名唤司徒倾冬,他手持两柄短镰,轻功了得,身形瘦削,便是与上官兄你,一般高矮。只是,他最终死于令尊之手。”
  他又道:“假设,这只是假设,若是司徒倾冬未死,活到今日,也应该是一位老者了。”
  上官崆岚闻言,沉默不语。
  百里茵宝听得兄长所言,奇道:“莫非此人,起死回生了?”
  百里思舟道:“这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古籍之中,的确有记载过起死回生之术。只是此等秘法,如今也只是传说罢了。”
  上官崆岚道:“使用一长一短双剑的年轻女子,她……”
  百里思舟不等上官崆岚说完,便已猜到他想要问什么,于是直接说道:“那人名叫燕曦灵,乃是混元剑派弟子。”
  上官崆岚道:“原来如此。当时我觉得她的剑法,与混元剑派的路数,颇为相似,只是她似乎刻意不用混元剑派武功。”
  于是,上官崆岚便将那日在高安县外,与江远修、牛研、燕曦灵三人交手之事,详细地讲述给百里思舟和百里茵宝。
  百里思舟听罢,道:“这燕曦灵,残害同门,转而投入龙隐教,真是十恶不赦。”
  上官崆岚看着百里思舟,问道:“百里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思舟道:“此事说来话长。约莫半年前,混元剑派内,发生了一场内乱,死了好些弟子,而那燕曦灵,更是被指认为凶手,当时她却不知所踪。如今她投入了龙隐教。”
  上官崆岚点了点头,他行走江湖多年,也曾听闻过不少类似的事情,这江湖之上,并非只有侠义之士,亦不乏心术不正之辈。有人因为贪婪钱财,有人则是为了追逐绝世武功,而选择背弃师门,堕入魔道。
  百里思舟问道:“上官兄此番来到洛州,除了护送三位姑娘之外,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上官崆岚答道:“待孟姑娘寻得虞海先生,回到安成县廖大人处之后,在下便要继续南下,去寻访一人。”他并未透露他要寻访何人,以及所为何事。
  百里茵宝见上官崆岚又要离去,心中不舍,便壮着胆子说道:“上官公子,可否带小女子一同前往?小女子整日待在这百里居中,闷也闷死了,早就想出去走走,见识一番江湖的精彩。”
  上官崆岚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百里姑娘,你有所不知。在下游历江湖,居无定所,时常露宿野外。百里姑娘怕是难以适应这等生活。”
  百里茵宝道:“上官公子莫要小瞧了小女子,我并非那等娇滴滴的大小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百里思舟在一旁听了,心中暗笑:你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难道为兄是?想我百里思舟,自小身患恶疾,行动不便,却未曾抱怨过半分。
  他看着百里茵宝,打趣道:“既然妹妹你如此仰慕上官兄,不如为兄亲自去一趟金翎庄,替你谈一门亲事,让你嫁给上官崆岚,做那金翎庄的少庄主夫人,如何?”
  百里茵宝闻言,俏脸一红,娇嗔道:“兄长,你又胡说!人家……人家只是想跟随上官公子,游历江湖罢了,你……不要乱点鸳鸯谱!”说到此处,她已是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上官崆岚,心中暗道:若是真能嫁给上官公子,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百里茵宝心中那点女儿家的心思,早已被百里思舟和上官崆岚二人看穿。
  上官崆岚看着百里茵宝,语气平静地说道:“百里姑娘,在下漂泊半生,居无定所,并非良配。”
  百里茵宝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百里思舟见状,为了缓解气氛,便笑着说道:“说来也巧,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上官兄你。不想,今日上官兄你便来了百里居。”
  上官崆岚道:“可是什么噩梦?”
  百里思舟道:“上官兄说的哪里话。梦到故人,自然是好事。只是这梦,也并非是什么美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梦见与上官兄你下棋,梦里你我二人,难分伯仲。我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奇招,正要将上官兄你击败之时,却是忽然醒了,真是可惜,可惜。”
  他转头对百里茵宝说道:“妹妹,可否替为兄去寻庞不锵,让他将棋盘和棋子拿来?也好让我与上官兄,切磋一番。”庞不锵,乃是百里思舟的得力助手。
  百里茵宝道:“兄长,你明知庞大哥就在院外守候,为何还要使唤小妹?又是故意支开我。”
  百里思舟道:“为兄腿脚不便,如何去寻他?况且,庞不锵一向听从妹妹你的吩咐。”
  百里茵宝撇了撇嘴,道:“就知道使唤我。”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了亭子。
  待百里茵宝走远,百里思舟这才压低声音,对上官崆岚说道:“上官兄,你究竟何时才肯迎娶舍妹?”
  上官崆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摇了摇头,道:“百里兄,你又说笑了。”
  百里思舟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以后再说。”
  不多时,百里茵宝便与一年轻男子,一同来到亭中。那男子,体格健硕,气息沉稳,双目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武功不弱。此人正是庞不锵,深得百里思舟的信任。
  庞不锵将棋盒棋盘放在红木桌之上,而后对着上官崆岚拱手施礼道:“上官公子,别来无恙。”
  上官崆岚亦起身,拱手回礼道:“久违了,庞兄。”庞不锵不但武功高强,为人更是谦逊有礼,是以深得百里思舟的器重。
  庞不锵将棋盘和棋子摆放整齐,而后与百里茵宝一同,坐在一旁。
  百里思舟与上官崆岚二人,便在这风景秀丽的水潭边,于棋盘上博弈。
 
 
七十二:灰发女子
 
 
  孟云慕与祁氏姐妹三人,依着廖少宜所赠地图,一路寻访,前往鬼山。
  这鬼山,山路崎岖,举目望去,皆是荒坟野冢,一片荒凉萧瑟。更有几处地方,雾气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三女策马而行,一路之上,更是小心翼翼,唯恐迷失方向。她们三人,皆是初次来到这鬼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们走了许久,这才终于来到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
  三人环顾四周,只见此处与先前所见之处,略有不同。先前那些地方,满眼皆是荒草怪石,毫无生机;而此处,却是树木葱茏,一条清澈小溪,蜿蜒流淌,与刚才路过的荒凉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孟云慕策马来到小溪边上,远远望去,但见溪流之旁,坐落着两三间木屋,屋前更有数亩田地。
  祁月晓奇道:“此处便是虞海先生的住所?”
  祁月蓝看着手中的地图,点了点头,道:“依着地图上所绘,此处应该就是虞先生的住所所在。只是这里房屋数间,也不知究竟哪一间,才是虞先生的。”
  孟云慕道:“既是如此,我等便上前去问问。”三女下了马。
  孟云慕说着,便朝着那几间木屋的方向走去。她来到一处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落门前,正欲上前敲门,却见一人,从屋后绕了出来。
  那人容貌丑陋,皮肤粗糙,脸色蜡黄,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似是山野村夫。
  那人一见到孟云慕,便“呀呀”怪叫起来,并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孟云慕。
  祁月蓝和祁月晓二人见状,也连忙来到孟云慕身旁。祁月蓝走到那男子面前,拱手施礼道:“这位大哥,我们是来寻访虞海先生的,不知……”
  她话还未说完,那男子便再次“呀呀”怪叫起来,他挥舞着双手,表情凶恶,只是他口中之言,却是无人能够听懂。
  孟云慕见状,道:“祁姐姐,这人怕是不会说话,又或许是聋子。”
  孟云慕话音刚落,那丑陋男子忽然挥舞双拳,猛地朝着孟云慕攻了过来。他拳风呼啸,力道十足,显然是练家子。
  孟云慕早有防备,在那男子出手之际,便已施展轻功,向后飘然而退,堪堪避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祁月晓见状,连忙问道:“慕儿妹妹,你没事吧?”
  孟云慕笑道:“没事,就凭他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伤我?便是再过十年,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说着,她纤手一挥,已然拔出腰间短剑,寒光一闪,直指那丑陋男子。
  祁月蓝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另一间木屋之上。只见那木屋的窗户,先前是关着的,如今却是打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有人在里面偷窥。祁月蓝朝着那窗户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人,正自探头探脑地朝着她们这边张望。那人与祁月蓝目光接触,便立刻将窗户关上。
  祁月蓝心中疑惑,便快步走到那木屋门前,抬手敲门,说道:“屋内有人吗?我们是来寻访虞海先生的。”
  只是她敲了半天,屋内却是毫无动静,仿佛根本没有人一般。
  祁月蓝心中暗道:真是奇怪!难道屋内之人,听不见我的叫喊之声?
  她转头看向孟云慕,只见孟云慕已然与那丑陋男子,战作一团。那男子虽是不会说话,但拳法却是刚猛有力,竟是与孟云慕,斗了个旗鼓相当。
  祁月晓问道:“姐姐,我们该如何是好?这男子好似听不懂我等言语。”
  祁月蓝道:“先看看情况再说,也不知这男子究竟为何会突然对我们出手。”
  孟云慕一边与那男子缠斗,一边朝着祁月蓝和祁月晓的方向喊道:“两位姐姐,这人武功奇怪,我一人拿不下他,你二人快来助我!”
  祁月蓝与祁月晓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便也拔出腰间佩剑,准备加入战局。
  却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阿肆,住手!”
  那丑陋男子闻声,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仿佛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孟云慕见状,连忙将手中那已然挥舞出去的短剑,硬生生地收回,险些伤及那男子。她心中暗道:好险!
  三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头发灰白的年轻女子,身着蓝灰色长裙,缓缓而来。她容貌清秀,只是那一头灰白的长发,却是与她那年轻的容颜,格格不入。
  那丑陋男子,见灰白长发女子走近,便“呀呀”地叫唤了两声,只是他的语气,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凶狠,反而带着几分委屈。
  那灰白长发女子,转头看了那丑陋男子一眼,并未多言,她来到三女面前,语气柔和地问道:“几位女侠,为何来到此处?”
  孟云慕与祁氏姐妹二人,见那丑陋男子不再攻击,似乎对那灰白长发女子甚是敬畏,便也纷纷将手中兵刃收回鞘中。孟云慕先前被那丑陋男子偷袭,心有怒意,正欲开口呵斥,却被祁月蓝轻轻拉住。祁月蓝抢先一步,对着那灰白长发女子施了一礼,柔声说道:“我等三人,乃是来寻访虞海先生的,敢问姑娘,虞先生可是居住于此?”
  那灰白长发女子闻言,再次将孟云慕、祁月蓝、祁月晓三人,细细打量一番,而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几位姑娘,请随我来。”说罢,她便转身,朝着菜地走去。
  孟云慕与祁氏姐妹,三人虽心中疑惑,却也只好跟在那灰白长发女子身后。那丑陋男子——阿肆,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
  那灰白长发女子,穿过菜地,来到一株参天古树旁。古树之后,乃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屋旁一条溪流,溪水清澈,缓缓流淌。屋前则是一些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几张石桌石椅,摆放其间,环境清幽雅致。屋门两旁,贴着一副对联,笔迹虽然潦草,却也颇有几分神韵,上联写着:山上有树有书,下联则是:水中有鱼有渔。
  那灰白长发女子,来到石桌旁,她那长长的衣袖之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着石凳,说道:“几位姑娘请坐。”
  她转头对那丑陋男子说道:“阿肆,去盛些水来,给几位客人喝。”
  那唤作“阿肆”的丑陋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那灰白长发女子,也在石凳上坐下,她看着孟云慕等人,缓缓说道:“他听得懂人言,只是不会说话。方才之事,不知他可有伤到几位姑娘?”
  孟云慕“哼”了一声,道:“就凭他也想伤我?他方才若是再慢上半分,我便要了他的手臂!”
  祁月蓝连忙说道:“慕儿妹妹莫要动怒,想来都是误会一场。”她转向灰白长发女子道:“我等冒昧闯入,还望姑娘见谅。”
  那灰白长发女子点了点头,道:“几位姑娘到访,还不知姑娘们姓啥名甚?”
  祁月蓝答道:“小女子星罗门祁月蓝,这位是舍妹祁月晓,这位则是飞云堡少堡主孟云慕。”
  那灰白长发女子闻言,道:“星罗门,飞云堡,皆是赫赫有名的门派。方才几位姑娘说,是来寻访虞海的……”
  她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半晌,她方才回过神来,缓缓说道:“虞海,他已经死了。”
  三女闻言,皆是大吃一惊。祁月晓更是忍不住“啊”地惊呼出声,道:“虞先生竟是已经……仙逝了?”
  孟云慕秀眉紧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姑娘,你方才说什么?虞海他真的已经死了?”她们此番前来鬼山,便是为了寻访虞海,如今听得虞海已然身故,暗道:我们这岂不是白跑一趟?
  祁月蓝心忖:这女子,莫不是不信任我等,这才故意说虞先生已经死了?她对着那灰白长发女子,语气诚恳地说道:“姑娘,不知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我等此番前来寻访虞先生,实乃有要事相商,还望姑娘能够帮忙,告知虞先生如今身在何处,我等感激不尽。”
  那灰白长发女子,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虞海,的确已经死了。我是虞海之女,虞人儿。”
  孟云慕闻言,美眸圆睁,她看着眼前这位头发灰白,面容却又年轻的虞人儿,心中疑惑,暗道:这女子,说话的语气,当真是古怪,也不知她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这时,那唤作“阿肆”的丑陋男子,拿着几个粗瓷大碗,来到桌边,为四位女子,各自斟了一碗溪水。
  虞人儿拿起碗来,轻呷一口,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
  祁月晓问道:“敢问虞姑娘,虞先生是……怎么死的?”
  虞人儿语气淡然道:“家父身患恶疾,药石无医。”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孟云慕秀眉微蹙,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今虞先生已然仙逝,那我们又该如何鉴定那画作的真伪?” 她转头看向祁月蓝和祁月晓二女,眼神之中,满是焦虑。
  祁月蓝对虞人儿问道:“虞姑娘,敢问虞先生是何时过世的?”
  虞人儿答道:“三个月前。几位姑娘,请随我来。”说罢,她便起身,朝着北边走去。
  孟云慕与祁氏姐妹二人,虽心中疑惑,却也只好跟在虞人儿身后。阿肆依旧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众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空地。只见此处寸草不生,与孟云慕等人方才来时路上所见的荒凉景象,一般无二。只是这里,却是只有一个坟墓,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虞海”二字,清晰可见。
  虞人儿指着那新坟,说道:“家父便葬于此处。”
  三女将信将疑,她们来到坟前,仔细打量着那新坟和墓碑。
  孟云慕来到祁月晓身旁,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晓姐姐,你说这坟墓里,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虞海的尸首?要不我们挖开看看?”
  虞人儿忽然说道:“家父的确葬于此处,我没有骗你们。”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难以分辨她话中真假。
  孟云慕“噗嗤”一笑,道:“你这女子,耳朵倒是灵敏,这般小声的话,你也能听得见?”
  虞人儿道:“几位姑娘若是不信,我可命人取锄头来,让几位姑娘,一探究竟。”说罢,她转头对那丑陋男子说道:“阿肆,去取锄头来。”
  阿肆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祁月蓝见状,连忙说道:“不必了,不必了,虞姑娘,我等相信你。”她心中暗道:这开棺掘墓之事,岂是我等可以随意为之?况且,死者为大,我等又怎能如此不敬?
  孟云慕、祁月蓝、祁月晓三人,站在虞海的坟墓前,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虞人儿和阿肆二人,早已转身离去,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们也未曾与三女多说半句。
  祁月蓝打破沉默,说道:“我等不如再去问问虞姑娘,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法子,能够鉴定那画作的真伪。”
  孟云慕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我可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阴森森的,怪吓人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臂,仿佛四周有阵阴风,引起寒意。
  三女回到大屋之前,只见虞人儿坐在石凳之上,目光呆滞。而那唤作“阿肆”的丑陋男子,则在菜地里忙活着,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孟云慕与祁氏姐妹,来到石桌旁,在虞人儿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祁月蓝轻咳一声,这才缓缓开口,将她们三人如何从安成县的虫尾岭上,夺回那顾恺之的画作,又是如何受廖少宜廖大人所托,前来鬼山寻访虞海先生等等,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虞人儿静静地听着,她时而面露茫然之色,时而又恢复平静,仿佛对祁月蓝所说之事,并不十分在意。
  待祁月蓝说完,虞人儿这才缓缓说道:“原来如此。那廖少宜和南门焕二人,小女子也曾见过。家父在世之时,曾带我一同前往拜访。”
  孟云慕性子急,她见虞人儿如此,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虞姑娘,既然虞先生已然仙逝,那我们便就此告辞,回安成县复命去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山,回到那繁华热闹之中,但被祁月蓝拉了拉衣角。
  祁月晓却是好奇心更甚,她看着虞人儿,问道:“虞姑娘,你与那位……阿肆大哥,二人居住于此,是如何生活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虞人儿答道:“我与阿肆,种田,养鸡,捕鱼,采药,自给自足。”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平静,仿佛对这鬼山上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
  祁月晓追问道:“那你们可曾下山?”
  虞人儿道:“很少。”
  祁月晓又问道:“虞姑娘,你的头发,怎的如此灰白?可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缘故?”她见虞人儿年纪轻轻,却是一头灰白长发,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虞人儿淡淡地答道:“我自小便是如此。”
  祁月晓“哦”了一声,便也不再多问。
  祁月蓝思虑一番此行的目的,对虞人儿说道:“虞姑娘,既然虞先生已然不在人世,那可还有其他法子,可以鉴定那画作的真伪?”
  虞人儿道:“家父生前,曾留下几本鉴画笔记,其中或许会有记载,能够辨别那画作真假的法子。而且,小女子也略通鉴画之术。”
  她顿了顿,又道:“小女子可随三位姑娘,一同前往安成县,代替家父,为廖大人鉴定那顾恺之的画作。”
  正在菜地里忙活的阿肆,似乎听到了虞人儿方才所说之言,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快步来到虞人儿面前,“呀呀”地叫喊着,似乎是在阻止她下山。
  虞人儿对阿肆说道:“我要下鬼山一趟,去帮几位姑娘的忙。”
  阿肆闻言,却是拼命地摇头,他“呀呀”地叫喊着,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愈发激动,仿佛是在恳求虞人儿不要离开。
  虞人儿柔声道:“阿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放心。”
  只是阿肆依旧情绪激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甚是吓人。
  虞人儿见状,缓缓起身,她那宽大的衣袖之下,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玉手,轻轻拨开那略显宽松的衣领。
  但见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一对丰满高耸的酥胸,顿时映入眼帘。虞人儿酥胸丰满硕大,肌肤宛若凝脂。
  孟云慕、祁月蓝、祁月晓三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言语。
  虞人儿一把拉过阿肆,将他搂入怀中。她身材高挑,阿肆的脸,正好对着她的胸口。她低头看着阿肆,语气温柔地说道:“阿肆,莫要害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阿肆闻言,竟是将脸,埋入虞人儿那丰满的巨乳之间,他那丑陋的脸上,露出陶醉之色。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抓住虞人儿的雪白巨乳,肆意揉捏,那双厚厚的嘴唇,更是贴着虞人儿的乳尖,贪婪地吸吮舔舐。
  想来是阿肆这番举动,触碰到了虞人儿敏感的乳尖,她竟是忍不住发出几声呻吟,感觉到了被舔弄的舒服感。
  孟云慕、祁月蓝、祁月晓三人,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场景,不由得俏脸绯红,心跳加速,羞涩难当。
  孟云慕看着虞人儿那对被阿肆玩弄的巨乳,心中暗道:这虞姑娘的奶子,竟是比文幼筠的,还要大上许多,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虞人儿眼神迷离,她低头看着阿肆,又转向三女说道:“阿肆他,本性不坏,只是……容易激动。我只需给他……吃奶,他便会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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