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传闻
辰时刚过,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飞云堡的庭院之中,驱散了清晨的薄雾。演武场上,几名护卫弟子,正自挥汗如雨,勤练武艺。只见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手中长剑舞得生风,将飞云剑法使得流畅自如。
这两日,梁古得文幼筠指点迷津,勤加练习,已然能够熟练使出飞云剑法第五式“云卷云舒”和第六式“风卷残云”。文幼筠将自己对飞云剑法的理解,倾囊相授,只是这一众护卫之中,唯有梁古很快就掌握了剑招的要领,且将其融会贯通。
演武场边,一位胡须稀疏的老者负手而立,他身着青衫,身形挺拔,如同苍松翠柏,精神矍铄,正是范古。范古见众护卫弟子正在演练武功,便驻足观瞧。孟空堡主与王元湖统领二人,皆不在堡中,范古这飞云堡的管家,便成了这堡中,除了孟空之外,最有威望之人。他武功深不可测,在飞云堡中,地位超然。
范古立于演武场边,看着梁古练剑,似有所思。待梁古将一套飞云剑法演练完毕,范古这才缓缓走上前去。梁古见范古走近,连忙收剑入鞘,躬身施礼道:“范老。”
范古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范古看着梁古,问道:“梁护卫,你习练这飞云剑法,已有数年,不知如今进展如何?”
梁古略一思索,答道:“回禀范老,在下不敢懈怠,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像王统领那般,成为武林高手。只是……在下资质愚钝,进展缓慢。”
范古道:“飞云堡武学,除了剑法之外,尚有拳掌功夫,为何不见梁护卫习练?”
梁古答道:“在下愚见,兵器之道,在于‘一寸长,一寸强’。是以,在下一直专注于剑法,希望能以此克敌制胜。”
范古道:“梁护卫的想法,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你可还记得王元湖?他除了刀法之外,拳法亦是十分了得。依老夫之见,王元湖的拳法,比他的刀法,更胜一筹。”
梁古道:“范老所言极是。王统领的拳法,刚猛有力,在江湖之上,亦是赫赫有名。”
范古道:“是以,赤手空拳,有时亦不逊于刀剑兵刃。梁护卫不妨也习练一番拳掌功夫,或许你会发现,它们比剑法,更适合你。”
梁古恭敬地回答道:“多谢范老指点,在下定当谨记于心。”
范古道:“既如此,你便将你所学的拳掌功夫,演练一番,也好让老夫瞧瞧。”
梁古依言,将手中长剑放回兵器架之上,然后依次演示了飞云拳法和飞霞掌法。范古负手而立,在一旁静静观摩,见梁古的一招一式,皆是有板有眼,并无疏漏之处,便点了点头,道:“不错。”
梁古演练完毕,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范古道:“这两日,梁护卫便专心习练拳掌功夫吧。依老夫之见,你于拳掌一道,或许比剑法,更有天赋。”
梁古拱手施礼道:“是,谨遵范老吩咐。”
范古于拳掌一道,造诣颇深。他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出梁古的资质。他觉得梁古先前一直专注于剑法,却未曾想过,或许拳掌功夫,才是更适合他的选择。梁古并非愚笨之人,只是先前未曾寻得适合自己的方向,这才导致武功进展缓慢。若是他能够专心习练拳掌功夫,想来必能突飞猛进。
范古心中所想,便是希望飞云堡内,能够有更多像王元湖那般,能够独当一面的高手。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只盼着能在有生之年,为飞云堡多培养几位栋梁之才,如此,他便可安心,万一哪日离世,也算是尽了他对飞云堡的责任。
安成县外,官道之上,两匹骏马,飞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马上之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白练,依旧是一身捕快打扮;女的则是一袭白衣,正是琴靖璇。二人一路向东,朝着齐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白练并未跟随孟云慕等人前往洛州鬼山,他心中暗道:我身为齐云城捕头,职责所在,便是护佑齐云城百姓安危,岂能随意离开?况且,此番虫尾岭之事,邪月宗两位使者,一死一擒,此事必然会很快传遍江湖。飞云堡参与其中,只怕会成为邪月宗的眼中钉,遭到报复。而齐云城与飞云堡向来交好,只怕也会受到牵连。是以,我需得尽快返回齐云城,早做准备,以防不测。更何况,他心中还挂念着陈殷兰,他已有三日未曾见过她,心中甚是想念。
琴靖璇此番前往吴兴郡,路途之上,会经过齐云城。是以孟云慕便提议,让白练护送琴靖璇,一同先前往齐云城,也好有个照应。于是二人便结伴而行。
却说吴兴郡外,有一种名为“乌玄草”的珍稀药材,此草乃是镜月派炼制丹药的重要药引之一。镜月派每年都会派弟子前往吴兴郡,大量采集乌玄草,并将其熬制成药膏,以便保存和运输。琴靖璇此番前往吴兴郡,除了要与当地镜月派弟子交流信息之外,更重要的任务,便是将这批药膏,护送回镜月派。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白练与琴靖璇二人,寻一处树荫,下马歇息。二人取出干粮和水囊,简单用过午膳。
琴靖璇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白练说道:“白捕头,小女子近日听闻江湖传言,说是有一幅藏宝图现世,不知白捕头可曾听闻此事?”
白练答道:“藏宝图之说,江湖之上,流传甚广,只是其中真假难辨。有些藏宝图,不过是子虚乌有;有些则是早已被人寻得,不足为奇。不知琴姑娘所说的这幅藏宝图,有何特别之处?”
琴靖璇道:“小女子亦是不知详情,只是听闻师兄师姐们提及,说是此藏宝图,乃是一幅名家所绘的山水画卷。”
白练闻言,心中一动,道:“琴姑娘的意思是……那廖大人要寻虞海先生鉴定的顾恺之画作,便是这幅藏宝图?”
琴靖璇点了点头,说道:“小女子亦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白练心中暗道:若是这画卷当真是顾恺之真迹,已然是价值连城,如今再加上藏宝图之说,岂非是价值更甚?到那时,只怕会引起江湖上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白练道:“廖大人背后的那位南门大人,如此看重这幅画卷,或许只是因为顾恺之的画作,世间罕有。若非琴姑娘方才提及,白某也不曾听闻过藏宝图之事。想来那深居庙堂的朝廷官员,就更不可能知晓这江湖传闻了。”
琴靖璇道:“此传闻,约莫是一个月之前,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白练心中暗道:一个月前?那不正是沈府灭门惨案发生之时?真是巧合。
他忽然问道:“若是这幅画,当真是藏宝图,琴姑娘又当如何?”
琴靖璇闻言,却是“噗嗤”一笑,道:“白捕头说笑了,无论此画是真是假,是山水画还是藏宝图,皆与小女子无关,小女子又能如何?”
白练看着琴靖璇,说道:“看来琴姑娘,当真是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只是这等宝物,若是现世,只怕会引起江湖动荡,无论正邪两道,皆会趋之若鹜。”他顿了顿,又道:“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视金钱如粪土?”
琴靖璇这才明白白练的用意,她正色道:“白捕头多虑了。小女子并非贪财之人,只是觉得,这藏宝图,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它若是引起江湖纷争,又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
白练闻言,不再言语。琴靖璇所言,正是如今江湖之现状。他心中暗道:这琴靖璇,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想来也是,她师承镜月派,自幼耳濡目染,对这江湖险恶,人情冷暖,怕是早已有了自己的理解。
二人于树荫之下,歇息片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再次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正午过后,齐云城上空,乌云密布,天色阴沉,似有骤雨将至。较之几日前,暑气消散不少,空气之中,更添几分凉意。
花雪楼后院,孤丹正于房中,整理药材,准备煎药。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手上的动作,也不禁加快了几分。若是待会儿下起雨来,便不利于煎药了。
正在此时,冷儿捧着一本书卷,来到孤丹身旁,指着书页上的一个字,问道:“孤丹姐姐,这个字,念什么?”
孤丹看了一眼,答道:“此乃‘虚’字,此处取‘空旷’之意。”
冷儿点了点头,道:“多谢孤丹姐姐。”说罢,她便捧着书卷,离开了房间。
孤丹平日里,闲暇之时,便会寻些书籍,教冷儿认字。冷儿自幼失恃失怙,识字不多。她对读书识字,充满了渴望。自从孤丹教她认字之后,她便如饥似渴地学习,如今,她已然能够读懂一些简单的书籍。只是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不认识的字,便会来向孤丹请教。孤丹亦是耐心讲解,倾囊相授。
孤丹悉心教导冷儿识字的场景,被花雪楼老鸨看在眼里。老鸨近来发现,孤丹对冷儿颇为照顾,甚至有些偏袒,这让她心中不悦。若非孤丹平日里勤勉,为花雪楼煎药洗衣,浆洗打扫,任劳任怨,减轻了不少人的负担,老鸨早就忍不住要发作了。
只是这孤丹,竟是得寸进尺,让她减少冷儿的接客次数,改让冷儿去做那些粗活累活,这让她心中更是恼火。
老鸨见冷儿离去,便走到孤丹身旁,说道:“孤丹姑娘,你为何不让冷儿帮你做些事情?你一人在此忙碌,岂非太过辛苦?”
孤丹头也不抬地答道:“不过是些许琐碎之事,小女子一人足以应付,不劳烦冷儿姑娘。”
老鸨见孤丹并未理会自己,心中不悦,便故意说道:“方才有一位客人,指名道姓,要冷儿姑娘作陪。冷儿如今在何处?”
孤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老鸨,说道:“姨妈,冷儿如今正在房中识字,不宜打扰。姨妈不如另寻一位姑娘,前去作陪?”
老鸨闻言,心中顿时不快,说道:“冷儿姑娘这等姿色,可是花雪楼的摇钱树,不少客人,就好她这口。孤丹姑娘你如此这般,可是要断老娘的财路?”
孤丹道:“姨妈此言差矣。冷儿姑娘平日里,做那些姐妹们都不愿做的粗活重活,脏活累活,却也毫无怨言。如今让她少接些客人,让她用劳力,来换取休息时间,岂不公平?”
老鸨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老娘知道说不过你。只是这……让冷儿姑娘接客,来钱多快?只需在房中,陪客人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便可赚得盆满钵满,岂不比做那些粗活,强得多?”
孤丹道:“这银子,其他姐妹们,不也一样能赚?”
老鸨被孤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孤丹伸手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中暗道:冷儿这丫头,真是聪慧,学起字来,竟是这般快。若是能寻得一位名师,悉心教导,想来她日后,必能有所成就。
却说冷儿,正捧着书卷,坐在孤丹房中桌边,细细品读。她喜欢那书卷之中散发出的淡淡墨香,于她而言,读书识字,乃是一大乐事。只是她手中这本,尚有许多字句,是她不认识,不懂其意的。她心中既想要尽快将这些字句,全部学会,又想要慢慢地,一页一页地读,生怕一下子就看完了,心中不舍。
正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孤丹走了进来。冷儿抬头看着孤丹,甜甜一笑。孤丹微微颔首,走到床边的一张柜子前,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裙,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冷儿并未在意孤丹取了何物,依旧沉浸于书卷之中。
孤丹拿着那套衣裙,回到后院。此刻,后院之中,药香弥漫,七八个药煲,正“咕嘟咕嘟”地煎着药。孤丹将那套粉红色的衣裙,放在走廊边上的一张椅子上,而后便来到药煲旁边,继续忙活起来。
不多时,后院小门传来一阵敲门之声。孤丹放下手中活计,来到后门,将门打开。
只见一身材魁梧的壮汉,站在门外,正是柴虏。柴虏走进后院,四处张望,问道:“孤丹姑娘,你寻我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孤丹将后门关上,而后继续回到药煲旁边,照看着火候。
孤丹头也不抬地,用纤纤玉手指着走廊边椅子上的那套衣裙,对柴虏说道:“你将这套衣裙,送去飞云堡,交给文幼筠文姑娘,就说天气炎热,这衣裙料子轻薄,穿着更为舒适。”
柴虏顺着孤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椅子上,放着一套粉红色的衣裙,叠放整齐。他走上前去,拿起衣裙,放在手中细细摩挲,只觉那衣裙轻薄柔软,滑腻如丝,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他不禁赞叹道:“这衣裙,竟还有香味?”
孤丹道:“方才浆洗干净,你好生拿着,莫要弄脏了。”
柴虏连忙说道:“姑娘放心,在下岂敢?”
孤丹道:“罢了,还是将衣裙放下吧。”
柴虏听得孤丹如此说,心中疑惑,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孤丹转身回到房中,取了一方宽长干净的布帕,将那粉红色的衣裙包裹起来,这才说道:“如此拿着,便不会弄脏了。”
柴虏接过用布帕包裹的衣裙,应道:“是。”说着,他便转身欲走。
孤丹忽然叫道:“且慢!” 柴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莫非是这婆娘,要我帮她做什么事情?
只听孤丹说道:“你何时将银两还我?”
柴虏最怕孤丹提及此事,他先前在赌坊之中,早已将王元湖给他的银两,输得一干二净,如今身无分文,哪里有钱还债?他只得赔笑道:“孤丹姑娘放心,下次,下次在下一定奉还!”说罢,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唯恐孤丹继续追问。
孤丹看着柴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人怕是又去赌坊了吧?她深知柴虏的性子,却也懒得与他计较,继续煎药。
六十:私塾
十六年前,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南方一座小县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贩云集,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个衣衫陈旧的小女孩,瘦弱的身躯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筐,那竹筐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筐中装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马铃薯、茄子、黄瓜等等,皆是她辛勤耕种的成果。
女孩的父母,多年前便已病逝,她只得寄居在邻居家中,平日里帮着邻居做些农活,种菜浇水,洗衣做饭,小小年纪便已十分能干。她不怕吃苦,不怕劳累,唯独害怕孤独,害怕被人抛弃。
女孩来到县城里,寻了一处热闹的街角,将沉重的竹筐放下,而后便扯开嗓子,用那稚嫩的女声,大声吆喝起来,兜售着筐中的新鲜蔬菜。
周围都是些大人,女孩瘦弱的身影,几乎被淹没在人群之中。只是她行动机灵,声音清脆,叫卖声更是响亮,竟是吸引了不少顾客。
不多时,女孩筐中的蔬菜,便已售罄。
女孩小心翼翼地将卖菜所得的铜钱,一一收好,放入一个用粗布缝制的钱袋之中,而后将袋口紧紧系上,生怕这些来之不易的铜钱掉了。她将钱袋贴身放好,揣在怀里,心中欢喜,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女孩与邻居,住在县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里。她沿着县里小路,一路蹦蹦跳跳,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僻静所在。
忽然,一阵朗朗读书声,传入她的耳中。女孩心中好奇,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寺庙之后,掩映着一座小小的院落,那读书声,正是从院中传来。
女孩从未读过书,心中对读书识字之事,充满好奇。她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院落,朝着那读书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来到一间房舍的窗边,只见屋内,十几个男孩正襟危坐,摇头晃脑,齐声读书。一位中年男子,手捧书卷,站在屋子前方。他念一句,孩子们便跟着念一句,声音清脆悦耳。女孩从未见过这等场景,不由得看得入了迷,竟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半晌,屋内一个男孩,眼尖地发现了窗外偷看的女孩,他连忙大声喊道:“赵先生!窗外有人偷看!”
那中年男子闻言,抬头朝着窗外望去,果然见一小女孩,正自站在窗边,探头探脑地朝屋内张望。
女孩听得那孩子叫喊,这才回过神来。她见那中年男子朝着自己走来,心中害怕,连忙转身就跑,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中年男子见女孩已然跑远,便也未曾追赶,只是摇了摇头,而后继续回到屋内,手捧书卷,带着孩子们读书。
女孩跑出院子,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她一手紧紧捂着怀里的钱袋,生怕钱袋掉了,背上背着竹筐,心中害怕,唯恐那中年男子追赶上来。待她跑出好远,见四下无人,这才放慢了脚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想起方才那院落之中,孩子们读书的场景,心中暗道:那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私塾,是专门教人读书识字的地方吧?只是私塾不收女学生。就算他们愿意收,我也没有银钱,付不起那束脩。
次日,女孩再次来到寺庙附近,她想起昨日私塾里孩子们读书的场景,心中念念不忘,便又忍不住朝着私塾走去。
私塾大门敞开着,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来到学堂门前,探头探脑地朝屋内望去。只见屋内依旧是十几个男孩,正襟危坐于桌前,桌上摆放着书籍笔墨。那教书先生,一眼便瞧见了躲在门外的女孩,只是他并未作声,依旧在屋内来回踱步,讲解着书中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赵先生吩咐孩子们练习写字,他便走出了学堂。女孩见状,心中好奇,更是大胆地将头探进屋内,想要看看那些孩子们究竟在写些什么字。
正在此时,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女孩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却见正是方才那位教书先生,正站在她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女孩吓得张大了嘴巴,正要惊呼出声,却被赵先生一把捂住了嘴。
赵先生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拉着她的手,来到院中一棵大树之下。
赵先生看着女孩,眯着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偷看?”
女孩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叫丹儿……我没有偷看,我只是……路过……”
赵先生又问道:“丹儿?那你姓什么?你爹娘呢?”
女孩低着头,说道:“我不记得我姓什么了……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赵先生闻言,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来,握住女孩的小手,在她的掌心,写下“赵学”二字,说道:“我叫赵学。”
丹儿看着自己掌心上赵学划动的手指,一脸茫然。
赵先生看着丹儿那懵懂的模样,低垂的眼角露出笑意,问道:“你是不是想识字?”
丹儿连忙点了点头。
赵先生道:“既如此,我便收你为徒,束脩之事,可以免了。只是你可有钱财?”
丹儿摇了摇头。
赵学沉吟片刻,道:“你身无分文……倒也并非不可。只是如今,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且先回去,待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寻我。”
丹儿闻言,心中疑惑,犹豫不决。
赵学见她如此,便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我不会骗你。一个时辰之后,你再来寻我便是。” 他的目光,在丹儿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古怪意味。
丹儿只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私塾。她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一个时辰,便来到寺庙门前,寻了一处石阶,坐下静静等候。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丹儿见私塾里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待到再无学生出入,她这才起身,再次来到私塾。
她走进院子,却见赵学正站在那棵大树之下,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丹儿来到赵学面前,赵学对她招了招手,道:“随我来。”
丹儿心中疑惑,却也乖乖地跟在赵学身后。她跟着赵学,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简陋的宅院门前。赵学推开院门,走了进去,丹儿也跟着走了进去。
赵学带着丹儿,来到一间房舍门前,推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以及几张凳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赵学道:“你先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几本书来。”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房间。
丹儿依言,在桌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不多时,赵学便回来了,他手中捧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将其放在桌上。
丹儿见状,两眼放光,连忙起身,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本,翻看起来。只是书页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于她而言,却是如同天书一般,一个也不认识。
赵学转身将房门关上,然后回到桌边,在丹儿身旁坐下,拿起一本书卷,笑着说道:“莫急,莫急,待我慢慢教你。”于是他便开始一字一句地,为丹儿讲解书中的内容。丹儿听得十分认真,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什么。
如此这般,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学放下书卷,站起身来,说道:“丹儿,且休息片刻。你将方才我所教授的字句,在心中默念几遍,也好加深记忆。”
丹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想起方才赵先生教她认字的情形,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识字!
赵学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说道:“这读书识字,通常情况下,皆是男子所为。女子若是想要读书,要么是那大户人家的小姐,锦衣玉食,请得起先生;要么是花费大价钱,这才能进入私塾。”
他顿了顿,看着丹儿,说道:“你身无分文,我破例教你识字,自是有我的条件。”
丹儿闻言,心中感激,连忙说道:“赵先生肯教我读书写字,丹儿已是感激不尽,不知先生有何要求?”
赵学看着丹儿那张清秀的脸庞,伸手指了指床榻,说道:“你只需来此地陪我睡觉,我便教你读书识字。”
丹儿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睡觉?先生的意思是……白日里也要睡觉?”她年岁还小,尚未经人事,自然不明白赵学话中之意。
赵学道:“正是如此,你只需上床榻,陪我睡觉便可,就这么简单。”说罢,他便起身,走到床边,拉起丹儿的小手,示意她到床榻之上。丹儿一脸茫然,不知赵学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却也依言,与他一同来到床边,在床沿之上坐下。赵学低垂的眼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丝猥琐笑容。他伸出手来,在丹儿身上轻轻抚摸。丹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被赵学一把抓住衣领。
“赵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丹儿心中害怕,连忙问道。
赵学不以为意地说道:“你陪我睡觉,自然是要先宽衣解带。”他说着,便两手抓住丹儿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的领口,用力一扯,那衣衫便从丹儿的身上被扯下来,挤在丹儿腰间,露出她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丹儿胸前,用一块粗布条简单地裹着,并无胸衣。
丹儿心中羞怕,连忙伸手去抓赵学的手,想要阻止他这无礼之举,只是她年幼力弱,如何能够挣脱?赵学毫不费力地解开了丹儿胸前的布条,一对虽略显稚嫩白嫩,却也饱满的酥胸,顿时如同脱笼之雀,暴露在他的眼前。
丹儿的双乳,与她那瘦弱的身躯不同,竟是出落得丰满挺拔,赵学看着丹儿胸前那一对美乳,咽了咽口水,说道:“丹儿,你陪我睡一觉,我便免去你读书的银钱,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丹儿闻言,心中天人交战,一时之间,竟是愣在原地。赵学趁她愣神之际,三下五除二,便将她身上那粗布衣裙褪去,丹儿那单薄身躯,肌肤却又白皙光滑,呈现在赵学面前。丹儿回过神来,连忙用双手护住胸前春光,她看着赵学,问道:“我……我只需陪先生睡觉,便可继续读书识字,可是如此?”
赵学道:“正是如此。明日,我便让你去学堂,与那些孩子们一同听课。”他说着,便伸手拉开丹儿遮挡胸前的手,眼中淫光毕现。他那原本伪装的斯文模样,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如同饿狼一般的贪婪目光。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丹儿那对饱满的乳房,肆意揉捏,玩弄。丹儿低头看着赵学在她胸前作恶的大手,心中疑惑不解,暗道:为何要与他睡觉,他便要如此这般地抓我奶子?
赵学两手一推,丹儿那瘦弱的身躯,便仰面倒在床榻之上。赵学来到丹儿腰间,三两下便将她那粗布亵裤褪至腿边。他贪婪的目光,在那赤裸的胴体之上游走,丹儿被他看得心中害怕,一丝不挂的娇躯微微颤抖。赵学的手,来到丹儿的大腿之上,轻轻抚摸。她那双腿虽是纤细,肌肤却也光滑细腻,不见一丝瑕疵。赵学一手摸着丹儿的大腿,一手再次来到她胸前,抓起她那丰满的乳房,肆意揉捏。他感受着掌心之中,那截然不同的触感,心中暗道:这小丫头,年纪虽小,这奶子,倒是长得不错,这肌肤,更是滑嫩。
赵学的手指,在那两点殷红的乳尖之上,轻轻拨弄,挑逗研磨。丹儿只觉那乳尖之上,传来一阵阵酥麻之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赵学听得丹儿这稚嫩的呻吟之声,心中更是兴奋,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加重了几分力道,肆意揉捏。丹儿那对丰满的酥胸,在他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如同那揉面一般。赵学一边玩弄着丹儿那青春的胴体,情不自禁地勃起了阳物,他的裤裆之处,高高隆起,他索性将身上衣物尽数褪去,赤条条地跳上床榻,来到丹儿身旁,伸手拉起她那双白皙修长的玉腿,让她正对着自己。
赵学的目光,落在丹儿两腿之间。只见她那少女阴阜,白皙滑嫩,中间那两片粉嫩的花唇,微微张开,仿佛在邀请他进入。丹儿不知赵学意欲何为,她抬起头来,却见赵学胯下,一根粗壮狰狞的肉茎,高高挺立,正对着她的阴阜。丹儿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阳物,如此丑陋,如此巨大,让她心中惊惧交加。
赵学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丹儿的纤腰,他胯下那根勃起的肉茎,也缓缓地朝着丹儿的阴阜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丹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肉茎之上,传来的灼热之感。赵学用双腿,将丹儿那双光滑的玉腿顶开,而后,他那肉茎顶端的硕大龟头,便贴在了丹儿娇嫩的阴阜之上。
丹儿心中害怕,颤抖着问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学眼中淫光闪烁,说道:“莫要紧张,放轻松些。你既已长大成人,便该学学这男女之事,学会如何服侍男人。”
他说着,便扶着那根坚硬的肉茎,在丹儿娇嫩的阴阜之上,来回摩擦。那硕大的龟头,更是顶开她那两片粉嫩的蜜唇,在她的蜜洞口研磨。赵学见难以进入,便伸出手指,在丹儿的花唇之间,上下抚摸,指腹更是按压在她那敏感的花蒂之上,轻轻揉搓。丹儿只觉一股酥麻之感,从花蒂之处传来,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她那紧闭的蜜穴之中,也渐渐溢出蜜汁,沾湿了赵学那粗大的龟头。
丹儿的蜜洞口,娇小紧致,赵学的那根粗壮肉茎,难以进入。他只得用手指将丹儿的花唇掰开,而后挺腰,将那硕大的龟头,对准她的蜜洞口,缓缓用力。那龟头,这才堪堪进入少许。
丹儿口中发出一声呻吟,那声音之中,既有舒服,也有害怕。她那敏感的花蒂,被赵学的手指不断摩擦,而她的蜜穴入口,又被那滚烫的龟头,紧紧顶住,这双重刺激,让她娇躯轻颤,春情萌动。赵学的肉茎,又进入了几分,大半截龟头,已然没入丹儿的花穴之中。赵学心中暗道:这小丫头的蜜穴,竟是如此紧致!他继续用力,终于,那硕大的龟头,全部进入了丹儿的蜜穴。
丹儿的蜜穴,紧紧地包裹着赵学的龟头,那温暖紧致的触感,让赵学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他恨不得立刻将整根肉茎,都插入丹儿的体内。
赵学继续挺腰,只是那肉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深入。他这才想起,丹儿还是个处子,她的蜜穴之中,还有一层薄薄肉膜。他腰身缓缓前后摆动,那粗大的肉茎,在丹儿的花穴洞口,小幅度地抽插起来。丹儿只觉蜜穴之中,传来一阵阵酥麻之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丹儿的花穴之中,蜜汁如泉涌,汩汩而出,将赵学的龟头浸润得湿滑无比。赵学先前还只是缓缓抽送,此刻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向前一挺腰,那粗大的龟头,便将丹儿蜜穴内那层薄薄的肉膜,捅破,而后长驱直入,尽根没入。
丹儿只觉下体一阵剧痛,如同撕裂一般,让她忍不住哭喊出声,泪水夺眶而出。
赵学哪里顾得上丹儿的感受?他只觉自己胯下阳物,被那温暖紧致的蜜穴紧紧包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他那粗硬的肉茎,在丹儿狭窄的蜜穴之中,肆意抽插,横冲直撞,直弄得丹儿娇喘连连,哭声断续,蜜汁横流,春水四溅。
丹儿只觉得疼痛无比,下体被那粗大的肉茎,抽插得死去活来,她低声哭泣着,断断续续地,渐渐地,她开始适应了那肉茎的抽插,痛感之中,也慢慢地,有了一丝舒服。
赵学整个人都压在丹儿那娇小的身躯之上,他挺动着腰身,胯下那根粗壮的肉茎,更是毫不留情地,在丹儿的花穴之中,大力抽送,“啪啪”作响,淫声浪响,不堪入耳。他双手紧紧搂着丹儿的纤腰,不让她乱动。他抽插的动作,更是猛烈,丹儿越是疼痛夹着舒服,口中哭吟之声,亦是越来越大。
如此这般,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学再也按捺不住,他将那根粗大的肉茎,深深地埋入丹儿的蜜穴之中,而后一股脑地,将那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丹儿的体内。
赵学长舒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将那根沾满淫液的肉茎,从丹儿的蜜穴之中抽出。一股白浊的液体,混杂着丝丝血迹,从丹儿那粉嫩的蜜穴之中,缓缓流出,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流淌而下。丹儿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只觉下体一阵刺痛。她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仿佛过了许久。
次日,赵学在学堂最后一排,添了一张简陋的木桌,供丹儿听课。只是丹儿需得比其他学生,提前离开学堂,且在学堂之内,不得喧哗吵闹,不许随意走动。丹儿心中欢喜,能够读书识字,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至于其他的规矩,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于是,丹儿便开始了在私塾听课的日子。只是每每下课之后,她都需得返回赵学家中,拱他淫玩摆弄。
如此这般,一月有余。一日,丹儿依旧如往常那般,于私塾听课完毕,而后回到赵学家中。她宽衣解带,一丝不挂地躺在床榻之上,任由赵学玩弄她的胴体。赵学贪婪地抚摸着丹儿那青春的肉体,他胯下肉茎早已勃起,抵在丹儿那湿润的蜜穴入口。他腰身一挺,便将那粗大的肉茎,插入丹儿体内。丹儿口中发出一声稚嫩的呻吟,娇媚婉转。赵学尽情挺动腰杆,肉茎无情抽插,发泄着兽欲,不多时,赵学便再次将那滚烫的精液,射入丹儿的蜜穴之内。
事毕,赵学心满意足地从丹儿身上下来,他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端起茶杯,饮下了水。他拿起茶壶,想再次倒水之际,忽然面色痛苦地捂住胸口,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脖子,鲜血却从他的七窍之中,缓缓流出,他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丹儿见状,面无表情,连忙下床,穿戴好衣衫。她寻来火折子,点燃了屋内的柴火,而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免得被人发现赵学被她毒杀。她要离开这座小县城,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这里没有她的亲人,邻居将她当作赚钱的工具,而赵学,那个教她读书识字的先生,更是将她视作发泄兽欲的玩物。
她一路狂奔,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她身无分文,没有干粮,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待她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那床榻周围,挂着华丽的锦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她睁开双眼,只见一位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妇人身旁,则站立着一位秃顶男子,面容猥琐。
那妇人柔声问道:“小妹妹,你醒了?方才你晕倒在门前,我见你还有气息,便将你带了回来。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几日未曾进食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秃顶男子在她身旁,小声嘀咕道:“老鸨,你该不会是想让她接客吧?”
那妇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丹儿沉默片刻,心中暗道: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有一个字,于我而言最是贴切。
她用那虚弱的声音,答道:“小女子姓孤,名丹。”
六十一:狱中对话
夜已深,小雨淅淅沥沥,洗刷着齐云城。花雪楼大厅之内,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客人寥寥无几,稀稀落落坐着几位,低声交谈。后院之中,则是另一番景象,静谧无声,唯有雨声滴答。冷儿早已洗漱完毕,她此刻正坐在孤丹房中,烛光之下,捧着书卷,细细品读。孤丹则坐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她。
冷儿忽然抬起头来,她见孤丹目光呆滞,似是而非,若有所思,便轻声问道:“孤丹姐姐,可是在想什么事情?”
孤丹回过神来,说道:“无事。”其实她方才只是看着冷儿读书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识字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孤丹转头看向窗外,只见细雨绵绵,夜色朦胧。先前那夏日的暑气,已然消散殆尽,空气之中,更是带着几分凉意。孤丹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歇息吧,明日再看。”
冷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她将书卷收拾整齐,摆放于桌上,而后便爬上床榻,在被窝里躺好。
孤丹吹灭了蜡烛,也上了床榻,在冷儿身旁躺下。冷儿见孤丹躺下,便伸手搂住孤丹的手臂,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孤丹伸手摸了摸冷儿的头发,二人相拥而眠,不多时,便已沉沉睡去。
是夜,安成县上,夜空如洗,星光点点。与齐云城不同,此处并无风雨,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更显闷热。
一个黑影,提着一盏灯笼,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县衙门前。他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径直朝着衙门大门走去。
门口的衙役,见有人深夜前来,心中疑惑,待那人走近,借着灯光,衙役这才看清来人,竟是麒麟派的周勇。
周勇拱手道:“在下奉廖大人之命,前来审问杜保。”他说着,扬了扬手中提着的一个木箱。
衙门大牢之内,此刻正关押着一位重犯,那便是先前在虫尾岭被擒的邪月宗使者——杜保。
那衙役见是周勇,又听闻他是奉廖大人之命而来,便也不再多问,直接将他放行。
周勇提着木箱,来到大牢深处,依着狱卒的指引,寻到了关押杜保的牢房。
牢房之内,杜保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多处伤口,皆用白布包扎,想来是上了伤药。他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低垂着头,席地而坐,如同丧家之犬。
周勇来到牢门前,从怀中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递给看守的两位狱卒,说道:“二位大哥辛苦了,在下奉命前来,审问这杜保,还望二位大哥行个方便,在门外等候片刻。”
那两位狱卒,见周勇出手阔绰,哪里还会拒绝?他们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侠请便,我们二人就在上面守候,大侠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
其中一人,取出钥匙,打开牢门,二人便退到一旁,沿着楼梯而上,将牢房之内,留给了周勇和杜保。
周勇走进牢房,他不敢太过靠近杜保,毕竟杜保也是邪月宗里的人物,武功不弱,他担心杜保即便身负重伤,依旧有能力还击。他将带来的木箱放在地上,而后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道:“杜保。”
杜保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周勇的声音一般,牢房之中只有他一人。
周勇再次开口道:“杜保,我知道你没死,我是来帮你的。”
杜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疲惫,却依旧凶狠,他“哼”了一声,道:“帮我?帮我早些归西吗?”
周勇道:“我可以帮你逃离此地,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杜保冷笑道:“哼!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人士,最是虚伪!你们的承诺,一文不值!否则,典雷壤又怎会被囚禁至今?”典雷壤与杜保,同为邪月宗使者,先前在湖州被孟云慕和阮怜冰联手擒获,至今仍被关押在牢中。
周勇从怀中取出一药瓶,抛给杜保。杜保疑惑地接过药瓶,问道:“怎么?莫非你们这些正派人士,也喜欢用毒药害人?如此,你何不加入我邪月宗?”
周勇道:“此乃星罗门的疗伤圣药,可助人恢复内力。正如杜使者方才所言,加入邪月宗,这正是在下想与杜使者商议的条件。”他口中所说的疗伤圣药,正是那日在虫尾岭上,祁月蓝赠予众人的伤药。
杜保闻言,却是“嘿嘿”冷笑两声,道:“真是笑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周勇道:“杜使者,你如今身陷囹圄,即便不死,日后怕也是要被囚禁于此,永无出头之日。在下又何必多此一举,用毒药害你?”
杜保听闻此言,觉得周勇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便将信将疑地打开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服下药丸之后,杜保顿觉腹中一阵清凉之气升腾,先前那真气涣散之感,也随之消退。他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心法。他心中暗道:这药果然有效!若非我此刻几处大穴被封,只需运转几个周天,便可恢复大半功力。
周勇见杜保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想来是那药丸起了作用,便笑着说道:“杜使者,如今可相信周某了?”
杜保道:“你那药丸,的确有些效用。只是我身上几处大穴被封,便是真气恢复,也难以施展。况且,我如今手脚都被这铁镣锁住,又能如何?”他说着,便举起双手,示意周勇。
周勇道:“杜使者莫急,在下自会寻得钥匙,将你放出。至于你身上被封的穴道,到时再想办法解开便是。”周勇并不知晓是谁点了杜保的穴道,只是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那牢房的钥匙,定然是在廉耀的手上。
杜保看着周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勇答道:“小的周勇。”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杜保,只见杜保已然站起身来,背靠墙壁,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杜保道:“你当真能将我从这牢狱之中救出去?若是如此,我便让你加入邪月宗。” 他心中暗道:只要能够逃离此地,便是让我做什么,我也无所谓。至于这周勇,是否让他加入邪月宗,日后再作打算便是。
周勇闻言大喜,道:“一言为定!”他说着,便打开了带来的木箱,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小木盒和瓷瓶。杜保定睛一看,心忖:这些不正是他先前藏匿于房中的毒药和淫药吗?
周勇道:“杜使者,可否告知在下,这些药瓶和盒子之中,究竟是何物?若是贵教的秘制毒药,或许……可以助杜使者脱困。”
杜保心中已然明了,想来是虫尾岭被官兵搜查过,自己那些毒药和淫药,这才落入了周勇的手中。他叹了口气,说道:“既已落入你手,便算你得了便宜。”于是他便将那些毒药和淫药的名称、功效、用法、用量等等,一一详细地告知周勇。杜保先前已然心灰意冷,觉得此番在劫难逃,如今这周勇,究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他,还是另有目的,于他而言,都已不重要了。
周勇将杜保所说,一一牢记于心,心中暗喜。待杜保说完,他便躬身施礼道:“多谢杜使者!小的还有要事处理,不便在此久留,以免引人怀疑,就此别过,改日再来拜访杜使者。”说罢,他便将那些毒药和淫药,重新放回木箱之中,而后提着木箱,走出了牢房。
杜保看着周勇,说道:“莫要忘了你方才说过的话。”
周勇回头看了杜保一眼,而后便匆匆离去。
孟云慕等四人一路北上,行了约莫一日,来到寻阳郡治下高安县。这高安县,依山傍水,地势开阔,城中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较之齐云城,更是繁华热闹。
祁氏姐妹与孟云慕三人,皆是女儿家,爱逛街市,见这高安县如此繁华,更是兴致勃勃,一路走走停停,四处闲逛。岚则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他背上负着四人的行囊,一路之上,不曾言语。
行至一处街边摊位,孟云慕见那摊位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小巧的糕点,颜色鲜艳,造型各异,煞是好看,她顿时来了兴致,拿起一块粉红色的方形糕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赞道:“好香!”说着,她便将糕点递给祁氏姐妹。祁月晓接过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点头道:“确是香气扑鼻,似乎还带着几分花香,真是奇特。”
那摊贩老板,见三位姑娘衣着光鲜,气质不凡,便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姑娘,要不要尝尝?小店的糕点,皆是选用上等食材,精心制作而成,味道极佳。”
孟云慕道:“店家,不知可否让小女子先尝尝味道?”
店家见孟云慕生的容貌俏丽,想来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便也大方地说道:“姑娘尽管品尝。”
孟云慕闻言,便将那粉红色的糕点掰成三小块,分给祁月蓝和祁月晓,三人各自品尝,皆是赞不绝口。
孟云慕道:“店家,每样都给我来五块!”
祁月蓝连忙拉住孟云慕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孟姑娘,我等如今尚在赶路,这糕点虽是美味,却不好保存,还是少买一些为好,也好留些地方,放置干粮。”
孟云慕闻言,觉得祁月蓝所言有理,便笑着对店家说道:“店家,这几样,每样来三块就好。”她指着摊位上的糕点,店家麻利地将糕点用油纸包好,递给孟云慕。孟云慕付了银钱,与祁氏姐妹二人,一边走,一边品尝着糕点,岚依旧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孟云慕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岚,说道:“喏,赏你了。”
岚接过糕点,看了一眼,便将其整个塞入口中。
孟云慕见状,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你怎么吃糕点的?这等美味,应该细细品尝才是,你这一口吞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岚细嚼慢咽,将糕点吞下,这才说道:“味道不错。”
孟云慕娇嗔道:“哼!味道不错也不给你吃了!”说罢,她便转身与祁氏姐妹二人,继续往前走去。
祁月蓝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心中忽然一动,说道:“高安县如此繁华,想来此处,应该也有不少江湖门派的分舵吧?”她转头问孟云慕道:“孟姑娘,你飞云堡,可有在其他城镇设立分舵?”
孟云慕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飞云堡,一向只在齐云城附近活动,若是其他地方出了什么事情,我等便会派人前去处理。至于分舵……却是未曾设立。”她忽然想起爹爹孟空和王元湖如今正在青莲峰之事,便说道:“爹爹和王元湖如今都在青莲峰,已经过了一些日子,他们不如在那立个分舵算了。”
祁月晓奇道:“青莲峰?那不是在洛州附近吗?”
孟云慕道:“正是。如此说来,这青莲峰与鬼山,岂不是很近?”
祁月蓝摇了摇头,道:“青莲峰位于洛州南边,而鬼山,则是在洛州北边,二者之间,还是相距甚远。” 说着,她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与孟云慕和祁月晓二人,一同查看。
祁月蓝指着地图,说道:“这张地图之上,并未标注青莲峰的具体位置,或许……到了洛州之后,再寻当地地图查看,方能知晓。”她略一沉吟,又道:“依小女子估计,从青莲峰到鬼山,快马加鞭,至少也要两日路程。”
正在此时,岚忽然说道:“前面有一家客栈,我等先去那里歇息片刻吧。”
祁月蓝闻言,便将地图收好,四人一同朝着那客栈走去。
来到客栈门前,岚便将马匹牵到客栈后院的马厩之中,三女则是在客栈大堂的桌边坐下。
祁月晓看着孟云慕,问道:“方才听闻孟姑娘说,令尊如今正在青莲峰,不知孟堡主为何会去到洛州?可是有何要事?”
孟云慕道:“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祁月蓝、祁月晓二人,尚不知晓青莲峰发生的事情。于是孟云慕便将先前阎易闯入飞云堡,以及她爹孟空如何得知穆天干的死讯,又如何与阎易一同前往青莲峰等等,细细道来。岚从马厩回来,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祁月蓝听罢,感叹道:“想不到穆天干掌门,剑术如此超凡,竟会亡于他人剑下。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本事。”
孟云慕道:“江湖之上,如今都在传,说是家父嫌疑最大。依小妹之见,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那凶手所使的,正是飞云剑法,而江湖之上,能够将穆掌门毙命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祁月晓道:“以孟堡主的武功,他的确是江湖顶尖高手。只是从青莲峰到飞云堡,相隔千里,孟堡主又是如何做到,于一夜之间,出现在青莲峰,将穆掌门杀害的呢?”
孟云慕笑道:“这小妹也不知晓。或许是哪位神仙路过,传授了他‘遁地之术’,让他能够一夜之间,来回千里。”
祁月晓奇道:“遁地之术?我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闻过这等奇术,莫非这世上当真有神仙?”
祁月蓝摇了摇头,道:“孟姑娘只是说笑罢了,妹妹莫要当真。”
孟云慕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说道:“也不知爹爹如今在青莲峰,一切可好?”她虽平日里与孟空拌嘴斗气,但心中对孟空的安危,还是十分挂念的。
岚忽然说道:“在下已采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待会儿将其放于行囊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孟云慕转头看着岚,笑道:“岚大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细心之人,真是太感谢你了,此番与你同行,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此去洛州,路途遥远,我等还需多加准备,以防万一。”
孟云慕看着岚,忽然问道:“岚大侠,你成婚了吗?”
岚放下手中的茶杯,简短地答道:“尚未。”
孟云慕又问道:“莫非……你喜欢男子?”
祁月晓正喝着茶,听得孟云慕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咳咳”地咳嗽起来。祁月蓝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岚沉默片刻,看着孟云慕,反问道:“孟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孟云慕道:“先前在安成县,见你只与邱镖头说话,便想着,你该不会不喜欢与女子来往吧?”
岚道:“邱玄弋与在下,一见如故,于某些事情的看法,不谋而合,故而成为好友。”
六十二:寻龙
却说孟云慕一行四人来到寻阳郡,于高安县城一家客栈之中落脚歇息。四人围坐桌旁,闲聊起来。
孟云慕看着岚,忽然问道:“岚大侠,你觉得祁月蓝和祁月晓,谁更漂亮一些?”
祁月蓝、祁月晓姐妹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祁月蓝掩嘴笑道:“孟姑娘真是爱说笑,莫要再捉弄岚大侠了。”
孟云慕道:“我哪里是捉弄他?我只是见他神神秘秘的,心中好奇,这才随口问问。”
岚淡淡地说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容貌出众。”
孟云慕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若是让你从她们二人之中,选择一位娶作妻子,你又会选择谁呢?”
祁月蓝伸手在孟云慕的脸颊上轻轻一拧,笑道:“孟姑娘,你再胡说!什么妻子不妻子的,羞死人了!”
孟云慕连忙用手护住脸颊,道:“我与你说笑,你还动起手来了!”
岚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品貌兼优的好女子,无论是谁娶了她们,都是莫大的福分。”
孟云慕闻言,笑道:“哟,岚大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呢,原来这张嘴,也挺甜的嘛。”
岚依旧沉默不语。孟云慕见状,一把抓住祁月蓝的手,指着岚,说道:“岚大侠犹豫了这么久,究竟是想娶谁呢?”她眼珠一转,又道:“莫非……是想娶我?”祁月晓被孟云慕这番言语,逗得“咯咯”直笑。
岚闻言,却是站起身来,说道:“我去问问店家,干粮是否已经备好,顺便去喂马。”他显然是不想回答孟云慕这无厘头的问题。
孟云慕朝着岚的背影,喊道:“岚大侠,我等你回来告诉我答案!不必害羞!”
她转头对祁氏姐妹说道:“你们说,这岚大侠,奇奇怪怪的,一路之上,闷不做声,若非他先前在虫尾岭上救了我一命,我还以为他是哪来的杀手刺客,故意隐藏身份呢。”
祁月蓝道:“岚大侠的武功路数,我与妹妹从未见过,想来定是师出隐士高人。”
孟云慕不以为然地说道:“管他什么门派,只要他的武功厉害,能够帮到我们,便足够了。”
三女又闲聊片刻,吃了些糕点,这才与岚一同离开客栈,继续赶路。
四人一路北上,策马而行,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停下歇息片刻,而后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之后,四人来到一处草地,三女在树荫之下休息,岚则去照看马匹,为它们喂水。
祁月晓问道:“姐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了寻阳郡的地界?”
祁月蓝答道:“应该差不多了。”
孟云慕道:“我们下一站,是武昌郡的武昌县,对吧?”
祁月蓝点了点头,道:“正是。只是此去武昌县,路途遥远,今晚怕是还得在驿站落脚。”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较之安成县,此处凉爽许多。孟云慕伸了个懒腰,说道:“还有六日,方能抵达洛州,不如……我们连夜赶路?”
祁月晓道:“只是不知马儿能否吃得消。”
祁月蓝摇了摇头,道:“夜晚赶路,多有不便,视线不清,容易迷路。若非必要,还是莫要走夜路为好。”她想起师姐瞿珑的叮嘱,不可轻易走夜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人再次上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再过半个时辰之后,岚忽然策马来到孟云慕身旁,他并未说话,只是朝着孟云慕使了个眼色。孟云慕心中疑惑,却也放慢马速,来到路边停下。祁氏姐妹二人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岚来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等身后,似乎有人跟踪。”
祁月蓝点了点头,道:“小女子方才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只是不知对方是何来历。”
孟云慕奇道:“竟有此事?我怎的丝毫未觉?”
祁月晓道:“想来是对方武功高强,擅长追踪,刻意隐藏了行踪。若非小女子方才凝神静气,仔细聆听,亦是难以察觉。”星罗门武学,以内力为根基,祁氏姐妹二人自幼便勤修内功,是以对于周围环境的变化,更为敏感。
岚道:“我等不妨走一条偏僻小路,若是对方依旧跟随,那便说明,他们的目标,正是你我四人。”
三女皆以为然。于是四人便调转马头,朝着一条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而去。岚依旧默默地跟在三女身后。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岚忽然勒马停下,朗声说道:“阁下究竟是何人?跟踪我等,意欲何为?还不速速现身!”他这一声,乃是运用了内力,声音洪亮,远远传了出去。
三女也纷纷勒马停下,孟云慕心中暗道:想不到这岚,不光剑法高强,这内力,也是颇为深厚!她看着岚,心想岚的年纪,与梁古相仿,只是看起来更为成熟稳重。
岚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路旁的树上。三女见状,也纷纷下马。
祁月蓝道:“我等还需小心谨慎,对方来意不明,或许并非善类。”在这荒郊野岭,跟踪他们,不知意欲何为。
祁月晓道:“不如我等快马加鞭,尽快离开此地?”
祁月蓝摇了摇头,道:“对方既然能够一路跟随,想来他们的马匹,亦是良驹,或者极其熟悉此地地形,我等想要摆脱他们,怕是没那般容易。”
祁月晓道:“姐姐说得是。”
孟云慕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作甚?”四人于这树木稀疏的林中,严阵以待,静候来人。
岚低声提醒道:“小心!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须臾之间,三道人影,已然来到众人面前。
只见来人两男一女,皆是褐衣蒙面,手中持有兵刃,衣着样式古怪,不似寻常江湖门派。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长刀,他身形矫健,步法迅捷,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来到孟云慕面前。
孟云慕先前便已拔出腰间短剑,此刻更是严阵以待。她见那使长刀男子来势汹汹,便横剑于胸前,剑尖斜指地面,正是飞云剑法第四式“飞云直下”的起手式。孟云慕近来经历数场恶战,剑法也是愈发纯熟,她此刻神情自若,已然是胸有成竹。
那使长刀男子,二话不说,举刀便朝着孟云慕的腰间砍去。孟云慕心中暗道:就等你这一下!她先前见那使刀男子来临之时,便已观察他的握刀动作手势,此刻更是从他的起手姿势之中,判断出了他这一刀的攻击方向和大致力道。
正在这时,孟云慕手腕一抖,手中短剑,如同闪电一般,朝着那长刀迎了上去。正是飞云剑法第四式——“飞云直下”。“铛”的一声,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孟云慕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掌发麻。她连忙运转《离云诀》,将内力注入双臂,这才稳稳地握住手中短剑,没有被震飞。
岚、祁月蓝、祁月晓三人,也与另外两名褐衣人交上了手。岚对上的是一位使剑的男子,而祁氏姐妹,则对上的是一位手持子母双剑的女子。
那使剑男子,剑法凶狠,却又灵活多变,竟是与岚斗了个旗鼓相当。岚一边与他交手,一边分神关注着孟云慕那边的情况。见她能够应付那使刀男子,心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使子母双剑的女子,以一敌二,力战祁月蓝、祁月晓二女,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七人在这树木稀疏的林中,刀光剑影,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孟云慕使出飞云剑法,与那使长刀的男子交手,一时之间,竟是难分伯仲。只是那男子,越战越勇,刀法也愈发凌厉,孟云慕心中暗道:这人好生难缠,比那杜保,怕是还要厉害几分。她凝神聚气,不敢大意,飞云剑法在她手中,一招接着一招,如同行云流水,试图以快打慢,压制对方的攻势。
哪知那使长刀的男子,并非等闲之辈,他长刀刀招诡异,先前与孟云慕交手之时,不过是在试探她的虚实。此刻,他手中长刀挥舞得更加迅猛,竟是以快打快,将孟云慕的攻势,一一化解。孟云慕暗暗吃惊:这人的刀法,竟是如此精妙,能够将刀使得这般快速!她心中不服,手中短剑挥舞得更快,她使出飞云剑法第五式“云卷云舒”与第六式“风卷残云”,两招几乎同时使出,正是她那得意之技,几经实战之后,威力更加。那使刀男子,猝不及防,竟是被她逼退数步。
孟云慕乘胜追击,使出第七式“风云变幻”,只见她手中短剑,幻化出数道残影,朝着那使刀男子的丹田和中庭要害之处刺去。那男子见状,不敢大意,连忙施展身法,避开这凌厉一击。
他站稳身形,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飞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他脚步飘忽不定,手中长刀忽然一转,竟是变砍为刺,朝着孟云慕刺去。
孟云慕早有防备,她手腕一抖,剑锋一收,挡下了那男子的攻击,心中暗道:这刀法好生古怪!哪有人用刀是这般刺的?
她心中疑惑之际,那使刀男子,刀锋再转,变刺为砍,自左向右,朝着孟云慕狠狠劈去。
孟云慕未曾料到使刀男子变招如此迅捷,仓促之间,只得勉力抽剑格挡。那男子见她露出破绽,便不再留手,长刀连出两招,招招致命,直逼孟云慕要害。孟云慕连忙足踏飞云步法,身形暴退,堪堪避过这凌厉攻势。她飞身跃起,一个后空翻,而后使出飞云剑法第四式“飞云直下”,居高临下,手中短剑,朝着那使刀男子刺去。
孟云慕这凌空一剑,来势汹汹,那使刀男子不敢大意,连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剑相撞,那男子竟是被震得后退一步。孟云慕落地,稳住身形,手中短剑横于胸前,严阵以待。
那使刀男子沙哑着声音说道:“飞云堡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连‘雷手’聂雷业,也败于你等之手。”他说着,手腕一旋,长刀立于身前,冷冷道:“且看你能否接下我这一招!”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孟云慕面前,手中长刀,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孟云慕的胸口刺去。孟云慕心中大骇,连忙侧身躲避,只是那长刀速度极快,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她只觉胸口一阵辣痛,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绾红小罗裙的胸口衣衫,已然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粉色的亵衣,以及那白皙的肌肤。方才她与死亡,不过一线之隔。
那使刀男子缓缓收招,站立于原地。
正在此时,忽听得岚的声音传来:“龙隐教的几位,跟踪我等,究竟意欲何为?”他一边与那使剑男子交手,一边朝着那使刀男子问道。
孟云慕闻言,心中一惊,暗道:龙隐教?又是龙隐教!这使刀男子,竟是龙隐教之人!而且,他的武功,似乎比那聂雷业还要厉害。她连忙稳住心神,手中短剑紧握,戒备万分。
那使刀男子,并未立刻进攻,他沙哑着声音问道:“阁下如何得知我等,便是龙隐教?”
岚一边招架着那使剑男子的攻击,一边答道:“阁下手中这柄‘寻龙’刀,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使刀男子闻言,沙哑着声音说道:“好眼力!既然阁下知道我等的来历,那就留下性命吧!”说罢,他便再次举起长刀,朝着岚攻去。
岚手中长剑,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刺出一剑,逼退那使剑男子的同时,也挡下了“寻龙”刀的攻势。那使长刀的男子见状,却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手中“寻龙”刀,顺着岚的长剑,猛地向前一刺,直取岚的右手。
岚似是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他手腕一抖,长剑收回,剑身竖起,堪堪挡住“寻龙”刀锋。刀剑相交,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岚借力旋身,一气呵成,手中长剑朝着那使刀男子的胸口刺去。
那使刀男子,反应也是极快,他见岚变招如此迅速,不敢大意,举起“寻龙”格挡。刀身翻转,速度暴增,他连出三刀,刀光闪烁,破空之声锐利刺耳,朝着岚的周身要害之处砍去。
岚凝神聚气,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眼前这使刀男子的厉害,不敢硬接他的攻击,手中长剑,如同游龙一般,角度刁钻,将那三刀的攻势,一一化解。
孟云慕在一旁观战,见岚与那使长刀的男子,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心中暗叹:这二人的比拼,当真精彩!
正当她看得入神之际,那先前与岚交手的使剑男子,却忽然转身,朝着孟云慕攻来。孟云慕心中一惊,连忙提起短剑格挡。那使剑男子,剑法亦是不弱,孟云慕不敢大意,凝神聚气,与他战作一团。那使剑男子,一边与孟云慕交手,一边眼神轻佻地在她身上游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孟云慕胸前,那露出的白皙肌肤之上。他淫笑道:“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是哪家千金?可曾婚配?”
孟云慕心中厌恶,却也懒得理会他这轻佻之语,她专心致志,使出飞云剑法,直取那使剑男子的面门。那男子先前与岚交手,已然见识过岚的厉害,只是他见孟云慕年纪轻轻,又是女子,心中轻视,哪知孟云慕这一剑,竟是如此凌厉,他躲闪不及,险些被刺中,心中惊骇,连忙狼狈躲避,这才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他站稳身形,看着孟云慕,面色阴沉,道:“好你个狠毒的小娘皮!竟敢对我下杀手!你最好不要落入我手!” 他说着,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剑花,朝着孟云慕攻去。
孟云慕朱唇轻启,冷冷说道:“大言不惭!”孟云慕岂会怕他?她娇叱一声,气沉丹田,将内力运转至极致,手中短剑寒光暴涨,连出三招飞云剑法,招招狠辣,直取那使剑男子右臂。那使剑男子,先前轻敌,已然吃了亏,此刻见孟云慕攻势如此凌厉,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忙挥剑格挡。只是孟云慕这三剑,速度极快,力道十足,他虽勉强挡下,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使剑男子恼羞成怒,他大喝一声,再次朝着孟云慕攻去。
六十三:十二极仙
一日之前,高安县。
县城之中,一家屠宰店铺,店前人来人往,顾客络绎不绝,叫卖之声,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店铺之后,则是一处宅院,与那屠宰店铺相连。穿过店铺,便来到宅院小院,院落布局简陋,却也宽敞。院中几间房舍,错落有致。只是这院落之中,却是静谧无声,与那喧嚣热闹的店面,恍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男子独坐于走廊之下,手持一块麻布,仔细擦拭着手中那柄沾满血迹的长刀。
一间房舍之内,隐隐传来一阵水声。屋内热气腾腾,一个浴桶摆放在屏风之后,一位女子,正自沐浴。她肌肤白皙,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她纤手轻轻撩拨着桶中热水,水花四溅,落在她那白皙的肌肤之上,双目轻阖。
少顷,她缓缓睁开双眸,站起身来,跨出浴桶。但见她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紧致,臀部浑圆挺翘;胸前一对酥胸丰满高耸。她赤裸着玉体,走到屏风之前,伸手欲取衣物,却发现那原本挂在屏风之上的衣裙,已然不见踪影。
她心中疑惑,一丝不挂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却见房间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手中拿着一件女子的亵裤,他单脚踏于椅子之上,正自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轻佻,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燕姑娘,你的身材,真是越来越好了。”那男子语气轻浮。
那赤裸女子问道:“牛研,我的衣服在哪?”
牛研将手中那丝滑亵裤,随意地朝燕曦灵扔了过去,说道:“燕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已为姑娘准备了新衣。”他说着,眼神示意桌上摆放的几件衣物,那衣物皆是褐色布料所制,与牛研身上所穿,样式相同。
燕曦灵接过亵裤,冷冷说道:“如此,倒要多谢牛研你了,竟是将小女子的衣物,‘处理’了。”
牛研嘿嘿一笑,道:“燕姑娘说笑了,小的岂敢?姑娘的衣物,小的已妥善收好,珍藏于房中。每当思念姑娘之时,便会将其取出,睹物思人。”他说着,眼神贪婪地在那丰满的酥胸之上流连,丝毫不在意燕曦灵那冰冷的目光。
燕曦灵弯下腰,将那亵裤穿上,那丝滑的布料,紧紧贴着她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更显曲线玲珑。她来到桌边,拿起那几件褐色的衣物。
牛研见状,猛地伸出右手,朝着燕曦灵的翘臀抓去,那粗糙的大手,深深陷入她那白嫩的肌肤之中。
几乎同时,燕曦灵反手一抓,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了牛研的手腕。
燕曦灵冷冷道:“不想死,就放手!”
牛研连忙陪笑道:“燕姑娘说笑了,小的不过是担心姑娘这几日有否进食,有否睡眠,这才关心一下您,看看您是否清减了。”他说着,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他怕惹怒了燕曦灵,她可是真的会起杀心杀人。
燕曦灵一件件地将那褐色衣衫穿戴整齐,牛研在一旁看得心猿意马,他说道:“燕姑娘,不知何时,你我二人才能把酒言欢,秉烛夜谈?牛某觉得你我之间缘分不浅。”
燕曦灵并未理会他这轻佻之语,只是默默地穿戴着衣衫。那褐色衣衫贴身,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牛研赞叹道:“江兄真是好眼光,这衣衫穿在姑娘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燕曦灵这才问道:“江远修也来了?”
牛研点了点头,道:“他就在门外,说是有要事相商。”
燕曦灵闻言,便不再多言,径直来到门前,推门而出。牛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却说先前那在院中擦拭长刀的男子,此刻已然将长刀放在走廊的木板之上,他斜倚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燕曦灵走到那男子面前,说道:“江远修,你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那男子正是江远修,他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沙哑,说道:“待会儿我会与你细说。”他看了一眼站在燕曦灵身后的牛研,警告道:“牛研,我劝你莫要再招惹燕姑娘,你惹不起她。”他深知牛研好色,想来他对燕曦灵,定然是说了些什么轻佻孟浪之语。
牛研陪笑道:“江兄此言差矣!小弟我待燕姑娘可是一片真心,只是姑娘她不领情罢了。唉,不瞒江兄,方才我见燕姑娘这身材,真是让小弟我,差点把持不住。”
牛研话音未落,一柄短剑,已然横在他的脖颈之上,寒光逼人。燕曦灵手持短剑,眼神冰冷,看得牛研心中发怵,不敢再胡言乱语。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燕曦灵这才缓缓将短剑移开。
江远修看着二人,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如今‘十二极仙’之中,只剩你我在内六人,我等更当同心协力,切不可再起内讧,明白吗?”这“十二极仙”,乃是龙隐教之中,武功最为高强,地位最为尊贵的十二人,多数由教主钦点。十二人之中,若有人身亡或失踪,便会另寻他人替补。这些年来,十二极仙之中,已有数人身亡或不知所踪,那“雷手”聂雷业,亦是其中之一。如今聂雷业身死,十二极仙之中,便只剩下江远修、牛研等五人。燕曦灵,则是最近才加入龙隐教,故而如今的十二极仙,共有六人。
牛研见燕曦灵已然将短剑移开,这才放下手来,陪笑道:“江兄教训的是,小弟定当谨记于心。”他转头看向燕曦灵,却见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对他视而不见。
江远修道:“方才收到消息,飞云堡与星罗门联手,将虫尾岭上的邪月宗教众铲除,如今正朝着北边而来,想来不日便会路过高安县。”
牛研道:“飞云堡?可是孟空?他不是应该在青莲峰吗?”
江远修道:“并非孟空,而是他的女儿,孟云慕。同行的还有星罗门两位祁姓女子,未曾听闻过她们的名号,想来应该是瞿珑的师妹。”
牛研闻言,淫笑道:“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来此地撒野?待她们来了,大爷我好好教教她们,什么叫做男人的厉害!”
燕曦灵冷冷地瞥了牛研一眼,道:“我劝你莫要轻敌,小瞧了女子。”
江远修道:“那杜保和桑作川二人,虽武功寻常,却也是邪月宗的使者,想击败他们二人也是不易。更何况那三个女子,皆是名门之后,假以时日,必成我等心头之患,我龙隐教不得不防。”他想起自己数月之前,曾与邪月宗长老交手,险些丧命,心中更是对邪月宗恨之入骨。他那沙哑的声音,便是拜邪月宗长老所赐,他身中剧毒,虽侥幸逃脱,却也落下了病根。龙隐教与邪月宗之间,并非盟友,而是敌对关系。
牛研看着江远修身旁的那柄长刀,奇道:“‘寻龙’刀?莫非教主也来了?” “寻龙”,乃是龙隐教的宝刀,唯有教主方能持有。
江远修道:“教主大人只是将此宝刀,借于我一用。” 他说着,脸上露出恭敬之色。龙隐教教主,将“寻龙”宝刀赐予他,这便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亦是对他的信任。
他转头看向燕曦灵,说道:“那三个女子,明日十有八九会路过高安县。届时,你我三人一同出手,将她们擒获。”
牛研闻言,两眼放光,搓着手掌,说道:“到那时,可否让小弟我,先好好享用一番?”他说得如此轻巧,仿佛那三个女子已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江远修深知牛研好色,却也懒得与他多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你。”
燕曦灵瞪了牛研一眼,转身走出了小院,从屠宰店铺离开了宅院。
牛研在她身后喊道:“燕姑娘,你去哪里?等等我!” 说罢,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江远修拿起“寻龙”宝刀,转身走进了其中一间房舍。
江远修深知燕曦灵武功高强,她先前乃是混元剑派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会与师门决裂,转而投入龙隐教这邪教。至于这中缘由,他却是不甚了解,亦不曾过问。
高安县的这家屠宰店铺,只是龙隐教的临时据点。在城外不远处,还有一处更为隐秘的所在,那里才是龙隐教真正的据点,其中藏匿了不少教众。
此番袭击孟云慕等人的计划,江远修只打算带上牛研和燕曦灵二人。他心中暗道:我三人联手,对付那三个小丫头,已是绰绰有余,若是再多派人手,反倒容易暴露目标,打草惊蛇。
次日清晨,孟云慕一行四人,果然出现在高安县城之中。只是与江远修先前预料的不同,孟云慕等三人之外,还有一位头戴斗笠,身着深蓝色衣衫的男子。
江远修在暗处观察着四人,只见那戴斗笠男子,始终默默地跟在孟云慕和祁氏姐妹身后,他气息沉稳,步履轻盈,显然是位武功不弱的江湖人士。
待孟云慕等人离开高安县,进入一片树木葱郁的山林之后,江远修这才与牛研、燕曦灵二人,骑着两匹骏马,悄悄地尾随其后。
行不多时,孟云慕等人忽然转向一条僻静小路,江远修心中已然明了:看来,她们是发现我们了。
于是,七人于那僻静小路之上,展开了一场激战。
却说牛研轻敌,被孟云慕逼得连连后退,甚是狼狈。他连忙向后跃开,拉开与孟云慕之间的距离,而后横剑于胸前,故作镇定地说道:“小姑娘,牛某方才不过是逗你玩耍罢了,还未使出真本事。你若是现在求饶,牛某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毕竟牛某一向怜香惜玉。”
孟云慕闻言,却是“噗嗤”一笑,说道:“姓牛的,不如你先跪地求饶?说不定本姑娘一时心软,便放你一条生路。”其实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能够胜过牛研。方才她已然使出浑身解数,连出三招飞云剑法,却也未能伤到牛研分毫,接下来,怕是难以取胜。
燕曦灵手持子母双剑,左右开弓,剑光闪烁,如同银蛇狂舞,将祁月蓝、祁月晓姐妹二人,笼罩其中。祁氏姐妹的剑法,虽也精妙,却难以突破燕曦灵的剑网,她们二人在燕曦灵剑招之间,疲于奔命,险象环生。祁月蓝心中暗道:这女子好生厉害!龙隐教中竟有如此高手!
燕曦灵所使的,正是混元剑派的独门剑法。混元剑派,顾名思义,以剑法闻名于世,门下弟子,皆是使剑之人。燕曦灵更是混元剑派年轻一辈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她以长剑为主,短剑为辅,攻守兼备,进退自如,在她这凌厉的剑招之下,祁氏姐妹二人,竟是寻不出丝毫破绽。
双方缠斗二十余招之后,燕曦灵已然看出祁氏姐妹的剑招,渐渐迟缓无力,她便不再留手,手中双剑,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攻势更加凌厉,直将祁月蓝、祁月晓二女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招架。
却说岚与江远修二人,刀剑相交斗得旗鼓相当。江远修手中“寻龙”宝刀,刀法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岚的剑法防御。江远修心中暗道:这男子的剑法,好生奇特,江湖年轻一辈之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与飞云堡和星罗门,又有何关系?
江远修刀招一变,不再拘泥于先前那般迅捷的招式,反而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缓慢沉重,却又力道十足,朝着岚攻去。岚不敢大意,凝神聚气,将内力注入双臂,手中长剑,如同游龙一般,将江远修的攻击,一一化解。江远修一边进攻,一边问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与飞云堡和星罗门的人搅在一起?”岚依旧默然不语,只是手中长剑挥舞,招式丝毫不乱。二人再次战至一处,难分高下。
另一边,祁月蓝、祁月晓姐妹二人,已然使出浑身解数,星罗剑法在她们手中,行云流水,只是那燕曦灵的剑法,亦是精妙绝伦,她们二人,竟是难以占得上风。燕曦灵的双剑,更是几次险些击中祁氏姐妹。两姐妹险象环生,心中暗暗叫苦。
孟云慕与牛研二人,亦是激战正酣。孟云慕将祁氏姐妹的险境,看在眼里,心中担忧。牛研抓住机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侧身避开孟云慕的攻击,而后手中长剑,朝着孟云慕的腰间横扫而去。孟云慕心中一惊,连忙挥剑格挡,同时向后翻身,这才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牛研见孟云慕狼狈躲避,便出言嘲讽道:“小娘子,你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还是想想,待会儿败于牛某手下之时,该如何让牛某疼爱你吧。”他言语污秽不堪。
孟云慕心中怒火强压下来,并未理会牛研的污言秽语。她知道自己此刻必须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她与牛研交手三十余招,已然看出,这牛研的内力在自己之上,她唯有凭借着飞云剑法的精妙招式,方能与他抗衡。
祁月蓝与祁月晓姐妹二人,此刻已是险象环生,她们知道,若是再这般下去,必败无疑。这燕曦灵的剑法,凌厉且变化莫测,比起师姐瞿珑,亦是不遑多让。
祁月晓忽然对祁月蓝说道:“姐姐,不如我们试试双剑合璧?”
祁月蓝秀眉微蹙,道:“双剑合璧之术,我姐妹二人虽已习练多时,却从未用于实战之中,如今贸然使出,是否太过冒险?”
祁月晓道:“姐姐,如今我二人若是再这般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祁月蓝闻言,心中一凛,暗道:妹妹说得对,如今已是危急关头,顾不得许多了。
她看着祁月晓,说道:“也罢,便依你所言,只是你我二人,需得万分小心。”
祁月晓点了点头。
姐妹二人交换一个眼神,而后同时使出星罗剑法第一式——“星芒闪”。只是她们二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步法相反,剑招却是相同,如同镜中影像。这双剑合璧之术,乃是她们二人,闲暇之时,自创的功法,是以旁人从未见过。
燕曦灵见祁氏姐妹二人忽然变招,同时攻来,心中大惊,连忙挥舞手中双剑格挡。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相同的剑招,竟是毫无破绽,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她团团围住。
她躲闪不及,“铛”的一声,手中子母双剑的短剑,被祁月蓝的长剑击飞,脱手而出。燕曦灵反应迅速,足尖轻轻一踢那飞出去的短剑,而后一个空翻,将那短剑稳稳地接在手中。
祁氏姐妹二人见状,心中暗道:好俊的轻功!
六十四:双剑合璧
话说祁月蓝和祁月晓二人,一鼓作气,双剑合璧,使出星罗剑法第三式——“寒星落”。两道剑光,如同两道流星,划破长空,朝着燕曦灵的方向,疾驰而去。燕曦灵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剑招好生厉害!莫非这就是星罗门的剑阵之术?她不知这双剑合璧,实乃祁氏姐妹二人自创,并非星罗门的剑阵。只是这双剑合璧,原理与星罗门的剑阵,颇为相似,是以威力倍增,此刻的祁月蓝和祁月晓,联手使出的“寒星落”,威力堪比四人之力。燕曦灵不敢大意,手中子母双剑,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这才勉强将两道剑光挡下。祁月蓝、祁月晓二人,终于突破了先前的被动局面,转危为安。
反观孟云慕,她此刻却是被牛研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她虽近来勤加练习,飞云剑法进步神速,却依旧难以抵挡牛研那凌厉的攻势。牛研胜券在握,狞笑道:“小娘子,还是乖乖认输吧,大爷我定会好好疼爱你。”
正在此时,一柄长剑,忽然从旁刺来,直取牛研。牛研心中大惊,连忙闪身躲避,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只是衣袖之上,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出手之人,正是岚。他一边与江远修缠斗,一边还能分神攻击牛研,如此高超的剑法,令人叹为观止。孟云慕见状,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佩服岚的武功。
江远修见岚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心中惊骇,他不敢再有所保留,将全身内力,尽数注入“寻龙”宝刀之中,刀势更加凌厉,招招致命,专攻岚的周身死穴。牛研亦是使出浑身解数,与江远修联手去围攻岚。他一边进攻,一边对江远修说道:“江兄,你还在等什么?还不速速将这厮拿下?”他心中已然生出一丝恐惧:这男子,剑法如此诡异莫测,竟能同时与我二人交手,而丝毫不落下风,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孟云慕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离云诀》,调整内息,准备再次加入战局。她看了一眼祁月蓝、祁月晓姐妹二人,只见她们二人使出双剑合璧之术,竟是将燕曦灵逼得节节败退,难以招架。孟云慕心中暗赞:这星罗剑法,竟还能这般使用,当真精妙!
孟云慕跟随娘亲凌莘时,习得星罗剑法,她亦是私下练过。只是凌莘却从未向她提及过,星罗门剑法还有这等奇效。她看着祁氏姐妹二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心中叹服不已。
祁月蓝与祁月晓两姐妹,一鼓作气,使出星罗剑法第四式“星河转”,双剑合璧,威力更甚。燕曦灵不敢大意,手中母剑左右格挡,挡下祁月蓝和祁月晓的长剑,而后转身,举起子剑,堪堪挡下“星河转”的后续攻势。只是这双剑合璧之下的“星河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后劲十足,绵延不绝,饶是燕曦灵剑法高超,亦是觉得力有不逮,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眼见祁氏姐妹的剑锋,即将刺中她的胸口,燕曦灵双臂向前一伸,将子母双剑交叉于胸前,形成十字形状,这才勉强挡下了这凌厉一击。
祁氏姐妹二人,见双剑合璧之术如此奏效,于是她们一招接一招,配合默契,朝着燕曦灵攻去。燕曦灵心中暗道:我且莫要慌张,任何剑法皆有其破绽,我只需寻得她们剑法之中的破绽,便可反败为胜。她且战且退,手中双剑以最快的速度,抵挡着祁氏姐妹的攻击,同时,也在苦苦思索着破解之法。
忽然,她心生一计,故意露出破绽。祁月蓝与祁月晓二女,此刻已然被双剑合璧的威力所鼓舞,她们见燕曦灵露出破绽,便以为她的剑法已然混乱,于是二人同时攻了上去。只是当她们二人靠近燕曦灵之时,祁月蓝忽然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中计了!
燕曦灵身形一转,手中子剑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距离最近的祁月蓝刺去。祁月蓝躲闪不及,只得强行运转内力,施展轻功,向后急退。“噔噔噔”,她连退三丈,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她强行运功,已然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至嘴边。
燕曦灵见祁月蓝已然被击退,双剑合璧之势,也随之瓦解。她抓住机会,转身朝着祁月晓攻去。祁月晓先前与姐姐祁月蓝配合默契,此刻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手中长剑挥舞,毫无章法,已然失去了先前的气势。
祁月晓此刻已是险象环生,眼见燕曦灵的双剑,即将刺入她的胸口,孟云慕见状,连忙收功起身,提起短剑,朝着燕曦灵攻去,替祁月晓挡下了这致命一击。燕曦灵见孟云慕前来相助,便将攻击目标转向孟云慕,手中子母双剑,如同灵蛇一般,朝着孟云慕缠绕而去。孟云慕不敢大意,挥舞短剑,使出飞云剑法,与燕曦灵交手。孟云慕心中暗道:原来祁氏姐妹,一直与这等高手交战,难怪她们二人会落于下风。这女子的剑法,比方才那满嘴污言秽语的牛研,可是厉害多了。孟云慕不敢大意,凝神聚气,使出浑身解数,飞云剑法在她手中各种变幻,朝着燕曦灵攻去。
燕曦灵见孟云慕剑法凌厉,心中暗道:飞云堡的丫头,果然有些本事。她不敢轻敌,手中子母双剑直取孟云慕周身几处大穴。孟云慕招式用老,只得勉强抽剑格挡,而后退到祁月晓身旁。
她看了一眼岚,只见他正与江远修、牛研二人缠斗,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她又看了一眼祁月蓝,只见祁月蓝嘴角带血,双目紧闭,正在运功疗伤。孟云慕心中焦急:该如何是好?该如何对付这使双剑的女子?
忽然,她想起方才祁氏姐妹二人,双剑合璧的场景,心中一动,她对祁月晓说道:“晓姐姐,我们也试试双剑合璧!使出‘流星坠’!”
祁月晓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地使出星罗剑法第二式——“流星坠”。
就在此时,孟云慕亦是使出“流星坠”,二人剑招相同,步法相反,竟是与方才祁氏姐妹的双剑合璧,如出一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燕曦灵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孟云慕也会星罗剑法,而且还能与祁月晓配合得如此默契。她连忙用子剑护住手臂,堪堪挡下孟云慕和祁月晓的第一波攻击,而后又挥舞母剑,挡下了第二波攻击。
燕曦灵莲步轻移,向后飘然而退,拉开与孟云慕、祁月晓之间的距离,她心中暗道:这飞云堡的女子,竟然也会星罗门的剑法?她眉头紧锁,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破解之法。
却说祁月蓝,此刻已然调息完毕,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妹妹祁月晓正与孟云慕并肩作战,二人使出同一招式,竟是形成了双剑合璧之势,攻向燕曦灵。祁月蓝心中惊讶:孟姑娘何时学会的星罗剑法?竟能与月晓配合得如此默契!难道她天赋过人?只是星罗剑法无名师指点,想要将其融会贯通,谈何容易?她心中疑惑更甚。
燕曦灵见孟云慕与祁月晓再次使出双剑合璧,心中暗道:我如今若是与她们二人硬拼,怕是难以取胜。更何况,这双剑合璧之术,我先前从未见过,一时之间也难以寻得其破绽。方才那使诈之计,已然用过一次,如今怕是难以奏效。
她心念电转,不再恋战,足尖轻点,飞掠后退。
远处,与岚缠斗的江远修,忽然沙哑着声音喊道:“撤!”他说着,便向后一跃,而后转身施展轻功,朝着树林深处飞奔而去。牛研见状,亦是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燕曦灵看了一眼孟云慕和祁氏姐妹,也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孟云慕正欲追赶,岚却说道:“穷寇莫追。”
孟云慕这才停下脚步,她略一思索,也觉得岚说得有理。便是追上去,又能如何?更何况,她此刻内力消耗过度,更不是那三人的对手。
岚来到孟云慕身旁,问道:“孟姑娘,你没事吧?”
孟云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划破的衣衫,以及那露出的白皙肌肤,说道:“无妨,只是……有些脱力。”此刻她放松下来,只觉一阵晕眩袭来,想来是方才强行运功,内力损耗。
祁月蓝、祁月晓二女,也来到孟云慕身旁。孟云慕看着祁月蓝,问道:“蓝姐姐,你可还好?”
祁月蓝道:“并无大碍,只是方才气血翻涌,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祁月晓看着孟云慕,好奇地问道:“慕儿妹妹,你何时学会的星罗剑法?方才见你使出‘流星坠’,竟是与我,配合得天衣无缝,莫非你是看着我与姐姐方才的招式,学会的?”
孟云慕闻言,道:“晓姐姐,此事说来话长。”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如何向祁氏姐妹二人说明自己与星罗剑法之间的渊源。
岚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寻一处地方歇息,再赶往下一处驿站吧。”
孟云慕点了点头,道:“岚大侠说得对,便依你所言。”她转头对祁月蓝和祁月晓说道:“两位姐姐,方才之事,待会儿我再细细说与你二人。”
于是四人再次上马,离开了这片树林。
却说江远修、牛研、燕曦灵三人,骑着两匹马,朝着高安县的方向返回。牛研与江远修同乘一骑,他忍不住问道:“江兄,为何要突然撤退?我等三人联手,未必会输给她们。”
江远修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牛研,你莫要小瞧了她们。尤其是那个戴斗笠的男子,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你我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道:“他与你我二人交手之时,还能分神去观察孟云慕,可见他并未使出全力。若是他真的全力以赴,你我二人怕是早已落败。”
牛研闻言,想起方才与岚交手之时,岚的剑法的确是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暗道:看来是我轻敌了。他便也不再多言。
燕曦灵独自骑着一匹马,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与祁氏姐妹交手的场景,以及她们二人使出的双剑合璧之术。她心中暗道:如今这江湖之上,年轻一辈之中,竟是出了这等人物。那戴斗笠的男子,武功更是高强莫测,也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三人一路疾驰,不多时便返回了高安县。
孟云慕等四人寻了一处树荫之下,下马歇息。岚则独自一人,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以防再有龙隐教之人前来偷袭。
孟云慕看着岚,说道:“方才那三人,与我先前在齐云城遇到的龙隐教之人,似乎……并非同一类人。”
岚道:“那使‘寻龙’刀之人,名唤江远修,乃是龙隐教‘十二极仙’之一。”
祁月晓奇道:“十二极仙?那是何等人物?”
岚解释道:“龙隐教之中,武功或资历,仅次于教主的十二人,便是十二极仙。”
孟云慕闻言,瞪大了双眼,道:“什么?像方才那般厉害的人物,竟有十二人?”
岚道:“如今十二极仙之中,只剩五、六人了。”龙隐教这些年来,屡屡遭到正道人士围剿,那十二极仙之中,亦是死伤不少,失踪的也不在少数。
祁月蓝想起方才孟云慕使出星罗剑法之事,心中好奇不已,她走到孟云慕身旁,问道:“孟姑娘,你何时学会的星罗剑法?”
孟云慕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她先前曾答应过娘亲凌莘,不可在外人面前随意使用星罗剑法,更不可透露娘亲的任何消息。方才情况危急,她这才不得已,使出星罗剑法,与祁月晓双剑合璧,击退燕曦灵。她心中暗道:娘亲,莫要怪罪慕儿,方才若非形势所迫,慕儿也不会使出星罗剑法。况且,她们二人,也是娘亲的师侄。
她抬起头来,看着祁月蓝和祁月晓,低声说道:“两位姐姐,小妹有一事,想要告知于你二人,只是……还望两位姐姐答应小妹,莫要将此事,说与他人听。”
祁月蓝点了点头,道:“孟姑娘放心。”
祁月晓亦是说道:“慕儿妹妹,我与姐姐定然守口如瓶。”
孟云慕犹豫片刻,终是缓缓说道:“凌莘……她便是我娘亲。”
六十五:兵器有名
祁月蓝、祁月晓姐妹二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孟云慕的娘亲,竟然就是她们的师叔凌莘!她们二人,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祁月蓝道:“原来凌莘师叔,竟是孟姑娘的娘亲!真是……真是太巧了!你我之间,竟有如此缘分!”
祁月晓道:“怪不得方才见慕儿妹妹使出星罗剑法,竟是如此娴熟。先前小妹我独自一人,面对那使双剑的女子,心中惧怕,幸好慕儿妹妹及时赶到,与我一同使出双剑合璧之术,这才让我转危为安。”祁月晓的淡蓝色衣衫,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想来是方才惊吓过度,出了一身冷汗。
祁月蓝看着孟云慕,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亲切,说道:“如此说来,你我之间,也算是同门师姐妹了。”祁月晓也看着孟云慕,眼中满是喜悦。
孟云慕道:“小妹只是跟随娘亲,学习了一些星罗剑法,却并非正式拜入星罗门下。而且,娘亲也曾叮嘱过小妹,不可在外人面前随意显露星罗剑法。还望两位姐姐,莫要责怪小妹,私自学艺。”孟云慕虽是天性活泼好动,但却对娘亲凌莘,敬重有加。如今得知娘亲竟是星罗门下,心中对星罗门,亦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更何况,她与祁氏姐妹二人,连日来出生入死,即便没有这层同门之谊,她们之间的情分,也早已胜过寻常师姐妹。
祁月蓝见孟云慕这番真挚言语,心中感动,便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慕儿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虽相识不久,却是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我与月晓,早已将你视作亲妹妹一般,又怎会责怪于你?”祁月晓也上前一步,将孟云慕搂在怀里。
孟云慕道:“还望两位姐姐,莫要将小妹今日使出星罗剑法之事,以及……关于娘亲的事情,告知他人。”
祁月蓝和祁月晓二人,连忙点头应允。她们先前便已答应过孟云慕,自然不会食言。
祁月晓问道:“慕儿妹妹,不知凌莘师叔她,近来可好?她如今身在何处?”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这问题,有些不妥,连忙吐了吐舌头,道:“慕儿妹妹,莫要怪我多嘴,我只是……好奇”
孟云慕道:“小妹也已许久未曾见过娘亲了。上次见面之时,她一切安好。只是恕小妹不能告知娘亲的隐居之处。”
祁月晓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祁月蓝看着孟云慕胸前,那被长刀划破的衣衫,以及那露出的白皙肌肤,关切地问道:“慕儿妹妹,你这衣衫破损,可还有其他衣物替换?我这里并未携带针线。”
孟云慕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无妨,无妨,这天气炎热,如此倒也凉快。”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俏皮可爱。
四人于树荫之下歇息片刻,岚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他见四下无人,便说道:“看来那龙隐教的三人,并未追来。”
祁月蓝问道:“方才那三人之中,除了江远修之外,其余二人,岚大侠可知晓他们的来历?”
岚答道:“那使剑的男子,应该也是十二极仙之一,只是在下不知其名讳。至于那使双剑的女子,可能是混元剑派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会与龙隐教的人在一起。”
祁月晓问道:“那可知那位混元剑派女子的姓名?”
岚摇了摇头,道:“不知。”
孟云慕道:“想来她是背叛师门,改投邪教了。”
祁月蓝点了点头,道:“正是。先前我听闻师姐说过,这江湖之上,亦不乏有人背弃师门,投入邪教,为非作歹。”
孟云慕道:“若是他们下次再敢与我等为敌,定要他们好看!”她说着,看了一眼岚,心中暗道:这岚,看着年纪轻轻,竟能以一敌二,还能保持不败,他的武功,究竟高深到何等境界?
岚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孟云慕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孟云慕朝着岚做了个鬼脸,五官挤在一起,模样滑稽。岚见状,竟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只是他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冷峻神色,将头转向一旁。
孟云慕见状,连忙拉了拉祁月晓的衣袖,指着岚,说道:“晓姐姐,你快看!岚大侠他笑了!”
祁月晓转头看向岚,道:“我们又不是那木头人,笑一笑,又有何稀奇?”
孟云慕道:“我们当然不是,他才是!”
四人休整完毕,再次翻身上马,一路向北而行。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一路顺风,再未遇到龙隐教之人。岚一路上,除了负责喂马之外,还主动承担了搬运行李的重任,将三女的行囊,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夜里,若是借宿驿站,或是在那僻静荒凉之地露宿,他便会负责夜间巡逻警戒,守护三女安全。岚的细心周到,让三位姑娘轻松不少。三女也渐渐习惯了岚那寡言少语的性格,心中对他的好感,更是与日俱增。
数日之后,四人顺利抵达武昌县。他们寻了一家客栈落脚,稍作休整。祁月蓝在县城之中,买来针线,为孟云慕缝补那日被划破的衣衫。如此一来,孟云慕便不必再露出胸前肌肤。
孟云慕感激地搂着祁月蓝的手臂,甜甜地笑道:“多谢蓝姐姐。”
正午时分,四人来到一家面馆,各自点了一碗面条。待会用罢午膳,他们便打算继续赶路。
祁月晓忽然想起江远修的那柄长刀,便问道:“姐姐,你可知晓,那日在林中,江远修所用的‘寻龙’宝刀,究竟是何人所铸?”
祁月蓝道:“妹妹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祁月晓道:“江湖之上,神兵利器众多,只是小妹却不知这些兵器,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如何铸造的。”
孟云慕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短剑,她只知道这短剑是一位高人赠予,至于究竟是谁打造的,来自何处,却是不得而知。
祁月蓝道:“想来是年代久远,打造这些神兵利器之人,早已不在人世,是以,它们的来历,也渐渐被人遗忘,无从得知了。”
孟云慕道:“那江远修的刀有名字,我的短剑怎么没有?”
祁月蓝与祁月晓二人相视一笑,祁月蓝解释道:“先前师姐曾说,佩剑如同友人,应当为其取名,是以我姐妹二人,便为自己的佩剑起了名字。”
孟云慕好奇地问道:“哦?那两位姐姐的佩剑,叫什么名字?”
祁月蓝道:“我的佩剑,名为‘照霜’。”
祁月晓道:“我的佩剑,名为‘映秋’。”
孟云慕挠了挠头,她爹爹孟空将这柄短剑赠予她之时,并未告知她这剑的名字和来历,只说此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文幼筠也曾说过,这柄短剑,乃是一柄绝世利器。
孟云慕转头看向岚,问道:“岚大侠,你的佩剑,可有名字?”
岚放下筷子,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缓缓抽出,只见那寒光凛冽的剑锋之上,刻着一个“岚”字。
孟云慕道:“莫非你的佩剑,也叫‘岚’?”
岚点了点头。
孟云慕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将自己的名字,刻在我的剑上?”她说着,便将腰间那装饰华丽的短剑拔出。剑身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孟云慕经历数场恶战,此剑却依旧是毫发无损。
祁月晓看着孟云慕手中的短剑,问道:“慕儿妹妹,你这柄短剑,可是出自名家之手?”
孟云慕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爹爹只说,此剑乃是一位江湖高人所赠。”
祁月晓应了一声“哦”。
四人用罢午膳,付了银钱,便再次上马,朝着鬼山的方向而去。这武昌县距离鬼山,依旧路途遥远。
孟云慕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暗自思量:究竟该为我的佩剑,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她想了许久,却始终未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便也懒得再想,只待日后,灵感来了,再做决定。
却说白练与琴靖璇二人,一路同行,已于日前抵达齐云城。琴靖璇此去吴兴郡,需得经过齐云城。白练便对琴靖璇说道:“琴姑娘,今日既已来到齐云城,不若前往飞云堡,借宿一晚,也好休整一番,明日再赶路前往吴兴郡?”
琴靖璇先前虽来过齐云城,却未曾去过飞云堡。她在江湖之上,也曾听闻过飞云堡的名声,想来白练与飞云堡关系匪浅,便欣然应允道:“如此,便有劳白捕头了。”
二人来到飞云堡大门之前,门口两名护卫弟子,见是白练,连忙拱手施礼道:“白捕头。”
白练还礼,指着琴靖璇,说道:“这位是镜月派的琴靖璇姑娘,途径齐云城,想要在堡中借宿一晚。”
两名护卫弟子连忙对着琴靖璇施礼道:“琴姑娘。”琴靖璇亦还以一礼。于是白练便带着琴靖璇,走进了飞云堡。其中一名护卫弟子,则转身前往后院,去寻文幼筠。
白练与琴靖璇二人,来到前院的亭子里等候。
不多时,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来。琴靖璇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身形婀娜,步履轻盈,容貌清丽,气质出尘。正是文幼筠。
白练连忙起身,对文幼筠拱手施礼道:“文副统领。”琴靖璇也跟着站起身来,对文幼筠施了一礼。文幼筠微微颔首,回礼道:“白捕头。”
她看着琴靖璇,问道:“这位姑娘是……”
琴靖璇答道:“小女子琴靖璇,师承镜月派。”
文幼筠点了点头,道:“琴姑娘。”
三人于石桌旁落座。
白练道:“白某多日不在齐云城,不知城中和堡内,一切可好?”
文幼筠答道:“这几日来,城中和堡内,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发生。”她看了一眼白练,又道:“只是……未见孟少主与白捕头一同归来,可是少主她另有要事缠身?”
白练点了点头,道:“正是。”
正在此时,一位身着护卫服饰的年轻男子,从大门方向走了过来,正是梁古。他方才去了齐云城一趟,为飞云堡采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此刻正返回堡中。
梁古来到前院,见白练与文幼筠,还有一位白衣女子,坐在亭中,便上前与白练打招呼。白练为梁古和琴靖璇二人互相引荐。梁古与琴靖璇互相施礼之后,也在石凳上坐下。
白练便将此番与孟云慕一同前往安成县,以及在虫尾岭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给文幼筠和梁古。二人细细聆听,不时点头,表示已然明了。
当白练说到众人在虫尾岭上中了毒烟,幸得岚出手相助之时,文幼筠不禁感叹道:“想不到竟会如此凶险!多亏这位岚大侠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对孟云慕的安危,甚是担忧。
白练道:“岚大侠武功深不可测,他的剑法路数,在下从未见过,不似中原武林的任何门派。”他并未将自己对岚身份的猜测,告知文幼筠和梁古。
白练将事情的经过,讲述完毕之后,文幼筠掐指一算,说道:“如此说来,慕儿她,应该还有几日,方能抵达洛州鬼山。”
白练点了点头,道:“正是。此去洛州,路途遥远。”
文幼筠道:“不想这位虞海先生,竟与我飞云堡,还有这等渊源。只是小女子先前从未听闻过虞先生的名讳,想来是小女子当时年纪尚幼,不曾知晓此事。”
白练道:“飞云堡在江湖之上,颇有名望,多年前,也曾有不少江湖人士前来拜访,想来虞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梁古道:“这顾恺之的画作,价值连城,如今能够完整夺回,实乃万幸。”
白练转头看向琴靖璇,琴靖璇似是也想起什么,说道:“小女子近日听闻江湖传言,说是有一幅藏宝图现世。依着种种描述,那画卷,很可能便是那藏宝图。”
梁古道:“梁某也曾听闻过藏宝图之事,只是不知真假。”
文幼筠道:“但愿这幅画,能够被妥善保管,莫要落入歹人之手,否则,江湖之上,又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琴靖璇亦道:“但愿如此。”
四人一时无言,各有心思。
文幼筠打破沉默,对白练说道:“多谢白捕头告知孟少主的消息,小女子感激不尽。”
白练道:“文副统领客气了,此乃分内之事。”他顿了顿,又道:“白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
文幼筠道:“白捕头但说无妨。”
白练道:“琴姑娘此番前往吴兴郡,如今路过齐云城,不知可否让她在飞云堡借宿,也好休整一番,再继续赶路?”
文幼筠笑道:“白捕头客气了,这有何难?镜月派乃名门正派,琴姑娘能够来我飞云堡,乃是我飞云堡的荣幸,我等自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琴姑娘。小女子这就安排人去准备客房。”
梁古闻言,连忙起身说道:“文副统领,此事就交给梁某去办吧,不需半个时辰,便可将客房收拾妥当。”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亭子。飞云堡客房数间,梁古只需吩咐人手去打扫一番便可。
琴靖璇连忙说道:“如此,便多谢文姑娘和梁少侠了,只是这般麻烦,小女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文幼筠柔声道:“琴姑娘不必客气,安心在堡中住下便是。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琴靖璇道:“多谢文姑娘。”
白练起身说道:“文副统领,白某还要回衙门复命,便先告辞了。”
文幼筠知晓白练公务繁忙,便也未做挽留,说道:“白捕头公务在身,小女子便不打扰了。白捕头若有闲暇,可随时来飞云堡。”
白练再次向文幼筠和琴靖璇拱手施礼,而后转身离去,离开了飞云堡。
六十六:情思
却说梁古安排妥当,寻了三名护卫弟子,让他们将客房收拾干净,也好腾出一间来,给琴靖璇姑娘暂住。他吩咐完毕,便转身朝着前院走去。路过孟云慕的房间时,他忽然瞧见,孟云慕的房门半掩着,并未关上。而苦斗尺,则是鬼鬼祟祟地从孟云慕房间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梁古见状,心中疑惑,连忙上前问道:“苦斗尺,你在此作甚?”
苦斗尺冷不丁地被梁古撞见,心中一惊,连忙转身,陪笑道:“梁护卫!原来是您!方才小的瞧见一只大老鼠,窜进了孟少主的房间,担心它会咬坏少主房中的物件,这才进去,将那老鼠赶了出来。”他心下慌乱,连忙编了个谎话。
梁古半信半疑地看着苦斗尺,想起他这阵子在飞云堡中,还算安分守己,没有惹是生非,便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下次还是莫要随意进入孟少主的房间为好。”
苦斗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小的记下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心中暗道: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原来,苦斗尺方才在严妈的吩咐下,做完杂活之后,便觉闲来无事,心中想着孟云慕,不知她何时才能返回飞云堡。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孟云慕的房门前,见四下无人,便偷偷摸摸地推开房门,溜了进去。
孟云慕的闺房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少女幽香,只是房间里的摆设,却是有些凌乱。苦斗尺心中暗道:想不到这孟家大小姐,竟是如此不爱整洁之人。他来到桌边,随手翻看着桌上的物件:脂粉盒子、书籍、茶壶茶杯、木剑、铜镜等等,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忽然,他发现了一本古旧的书籍,那书卷的封面和颜色,他似曾相识。他拿起一看,这正是他先前从矿场所得的那本古怪书籍。那书后来被孟云慕拿走,如今竟是出现在了这里。他心中疑惑:这书中尽是些鬼画符,也不知有何用处,孟云慕为何要将此书带回?
想当年,苦斗尺在矿场做工,他虽是不学无术,但天生蛮力,是以才能在矿场之中立足,不至于被赶出去。苦斗尺那时,曾见一老道,亦在矿场之中做工。那老道整日里神神叨叨,自言自语,苦斗尺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偶尔会听到“宝藏”之类的字眼。
忽有一日,矿场发生坍塌,死伤不少矿工,那老道也不知所踪。苦斗尺后来在废墟之中,发现了老道的包裹,那包裹之中,除了几件破旧衣衫和少许铜钱之外,便只有这本古旧书籍。苦斗尺便将铜钱和书籍,偷偷藏了起来。
苦斗尺将那古旧书籍放回桌上,他的目光,忽然被墙角的木柜吸引。只见那木柜的其中一个抽屉,并未完全关上,露出里面叠放的衣物。苦斗尺心中好奇,便起身来到木柜前,将抽屉拉开。
只见那抽屉之内,放着些轻薄短小的衣物,皆是女子的贴身之物。苦斗尺心中暗喜,连忙伸手拿起一件亵裤,放在手中细细摩挲,那丝滑的触感,让他幻想孟云慕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他将脸贴在亵裤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混杂着脂粉香气,传入他的鼻中。他闭上眼睛,仿佛自己正拥着孟云慕,感受着她的肌肤。
过了半晌,苦斗尺这才回过神来,他将孟云慕的亵裤,贴身藏好,揣入怀中。他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寻得一件轻薄的胸衣,也一并塞入怀中。他环顾四周,见并无其他值得他留恋之物,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唯恐被人发觉他方才的举动。
哪知他刚一出门,便迎面撞上了梁古。苦斗尺心中大惊,连忙解释,唯恐梁古看出他的异样。
梁古并未起疑,只是叮嘱他几句,便转身离去。苦斗尺这才放下心来,他暗自庆幸:好险,好险!若是被他发现我偷拿了孟云慕的贴身衣物,我定然会被赶出飞云堡!他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梁古回到前院,只见文幼筠已在亭中,沏好香茗,正与琴靖璇品茗闲谈。文幼筠见梁古回来,便也为他斟了一杯茶。
梁古道谢,说道:“客房已然收拾妥当,琴姑娘可随时入住。”
琴靖璇再次道谢。
文幼筠道:“方才我与琴姑娘说起那无头尸首一事,不想在镜月派附近,也曾出现过这等怪事。”
梁古闻言,不禁叹道:“如此说来,这无头尸首,竟是出现在如此多的地方。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琴靖璇道:“依小女子之见,此事十有八九,是邪教所为。小女子先前曾听闻师门长辈提及,有些邪教妖人,就好这口,喜欢收集人头。”
梁古点了点头,道:“琴姑娘所言极是。除了那些邪教妖人,还有何人,会做出这等事情?”
三人又闲聊几句,梁古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对文幼筠说道:“文副统领,在下带琴姑娘去客房歇息。”
文幼筠点头道:“有劳梁护卫了。”
梁古带着琴靖璇,来到客房。琴靖璇再次对文幼筠和梁古的热情款待,表示了感谢。
安顿好琴靖璇之后,梁古回到前院,对文幼筠说道:“文副统领,梁某在城中,发现一事,不知……”
文幼筠道:“梁护卫但说无妨。”
梁古道:“方才梁某在城中市集,见柴大侠与人争执,似是要动手。”
文幼筠奇道:“竟有此事?不知柴大侠为何与人争执?”
梁古道:“与柴大侠争吵之人,皆是江湖人士,只是武功寻常,双方并未真正动手,只是言语冲突。我听闻,似乎是因为赌坊之中,发生了些许口角,那些人说柴大侠赖账不还,只是具体情况,梁某也不太清楚。”
文幼筠秀眉微蹙,道:“想来是误会一场。待我见到柴大侠之时,再问问他便是。”她心中暗道:柴大侠,为人豪爽,想来不会做出赖账之事。
梁古道:“后来柴大侠脱身离去,在下便返回了飞云堡。依柴大侠的身手,就算要对付那几个江湖人士,想来不难,是以在下并未出手相助。” 他心中对柴虏的为人,颇为好奇,这才选择旁观。
文幼筠道:“想来柴大侠是不愿伤及无辜,这才选择了退让。”她想起孤丹对柴虏的评价,觉得柴虏是个好人。
梁古道:“或许吧。”他顿了顿,又道:“文副统领,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先告退了。在下巡视飞云堡,不敢懈怠。”
文幼筠道:“有劳梁护卫了。”
孟云慕不在的这些日子,文幼筠除了潜心修炼飞云剑法和《离云诀》之外,还会抽空指点堡中其他护卫弟子的武功。她虽是飞云堡之中唯一的女子护卫,且年纪轻轻,但武功却是数一数二,是以梁古对她也是十分敬佩。
文幼筠回到房间,坐在桌边,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封信。那信封之上,写着“文幼筠亲启”字样,落款则是“王元湖”。这信是今日一早送来的,文幼筠已然读过一遍。信中,王元湖除了讲述青莲峰的近况之外,还提及他与孟空二人,如何击退那些想要趁机侵占青莲峰的宵小之辈。文幼筠得知王元湖一切安好,心中稍安,只是想起王元湖,心中不免有些思念,她托腮,眼神迷离。
忽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她从沉思之中唤醒。一个护卫弟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文副统领。”
文幼筠连忙起身,来到门前,打开房门。只见一护卫弟子,恭敬地站在门外,他躬身施礼道:“禀文副统领,白捕头求见。”
文幼筠心中疑惑,这白练去而复返,不知是为了何事?她对那护卫弟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文幼筠来到前院,却见白练早已等候。白练见文幼筠前来,便迎上前去。
白练拱手道:“白某去而复返,打扰文副统领清修,还望恕罪。”
文幼筠道:“白捕头不必客气,可是有何要事?”
白练面带愧色,说道:“文副统领,关于沈府一案,上峰催促得紧,是以……我衙门只得草草结案,对外宣称那聂雷业,便是沈府血案的真凶,亦是由我齐云城衙门将其缉拿归案。如此一来,便可将此事,尘埃落定。只是如此做法,却是辜负了飞云堡先前付出的诸多心血,白某心中有愧,特来向文副统领赔罪。”
文幼筠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道:“白捕头言重了。沈府一案,疑点重重,真凶至今逍遥法外,便是继续追查下去,怕是也难以有所进展。如今能够结案,也好让衙门,给上峰一个交代,不失为一件好事。况且,当日在地仙林,白捕头亦是捉拿聂雷业的主要人物,何来抢功之说?”
白练听闻此言,心中感激,长叹一声,道:“多谢文副统领宽宏大量,善解人意。日后飞云堡若有差遣,白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幼筠道:“白捕头言重了。飞云堡与齐云城,向来是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你我之间,更是如同手足,何须如此客气?”
白练见文幼筠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更是感激,他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道别,转身离开了飞云堡,返回齐云城。
傍晚时分,文幼筠、梁古、琴靖璇三人,与一众护卫弟子,在膳堂用晚膳。席间,众护卫弟子,见琴靖璇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皆是不由得多看几眼。琴靖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神情淡然,不以为意。
夜幕降临,星光璀璨,晚风习习。文幼筠独自一人,沿着飞云堡的巡逻路线,缓缓而行。孟云慕不在堡中,这飞云堡,似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她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文幼筠沿着小路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林中溪潭。此处僻静幽深,除了她与孟云慕二人之外,鲜少有人知晓。她看着潭中清澈的潭水,想起先前与孟云慕在此嬉戏玩耍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她缓缓解开衣衫,露出白皙动人的胴体。只见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玉腿修长笔直,没有一丝赘肉;胸前一对雪乳,更是丰满挺拔,若是男子见了,定会垂涎三尺。她将衣衫叠放于潭边一块石头之上,而后缓缓步入潭中。
冰凉的潭水,浸润着她的肌肤,带来一丝清凉,只是她心中,却依旧是燥热难耐。她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那丰满的酥胸,在水中微微晃动,更显诱人。她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乳房,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心中暗道:这等触感,便是男子,也难以抗拒吧?她先前只知晓自己的乳房敏感,却从未如此仔细地观赏过自己的胴体。
她指尖在那娇嫩的乳头之上,轻轻揉搓,不时地发出一声声舒服的呻吟。她从未想过,自己抚摸自己的乳房,竟是与男子抚摸,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柴虏那粗糙的大手,在她胸前肆意玩弄的场景,心中更是荡漾,指尖揉搓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口中呻吟之声,更是连绵不绝。她只觉两腿之间,那少女的蜜穴之中,也开始渐渐湿润,一股股蜜汁,缓缓流出。
自从与柴虏“习取悦之道”之后,文幼筠尝得泄身之美妙,她便开始期待,能够与王元湖,一同体验这男女之间,鱼水之欢的奥妙。
她伸出一只手,来到两腿之间,按压在那娇嫩的蜜唇之上,来回摩擦。她的手指,在那敏感的花蒂之上,轻轻揉搓,挑逗研磨。她只觉一股酥麻的快感,从花蒂之处传来,越来越强烈,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蜜穴之中,一股股蜜液更是喷涌而出,与潭水交融在一起。
文幼筠赤身裸体地站在潭中,一手抚摸着胸前的酥胸,一手玩弄着下体的蜜穴,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娇吟,她想要控制自己的声音,免得那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却不知,此刻在潭边的草丛之中,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她。那人看得目瞪口呆,胯下阳物更是早已勃起,将裤裆顶起老高。
那人,正是苦斗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