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
第031章:尘埃落定
中午。
一行十余人飞驰过崇山峻岭,朝群山深处行进;夜惊堂昨天来过,此行担任向导走在最前面领路。
三十多里山路,对于武艺高强的人来说并不算远,但沿途翻山越岭终究比较辛苦,不熟悉路况的情况下,踩空、踩滑都很正常。
夜惊堂见东方离人跟着他的脚步有点吃力,本想尽贴身侍卫的职责,背着笨笨赶路。
但东方离人当着属下的面,哪好意思趴在男人背上,只是悄悄拉着璇玑真人的手腕,让师尊帮忙照看,以免一时不慎当众摔了丢人。
在山野间疾驰不多时,数人来到了伏龙洞附近,原本的大药炉,还孤零零地放在树林中,而官玉甲的尸体,因为是邬州江湖的名人,已经被官兵抬走。
再往深山行走四五里,山野间就能看到不少箭矢、丢掉了盔甲兵器,而两千军卒的临时营地则在附近,里面有百余号伤员,投降的邬王亲卫和抓获的随从都暂时关押在这里。
夜惊堂来到营地中询问,得知邬王带着死忠亲卫潜逃时,被流矢所伤,逃到了黄石岭上。
一千多军卒已经把黄石岭围了起来,但因为黄石岭是邬王准备的另一处藏身之所,提前修建了防御设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目前带队的将领还在尝试劝降。
至于邬王抓的上百试药人,昨天展开围剿,邬王根本没空管这些人,大部分人为了躲避兵祸,都趁乱逃进了山林,还没来得及去寻找。
夜惊堂得知这些后,暂且也只能把心思放在邬王身上,和东方离人一道来到了黄石岭。
炎炎烈日之下,近千官兵手持强弓劲弩,散落在黄石岭周边的山野间。
黄石岭地理环境很特殊,四面皆是陡峭山壁,唯一通往山岭上方的道路,是邬王派人开凿的一条羊肠小道,途中拐歪之处,还开凿出了门洞,箭矢从下方根本射不到,只需一人一枪守在拐弯处,纵然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打上山岭。
泽州军伍中不乏会轻功的好手,但山岭上还有个白司命,三五高手冲上去和白给无异,来围剿的一千多官兵束手无策之下,只能围死黄石岭,防止邬王突围,一个武官站在山下,扯着嗓门高喊:
“堂堂大魏亲王、太祖嫡子,要死也该朝廷赐白绫自缢,体体面面留个全尸……
六月天气这么热,您老要是死在山上,我等只能把您脑袋割下来,抹上石灰带回云安,等朝臣看到,估计都长蛆了,臭不可闻……”
这番劝降的话很是离谱,但效果确实不错。
黄石岭上,一个天然山洞深处,点着两只火把。
四名负伤的死忠亲卫,靠坐在墙壁上,双目无神望着手里的兵刃。
邬王东方恒,短短几天下来几乎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把镶嵌珠玉的宝剑,几次抬起放在脖子上,听到山岭下方的喊话,又停了下来。
邬王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豪雄,为了不让东方氏皇统落入外姓之手而造反,时运不济导致事败,就该痛痛快快自尽,不向女帝低头,这样在后世史书上,估计还能留给性情刚烈之名。
但外面的武官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太祖嫡子,当朝女帝的叔叔,就算是犯了谋逆之罪,也该给他留个全尸厚葬;现在死了,官兵把他脑袋割掉,弄个身首异处,还臭烘烘地让朝臣围观,死得实在太不体面……
邬王旁边,身着染血文袍的白司命,在地上盘坐,神情还算平静,见邬王不敢自尽,就开口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官兵短时间打不上来,等天黑,我带殿下突围,往北梁逃。以殿下的身份,北梁朝廷定然会加以庇护……”
张景林坐在旁边,闻言摇了摇头:
“两朝刚通商不久,殿下对北梁来说,用处又不大,逃去北梁,很可能被北梁送回来当顺水人情。若是能横穿两国,逃到天琅湖西北,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东方恒目光动了动,在求生欲的驱动下,开口道:
“换作几十年前,天琅铁骑在的时候,本王过去或许能东山再起。现如今的西海诸部,只是一盘散沙,过去了也是苟延残喘,还不如去投靠平天教。”
张景林摇头道:
“平天教处于大魏南疆,那边不产战马,兵再多也只是步卒子,守城绰绰有余,但想从南往北打天下,从古至今都没人成功过。
“而西海诸部则不然,民风狂野、武德充沛,妇孺老幼皆可披甲开弓,且能征善战;只要有人能把各部拧成一股绳,凑出三万天琅铁骑,足以在两朝之间分疆自立……”
邬王知道南北的地理差别,皱眉道:
“西海诸部早就散了,北梁吞并数十年,都没能让西海诸部彻底归服,本王过去,如何让那群西北蛮夷效忠本王?”
“天琅湖是西海诸部的圣地,而天琅珠,被西海诸部视作神赐之物。老夫重现了天琅珠,殿下过去,只需要找个大部落的首领,献上此珠……”
???
白司命听到这里,不耐烦道:
“然后首领服下,当场暴毙,把我等乱刀分尸?”
张景林自信道:
“老夫的天琅珠,绝对是真的,官玉甲爆体而亡,定然是重伤未愈所致,如果白先生吃了,肯定……”
“肯定活不到现在。”
白司命见识过官玉甲轰轰烈烈的死相后,心中对天琅珠已经定性——完全就是速效爆体丹,谁信谁是二傻子。
若非张景林医术确实霸道,是他们保命的资本,他非得让张景林自己试试天琅珠到底有多霸道。
众人聊了几句,本来自尽的想法,也被求生欲打消了,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商讨突围的法子。
但刚聊没多久,在山岭上放哨的亲兵就急步跑进来:
“不好了,靖王好像带了不少高手过来,准备强攻……”
白司命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如果只是寻常官兵,依仗天险死守到晚上,再带着邬王孤身突围,尚有可能。
而靖王带着朝廷的高手过来,就靠一个山崖、六七个亲兵,根本不可能守住,就不说别的,一个夜惊堂就足够他们喝一壶。
邬王被抓住,可能会得个安乐死,而手下这群死忠,必然不是凌迟就是车裂。
白司命眼见逃脱无望,也心生了死志,沉默稍许后,站起身来:
“我出去看看,若是形势不妙……殿下自行定夺去留吧。”
说完绝别之语,白司命整理了下衣袍,大步走向山洞的出口,想在此生最后的一战中,展现一下巅峰武夫该有的绝世风采,死也要死得像个枭雄。
而与此同时,山岭下方。
夜惊堂和劝降的武官沟通完后,得知上面只剩下七八个散兵游勇,张景林似乎还活着,自然不能在山下傻等,万一邬王准备自尽,顺手把张景林宰了,对大魏来说可是一大损失。
为此确定好形势后,夜惊堂就请命,亲自上黄石岭和邬王谈判。
东方离人好不容易赶过来,肯定要派手下做点事情,对此自然答应了,不过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吩咐道:
“师尊,你和夜惊堂一起上去吧。情况不对以自保为主,不必强留邬王活口。”
璇玑真人正愁站在营地当花瓶无趣,见此直接走向黄石岭:
“夜公子,走吧。”
夜惊堂身着黑色官袍,腰悬佩刀走在璇玑真人背后,待距离后方的兵马较远后,才开口询问:
“水儿姑娘,你伤势如何了?”
璇玑真人闲庭信步走上一人宽的羊肠小道,轻笑道:
“人前叫我仙子,背后就改口叫水儿,公子是什么意思?”
因为道路太窄,夜惊堂只能走在璇玑真人背后,目光不好放在摇曳生姿的腰臀上,便抬头望着上方:
“水儿姑娘说前辈显得年纪大,让我这么叫,我自然这么叫了。至于仙子,我看姑娘也不像神仙,叫仙子什么的,感觉……嗯……有点怪。”
璇玑真人知道自己在夜惊堂心里的形象早崩了,缺乏对她的敬畏之心。
为了挽回形象,璇玑真人决定装一下,绣鞋轻点地面。
唰——
近千官兵注视下,一袭雪色白裙的出尘女子,未见如何发力,身形便骤然冲天而起,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抵达了崖壁顶端的拐角处。
拐角后方,藏着两名邬王亲卫,本来还在偷偷观察崖壁下方的情况,尚未反应过来,白衣女子便直接到了眼前,继而:
咚咚~
璇玑真人以雪白剑鞘轻描淡写点了两下,两名邬王亲卫,就满眼震惊而茫然地软倒在羊肠小道上。
东方离人遥遥远观,瞧见此景惊为天人,但眼底的崇拜尚未显现,就发现跟在后面的夜惊堂,身形轻飘飘跃起,仅是脚尖轻点山壁上的枝叶,就在转瞬间跃上了山岭,落在璇玑真人身边,沿途无声无息,就好似被风吹起的一片黑色树叶。
“嚯……”
站在后面的黑衙总捕,对夜惊堂也算熟悉,瞧见夜惊堂竟然能在璇玑真人面前显摆轻功,甚至还各有千秋没落下风,眼底不免显出了震惊,东方离人则是直接双眼冒小星星。
璇玑真人回过头来,瞧见夜惊堂飘然若仙的风姿,低头看了看几十丈高的悬崖,眼底同样闪过异色:
“你……”
“你跑这么快作甚?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自持勇武横冲直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
璇玑真人显摆目的没达成,还被夜惊堂反过来教训一通,心底自然不太开心,嘴硬道:
“几个无名小卒罢了,过于谨小慎微,只会浪费时间。”
夜惊堂暗暗摇头,心头只觉得这水货姐姐还不如大笨笨,笨笨爱玩至少有自知之明,不会玩出事儿;这姐姐完全是我吃了亏,但就是不认,还屡教不改,哪天把自己玩出去半点不稀奇。
两人跃上山岭,便直接到了邬王藏身的山洞入口附近。
白司命抱着痛痛快快打一场、死得轰轰烈烈的想法,从山洞走出,刚刚转身,就瞧见两道人影自羊肠小道的拐角走来。
后面的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夜大阎王,足以担任他此生最后一战的对手。
前面是个白衣女子……
?!
白司命悲怆、决然的脸庞猛地一抽,本想迅速缩回山洞,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璇玑真人亲自堵门,这他娘能往哪儿躲?
白司命表情僵硬,怕璇玑真人抬手就把他秒了,第一反应便是急声道:
“且慢!”
璇玑真人还在辨认前面这浑身脏兮兮的男子是谁,见对方直接开口求饶,便没有动手,不紧不慢往前走去:
“你是白司命?怎么穿一身红衣裳?束手就擒,也省得受皮肉之苦。”
白司命身上染的是官玉甲的血,扮相着实有点狼狈,不过绝境之下,气势还是挺足,负手而立道:
“谋逆之罪,横竖都是死,朝廷不可能赦免。白某既然走上这条路,又岂会在临死之前卑躬屈膝!”
璇玑真人微微颔首:
“是条汉子。”
说着准备拔剑。
“慢着!”
白司命抬手制止,眼神五味杂陈:
“能死在帝师大人收手,确实是白某的荣幸,但白某与帝师大人实力过于悬殊,彼此交手,与引颈就戮无异。不知帝师大人,可否给白某一个机会,让白某和夜大人痛痛快快打一场?
夜大人穷追猛打,先在京城破坏世子殿下的谋划,又让王爷沦落至此,白某作为门客,受王爷厚待,若从始至终没和夜大人交过手,实在愧对王爷,死也没法瞑目。”
璇玑真人见对方穷途末路,想选个体面点的死法,也没有太刻薄,转过身贴在山壁上,给夜惊堂让道:
“交给你了。”
夜惊堂侧身擦着璇玑真人衣襟过了羊肠小道,看向满眼悲壮的白司命:
“你不用兵器?”
白司命轻轻吸了口气,看了眼天上的流云,略微抬起右手:
“白某无门无派,自学成才,年幼时仰慕老拳魁柳千笙,借鉴其掌功,自创流云掌。夜大人能和官玉甲较量,拳脚功夫应该不差,可敢与白某过过手?”
夜惊堂见此解下佩刀,递给背后的璇玑真人,相距十丈,抬起右手勾了勾。
一阵山风吹过,悬崖上陷入死寂。
两名顶尖高手,在两尺宽的羊肠小道两端站定,彼此四目相对,气氛逐渐陷入压抑。
白司命这些天见识过夜惊堂出手,清楚夜惊堂的实力,大概强他两成,如果对方用兵器,他毫无胜算,但彼此比拼拳脚,他有自信打出个势均力敌、惊天动地的场面,哪怕最后战死,至少也能展现出他这邬王麾下第一高手该有的风采。
“夜大人看好了!”
白司命双眼极为专注,右手轻抬,五指划过身前,轨迹带着独特韵律,在凝视夜惊堂片刻后,右脚悄然往前踏出一步。
嘭——
死寂山崖之上,骤然传出一声雷鸣般的闷响。
夜惊堂右脚微动,身形已经撞破十丈山风,停步时左脚在前,横裆跨步,右手紧握衣袍瞬间鼓胀,继而撼山摧城的一记冲城炮,便送到了白司命面前。
?!
白司命瞳孔猛地一缩,尚未反应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就在眼前猝然放大。
夜惊堂全力一拳出手,发现白司命一动不动坦然赴死,当即在白司命鼻尖前半寸,停住了这足以打烂对手上半身的重拳。
虽然炮拳停下,但拳头中裹挟的浩瀚气劲,还是如同狂潮般倾泻而出。
轰隆——
狂暴拳风之下,白司命头上发冠直接炸开,满头长发在脑后绷直,连脸色皮肉都在剧烈颤动,转瞬又化为呆滞。
落在外人眼底,山崖之上只是响起了一声闷雷,等所有人看清,一袭黑衣的夜惊堂,已经站在了白司命面前,保持冲拳之姿纹丝不动。
白司命抬着右手,亦是如此。
夜惊堂见白司命没反应,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想死在我手上?”
“……”
白司命飞散的长发落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夜惊堂,憋了半天,眼神才化为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能……”
说到此处,白司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天琅珠丢在药炉上,被夜惊堂夺走,而后夜惊堂实力就暴涨至此……
天琅珠难不成还真有用?
不对,肯定有用,不然他不可能短短一夜成长至此。
念及此处,白司命眼神五味杂陈,有难以置信,也有追悔莫及。
眼见夜惊堂停手,白司命反应极快,迅速往后退去,袖子里滑出一颗大良珠,直接拍向胳膊。
“诶?!”
夜惊堂见白司命铁了心自杀,眼神骤变,当即抬手拦住白司命的手腕,抢夺大良珠:
“别别别……”
而白司命则有些歇斯底里,握着大良珠和夜惊堂太极推手,愤声道:
“夜大人!你已经捡了便宜,就不能让白某也吃药,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你用不得……”
“我怎么用不得?夜大人也是一代豪侠,连将死之人的遗愿都要磨灭,不觉得有失武德……”
两人在羊肠小道上飞速推手,白司命试图弄爆大良珠,夜惊堂则尽力阻拦。
璇玑真人站在背后,满眼莫名其妙,想想闪身上前,剑鞘自夜惊堂腋下冲出,精准无误点在白司命胸口。
咚——
白司命动作戛然而止,而后眼神满是不甘和悲愤,缓缓倒了下去,看模样是觉得这俩顶尖高手,明明实力远超过他,却连嗑药的机会都不给他,太不当人。
璇玑真人点倒白司命后,蹙眉道:
“你在作甚?”
夜惊堂微微耸肩:
“防止他自尽。话说邬王招揽的这些高手,造反不行,白给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能撑到现在才事败,真不容易……”
第032章:往事
山野之间,无数军卒和黑衙捕快,举目眺望着绝壁上的光景。
东方离人在举着大盾的护卫后方负手而立,泽州兵马的将领,则在旁边殷勤拍着马屁:
“此行若非王爷派夜大人随军帮扶,某等一群粗人,哪里能短短几天时间追到此地……”
等待片刻后,寂静山岭上方出现了动静。
穷途末路的邬王,终究没鼓起自尽的勇气,又没脸出去当众卑躬屈膝认罪伏法,眼见大势已去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随行的四名亲卫,比邬王要有骨气,自知绝无生还可能,不想做阶下囚受辱,在夜惊堂进入山洞后,便直接提刀自刎。
而张景林,反应则要平淡得多。
张景林是个彻头彻尾的药疯子,对医药一道的痴迷,到了心无善恶无所顾忌的地步,但偏偏又才华横溢,能行他人不能行之事。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当人看,而是一件价值很大的物资,活着才有用处,哪怕是对其恨之入骨的北梁皇室抓住了,也没法一杀了之。
张景林清楚大魏把他逮住了,也是继续让他搞研究,为此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见夜惊堂进来,就背着小药箱起身,模样和另谋高就差不多。
夜惊堂从山岭下叫来了黑衙捕快,把邬王抬了下去,而后押送张景林下山,途中询问道:
“张大夫,天琅珠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景林模样并不像个囚徒,自个走在羊肠小道上,闻声回应道:
“北梁西海诸部的一种秘药,那边信奉天官,传说是天官降世,赐给万部之主的仙丹。不过老夫翻阅北梁史册,推测应该是由百年前西海亱迟部的巫师研究而出,时间约莫在上上次雪湖花开的时间前后……”
“亱迟部……”
夜惊堂确定只有自己才能用天琅珠,觉得这事儿定然和他有联系,便询问道:
“这个部落,现在在什么地方?”
璇玑真人走在夜惊堂背后,对此回应道:
“西海就是天琅湖,周边万里之地,散落大小部族不下百个,亱迟部在最西边,传闻是太阳最后落山的地方。
“一百二十年前,亱迟部忽然做大,统一了西海诸部,差点让天下局势变成三足鼎立,不过老首领死后,西海诸部就迅速分崩离析。
“甲子前亱迟部向北梁称臣,三十多年前被彻底剿灭,如今早已经不存在了。”
夜惊堂微微点头。
张景林接话道:
“神赐之物的说法,应该是亱迟部的愚民之策,就和大魏开国皇帝,说自己出生的时候九龙来朝一样,蒙骗百姓的。史上唯一真实的神迹,应该只有大吴开国皇帝的乘龙而去,毕竟鸣龙图这东西,确实不似凡物……”
???
夜惊堂和璇玑真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愣,璇玑真人询问道:
“你见过鸣龙图?”
张景林笑道:
“北梁皇宫里藏得有一张,老夫本想偷出来研究,可惜看管得太严密,没得逞。”
夜惊堂和璇玑真人见此恍然——在北梁朝廷手里,就和在大魏朝廷手里差不多,就算知道也休想偷到手,这条线索和没有区别不大。
三人交谈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黄石岭下的营地。
东方离人见邬王被抓住带了下来,便安排军卒准备拔营折返。瞧见夜惊堂走过来,她上前道:
“刚才下面禀报,在两里外的树林里,找到了张文渊。他身上有什么案子?”
夜惊堂摇头道:
“刚来邬州的时候,遇到个小孩找爹,帮着查查罢了。殿下稍等,我过去看看。”
……
被邬王抓来的试药人,长期被关在铁笼中,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大多数还有伤在身,根本跑不了多远。
泽州军卒一直在周边搜寻,找到的试药人都集中在林间一片空地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势单力薄的江湖武夫,还有不少药农。
夜惊堂来到两里开外的树林中,可见随军大夫,正在给几十名蓬头垢面的试药人医治着伤势。
一名骨架很大,脸上带着竖状疤痕的男子,披头散发坐在人群之间,大口吃着军粮,面前摆有水壶。
夜惊堂来到跟前,低头打量——本来骨架挺大的汉子,已经骨瘦如柴,身上还有血迹和疤痕,也不知在邬王手底下遭了多大罪。
夜惊堂看了几眼后,开口道:
“张文渊,你儿子在湾水镇等你,待会跟着军队出去,很快就能重逢。”
张文渊在铁笼里关了个把月,时间不算长,精神上并没出大问题。听到言语,眼底闪过一抹激动,勉强站起来行礼道谢:
“草民拜见大人,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话至此处,张文渊目光忽然被夜惊堂腰间的刀柄吸引了注意力。
张文渊虽然武艺算不得高,但好歹也是姚文忠的同辈师弟,阅历并不差。
螭龙刀虽然在江湖上存量极大,但仅限于中下层江湖武夫,不会成体系的刀法,才随便找把漂亮的刀当兵器。
而武夫所学一旦成体系,随身兵器就不可能乱带了,背着君山刀的人必然会屠龙令,而带着螭龙刀的人亦是如此,因为这些兵器都是为配套武学打造的,重量、长短、造型皆有讲究,其他流派根本用不出应有的效果。
张文渊看了眼刀首圆环上的铜雕螭龙,又望向夜惊堂的面容,欲言又止。
夜惊堂记得湾水镇那小子,刀法挺不错,见状询问道:
“你也用刀?”
张文渊恭敬道:
“在下年轻时在君山台学过几年艺,曾有幸见过云泽三杰,还切磋过。大人这把刀,来历好像不一般……”
夜惊堂颇为意外,他已经和轩辕鸿志挑明身份,也没有遮掩的必要,直接开口道:
“这把刀是家父所留,你以前见过?”
“……”
张文渊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又仔细看了眼夜惊堂的面相,半信半疑道:
“敢问令尊,可是云泽三杰中的郑峰?”
夜惊堂微微抬手,让身体虚弱的张文渊坐下说话:
“家父裴远峰,郑峰应该是江湖化名,不过当年的事没和我说过,我也不清楚具体。”
张文渊坐在地上,想了想道:
“大人应该是郑大侠的义子吧?”
“嗯?”夜惊堂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长得不像?”
“倒也不是长相问题,在下和郑大侠当年打过擂台,郑大侠虽然刀法略微逊色于另外两位,但相貌在云泽三杰中最出彩,若非如此,师姐也不会……”
张文渊说到这里,觉得这话题可能不讨喜,就改口道:
“只可惜,后来郑大侠遭了暗算。我当年去问过事后给郑大侠治伤的大夫,气脉尽碎、肾器受损,不说习武,连生儿育女都是奢望,按理说不可能有儿子。”
夜惊堂眉头一皱,他虽然从仇天合那里听说过义父当年的事儿,但并不是非常清楚细节,询问道:
“我只知道家父被激将上台打擂,当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张文渊叹了口气,略微回想,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当年我才二十出头,虽然天赋武艺都比较差,但还是能和同辈的刀客玩到一起。
当年的年轻刀客,都喜欢往南湖城跑,大师兄轩辕天罡、师姐轩辕淑夜,还有轩辕鸿志、姚文忠这些人,都是那里的常客,我也经常和师兄弟去那里凑热闹。
有次大师兄他们在城里切磋刀法,仇天合和郑峰刚到南湖城,就来凑热闹。郑峰初次亮相,刚好和轩辕鸿志对上,因为用的八步狂刀,轩辕鸿志连刀都没抬起来,就被郑峰架住了脖子,丢了个大人。
年轻人彼此切磋,胜负是常事儿,当时不少人喝倒彩,但也没人往心里去,大师兄帮忙找场子,把郑峰打趴下,师姐还送了瓶伤药。
本来都以为这只是寻常切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事后还跑去和郑峰、仇天合喝过酒。但轩辕鸿志这人小心眼,算计又深;发现师姐和郑峰走得近,直接就把此事告诉了轩辕朝。
当时朝廷正在选秀,轩辕家已经和京城打点好关系,让长女入宫当贵妃。轩辕朝得知此事气得不轻,勒令师姐不许出家门。
而后轩辕鸿志转头又让人去找了郑峰,把选秀的事儿如实托出。
郑峰性子急,怕选秀之事坐实,就直接跑到君山台当众提亲,当时不少人在场起哄;大师兄轩辕天罡知道师姐的心意,还是顺水推舟帮忙说了句好话。
但轩辕朝已经和京城商量好了嫡女入宫之事,怎么可能退掉皇帝的婚约,当场被弄得下不来台……”
夜惊堂皱眉道:
“然后轩辕朝就让家父用刀说话?”
张文渊摇了摇头:
“轩辕朝是刀魁,泽州江湖霸主,再怎么也得讲究江湖辈分,只是回绝了此事。结果当时轩辕鸿志跳出来,让郑峰用刀说话证明实力;郑峰见轩辕朝不同意亲事,答应了这法子,当众挑战轩辕朝,想接下一刀。
轩辕朝不可能嫁女儿,话说到这份上就答应了挑战;打擂台不是儿戏,生死自负是规矩,轩辕鸿志在战前煽风点火,让轩辕朝下死手,毕竟不同意亲事,就和郑峰结了死仇,留着以后必成心腹大患。
轩辕朝不是什么善人,确实想一刀结果郑峰,以免留下祸根,但下手太毒,传出去不好听。
我当时看情况不对,和师兄弟一起跑去找仇天合,想让仇天合来拉郑峰打圆场,但等仇天合赶过来,郑峰已经被打成了废人。
而后的事,大人应该就知道了。大师兄因为此事,弃刀退隐江湖,和轩辕家断绝了关系;郑峰不能行人事,在重伤醒来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仇天合为了帮郑峰,单刀杀进婚使队伍劫走了师姐,颠沛流离数十年。我在内的诸多君山台弟子,也因为看不惯此事,离开了君山台。
轩辕朝国丈没当成,继承人也反了目,连君山神侯的称呼都变成了轩辕老儿,从那之后就很少在江湖走动了,可以说一场风波下来,没一个赢家……”
夜惊堂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轻叹道:
“原来如此。”
张文渊看了夜惊堂一眼后,轻声道:
“在下说句实话,大人别介意。郑峰为人不错,但性格着实有点鲁莽,要是换作仇天合,私奔、劫亲、生米煮成熟饭随便来一个,轩辕朝都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女婿,他偏偏选了最不该走的一条路。不过这事儿也不怪郑峰,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从那之后一直怕郑峰回来报仇,想方设法地追查郑峰下落,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郑峰不可能回来了,没想到忽然能遇见大人……唉,郑峰有后人就好,若真让君山台把这事儿揭过去,那这江湖也没意思了……”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先把这些老账放下,看向张文渊:
“张前辈心藏侠义明辨是非,当得起一个侠字,不过儿子教育得着实不怎么好,年轻气盛行事鲁莽,若非遇见我,现在已经被湾水镇的地头蛇砍了,以后得好好管管。”
张文渊脸色微变:
“犬子平时挺好,可能是担忧我安危才……犬子没事吧?”
夜惊堂本想说没事,但上次只是在街上立了个威,然后就让那小子在镇上等着了,现在啥情况他还真不清楚,就开口道:
“我打过招呼,应该没事。邬王已经被擒住,山里也没啥事,我去把张前辈儿子接过来,你在军中好好休养即可。”
张文渊劫后余生,当前自然最想和家人团聚,但在铁笼里关了个把月,如今连站起来都困难,山中也没马匹,他总不能让夜惊堂背着出去,当下只能拱手道谢:
“那就麻烦大人了。”
夜惊堂见此没有耽搁,转身回到了黄石岭下,和笨笨打了个招呼后,就朝山外飞驰而去……
……
刚过晌午,烈日当空,天气颇为闷热。
沿河小镇的小客栈里,鸟鸟蹲在屋檐下,盯着北方群山放哨,百无聊赖地轻声哼唧。
二楼房间之中,门窗都关着。
骆凝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在床榻上盘坐,双眸紧闭练着龙象驻颜图。
裴湘君头戴花鸟簪,做熟美少妇打扮,也在跟前打坐,但昨天刚开瓜,脑子里全是惊堂折腾她的场面,心根本静不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后,裴湘君轻咬下唇,望向身边冷艳动人的狐媚子,询问道:
“惊堂还没调理完,今天咱们怎么安排?”
骆凝睫毛动了动,继而睁开眼眸,看向食髓知味的三娘:
“什么怎么安排?”
裴湘君见骆凝装听不懂,微微蹙眉:
“咱们是继续一起给惊堂调理,还是……”
骆凝轻轻吸了口气,严肃道:
“你还想一起?昨晚我就想说你,两个女人抱一起让男人欺辱,你就不觉得别扭?”
裴湘君昨天还是黄花大闺女,脸皮其实也薄,但狐媚子接受不了,她就能适应,对此道:
“事急从权,给惊堂调理身子,有什么别扭的?”
“就算是一起调理,也可以规规矩矩轮流来,夜惊堂又不能一次欺负俩。你倒好,还趴在我背上,让他来回那什么……你本来就重,夜惊堂更重……”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
“那以后我在下面,让你在中间?”
???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手指,在裴湘君额头上戳了下:
“你就不能不惯着他?刚进门,你就听他的两个人一起,你信不信过几天,他就敢提非分之想,让你……”
骆凝说到这里,实在难以启齿,就瞄了眼裴湘君肥美的大月亮。
裴湘君显然不明白骆凝的意思,把骆凝的手拍开,很有大妇仪态地训道:
“你进了门,就得明白夫唱妇随的道理,你人都是惊堂的了,还能有什么事算非分之想?”
“等你以后屁股开花就知道了,他从来都是得寸进尺的性子……”
“咳咳——”
骆凝正在数落小贼,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两声咳嗽,惊得她连忙打住话语。
不过转念一想,她说实话,有什么好怕的?就转头看向窗户:
“你咳嗽什么?又岔气了?”
吱呀——
窗户从外面打开。
刚才山里飞驰回来的夜惊堂,落在了房间里,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跑得太久,嗓子有点干。你们说什么呢?”
裴湘君在骆凝面前,可半点不害羞,回应道:
“她觉得压在最下面太沉,想夹在中间。”
“裴三娘!”
骆凝眼神一冷,抬手就把三娘摁住,准备家法伺候。
而裴湘君倒也不躲,靠在了枕头上,抬手就把骆凝上半身抱住,转眼道:
“来,惊堂,你让她试试。”
“你失心疯不成?”
?!
夜惊堂本来还没歪心思,但听见三娘这话,就有点稳不住心湖了。他放下茶杯来到床铺跟前,趴在凝儿背上,在三娘唇上轻点:
“怎么样?重不重?”
骆凝压在裴湘君衣襟上,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眼神顿时恼火,偏过头道:
“小贼!你再这般过分,我就回南霄山了,你起来!”
夜惊堂又在凝儿唇上啵了下:
“我就试试罢了,马上就得去湾水镇,又不是要来真的。”
裴湘君被两个人压着,武艺高强倒是不觉得重,躺在枕头上疑惑道:
“去湾水镇作甚?”
“接个人,刚好从这路过,就回来看看。你们继续休息,邬王的事已经办完了,我估计晚上就回来。”
骆凝蹙眉道:“你身体都没调理好,邬州这么乱,一个人乱跑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裴湘君也不放心夜惊堂,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
“湾水镇距离这百来里路,中午这么热,人受得了马也扛不住,休息会儿再走吧,磨刀不误砍柴工,看你满头大汗的。”
夜惊堂顶着烈日徒步从山里冲回来,确实有点热,想想就顺水推舟,准备休息下。
骆凝想要挣脱两面包夹之势,却被两个人一起摁着,眼见夜惊堂准备撩裙子,恼火道:
“小贼!这就是你说的不来真的?”
“呵呵……我休息快点,就这阵仗,我最多一刻钟就交代了……”
“啐!你哪次不折腾个把时辰?你……唉~你先和她调理,天气这么热,凑一起……呜呜!”
裴湘君把骆凝嘴捂住,轻哼道:
“你和她说这么多作甚?她现在不情不愿,待会就老实了。”
骆凝被捂着嘴,柳眉倒竖,挣脱不开的情况下,只能闭上眼眸,做出你敢乱来,我就敢回娘家……不对,回夫家!的悲愤模样。(加料)
夜惊堂也没用强,把三娘手握住,见凝儿那副宁死不从却又脸颊绯红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他俯下身,温柔备至地亲吻着凝儿的耳廓与侧颈,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凝儿,就当是帮我调理身体,好不好?跑了这么久,浑身燥热,只有你们才能解……”
他的吻如羽毛般轻柔,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衣衫轻咬着她圆润的肩头。骆凝的身体本就敏感,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紧绷的娇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从鼻腔里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哼。
裴湘君见状,更是咯咯直笑,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滑入骆凝的衣襟之内,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一团饱满温软的雪白大奶子。
“嗯……”骆凝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胸前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只作乱的玉手技巧娴熟,指尖轻巧地捻动着那颗早已敏感到挺立的粉嫩乳头,时而轻拢慢捻,时而又恶作劇般地用力一捏。
“三娘……你……!”骆凝又羞又气,话未说完,却被夜惊堂寻机探入的舌尖堵住了后面的话语。
夜惊堂的吻温柔而霸道,舌尖轻易地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与此同时,他那只大手也毫不客气地撩开了她的裙摆,径直探入了最神秘的幽谷。入手处早已是泥泞一片,温热的蜜液浸湿了亵裤,清晰地勾勒出那诱人的轮廓。
“嘴上说不要,下面倒是诚实得很嘛。”裴湘君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
骆凝被上下夹攻,羞愤得无地自容,偏偏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诚实,一股难言的酥麻空虚感从小腹升起,让她不自觉地扭动起纤腰。
夜惊堂见她已然情动,便不再耽搁,迅速褪去三人身上的衣物。不过片刻,床榻之上便呈现出三具玉体横陈的香艳景象。他将两位美人摆成了“两对门的架子”——让骆凝与裴湘君侧身相对而卧,修长匀称的美腿微微交叠,如同两扇等待开启的玉门。
夜惊堂跪坐在两人中间,左边是骆凝那因羞涩而紧绷的娇躯,一对丰挺的雪乳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峰顶的蓓蕾早已硬挺如珠;右边则是裴湘君大胆火热的胴体,她媚眼如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甚至主动挺了挺饱满的酥胸,向他展示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先是俯身,在骆凝通红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握住她一只手,引导着抚上自己那早已硬挺如铁、青筋盘结的狰狞肉棒。
“啊……”骆凝触手滚烫,吓得想缩回,却被他牢牢握住,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柔荑在那粗硕的肉棒上缓缓套弄。那惊人的尺寸和温度,让她心惊肉跳,腿心处的蜜穴更是控制不住地一阵阵紧缩,流出更多的淫水。
“凝儿你看,它多想你。”夜惊堂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一手继续引导着她,另一手则滑向了裴湘君那对硕大饱满的乳球之上,肆意揉捏起来。裴湘君舒服地发出一声娇吟,挺身迎合,两条玉腿更是主动缠上了他的腰。
夜惊堂分开骆凝的双腿,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两人爱液、显得愈发狰狞可怖的肉棒,对准了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桃源秘地。
“小贼……别……”骆凝最后的抗拒化作了破碎的呻吟。
“噗呲!”一声黏腻的水响,硕大滚烫的龟头顶开了湿滑紧致的穴口,势如破竹地钻了进去。
“啊……好胀……”骆凝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这蛮横的巨物撑裂开来。她的蜜穴紧致异常,层层叠叠的媚肉感受到异物的入侵,本能地剧烈收缩蠕动,死死地缠绕住那根肉棒,仿佛要将其绞断一般。
“嘶……凝儿……你这小穴,真是要人命的极品名器!”夜惊堂被那销魂的包裹感刺激得浑身一颤,满腔欲火如岩浆般喷发。他不再克制,扶着骆凝挺翘的雪臀,腰腹猛地发力,整根粗长的鸡巴“扑哧”一声尽根没入!
“噢……太深了……顶到里面去了!”骆凝失声惊叫,身体猛地一下弓起,一双美眸瞬间翻白,檀口微张,只能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咿呀呻吟。
对面的裴湘君看着骆凝被肏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伸出手,越过夜惊堂的脊背,轻柔地抚摸着骆凝因快感而剧烈起伏的雪白大奶子,指尖还坏心思地捻动着那颗挺立的乳头。
“唔……嗯啊……”骆凝前后受敌,感官上的刺激被放大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随着男人的动作摆动腰肢。
夜惊堂见状,更是兽性大发,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插。“啪!啪!啪!”他那强健的小腹与骆凝丰腴浑圆的臀瓣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响亮的淫糜声响。那根狰狞的肉棒在紧窄湿滑的淫穴中搅动,带出大量的蜜液,噗叽作响,水花四溅,将床单都染湿了一大片。
“小贼……慢点……要……要死了……啊啊……”骆凝的求饶声早已变得婉转娇媚,带着哭腔的呻吟更是如同最强效的春药,刺激得夜惊堂越发凶狠。
他俯下身,一边狂野地肏干,一边与裴湘君激烈地舌吻起来,大手也不闲着,一只揉捏着骆凝的乳肉,另一只则探向裴湘君腿间的芳草地,用手指在那同样湿滑的穴口挑逗。
“嗯……惊堂……我也要……”裴湘君被挑逗得情难自禁,扭动着身体催促道。
夜惊堂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随即加快了在骆凝体内的冲刺速度。不过几十下凶猛的撞击,骆凝便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尖叫,娇躯一阵剧烈的痉挛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夜惊堂的龟头之上。
“操!凝儿,你这骚蹄子!”那股极致的紧缩与灼热让夜惊堂的精关瞬间失守,他低吼一声,将积攒的欲望尽数爆发,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地、狠狠地射入了骆凝的子宫深处。
“啊……好烫……射进来了……”骆凝被那股灼热的洪流烫得浑身酥麻,高潮的余韵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瘫软如泥,只能趴在床上不住地娇喘。
夜惊堂稍作喘息,便从她体内抽出还微微有些温存的肉棒,翻身便将热情似火的裴湘君压在了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两人如同干柴烈火,瞬间便燃烧起来,房间内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肉搏之声……
第033章:包围
在夜惊堂将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骆凝的子宫深处后,稍作喘息,便从她那依旧紧缩销魂的蜜穴中抽出肉棒,翻身将早已热情似火的裴湘君压在了身下。两人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瞬间便燃烧起来,房间内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肉搏之声。又是一番云雨,直到裴湘君也被肏干得浑身瘫软,高潮连连,夜惊堂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战斗。
幔帐波澜阵阵,客栈并不怎么结实的架子床,在夏末的午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轻响。
裴湘君以鸭子坐的姿姿坐在床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骆凝的黑色薄纱三角小衣。那本就轻薄的布料被她那对尺寸惊人的雪白大奶子撑得紧绷,两朵精致的牡丹刺绣堪堪遮住顶端那两颗早已硬挺如红豆的乳头,却遮不住大半圆润饱满的乳肉。镂空的蕾丝边缘被雪白的肌肤勒出一道道淫糜的印记,让人很是担心那细细的系绳,会不会因为胸前那沉甸甸的惊人分量而随时断开。
骆凝以差不多的姿势坐在中间,和裴湘君面对面,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亵衣,只是颜色换成了诱人的酒红。连番的大战早已让她腿根酸软,浑身无力,此刻身体微微前倾,香汗淋漓的娇躯紧紧靠在了裴湘君更加丰腴的怀里,雪白的下巴搁在她圆润的香肩上,闭着美眸,红唇微撅,闷不吭声,那表情还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但真正让这张架子床呻吟不止的源头,却是跪坐在骆凝双腿之间的夜惊堂。他那根在两场大战后依旧精神奕奕、尺寸骇人的狰狞肉棒,此刻正被骆凝的仙女红唇尽根吞没。随着两人身体的轻微晃动,骆凝的螓首也不得不跟着上下起伏,温热紧致的喉肉被迫地一次次收缩,包裹住那根在她口中肆虐的粗硬巨物。
她的脸颊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停颤抖,从鼻腔里发出“唔…唔…”的、既像抗议又像沉溺的闷哼。空气中弥漫着女子香汗、体香与男人浓烈雄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淫靡气息。一道晶莹的唾液丝线,从她微张的嘴角连接到夜惊堂黝黑的耻毛上,在昏暗的帐内闪着暧昧的光。
裴湘君被身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刺激得脸色绯红,只觉得小腹又升起一团邪火。她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只还在装死的狐媚子,那双因吞咽而微微滚动的喉头,和那张被撑得满满当当的樱桃小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起手,在骆凝那紧致挺翘、手感极佳的腰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快点,待会还有事,别耽搁时间。”
“唉……”
骆凝眉儿微蹙,终于不堪忍受,缓缓地将那根几乎要顶穿她喉咙的巨物从嘴里吐了出来。“啵!”的一声,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抬起迷离的眼眸,顺着裴湘君的腰背,看向那个一脸餍足的罪魁祸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嗔怪:
“你吃不饱是吧?这就是你说的一刻钟?”
“……”
夜惊堂嘴上不方便说话,因为那根刚刚被解放出来的肉棒依旧昂扬挺立,顶端硕大的龟头因为被滋润得太过舒服,正一颤一颤地吐着清液。他只是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伸出手,一手揽住骆凝的纤腰,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臂弯,在裴湘君那弹性惊人的雪臀上揉捏了一把,眼神示意着: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抓紧时间调理嘛……
夜惊堂哪里会理会骆凝这软绵绵的嗔怪,那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娇羞之语罢了。他眼底的笑意更浓,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骆凝柔软的纤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裴湘君的怀中提了起来,让她跪坐在床榻之上。
这个姿势让骆凝的娇躯完全展露在他眼前。酒红色的薄纱小衣本就遮不住什么春光,此刻更是因为动作而向上掀起,露出了她平坦紧致、马甲线若隐若现的小腹。而她那被丝滑布料包裹着的丰腴雪臀,则正对着夜惊堂那根早已硬得发紫、顶端还挂着骆凝香津的狰狞巨物。
“你……”骆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后便是裴湘君温热柔软的怀抱,将她牢牢固定住。
裴湘君咯咯娇笑着,从后面环抱住骆凝的腰肢,一双玉手毫不客气地覆上了身前那对被酒红色薄纱包裹的雪白大奶子,隔着布料揉捏起来。她的指尖甚至精准地找到了那两颗早已硬挺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捻动着,引得骆凝娇躯一阵阵战栗。
“你看你,嘴上不饶人,身子倒是喜欢得很。”裴湘君在骆凝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魅惑。
“呜……”骆凝被她撩拨得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夜惊堂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那具在自己面前微微颤抖的绝美胴体,如同等待采撷的熟透果实。他不再等待,双手扶住骆凝浑圆挺翘的臀瓣,将自己那根骇人的肉棒对准了下方那片早已被淫水浸透、泥泞不堪的神秘幽谷。
“不……不要从后面……”骆凝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滚烫硬度,羞耻地低声哀求。她的蜜穴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刻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时候。
夜惊堂邪魅一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凝儿,你不是说夹在中间好吗?现在就让你尝尝,被我们前后夹攻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腰腹猛地向上一挺!
“噗呲!”一声黏腻的水响,那尺寸惊人的巨大龟头,裹挟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狠狠地顶开了紧致湿滑的穴口,径直闯入了那温暖火热的蜜穴深处。
“啊——!”
一声遏制不住的尖叫从骆凝的檀口中迸发而出。这一下贯穿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强烈的饱胀感和被撕裂般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后背猛然弓起,雪白的十根脚趾死死地蜷缩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根粗硬的巨物在自己体内蛮横地开拓、深入,直到“啪”的一声,狠狠地撞击在她那最敏感娇嫩的花心之上。
“嗯……啊……太……太深了……”骆凝的呻吟支离破碎,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若不是裴湘君在身后支撑着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床上。
她的淫穴紧致到了极点,层层媚肉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收缩蠕动,死死地绞缠着那根入侵的肉棒,带给夜惊堂一阵阵头皮发麻的极致快感。
“嘶……凝儿……你这后面……比前面还要紧……”夜惊堂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在那弹性惊人的雪臀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插。
“啪!啪!啪!啪!”
强健的腰腹化作了不知疲倦的马达,每一次的挺进都势大力沉,尽根而没;每一次的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淫水和被撑开的粉嫩穴肉。那两颗硕大的卵蛋,更是随着他的动作,一次次狠狠地抽打在骆凝娇嫩的臀瓣之上,发出清脆淫糜的声响。
与此同时,身后的裴湘君也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她的一只手肆意揉捏着骆凝胸前的饱满乳肉,将那雪白大奶子搓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另一只手则向下滑去,绕过骆凝的腰肢,精准地找到了她花瓣间那颗早已因情动而肿胀的阴蒂,随着夜惊堂的抽插节奏,同步地按压、揉捻起来。
“啊!不要……那里……呜呜……你们……欺负人……”
骆凝彻底崩溃了。前后传来的双重快感如同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她被肏干得神魂颠倒,花枝乱颤,只能发出一连串宛如求饶般的浪叫。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的美眸,此刻早已被情欲的迷雾所笼罩,只剩下无意识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小骚货,叫大声点!我就喜欢听你被我们夫妻俩一起欺负的样子!”夜惊堂低吼着,抽插的速度越发狂野。他的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骆凝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啊啊……要……要去了……不行了……惊堂……三娘……我……”
在这样毁灭性的前后夹击之下,骆凝很快便攀上了情欲的巅峰。她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到极致的尖叫,整个娇躯如同被雷电击中般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后的蜜穴更是产生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疯狂地绞紧着夜惊堂的肉棒。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爱液从花心深处喷薄而出,浇了夜惊堂满头满脸。
“操!”被那销魂蚀骨的紧缩一激,夜惊堂再也锁不住精关,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抱着骆凝的纤腰狠狠地做了最后几十下冲刺,随即也缴械投降,将积攒了满腔的滚烫精液,一滴不剩地尽数灌入了她那痉挛不止的子宫深处。
“呃……啊……”
被灼热的精液内射,骆凝浑身一软,彻底脱力,若非裴湘君在身后紧紧抱住,只怕已经瘫倒。三个人就以这样紧密相连的姿势,在不堪重负的床榻上大口喘息着,享受着高潮后那令人迷醉的余韵。
……
良久后。
午休完的夜惊堂,洗了个凉水澡后,神清气爽地来到马厩,取来马匹等在了客栈下方。
抬眼看去,被晾在外面大半天的鸟鸟,很是不开心,仰着脑袋看向半空,摆出了一副哼!鸟鸟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咯咯咯……”
“叽?!”
鸟鸟回过头来,满眼震惊,而后就冲下来,用翅膀对着夜惊堂一顿乱扇。
夜惊堂安抚着鸟鸟,稍微等待片刻,两个女子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裴湘君换上了黑色武服,头上戴着帷帽,看起来侠气十足,脸色的表情却不太自然。
自从终成眷属后,裴湘君还是头一次下楼,本来在屋里不觉得,这走两步才发现腿酸,还有点不好意思出门……
不过瞧见骆凝身形笔直和没事人一样,裴湘君还是没把这些异样表现出来,免得被狐媚子笑话。
骆凝怕被老闺蜜水水抓包,头戴斗笠蒙着面巾,捂得相当严实。
因为夜惊堂刚才不听话,三娘还为虎作伥,骆凝摆出了拒人千里的架势,没搭理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刚才过于得寸进尺,又哄了几句后,才翻身上马,三人一鸟一起离开了小镇……
……
湾水镇处于邬江沿岸,往西百里就是邬西河口,基本上与泽州接壤。
下午时分,镇外江畔。
轩辕鸿志孤身站在官道口,背上的黑色披风,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停留在远方的两匹快马之上。
急促马蹄声中,两个黑点由远及近,逐渐在视野中浮现出身影。
为首之人,是个马侧挂长枪的老者,虽然戴着防风沙的面巾,但轩辕鸿志能认出是泽州绿林中名气颇大的范八爷。
君山台是江湖势力,但按照划分,和红花楼、水云剑潭一样属于江湖上的正道,做正经生意,接受朝廷管束,不受朝廷通缉,可以光明正大在外行走。
平天教、洪山帮之流,则是纯粹的黑道,占山为王搞黑产,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走动。
而寻常江湖客也是如此,有走镖跑船的正经人,就有做不合法生意的黑道人物,血菩提、燕州二王等都算其中佼佼者。
范八爷并非杀手,本身算是水霸,主要差事是在泽州到江州的水道上收过路费,武艺不俗,手下也有不少人,但还没有到撼动江湖豪门的地步,算是名气不俗的江湖散人。
最近邬州全境封锁,只许进不许出,不少豪绅为了避祸,都想往出跑,范八爷见有利可图,在邬江沿线做偷渡的生意,轩辕鸿志一封急信送去,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而范八爷身后的,是泽州的游侠韩少平,平日以帮人寻仇讨债为生,武艺不算出类拔萃,但伏击暗杀的本事不俗。
两名江湖客,飞马来到湾水镇外,瞧见站在江边的轩辕鸿志,就翻身下马落在了跟前。
“八爷,韩兄。”
“轩辕当家客气了。”
范八爷虽然头发花白,但身材高大带着股匪气,看起来并无老态龙钟之感,走到跟前后,就行了个江湖礼:
“君山台高手如云,轩辕当家更是名震江湖的豪雄,这十万火急把我范老八叫过来帮忙平事,着实稀奇……”
轩辕鸿志解释道:
“对付的人特殊,事情又比较急,不方便回去招揽人手,才劳烦两位出马。”
韩少平从马侧取下兵刃,扫了眼远处的镇子:
“轩辕当家直说吧,杀什么人?早点收工,刚好和轩辕当家一起回君山台看热闹。听说仇天合到了云梦泽,估计这几天就得去找神侯叫阵,过去捧场的人可不少。”
轩辕鸿志知道仇天合会来君山台闹事,但现在可没心思搭理这些,开门见山道:
“杀黑衙的一个主官,靖王身边的红人。我和姚文忠会一起出手,两位协同配合即可,不过事后罪责,得两位扛着;酬劳每人万两,事后我会安排门路,送两位去天南避风头。”
“……”
范八爷和韩少平听见这话,眼神都出现了几分变化。
两人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被朝廷逮住就得掉脑袋,对于目标是什么身份并不在意,一万两银子的筹码,让他们去杀泽州太守,他们都敢去试试,事后背下罪责也理所当然。
但银子这东西,挣了得有命花,才算真的落在了口袋里。
两人听到轩辕鸿志和姚文忠联手,还需要他们帮忙,就知道杀的人绝非身份特殊那么简单。
范八爷想了想询问道:
“轩辕当家,您和姚大侠联手,八大魁之下的人,应该是随便杀,还需我等协同?这要杀的人,莫不是璇玑真人?”
轩辕鸿志摇头道:
“若是璇玑真人,家父来了都没法摆平,我们几个联手是自取其辱。要杀的人叫夜惊堂,昨天我和他交过手,比八臂地藏弱几分,但所学太过驳杂,什么都会。
我和姚文忠联手,想杀此人轻而易举,但他要跑,可能拦不住,必须多人合围堵死退路。我联系了五人,还有三个在路上,今天估计能再赶过来一个……”
范八爷知道君山台正面战力举世无双,但刀太重行动很难迅捷,遇到轻功过人的高手,基本上只能望洋兴叹。
见轩辕鸿志这么说,范八爷提着枪道:
“只要不是对付武魁就好。就算要杀八臂地藏,我等堵退路,给两位当家找下手机会,也足够了。人在什么地方?”
“今明两天有可能来湾水镇,具体会不会来、是否带黑衙随从,尚不确定。若能等人来齐最好,提前来了,就看情况伺机而动……”
……
另一边,群山之外。
近两千人的队伍,押送着邬王以及俘虏从群山之间走出。
队伍的最前方,东方离人为了展现身先士卒的太祖风范,并未让人抬着,带着兵马徒步翻山越岭,回到了沿河小镇。
泽州兵马在深山老林里忙活了近两天,不少军卒都累瘫了,到了镇外便就地安营扎寨修整。
因为立了大功,东方离人特地派禁军在镇子上搜集好酒好肉以做犒赏,等吩咐完后,才回到中心的客栈,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湾水镇走官道,也才百来里,夜惊堂中午出发,现在应该回来了……夜惊堂没在镇上?”
后面的禁军统领,回应道:
“夜大人个把时辰前,才带着两人驱马离开,应该是中午太阳太毒,在镇子休息了个把时辰,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刚到湾水镇。”
“哦……”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本来觉得夜惊堂中午休息下没问题,但想到骆姑娘也在……
这个色胚,本王在山里面晒太阳,他竟然中途溜号回来欺负姑娘……
要休息,中午不能陪着本王休息?
东方离人心头有点不满,本想不搭理夜惊堂了,但邬州现在兵荒马乱的,终究有点不放心,想想开口道:
“师尊,你带我去湾水镇看看吧。邬王都抓住了,别返京的最后关头出岔子。”
璇玑真人在朝廷官兵之间,得保持不那么妖里妖气的高人姿态,已经憋了一整天,见离人想出去转转,也不多说,抬手搂住东方离人的腰,身形一闪就跃上了房舍,朝邬江方向飞驰而去……
……
“驾——”
黄土道路上马蹄纷飞,三道人影在落日的霞光下飞驰过环山官道,逐渐抵达了邬江沿岸的湾水镇。
夜惊堂身着黑衙指挥使的官袍,飞马走在最前,沿途观察着道路情况。
骆凝还在为中午两个馒头叠一起的事耿耿于怀,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只是眺望着即将入秋的山野风景。
裴湘君出来跑了一截,本来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走在夜惊堂跟前,逗着自嗨的鸟鸟。
在太阳彻底沉入山峦之时,三匹大马来在了镇子入口。
天色渐暗,湾水镇上的药农已经离开,镇子逐渐安静下来,沿街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老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夜惊堂放慢马速,踏上青石铺就的街道,目光在街边打量,本来还在寻找着张文渊儿子的踪迹。
但距离上次相遇的赌坊巷子还有些距离时,夜惊堂耳根一动,忽然从寂静老街的深处,听到了一阵对话声:
“就是此人?三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后面两个只是跟班,战力平平……”
……
声音位于百米外一栋酒楼二层的窗后,很是细微,换成旁人绝对听不见,近在咫尺的三娘和凝儿都没反应,连鸟鸟都毫无察觉。
但夜惊堂自从打通全身气脉后,六识感知直接飞升,可以说半个镇子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察觉异样,他心思注意到那里,便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有一道声音,似乎出自轩辕鸿志……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心头一阵古怪,为防打草惊蛇把送上门白给的轩辕鸿志吓跑了,他不动声色继续行走,途中轻轻抬手:
“你们在街边等着,我去把人接过来。”
骆凝和裴湘君并未察觉到远处藏着人,见此也没多说,在街边停下,等着夜惊堂去处理公事;鸟鸟则腾空而起,在高空开始侦查。
夜惊堂骑着大黑马,孤身一人走过老旧街道,通过细微动静,分辨街道两侧房舍间的情况:
酒楼二层有两人,在他靠近时,就屏息凝气没法再感知到,但能听见悄悄提起兵器的动静。
赌坊的巷道里似乎有一人,气息几乎没法感知,应该是姚文忠。
走过一处茶肆后,茶铺窗口正在喝茶的两个江湖客,放下了茶杯,伸手从墙角、桌底下拿东西,不出意外是兵器……
三面包夹之势……
夜惊堂不紧不慢走进包围圈,暗藏对手的所有细微举止尽收眼底,甚至能推测出待会姚文忠和老枪客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场面,这感觉着实有点特别,就和刚学会听风掌时,了如指掌的挑逗凝儿差不多……
见对方没动手,夜惊堂也没先开口引起对方警觉,在走到赌坊巷道附近之后,才翻身下马。
客栈大门外的屋檐下,身着黄衣少年,依旧坐在台阶上等待,瞧见夜惊堂走来,脸上便涌现喜色,连忙起身:
“大人,家父可有消息?”
“你爹没事。你先进去,我处理点私事。”
夜惊堂来到客栈外,微微抬手,让少年郎进屋,而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巷子口:
“巷子里有灯,你斗笠檐的影子都露出来了。”
此言出,老街上忽然安静了几分。
沉闷脚步声从巷子里响起。
继而身材壮硕之际的姚文忠,披着黑色斗篷从巷口走出,背上背着厚背阔刀,斗笠遮面只能看到下巴,缓步来到了老街中间。
而后方十丈外,范八爷提着长枪,慢条斯理卷起袖子,横在了退路之上。
韩少平倒持双刀走在背后,拦住了裴湘君和骆凝驰援的去路。
轩辕鸿志和一名黑衣刀客出现在窗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寒芒毕露的双眼,冷声道:
“夜惊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第034章:乱杀
日沉西山,微凉夜风卷起老街上的几片枯叶。
客栈外的一串灯笼,散发出昏黄微光,照亮门前丈余方圆。
夜惊堂身着黑色官服,长发以黑色发带束起,腰后悬刀,望着不远处的酒楼二层。
轩辕鸿志面蒙黑巾站在窗口,因为双臂受伤,战力不是全盛,并未直接跃下,只是居高临下望着被围住的夜惊堂。
合围的其余四人,也是遮头掩面的打扮,除开姚文忠、范八爷、韩少平,还有刚刚赶来的一名泽州剑客。
虽然时间仓促,剩下两人没来得及赶到湾水镇,但姚文忠在内的两个顶尖高手,加上三个经验老到的江湖散人,只要不是遇上武魁,任何人都是随便杀。
眼见夜惊堂单刀赴会,已经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轩辕鸿志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还开口嘲讽了一句:
“夜惊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往哪里逃!”
夜惊堂环视老街,表情不温不火,回应道:
“没记错的话,昨天是你们俩废物先逃了,我都没打过瘾,什么叫我还能往哪里逃?”
姚文忠昨天能丢刀,完全是因为猪队友给对手送兵器,听见此言回应道:
“你我单打独斗,你必输无疑。有时候人多,并不一定就势众。”
夜惊堂虽然听出姚文忠在暗指轩辕鸿志拖后腿,但还是觉得姚文忠挺明白形势,开口道:
“要不给你个机会,让你堂堂和我打一场,输个明白?”
“哼。”
姚文忠显然以为夜惊堂在耍小聪明避免被合围的局面,并未领情,眼底还显出了三分讥讽。
韩少平和范八爷背对,见远处的两个女子,从马侧取出了兵刃蠢蠢欲动,开口道:
“这俩跟班看起来不是庸手,速战速决。”
镇子上终究有些百姓,拖得太久被江湖人确认身份,哪怕有范八爷等人顶包,也不好解释,姚文忠见此给后方的范八爷使了个眼色。
范八爷横持长枪,注意着夜惊堂的背影,余光则瞄了下距离挺远的马匹——马侧挂着黑布包裹的君山刀和长枪,重兵器都没带在身上。
夜惊堂随身只要一把单刀,面对五人合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打起来,定然第一时间想办法取长枪。
念及此处,范八爷脚步横移,站在了夜惊堂和马匹之间,而后才枪锋前指,缓步上前。
二楼窗口,蒙面剑客也缓缓拔出了三尺青锋,蓄势待发。
两人此举,是想吸引夜惊堂注意力、逼迫身位,让夜惊堂不得不分心注意背后和上方,从而给姚文忠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让在场无人意外的是,夜惊堂背对客栈大门,侧身对着姚文忠和范八爷,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不是肢体动作,连气息都没任何变化,看起来完全没进入战备状态。
范八爷逐渐移动到三丈开外,对顶尖高手来说几乎是贴脸的距离,眼见夜惊堂还没摆开架势,眼神微寒,双手猛抖。
啪——
死寂老街凭空传出一声爆响。
火红枪缨当空飞旋,丈余长的白蜡杆剧烈震颤,雪亮枪锋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已经从三丈外来到了夜惊堂身侧。
这一记大巧不工的中平直刺,只是试探的佯攻,虽无技巧也无破绽,目标直指夜惊堂侧脸。
夜惊堂面对这必然要招架的一枪,能做出的反应,无非拔刀格挡枪锋,或者闪身腾挪。
在场之人皆能推演出破招拆招的路径,自然也能做出相应反应。
轰隆——
在范八爷枪锋临身的瞬间,姚文忠便以奔雷之势抬手握住刀柄,躬背弹刀发出一声暴喝,背后君山刀包裹的黑布瞬间四分五裂,力劈华山的一刀往前劈出。
老街上横飞骤起,一刀一枪几乎同时压向处于中间的夜惊堂,二楼的黑衣剑客,也同时飞身跃出,锁死夜惊堂当空跃起规避的唯一退路。
此番配合可谓完美,只要对手武艺遵循常理,就不存在化解的可能,哪怕侥幸扛过这一波攻势,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位于黑衣剑客身后的轩辕鸿志,已经暗暗发力,想等着夜惊堂凭着重创舍命突围时补刀彻底灭掉这心腹大患。
但轩辕鸿志手刚抬起,瞳孔便猛地一缩,眼底的阴冷,瞬间化为错愕。
刀枪眨眼临身,夜惊堂依旧毫无反应,迟钝的就好像是个功夫底子的寻常路人。
可就在范八爷眼底出现不过如此的轻蔑瞬间,老街上猝然闪过一抹白色飞霜。
呛啷——
合围五人甚至没太看清动作,范八爷全力刺出的枪锋,就在夜惊堂侧脸之前戛然而止。
范八爷根本没看清夜惊堂如何出手,手中枪骤停,才惊觉不对,而后愕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黑衣官差,不知在何时抬起了右手,轻描淡写握住了枪杆,整杆枪就像是瞬间钉入铁石,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再难让枪头晃动半分。
而姚文忠起身全力一刀劈下,眼看要落在夜惊堂左脸上,夜惊堂腰间的螭龙环首刀,却以骇人速度出鞘,拦在了重刀之前。
此刀快到匪夷所思,饶是师承刀魁的姚文忠,眼底也闪过了一抹茫然。
毕竟姚文忠并未见过狂牙子,而除开狂牙子,大魏开国以来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出刀快到这种程度。
清脆刀鸣就如同九霄龙吟,三尺刀锋快成了一道光,等他察觉夜惊堂左手有动作时,螭龙刀已经横在了身侧,甚至还等了他一瞬。
嚓——
刺耳摩擦声响起,半空中火星四溅。
姚文忠哪怕感觉到不对,重刀出手没有回旋余地,还是拼尽全力一刀劈在螭龙刀上,想要撼动夜惊堂的下盘。
但夜惊堂游刃有余的刀锋,倒持手中斜指身后,带出了极大的角度。
百斤重刀落在上面,虽然靠着巨大惯性,让夜惊堂身体侧倾,但未能伤到分毫,几乎瞬间就侧滑向夜惊堂身后。
姚文忠昨天已经见识到轩辕鸿志如何被破招,心中毛骨悚然,重刀尚未完全滑开,就已经大步后撤,以免夜惊堂顺势削向脖子。
夜惊堂面对五人合击,并没有强行追击姚文忠,左手刀格开屠龙令起手的同时,便猛拉右手握住长枪。
范八爷枪锋被锁住,就察觉到了不对,但并未直接弃枪脱战,而是握死长枪避免夜惊堂夺兵器,毕竟他作用是给姚文忠打先手,若是弃掉长枪后撤,就变成了战场递刀的猪队友。
范八爷的思路没错,但过于老道的江湖经验,此时却成了催命符。
范八爷只瞧见对面双刃相接,还没看清两人交手细节,手中长枪便传来凡人难以抗拒的拉扯力,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继而面前就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夜惊堂猛拉长枪同时旋身侧踹,势大力沉的右腿,正中范八爷胸腹。
夜惊堂功力大涨,却没人练手,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爆发力有多强,为此这一招没有丝毫保留,打出的效果,已经不能用用力过猛来形容,完全是提着重炮打苍蝇。
全力一脚出去,夜惊堂右腿的裤腿和鞋子先行在骇人气劲下炸开,直接赤脚踹在了范八爷胸口。
范八爷尚未做出反应,胸腔便瞬间凹陷,后背隆起,继而衣袍炸开,被震碎的脊柱和血肉内脏,当场在后方炸出了一片血雾,血水直接飞溅到了十丈开外的韩少平背上。
因为速度和力量过于夸张,造成了过穿现象,范八爷身体硬是纹丝未动。
此景不光围攻几人看得肝胆具裂,连夜惊堂自己都被恶心得不轻,迅速把血里呼啦的右脚抽回来,闪身再度上前。
老街正上方,飞身跃出窗口的黑衣剑客,本意是锁死夜惊堂退路,但飞出去就惊悚发现,范八爷竟然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直接被一脚踹爆了胸口。
如此骇人听闻的破坏力,让黑衣剑客心神惊悚,身在半空四面不着力,落地必死无疑,只能垂死挣扎地丢出了一把飞刀。
飒飒飒——
而本来提防两个跟班的韩少平,被溅了一身血,回头就发现背后血雾纷飞,同时余光瞧见黑衣剑客即将和夜惊堂撞在一起。
韩少平战斗经验极为老到,眼见队友陷入绝境,尚未反应过来情况,就做出了一位顶尖高手该有的反应,身形瞬间爆发,提双刀劈向夜惊堂,试图给黑衣剑客解围。
但韩少平马上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夜惊堂本来是想截击黑衣剑客,余光发现韩少平冲来,闪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顺势把左手刀送入右手。
飒——
街道之上,传出凄厉破风声响。
夜惊堂身形在街面横移,带着刺目白芒,瞬间越过范八爷、黑衣剑客,从姚文忠附近,直接闪到了韩少平身前。
韩少平瞧见此非人之景,骇的是肝胆具裂,当即双刀交错,劈向撞过来的黑影。
结果刀锋出手,并没有什么着力感,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夜惊堂发现体内气劲过强,怕用力过猛打的满地碎肉,恶心到镇上百姓,收敛了气劲,手中单刀如花间游蝶,以绝对的速度,精准无误从双刀空隙一穿而过,点在韩少平胸口,继而双腿再度发力。
嘭——
老旧街砖在重踏下粉碎,出现两个半圆凹坑。
而夜惊堂的身形,也在韩少平拐出了一个锐角,看起来就好似被韩少平双刀劈了出去,往斜上方激射,眨眼就到了黑衣剑客背后。
!!!
黑衣剑客从窗口冲出,到此时都还没落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地面乱窜,等视线追上,已经到了跟前。
黑衣剑客心如死灰,但武人本能尚在,下落之时右手剑猛拍在左小臂,三尺青锋当空弯折,围绕身体画出一个半圆,剑尖准确无误点向夜惊堂心门。
黑衣剑客是泽州人,剑法出自水云剑潭,这一手角度刁钻的回锋剑,熟练度较之周怀礼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缺点就是功力太浅。
飒——
身形从背后一闪而过,剑锋并未刺到任何东西。
黑衣剑客想再出第二招,却发现天地开始飞速旋转,半途能看到一具持剑的无头尸身从半空坠落,而夜惊堂则头也不回,杀向了赌坊巷口的姚文忠。
姚文忠一刀劈空,大步后撤旋身一圈,等身形转回来,就发现夜惊堂一脚踹爆了范八爷,而后便是一个来回冲杀,瞬间灭掉了他招募而来的三名炮灰。
姚文忠昨天才和夜惊堂交过手,瞧见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哪怕大难临头,眼底还是先闪过了茫然,第一反应就是这黑衣捕快,是不是某个武魁乔装的。
“你……”
姚文忠想开口询问,但对手显然不会给机会。
夜惊堂身若狂雷,转瞬间再度杀回姚文忠身前,双手握刀前刺,点向姚文忠咽喉。
叮——
姚文忠比三个炮灰要强上很多,手中刀势累加到极致,哪怕夜惊堂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依旧准确无误地拦住了刺来的螭龙刀。
如果换作寻常对手,这一刀足以磕飞对手兵刃,如果对手握住不放,也能击偏对手下盘。
但夜惊堂往前跨出一大步,暴涨的可不光是出刀速度,收刀速度亦是如此。
姚文忠重刀劈在螭龙刀上,尚未来得及砸实,夜惊堂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刀抽了回去,继而再度一刀刺来。
飒——
屠龙令用百斤重刀,长处是依靠无与伦比的惯性,让招式的力道强到常人不可能接住的地步。
但缺点是惯性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对手接不住,刀客本身也不可能和轻刀一样游刃有余,一刀扫过必须抡一圈把刀转回来。
如果势均力敌,屠龙令速度跟得上,对方根本不敢冒着接下一刀的风险钻空子。
但姚文忠和夜惊堂本来就差距不远,此时夜惊堂已经今非昔比,底蕴明显厚过姚文忠,用的还是唯快不破的八步狂刀,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任何招式都是扯淡。
姚文忠一刀落空就暗道不妙,当即放弃延续刀势,直接拉刀强停,横在身前格挡。
但夜惊堂双手持刀全力前刺,力道远比姚文忠想象的大。
铛——
螭龙刀触及君山刀的刀身,浩瀚气劲瞬间爆发。
姚文忠临时找来的君山刀,本身就没有他自己的宝刀那般结实,虽然挡住了刺来的螭龙刀,但夜惊堂的刀锋却没有丝毫停顿,眨眼间洞穿了手掌厚的刀身。
刺目火光和金属碎屑,连同雪亮长刀一同贯入姚文忠的宽厚胸膛,背后的黑色披风当即出现一截带血刀刃……
第035章:有始有终
“跑!”
刀光剑影席卷的小镇上,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姚文忠不清楚夜惊堂为何忽然变得这般恐怖,但明白他今天就很难再活着离开小镇,暴喝声中猛拧重刀,以身体和君山刀卡住一穿而过的长刀,同时左手拔出短刀,削向夜惊堂手腕。
飒——
夜惊堂长刀从君山刀中穿过,想再抽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眼见一刀削来,直接松开刀柄,躬身如虎双手一收一放。
嘭嘭——
两记重拳,落在阔背重刀之上。
闷响声中,君山刀撞在了姚文忠胸口。
姚文忠庞大体形当即往后飞退,却没失去平衡,拳劲消减的刹那,就猛推重刀,把插在胸口的长刀拔了出来,继而双手握刀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呀——”
夜惊堂游刃有余飞身后撤,待刀锋自身前扫过之时,双脚重踏地面,整个人直接弹起,双膝砸在姚文忠锁骨位置,顿时在胸口撞出两个凹坑。
嘭——
姚文忠虽然天赋比不上轩辕天罡,但努力堪称冠绝同辈,否则也不会被轩辕朝当成未来掌门培养。
在硬实力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下,姚文忠基本功依旧当得起稳若磐石四字。
刚猛至极的膝撞落在胸口,姚文忠再次被撞退,身体却如同坚毅不倒的蛮牛,迅速弃掉没法发挥的重刀,双手抓住撞入怀中的右脚,以屠龙令的法门,全力往身后猛砸:
“给我死!”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姚文忠能皮糙肉厚到这个地步,整个人被轮了半圈砸向地面,即将触地之时,以五指扣入地面青砖为支撑,左脚蹬在姚文忠腰腹,身形猛然绷直。
姚文忠饶是体形骇人,也难以扛住自下往上的巨力,整个人被夜惊堂蹬住腰腹挑起,来了个倒立过肩摔,砸在了街面之上。
轰——
老旧街砖瞬间炸裂,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夜惊堂顺势弹起,一记猛踢落在姚文忠肋下,把姚文忠踢得侧滑向街边,撞烂了赌坊巷道的围墙。
“咳——”
姚文忠咳出一口血水,身形迅速翻滚而起,尚未站稳,前方便传来拳风爆响。
嗙——
夜惊堂几乎跟着姚文忠的身形冲出,停步之时横裆跨步,自后往前便是一记炮拳。
此拳毫无保留,气劲之强,在重拳出手的刹那,老街青砖便出现蛛网裂纹,远处的灯笼当即熄灭,好似整条街的夜风都被带动。
姚文忠牙缝渗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全力抬手一拳,试图和夜惊堂对冲。
轰隆——
双拳相接,肆虐拳风刹那间撕裂了两侧围墙。
姚文忠右拳骨头当即粉碎,粗壮右臂上袖袍,自手腕处寸寸粉碎,传出“咔——”的一声脆响,白骨从后肩穿出,庞大身形瞬间化为了出膛的炮弹,往后激射而出,撞碎十余栋房舍,在建筑群间留下一条近丈宽的巨大凹槽。
夜惊堂一拳出手后,并未再追击,只是平淡望着凹槽的尽头。
“咳咳——”
姚文忠摔在瓦砾堆里,想要用左臂撑起身体,途中却又倒了下去,浑身是血,眼神凶戾,死死盯着远处的夜惊堂:
“你……你……”
夜惊堂知道他想问什么,对此回应道:
“半斤雪湖花炼的天琅珠,有这效果不稀奇。”
“咳咳……”
姚文忠眼底闪过果然如此之色,还有几分懊悔,想要说话,喉头却血水呛住,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夜惊堂打量一眼后,没有再搭理,不紧不慢收刀入鞘,转身走向了一片狼藉的街道。
街道上,黑衣剑客身首异处躺在地上,滚到排水渠里的脑袋,依旧没合眼。
范八爷被一脚踢穿胸口,因为战斗结束得很快,尚未完全死透,躺在地面上,逐渐涣散的老眼,倒映着夜惊堂走过的身影。
而韩少平下场算得上最好,被一剑洞穿心脉,伤口不大,只是胸口有点血迹,此时丢掉了双刀,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街口走,嘴里还含糊念叨着:
“咳咳……狗日的,买凶杀武魁,真他娘想得出来……活该死全家……”
夜惊堂对自己的刀法很有把握,知道这江湖杂鱼走不出多远,并未搭理,转身来到了酒楼侧面的巷道。
巷道之中,裴湘君身着黑色武服,双手持霸王枪,堵在巷子出口。
骆凝站在围墙上,手持泣水剑斜指地面,桃花美眸颇为淡漠,盯着巷子里的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方才察觉不对,不等姚文忠提醒,就果断卖掉了队友,想要夺路而逃。
但裴湘君和骆凝不是看戏的,见夜惊堂能对付,就截住了轩辕鸿志的退路。
轩辕鸿志全盛时期,并不怕两人联手,但昨天和夜惊堂搏杀,伤了左右臂,又不清楚这俩捧枪侍女的底细,提着君山刀强冲,结果直接撞上了霸王枪的风池逆血。
轩辕鸿志临时找的君山刀,和姚文忠的差不多了多少,被霸王枪捅了个对穿,右肩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此时君山刀被挑飞落在了房舍间,轩辕鸿志提着灵机剑,盯着巷口的裴湘君,冷声道:
“红财神……堂堂红花楼掌门,跟在少主屁股后面当跟班,不觉得有失身份?”
裴湘君不仅白天当跟班,晚上还暖床呢。
不过这事,显然不能往外说,她打量着轩辕鸿志手里的灵机剑,轻哼道:crazyhome2000.com
“千鹤山庄的少主,原来是你君山台杀的。为了宝剑杀登门求教的晚辈,不觉得丧尽天良?”
轩辕鸿志虽然知道自己多行不义,可能没法活着走出这条巷子,但并不想给周家背锅,还是解释了句:
“人是周怀礼杀的,和我君山台无关。”
夜惊堂从街口显出身形,虽然一条裤腿炸裂,扮相不太雅观,但气质并未受到影响,蹙眉打量着轩辕鸿志的背影:
“千鹤山庄前朝出过剑圣,重情尊义、乐善好施,在江湖名望不小。剑在你手上,你说是周家杀的,周家恐怕不会认。”
轩辕鸿志转过身来:
“就算这脏水泼在我身上,又能如何?当年我和郑峰结怨,怀恨在心,先推波助澜废其体魄,怕被你寻仇,又准备斩草除根。
家父往年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为人忠烈刚正,勒令我这逆子别以武犯禁,我不听劝,带着姚文忠过来铸下大错,如今杀人未遂,我犯了王法自当偿命,夜大人还想如何?帮着当今圣上屠戮功勋之臣?”
夜惊堂清楚君山台的情况,虽然在江湖上,君山台的名声一般,但在朝廷眼里,则算是江湖人中的模范。
当年大魏开国,轩辕朝十几岁从军,从小兵做起,战功赫赫,硬靠着军功封了开国侯;重归江湖后,也是朝廷的头号狗腿子,一门心思地想着巴结朝廷,这是朝廷最喜欢的江湖势力。
把这事儿上报朝廷,轩辕朝没出面,轩辕鸿志死咬着自作主张、私人恩怨,朝廷要是直接判个抄家灭族把狗腿子砍了,江湖人恐怕会更加不服朝廷管束,本就风声鹤唳怕女帝卸磨杀驴的功勋士族,估计也得胡思乱想。
而且夜惊堂也不可能灭轩辕家满门,轩辕淑夜、轩辕天罡也是轩辕家的人,冤有头债有主,这仇只能算在轩辕朝和轩辕鸿志头上。
夜惊堂在山里遭遇了轩辕鸿志,却没把这事儿告诉笨笨,就是因为笨笨知道了,肯定帮他出气敲打君山台,但没理由砍了轩辕朝,最多杀个轩辕鸿志。
而一旦朝廷出面表了态,君山台认错收敛行径,他就和周赤阳一样,再去找轩辕朝的麻烦,就属于不服朝廷判决,站不住理了。
所以从一开始,夜惊堂就没想着靠朝廷的力量了结私人恩怨,而是要亲手血债血偿。
不过当着轩辕鸿志的面,夜惊堂话可不会说得这么讲道理,他手腕轻翻,取出一块金牌:
“王法是天子定的。君山台私自资助邬王暗中谋逆,白司命、张景林皆作证;事情败露后,轩辕朝派出少东家和嫡子过来,试图灭口,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觉得朝廷抄不了你君山台?”
轩辕鸿志看到如朕亲临四字,脸色猛地一变,余光左右扫视了下。
裴湘君见此开口道:
“怎么?知道大难临头,想回去通风报信,让轩辕老儿赶快远走高飞?”
轩辕鸿志自知不可能逃出去,沉声道:
“江湖事、江湖了。生在江湖,靠官府权势压人,算什么本事?”
夜惊堂缓步上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奈我何?”
“你……”
轩辕鸿志眼神暴怒,咬了咬牙,提剑猛然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巷道里便闪过一道寒光。
呛啷——
夜惊堂不过刹那间,已经横穿巷道,来到了裴湘君近前,螭龙环首刀收刀归鞘:
“八步狂刀起手式,你应该很熟悉,当年你第一次遇见这把刀的时候,就败在这一招之上,也算有始有终。”
叮当~
灵机剑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低吟。
轩辕鸿志左手捂着脖子,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慢慢回头,死死盯着夜惊堂的背影,眼底情绪五味杂陈,将死之前,还是闪过了一抹为时已晚的懊悔。
片刻后,轩辕鸿志身形摇晃了两下,跪倒在地上,而后趴下,慢慢没了动静……
第036章:日常☆
短暂风波结束,整个镇子死寂良久,才重新出现声响。
巷道口,本来在赌坊当差的打手,被夜惊堂临时抓壮丁,叫过来打扫被殃及的街道房舍。
街道损坏并不算严重,只是打碎了不少街砖,但范八爷的尸体不太好处理,胸口被踹爆,血肉飞溅了一墙,两个提着桶冲洗的泼皮,脸都是绿的,若不是怕被黑衙阎王顺手灭了,恐怕当场就得撂挑子。
而其他人则要好得多,轩辕鸿志与另外两人的尸体,被抬到了街边,以白布遮盖,几个人在旁边缝脑袋、清理血迹。
姚文忠底子确实厚实,整个人几乎被打烂,依旧没断气,重伤昏厥了过去。
夜惊堂一个活口都不留,不好和朝廷上报情况,为此给姚文忠留了口气,等着黑衙捕快过来,交由官府处置。
除此之外,因为打烂了十几间房舍,夜惊堂还找到了镇上的小吏,让其挨家核算损失,赔偿了一笔银子。
等忙完这些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挂上了枝头。
夜惊堂提着灵机剑,回到赌坊巷道附近,在街边等着的黄衣少年,就快步走过来:
“大人,你没受伤吧?”
“无妨。已经派人通知了官府,估计明早就会有人过来,你先在附近住一晚上,不要乱跑……”
夜惊堂叮嘱两句后,来到了不远处的客栈里。
客栈屋脊上,鸟鸟正在尽职尽责地放着哨,下方的窗户上,倒映出女子的剪影。
夜惊堂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房间外,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声对话:
“说好了拖住等夜惊堂过来,你冲个什么?”
“我是枪客,拖延不上去压着打,难不成和你一样在墙头蹦跶?”
“你冲就算了,见面就风池逆血是什么意思?刚才是打得爽,现在知道疼了?”
“战事之要,不战则已,战必全力……”
……
夜惊堂推开房门,看向正在吵嘴的两人。
素洁房间里亮着烛灯,骆凝取下了面巾斗笠,侧坐在床榻跟前,面前放着热水盆,手里则拿着毛巾,轻柔擦拭上药。
裴湘君褪去的衣裙,抱着枕头趴在床铺上,露出了雪腻后背和肩头,从侧面能看到胸口下,压着个很大的白团团。
因为用了风池逆血,裴湘君后颈至后腰的脊线,出现了一道红痕,而红痕尽头,就是肉感十足的丰腴月亮。
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裴湘君稍微放得开了些,并没有穿薄裤,待夜惊堂进来,才稍微动了动,想拉起薄被遮挡,不过想想又脸儿一红,只是停下了话语。
夜惊堂把门关上,眼底还是以心疼居多,来到近前仔细打量:
“疼不疼?”
“不疼,小伤罢了……”
“你还不疼?刚才是谁叫唤轻点轻点?”
骆凝瞧见裴湘君逞强,眼底显出不悦,抬手在雪腻无痕的月亮上轻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疼你怎么不自己上药?”
夜惊堂在跟前坐下,握住凝儿动家法的手,在三娘痛处揉了揉:
“说说就行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骆凝见夜惊堂又拉偏架,把夜惊堂乱摸的手抽回来:
“她早上打我,你怎么不拉她?”
“因为你不听话,是吧惊堂?”
裴湘君被夜惊堂宠着,眼底闪过一抹小得意,见夜惊堂摸不着了,还微微扭动腰臀,朝向夜惊堂,算是奖励……
!!!
夜惊堂借着昏黄烛光,瞧见明月之间的一线肥软,眼睛明显张大了几分,想保持不急色的相公风范,但眼睛不听使唤,硬没能移开。
骆凝坐在中间,瞧见夜惊堂直勾勾望着三娘腰后,眼底闪过羞恼,把发骚的三娘按回去,而后把夜惊堂脸颊转开:
“你看什么?快去洗澡,水给你准备好了。打个范老八用那么大劲,真是……”
夜惊堂全力一脚出去,把裤腿靴子震碎,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换,低头看了眼,发现确实不雅观,就偏头在凝儿冷冰冰的脸颊上啵了口,而后起身来到了屏风后清洗。
裴湘君抬起脚儿,在空中轻轻晃荡,悄悄望着屏风后宽衣解带的夜惊堂,也不知道在欣赏些什么东西。
骆凝余光其实也在偷偷看,不过目的并非饱眼福,而是想看看小贼是不是又剑拔弩张了。
发现真是如此,骆凝就迅速把目光转开,又在裴湘君腰后拍了下:
“夜惊堂身体还没调理好,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晚上怎么帮忙调理?”
裴湘君眨了眨杏眸:
“白天打架我冲前头,晚上打架还得我冲前头,那要你作甚?那种事又不是拿刀捅你,你只要肯豁出去,我就不信真能把你弄死。”
骆凝觉得裴湘君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草,不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冷声道:
“那行,等你伤养好,让夜惊堂好好修理你一天一夜试试。你到时候要是还能说出这话,我算你厉害。”
裴湘君心里其实有点怂,但大不了到时候让惊堂放水,口头上横一下她怕个什么?轻哼道:
“试试就试试……”
……
屏风后,夜惊堂泡在浴桶里洗澡,听见这想方设法奖励他的话,不免有点好笑,并未打岔,直到两个姑娘停下话语,才开口询问道:
“这灵机剑怎么办?”
灵机剑位列十大名剑,自前朝起就是凃州千鹤山庄的传家宝,历任剑主不是剑圣就是大宗师,不说无坚不摧的质地,光是这来历,就算是万金难求的传说级收藏品。
夜惊堂心底想把此剑送给笨笨,但千鹤山庄在江湖风评极好,用满门剑侠来评价也不为过,找到了人家已故少主的佩剑,据为己有,感觉有失侠义。
骆凝看了眼宝剑,略微斟酌:
“我以前去过千鹤山庄,被庄子盛情款待,还指点过剑法,嗯……这把剑是千鹤山庄传承之物,要不还回去吧,让他们教你龙气剑,应该能得真传。”
裴湘君也是这看法,不过听到学剑,还是插嘴道:
“剑这东西,除了好看轻便,实战作用完全比不上刀,花十二分的力气,才能学出刀八分的战力。江湖上那些剑客,对外自称剑痴、剑仙、剑魔,真遇上事儿,手里的兵器一个比一个长……”
裴湘君这话,其实有点不准确,江湖上不光用剑的是如此,其他流派也一样,哪怕是夜惊堂,遇上没把握的情况,能用长兵也肯定不会用刀去找刺激。
骆凝知道裴湘君在暗暗损她战斗力低,不悦道: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还用你教?枪是厉害,但我能把剑缠腰上,夜惊堂能把枪缠腰上?”
“你缠腰上也没见你用呀……”
“你!”
……(加料)
夜惊堂听着两女闲谈,本能地低头看了眼自己那经过一番大战依旧精神抖擞的雄伟肉棒,本想口花花接一句“这东西可不是一刻钟能喂饱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有些话一出口,凝儿肯定得提着剑就过来了。
在清洗完之后,夜惊堂长身而起,跃出浴桶,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汇聚在小腹之下,滴落在那根因为热气蒸腾而显得愈发狰狞可怖的巨物之上。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身子,随手拿起一件换洗的衣袍。
裴湘君斜倚在床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很善解人意地道:
“还穿个什么?待会反正要脱,直接让狐媚子给你调理吧。”
骆凝本就因为刚才的口舌之争而又羞又恼,听见这话更是火气上涌,瞪向裴湘君:
“你虎是吧?你这么关心他,那你先来……”
说话间,骆凝竟是直接往床头挪了些,伸手一把将裴湘君的身子侧了过来,让她丰腴的雪臀正对自己。随即,她玉手一探,竟是将裴湘君那件本就小得可怜的黑色薄纱亵裤的系带揉开,露出那两瓣浑圆如满月、因久坐而泛着诱人红晕的肥美屁股蛋子。
“小贼,你过来!”骆凝挑衅地拍了拍那弹性惊人的臀肉,对着夜惊堂命令道。
“呵……”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这般香艳的场面让他喉头一紧。他披上外袍,缓步来到床前。因为知道三娘后背气脉有伤,他并未真的单刀直入,只是伸出手指,在那紧致的臀缝间轻轻划过,指尖精准地找到了那半开半合、微微湿润的粉嫩菊穴,不轻不重地逗弄了两下。
“嗯~”
裴湘君的视野被骆凝的后背挡住,还没弄清楚情况,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电击感便从身后最私密的所在传来,直冲天灵盖。她香肩微不可查地一抖,整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但却并未挣扎,只是紧紧抱着枕头,用贝齿轻咬着下唇,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娇媚呻吟。
夜惊堂见凝儿眼神微冷,似乎对他先“品尝”别人感到不满,便见好就收,抽回手指,笑道:
“好了,休息吧,明早还得赶回去,等黑衙的人一来估计就得出发。”
骆凝见夜惊堂还算知道分寸,冷哼一声,却又抬手在那手感极佳的“大月亮”上重重拍了一下,打得臀浪翻滚。而后,她不再理会身后的裴湘君,一把抓住夜惊堂的手腕,将他拽到了床榻的另一侧,自己则顺势一翻,以一个极其撩人的姿势跪趴在床上,丰腴的雪臀高高撅起,对着他,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着不服输的火焰。这便是她日复一日为他“调理”的开始。
夜惊堂看着她这副既高傲又主动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他三两下扯掉外袍,露出那根早已硬挺如铁的狰狞肉棒。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身后压了上去,双手握住骆凝纤细的腰肢,将自己那滚烫的龟头抵在了她那同样湿润泥泞的蜜穴入口。
“这次,看我不好好调理你这只嘴硬的狐媚子!”他低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
“噗呲!”一声,那根粗硕的巨物便毫无阻碍地尽根没入,直捣黄龙。
“啊啊……你……轻点!”骆凝被这突如其来的贯穿顶得向前一冲,双手死死抓住床单,高亢的呻吟声中带着一丝哭腔。她的淫穴在经历了之前的滋润后,此刻正是最湿滑、最敏感的状态,被这般粗暴地填满,快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夜惊堂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双手掐着她的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冲撞。“啪!啪!啪!”肉体撞击声在房间内激烈回响,他的每一次挺进,都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贯穿。骆凝被肏干得花枝乱颤,雪白的臀瓣上很快就印上了两片鲜红的掌印,丰满的雪白大奶子随着撞击的节奏剧烈晃动,荡漾出阵阵惊心动魄的乳浪。
“不要了……小贼……我错了……呜呜……饶了我……”骆凝的求饶声早已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婉转承欢的浪叫。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夜惊堂低吼着,又是一轮更加凶猛的挞伐。在将近百次的深喉猛插后,他感到身下的娇躯一阵剧烈的痉挛,紧致的穴肉疯狂地绞紧他的肉棒。他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于是抓住她的双肩,将她翻转过来,让她仰面躺在床上,随即抬起她的一双修长美腿,扛在自己肩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肉棒进入得更深、更彻底。他看着骆凝那张因高潮而失神、泪痕与香汗交织的绝美脸庞,心中涌起无尽的征服欲。他发了狠地做着最后的冲刺,每一次都顶入她的子宫深处。终于,在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中,他将自己灼热的精液尽数射入了她的身体。
骆凝被这股洪流冲击得再次高潮,双眼翻白,娇躯如同离水的鱼儿般不住弹跳。
然而,这还未结束。夜惊堂稍作喘息,那根被滋养得愈发精神的肉棒竟再次昂扬起来。他看着已然失神的骆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翻身下床,将骆凝无力的娇躯抱起,让她背对自己,以一个屈辱又香艳的姿势跪趴在床沿,雪白的翘臀正对着自己。
“凝儿,张嘴。”他命令道。
此刻的骆凝早已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只是本能地听从他的指令,微微张开了檀口。夜惊堂将自己那根还沾着两人爱液的肉棒,缓缓地凑到了她的唇边。
“把上面舔干净。”
骆凝迷离地看着眼前这根刚刚还在自己体内肆虐的巨物,鬼使神差地伸出丁香小舌,在那硕大的龟头上轻轻舔舐起来。温热湿滑的触感让夜惊堂浑身一颤,他再也忍不住,握住她的螓首,将整根肉棒都送入了她的口中。
“唔……唔唔……”骆凝被撑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夜惊堂开始在她温热的口腔中缓缓抽送,享受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被仙女红唇包裹的极致快感。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肉棒在她的口中“噗呲噗呲”作响,大量的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胸前雪白的乳肉上。
最终,在一阵急促的喘息中,夜惊堂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他紧紧按住骆凝的头,将自己今天的第三股,也是最浓稠的一股精液,尽数射入了她的喉咙深处。骆凝被迫地吞咽着,直到那股腥热的液体尽数滑入腹中,她才被放开,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息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037章:红杏出墙
月朗星稀,两道人影在邬江之上凌波而行。crazyhome2000.com
东方离人身着蟒服,身形轻盈如燕,在平静江面上起起落落,目光一直放在江岸官道上,寻找着夜惊堂的踪迹。
璇玑真人白裙如雪行在身前,仪态较之在军营中的端庄稳重,有了很大变化,手里拿着酒葫芦,绝色面容醉颜微酡,踏水凌波的姿势,也是倒骑驴。
虽然看起来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栽进水里,但偏偏又和不倒翁一样,无论怎么乱晃,身法都轻盈灵巧没出任何岔子,甚至速度还比东方离人快几分,沿途教导着:
“离人,赶路和追杀逃遁是两回事,平时用轻功,讲究一个轻灵飘逸,不用步步为营绷这么紧……”
东方离人自然明白这道理,但她跟上酒蒙子师尊的速度,已经尽了全力,想再飘逸轻灵注意仪态,实力不允许。
不过本王不行的话,东方离人可不好意思说出来,稍微注意了下姿态,变得更从容了些。
两人从沿河小镇出发,并未骑马,为此要用轻功赶过来;路上怕和折返的夜惊堂擦肩而过,一直走在官道旁。
徒步奔行百里,以两人身手来看压力不大,但没有急事,沿途欣赏即将入秋的山水美景,速度并不算快。
待月上枝头之时,两人来到了湾水镇外,举目看去,可见镇子中心灯火通明,有不少人在街上走动,酒肆勾栏离,还能听见百姓的闲谈:
“听说死的全是泽州的大人物,范老八就在里面,死老惨了……”
“死得好!我以前跑船,在清江那边还被范老八劫过道。以前还以为这些人多厉害,没想到一个黑衙的官爷过来,眨个眼的功夫就杀干净了……”
“那可不。江湖上那些人,个个都吹得和皇帝老儿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似的,实际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朝廷真怕这些个江湖草莽,哪坐得稳天下?平时没空搭理罢了……”
……
东方离人落在房顶上,听见这些闲谈,眉头微微一皱。
范八爷是泽州江道上的水霸,在黑衙通缉名单之内,但因为居无定所为人机警,根本抓不到。
听见范八爷死了,东方离人知道肯定是夜惊堂顺手办了个差事,但还是有点疑惑:
“范老八怎么来了这里?还被夜惊堂撞上了?”
璇玑真人闻到了夜风中的血腥味,顺着望向镇子中心,可见有不少街头泼皮,提着水桶在洗街,老街上一片狼藉,满是断壁残垣。
“阵仗挺大,看起来像是伏杀……”
“伏杀?”
璇玑真人眯眼打量镇子中心的痕迹,余光忽然发现极远处的一栋房舍上,蹲着一只不起眼的小破鸟,正优哉游哉地吃着肉干。
璇玑真人知道夜惊堂就待在那边,开口道:
“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罢带着东方离人落在街面,一起往镇子中心行走。
但刚走出不久,璇玑真人耳根忽然一动,听到了几声细微话语:
“小贼,你别忘了,我起初是为了帮你,才给你调理……”
……
杀人如麻的黑衙阎王在客栈落脚,虽然没有清场,本来在客栈留宿的几个住客,还是默默退了房,客房之中就住了三人。
裴湘君把自己气脉弄伤了,不好参团,只能有点小委屈地趴在枕头上,闭目养伤。
二楼另一间房里,烛灯放在妆台上。
夜惊堂靠在床头,中场休息,从妆台上拿来了水杯,很贴心地给凝儿倒水。
骆凝抱着薄被,靠在身边,满头青丝披散在背上,稍显凌乱,脸颊残留了红晕,但眼神却是气鼓鼓的,和刚被用过强似的,水杯递过来也不接,偏头望向里侧,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对于这番态度,夜惊堂并不意外,方才凝儿拉着他过来调理,事前约法三章,总结下来约莫是——你不许动,我自己动。
对于这么体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拒绝,老实躺着让凝儿调理。
但凝儿一如既往地半推半就,主动又不是那么主动,动作温柔含蓄,不紧不慢地来。
他补药吃多了,还没完全消化掉,半途没克制住,就反客为主了。凝儿哭哭啼啼抓着床单讨饶,他还堵嘴,而后就不搭理他了。
见凝儿抱着薄被泫然欲泣,夜惊堂满眼惭愧,把水杯凑到嘴边:
“我错了,这不补药吃多了吗,下次肯定听话。来喝口水……”
骆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下次一定了,岂会信这床铺上哄姑娘的话,偏头躲开水杯,桃花美眸认真而严肃:
“小贼,你别忘了,我起初是为了帮你,才给你调理。你当初哄我的时候,说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后来你哪次听了?”
夜惊堂笑了下,抬手搂住骆凝的肩头:
“下不为例。来乖,喝口水。”
骆凝对于死皮赖脸的夜惊堂也是没办法了,红唇轻启喝了几口水,而后就松开了薄被,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想早点调理好睡觉。
发现夜惊堂目光下移、欲言又止,骆凝不用言语就明白了意思,跨坐在腿上,用手捧着小西瓜,凑过去嫌弃道:
“那那那,真是……怎么和没满月的小屁孩似的……”
夜惊堂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张嘴接住奖励,手放在月亮上,刚捏两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
“叽叽?!”
“叽~过来……”
……
骆凝听到动静,迅速后仰移开,结果……
啵~
骆凝发现夜惊堂还恋恋不舍,气得柳眉倒竖,抬手就在臭男人脑门上敲了下:
“有人来了!你还不快出去?!”
“好好,别生气……”
夜惊堂没料到笨笨大晚上会赶过来,迅速翻身而起,把袍子穿好,快步下了二楼。
……
在客栈里放死人犯忌讳,为此四具尸体,都摆在斜对面的巷子里,几个打手在旁边看管。
夜惊堂从客栈大堂出来,抬眼就瞧见笨笨身穿一袭极为惹眼的银色蟒袍,站在几具尸体跟前查看。
璇玑真人则在旁边用手臂托着鸟鸟,用手揉着脑袋瓜:
“咯咯?”
“叽~”
夜惊堂整理了下衣袍,快步走到跟前:
“殿下,陆仙子。你们怎么来了?”
璇玑真人转身走向街边:
“邬王已经抓住,晚上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先聊,我带它遛遛。”
东方离人瞧见轩辕鸿志的身体,脸色颇为不好看,待夜惊堂来到跟前,才蹙眉询问:
“君山台暗中派人杀你?你没受伤吧?”
夜惊堂风轻云淡抬手示意身体:
“几个人联手过来送人头罢了,没事。我会八步狂刀,君山台肯定忌惮,做出这事儿不稀奇。”
东方离人眼神微冷:
“这个轩辕朝,当真放肆,本王的人也敢动……”
夜惊堂劝道:
“君山台咬死是轩辕鸿志自作主张,事情闹大也最多削去君山侯的爵位。轩辕鸿志暗杀官差依律伏诛,此案就此了结。至于往日私人恩怨,我自己去找轩辕朝解决即可,殿下要是帮我惩治了君山台,我身为黑衙中人,以后再找君山台麻烦就是不好找由头了。”
夜惊堂没受伤,轩辕鸿志又直接被打死了,此事再往重地处理,也没法把身为开国侯的轩辕朝斩首示众,东方离人略微斟酌,还是点头:
“你自己把握分寸,若是解决不了,就和本王说一声,本王带几万大军围了君山台,大不了事后被言官骂几年飞扬跋扈残害忠良,奈何不了本王。”
东方离人这话可谓霸气侧露,但夜惊堂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恩怨,让笨笨背骂名,对此只是摇头笑了下……
……
另一边,客栈房间里。
骆凝调理被打断,显然不能光溜溜趴在床铺上跷着大月亮,等小贼回来继续。
在夜惊堂穿上衣服出去后,骆凝便拿来裙子,里里外外穿整齐,软剑收入腰间,发髻也整理得干净利落,而后起身出门,准备去隔壁探望一下独守空闺的三娘。
但走到门前之时,骆凝却听到外面传来:
噗噗~
鸟鸟扇翅膀的声音……
???
骆凝略显疑惑,还以为鸟鸟见她闲下来了,回来讨食,就抬手把门打开。
吱呀——
两扇房门打开,屋里昏黄的光亮,洒在了过道的木质地板上。
首先隐入眼帘的,是一袭修身白裙,裙摆上绣着粉红花瓣,双腿很是修长,往上是曼妙臀线和纤细腰肢,腰间挂着红色酒葫芦和一把护手为阴阳鱼的佩剑;衣襟在胸前隆起,画出不大不小的完美弧线。
再往上,是一张清丽艳出尘的绝色脸颊,勾起的唇角带着三分邪气,澄澈双眸正望着她,右手葱白玉指,则捂在鸟鸟的眼睛上……
大笨鸟还以为在玩闹,很是呆萌站在胳膊上摇头晃脑……
!!!
骆凝冷艳无双的脸蛋儿猛地一僵,双眸肉眼可见地瞪大,下意识双手合拢,想把房门拍上。
但可惜的是,门尚未完全合上,就被人用脚抵住了。
璇玑真人和骆凝同居的时候,骆凝还是二八芳龄的小侠女。虽然十余年没见,但骆凝练过长青驻颜图,除开气质成熟了不少,身体方面几乎没变化,还是和当年一样粉嫩……
为此只是第一眼,璇玑真人就认出了屋里这个脸上残留春意的美少妇是谁,眼底很是意外:
“凝儿?”
骆凝脸都白了,惊惶失措之下,只想把门关上,叫夜惊堂回来解围。
但她一个教主夫人,连三娘都打不过,又哪里是璇玑真人的对手。
骆凝尚未发力,璇玑真人已经轻描淡写推开了房门,把自知闯祸满眼无措的鸟鸟丢出去,又把门关上了。
咔哒~
骆凝瞪大眸子,余光左右打量,看样子是想跑,但也知道跑不掉,只能强撑气势,做出风轻云淡的模样:
“水水?你怎么来了?我……我碰巧路过这里……”
声音越来越小。
璇玑真人眼底的意外隐去后,就化为了凝重,不紧不慢走进屋里,本想坐在床铺上,却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
璇玑真人猜出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坐在了椅子上,微微眯眼看着彷徨无措的前闺蜜:
“凝儿,你当年不告而别,我亲自去南霄山接你,你都不肯走,还那么绝情,说真心喜欢薛白锦,让我别坏你的姻缘……如今你已经成了薛夫人,彼此官匪不两立,我哪怕念旧情,也得把你拿下交由朝廷处置,你确定是碰巧路过这里?”
骆凝心如死灰,都不敢看璇玑真人,现在只想躲在男人后面,把事情交给小贼处理。
但小贼这没良心的,跑去陪女王爷了……
怎么办怎么办……
骆凝攥了攥袖子里的双手,慢吞吞来到茶杯对面坐下,故作镇定:
“我……我的事说来话长。我没有造反的意思,当年去南霄山,是因为家仇在身,玉虚山又没法教我武艺,让我找千佛寺寻仇,所以……”
“所以你就委身薛白锦,让他帮忙报仇?”
“也不是,只是让她教我武艺,仇我还是自己报……”
“哦……”
璇玑真人若有所思点头:
“你陪了薛白锦十来年,发现他口是心非,把你骗了,你就另谋高就,重新找上了夜惊堂?”
“……”
骆凝抬起脸颊,眼底有点恼火,毕竟璇玑真人这话,完全把她说成了为达目的,不惜靠色相攀附男子的女人。
但在外人眼里,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骆凝可不想曾经的好友,把她误会成这样,硬着头皮解释:
“我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子……”
“那你先和薛白锦大婚,现在又和夜惊堂……”
璇玑真人瞄了眼床铺,意思不言自明。
骆凝心底无地自容,暗暗咬牙解释:
“去年仇天合被抓了,我……我奉平天教之命,来京城运作解救,不巧撞上了刚入京的夜惊堂,他……他看我姿色不俗,就调戏轻薄我,缠着我不放,我没办法……”
骆凝说得也算实话,毕竟最开始小贼确实是这样的。
但让骆凝没想到的是,她刚把小贼拉出来扛雷,对面的水水,就眉头一皱: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把事情往小孩身上推,夜惊堂心怀侠义、品性端正,岂会被美色所惑,做出强迫妇人之事?”
???
骆凝听见这话都愣了,这明摆地在说——夜惊堂年纪小品性又端正,肯定是你这坏姐姐勾引了人家,还想把责任往夜惊堂身上推。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也就罢了,但她说的明明是实话。
还小孩?
夜惊堂除了爱吃西瓜,其他哪里小了?
骆凝坐直几分:
“水水,我和你待了一年多,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我像是那种女人?”
璇玑真人知道以前的骆凝很纯,但人是会变得,都过去十多年了,骆凝还和平天教混在一起,谁知道现在有没有心性大变?
而夜惊堂则不然,前几天她还抱着人家蹭,夜惊堂不动如山一点好色的迹象都没有。
她长得可不比凝儿差,还有天下第一女高手的身份加持,这点就足以证明夜惊堂不是品行不端的男子。
不过这些论证,显然没法明说,璇玑真人只是道:
“我看人很准,夜惊堂绝非你说的那般……”
“那是他改了!他欺负我后,我很生气,他就痛改前非了。我……我也是见他心性不坏,才心软饶了他……现在还跟着他,是想让他去平天教,但他心向朝廷不答应,还不准我走……”
璇玑真人听了片刻,慢慢明白了来龙去脉:
“夜惊堂最初见色起意,毁了你清白;你看他天赋为人都不错,就没怪他,然后一来二去就生了情愫。现在你想斩断孽缘,回到薛白锦跟前,他舍不得你走,你就自欺欺人,躲一天是一天?”
骆凝抿了抿嘴,想说自己没情愫,是被强行绑在这里的,但水水肯定不信,只能若有若无地点头。
璇玑真人看着红杏出墙的老友,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你这样……薛白锦怎么办?他要是知道,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和夜惊堂跑了,你俩怕都得被千刀万剐……”
骆凝觉得不至于,白锦发现她出轨,顶多把小贼吊起来打,而后把她休了。
不过这事要是传出去,薛白锦和平天教恐怕会当场变成江湖笑谈,她下半辈子也没脸出门见人了,为此认真回应道:
“此事我自会处理好,夜惊堂心怀大义,想要天下太平,才在黑衙任职,为靖王效犬马之劳。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会想办法劝白锦受招安,这事你千万不要告知外人,消息一旦传出去,就覆水难收不死不休了……”
???
璇玑真人皱了皱眉:
“朝廷的人,抢了薛白锦结发之妻,还想让他俯首称臣,你以为俗世江湖的天下第一是泥菩萨?薛白锦知道这事,冲到云安大闹京城都是轻的,若是一气之下,拉起十余万兵马祸乱天南,你可知会死多少人?”
骆凝感觉水水没三娘那么好糊弄,有些事又不能乱说,只能道:
“我以性命担保,不会发生这种事。白锦……她和寻常男人不一样,嗯……也喜欢男人,和我有夫妻之情,但并不在意男女之事……”
???
璇玑真人坐直身形,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眼神灼灼:
“薛白锦有龙阳之好?”
“……”
骆凝感觉会被白锦打个半死,但这种时候,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确实如此。你不要乱说,我会把此事处理好,给你个满意交代……”
“你和我交代什么?这事和我又没关系。”
璇玑真人抿了口酒后,又蹙眉询问道:
“夜惊堂知道这些?”
骆凝怕璇玑真人怀疑夜惊堂的忠诚度,导致夜惊堂被女帝、靖王猜忌,连忙解释:
“他知道这些,因为心疼我,才一直隐瞒我的身份,想劝我弃暗投明……”
璇玑真人摩挲着酒葫芦,微微颔首,稍加斟酌后,又问道:
“薛白锦手上,是不是有一张鸣龙图?”
骆凝眨了眨眼睛,摇头道:
“这个你自己去问薛白锦,我只是教主夫人,管点内务罢了。”
璇玑真人倒是想问,但面对已经如日中天的薛白锦,她胜算并不大,当下也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
“你既然弃暗投明了,以后就休想回在南霄山重续前缘,若是打着诱拐夜惊堂造反的主意,你知道后果,我作为帝师,没法对你念旧情。”
骆凝抿了抿嘴:
“我不会怂恿夜惊堂造反,你放心即可。”
“情字当头,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说我可不信。”
璇玑真人站起身来,抬手轻点。
咚咚~
骆凝的粘云十四手,就是璇玑真人教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身子一软,靠在了椅子上:
“你做什么?”
“我去试试夜惊堂,免得你通风报信串供。先告辞了,待会咱们再叙旧。”
璇玑真人说完后,就来到状镜前,稍微整理衣裙,还做了个不怒自威、凶神恶煞的表情,确定没啥问题后,才用手指转着酒葫芦,慢悠悠飘了出去。
骆凝很了解这疯批闺蜜的性子,估计小贼要吃苦头。
但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她也说不了什么,只能期望天天在她身上逞口舌之快的小贼,能机灵点,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揭过去。
吱呀~
房门关上,屋里也安静下来。
骆凝听着璇玑真人脚步离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正暗暗发愁至极,隔壁忽然传来小声询问:
“狐媚子,平天教主真有龙阳之好?”
???
骆凝双眸微凶:
“你别多管闲事!”
“切~怎么没见你在璇玑真人面前凶一下?尽会窝里横……”
第038章:好大的本事
皎洁月色洒在老街上,原本血迹斑斑的地面已经被洗干净,打碎的砖石也挪到了路边。
东方离人缓步走过战痕累累的街道,目光在街边房舍上打量,眉头紧锁,看起来好似在思考事关黎民百姓的紧要之事。
夜惊堂走在身边,本来不想打扰笨笨的思绪,但观察片刻弄不清缘由,还是问道:
“殿下,你在想什么?”
东方离人是想和夜惊堂以前查案一样,从地面、墙上的痕迹,推导出交手数人的站位、招式。
但很显然,她有点高估了自己,琢磨不出来,又不好当着堂堂大人面明说,就若有所思点头:
“在复盘战况。以寡敌众,尚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武艺看起来又精进了。”
虽然这评价是通过夜惊堂毫发无伤瞎蒙的,但气态确实有洞悉一切的高人之感,非常唬人。
夜惊堂知道笨笨的深浅,并未点破笨笨,只是含笑道:
“殿下好眼力。”
东方离人也没好意思点头,转身走向客栈:
“这里乱七八糟的,也没啥看头,回去吧。”
夜惊堂看了眼不远处的客栈,想了想询问道:
“殿下今晚睡哪儿?”
东方离人和师尊两个人跑过来,又没带随从,肯定是和夜惊堂住一起。
听见这话,东方离人难免有点怀疑这色胚属下,想趁着独处的机会给她侍寝,不过想到师尊也在,她心头疑虑又转念打消了:
“住客栈就行了,衙门的人明早就会过来,早点休息,等人一来就回建阳,太后娘娘还在城里等着,耽搁太久又要闹脾气了。”
“太后娘娘也来了?”
“在宫里憋得太久,带着出来散散心罢了……”
闲聊不过几句,两人来到客栈门口,抬眼便看到璇玑真人孤零零坐在大堂里,白衣如雪佩剑放在桌上,侠女气十足。
东方离人本来和夜惊堂肩并肩走得很近,怕师尊误会,连忙往前跨了半步,走在了前面。
而夜惊堂则是有点心虚,余光瞄了瞄上面的二楼。
两人进入大门,璇玑真人便神色如常道:
“离人,你先上楼吧。夜惊堂,你帮忙烧点水,离人跑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
东方离人没带丫鬟,客栈里能当内侍伺候沐浴的人,也就夜惊堂一个。
夜惊堂对此自然没说什么,目送东方离人上楼后,转身进入了客栈后院里。
璇玑真人看似是坐在大堂里当护卫值夜,但两人分开后,她双眸就微微眯了下,继而起身无声无息走出了大门……
……
客栈后方挺大,有马房、厨房、伙计宿舍等建筑,因为夜惊堂杀气太重,把人都吓跑了,后院里没啥人,只有三匹马停在马房里。
夜惊堂先给坐骑喂了草料,而后自水井里打来井水,倒入厨房的大锅之中,添柴烧水。
因为一个人有点无聊,夜惊堂在灶台后拨弄着柴火,还随口哼着无名小调:
“嗯哼哼……”
咔~
火刚生起来之际,一道枯叶碎裂的细微轻响,忽然从夜色中响起。
夜惊堂哼唱并未停顿,只是余光看向厨房外黑洞洞的夜幕。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满院皎洁月色。
夜惊堂皱了皱眉,稍微打量后,目光移回了灶洞,继续拨弄柴火,但也是这一瞬间,外面传来了:
听起来无声无息,夜惊堂却隐隐能感觉一样东西,挤开空气急速接近。
唰。
夜惊堂反应极快,身形当即弹起,后仰偏身,一只本来扣向后颈的白皙右手,连带着白色水袖,便从眼前擦肩而过,速度快若奔雷,却又未曾带起半点破风声。
?!
夜惊堂左手已经握住刀柄,瞧见水袖认出来人,又改为了擒拿,左手抓向了女子手腕,想把她反拧右手按在灶台上。
但这显然是想多了。
璇玑真人确实大大咧咧玩世不恭,但就这模样还能打到八魁前三,足以说明武艺早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
眼见夜惊堂想反制,璇玑真人右手化为白色游蛇,好似无骨,瞬间缠住夜惊堂手腕,游身而上锁死左臂同时,手指点向了夜惊堂胸口。
夜惊堂虽然和璇玑真人还有差距,但跻身天人合一之境,反应不至于完全跟不上,在双手相接之时,已经运用听风掌法门,手随气走,瞬间把白皙玉手带开,右手同时弹出,点向白衣美人的胸脯。
璇玑真人瞧见她自创的手法,眼底闪过意外,而后就是一记刚猛无比的膝撞,砸向夜惊堂胯间。
嘭——
膝撞冲出,凭空带出一声闷响。
我去。
夜惊堂寒毛倒竖,着实没料到,堂堂女武魁交手,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式。
若是被这一下踢中,他可能真要接掌印太监的班了,当即夹腿并拢防撩阴腿,右手改点为抓,拦住对方的右手,急急开口:
“女侠且慢!”
虽然喊出来了,但璇玑真人依旧没停手,膝盖撞在大腿上后,又改为前推,把夜惊堂壁咚在了下墙上。
哗啦——
厨房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夜惊堂被抓住双手手腕,没再反抗挣扎。
璇玑真人按住夜惊堂的双手,绝色脸颊寒如霜雪,虽然要抬头仰视,但双眸透露出无与伦比的锋锐,却好似站在千高峰之上鸟瞰凡间蝼蚁。
夜惊堂低头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本来觉得姿势不妥想起身,但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冰冷杀气,还是老老实实没动,略显疑惑:
“水儿姑娘,你……”
呛啷——
腰刀出鞘。
璇玑真人手腕轻翻,从夜惊堂腰间拔出佩刀,摁在夜惊堂胸口,声音淡漠地没有半分感情:
“我受封帝师,有捍卫大魏皇统之责,让你这宵小蒙混过关走到靖王身侧,是我失职,今日我便替朝廷诛杀你这大胆逆贼……”
???
夜惊堂满眼茫然,微微抬起左手,捏住快要压到脖子上的佩刀:
“水儿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自然知道。”
璇玑真人双眸如同两柄利刃,盯着夜惊堂的双眼:
“当朝靖王的爱将、红花楼当代少主、平天教头目的姘头。脚踏三只船,你好大的本事!”
夜惊堂教笨笨霸王枪,笨笨平时都在练,红花楼少主的身份被璇玑真人知道,他并不奇怪。
但反贼头目的姘头……
夜惊堂瞄了下外面的客栈,又望向身上杀气腾腾的璇玑真人:
“姑娘见过凝儿了?”
“凝儿?叫得还真亲热。”
璇玑真人摁着夜惊堂,冷声道:
“靖王对你信任至此,没想到你竟是反贼派到京城的暗桩……”
夜惊堂就知道脚踏三只船,迟早有翻船的一天,但完全没料到先翻的会是璇玑真人这条船,他略微移开佩刀,示意少安毋躁:
“水儿姑娘误会了,我绝非平天教的暗桩……”
“和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同床共枕,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平天教的人?”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我都和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同床共枕了,能是平天教的人?”
“……”
璇玑真人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也对——就算本来是平天教的人,和教主夫人私通后,现在肯定也不是了,这个指控完全站不住脚呀……
璇玑真人想了想,继续道:
“平天教主有龙阳之好,你长得如此俊俏,有可能是薛白锦的男伴。”
夜惊堂觉得水儿姑娘,想法是真清新脱俗,他严肃道:
“水儿姑娘看我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
璇玑真人这次很干脆地点头:
“前些天,我抱着你的时候,你毫无反应,根本不像是正常男人。还有现在,你我近在咫尺,你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
???
夜惊堂直接无语,微微摊开手:
“我怕毁了姑娘清白,坐怀不乱也有错?再者当时你把我点了,我又动不了,我能动,你蹭我试试?还有现在,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指望我心猿意马?”
“你既然坐怀不乱,为何又对骆凝动手动脚?”
“这不证明我和正常男人一样好色吗?我一个刚从边关过来的野小子,遇见江湖第一美人,有些冲动在所难免……”
璇玑真人微微眯眼:
“在骆凝面前一反常态冲动,在我面前就心如止水?”
???
夜惊堂感觉璇玑真人不是来抓内鬼的,说是为上次他在美色面前不为所动的事儿找茬还差不多……
“姑娘长得倾国倾城、魅力也称得上举世无双。我之所以反应前后不一,是因为刚来京城的时候没见过世面,后面阅历见长,就学会把本能压在心底,注意分寸,以免惹得姑娘不开心……”
“也就是说,上次事急从权,你心底还是有歹念?”
“……”
夜惊堂张了张嘴,无奈道:
“食色性也,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我举止上没反应,是出于礼,心里面有波澜,是出于本能。姑娘当时抱着我,我能在姑娘睡着的时候不动如山,已经是无可挑剔了。能比我还心如止水的男人,要不是有暗疾,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姑娘硬要吹毛求疵的话,我也没话说。”
璇玑真人其实也觉得夜惊堂没啥问题,说夜惊堂是平天教卧底着实牵强,就不再多加审问了,把刀插回去,慢条斯理退开:
“我正是看在你懂事的份儿上,才没对你直接动手。但法不容情,私下和平天教的教主夫人苟合,此事若是传到朝廷耳中,离人都很难保全你的前程,我身为当朝帝师,更是不能视而不见。
夜惊堂,你应该也不想你和教主夫人暗生情愫的事儿,被朝廷知道吧?想让我保守秘密……”
夜惊堂面对妖女姐姐的胁迫,并没有委曲求全就范,而是手腕轻翻,取出了金灿灿的牌牌,认真道:
“水儿姑娘,硬算起来,我权限比你高。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有权力不向任何人透露实情,你再这样,我就下令让你即刻返回玉虚山了。”
璇玑真人瞧见如朕亲临的牌子,明显愣了下:
“你和钰虎……”
夜惊堂和铁面无私的判官似的严肃纠正:
“姑娘岂能直呼天子名讳?要叫圣上。”
璇玑真人红唇微动,想想还是妥协点头:
“你和圣上是什么关系?”
夜惊堂认真道:
“帝师大人,这种绝密之事,你不该过问,不要让在下为难。”
“……”
璇玑真人轻轻吸了口气,导致衣襟微鼓,但硬没说出什么来。
毕竟在礼法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地位确实和生父一样至高无上,但皇帝显然不在此列,不然朝堂就是东宫三师说的算了。
璇玑真人受封帝师,必要时连笨笨屁股都能打,但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前,还是得有身为臣子的觉悟,自觉凌驾于帝王之上,随意干涉女帝的事情,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璇玑真人稍加沉默,没有再多作过问,只是轻哼道:
“你小子,爬得是真快,连圣上都对你如此信任……”
夜惊堂坦然道:
“我所行所做,自觉对得起圣上和靖王的信任,这些不是靠一张脸谄媚阿谀得来的,而是靠命拼出来的。”
璇玑真人知道夜惊堂入京后便屡建奇功,对此也没否认:
“你被圣上宠信,话我自然听,不过你以为能靠这个压住我,就属于想太多了。我亲手扶持圣上继承大统,圣上还是更听信我的话。”
夜惊堂收起牌子:
“我又没和姑娘争宠的意思,只要姑娘不干涉我的工作,姑娘的话我还是会听从。”
璇玑真人过来兴师问罪,结果被夜惊堂反将一军,很是不开心。
毕竟骆凝是她闺蜜,笨笨是她徒弟,钰虎也是她徒弟。
面前这不为美色所获的夜大公子,都快把她身边人偷干净了,她想管管还管不了,心里岂能顺心。
但此时也拿夜惊堂没太大办法,璇玑真人想想还是转身道:
“行了,去烧水吧。此事我先替你保密,以后如果让我发现,你和薛白锦关系匪浅……哼。”
夜惊堂目送妖女姐姐离去后,暗暗摇头,觉得以后薛白锦杀过来,他怕是神仙难救。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客栈里。
东方离人上了楼梯,途经过道之时,发现有两间相邻的屋子亮着灯,知道夜惊堂意中人住在里面,心头不免古怪,继续保持不怒自威的神色,但脚步下意识变成无声无息。
走到一间稍远的房间里,正欲打开房门,却听到一声:
“叽……”
转眼看去,可见一只大鸟鸟,鬼鬼祟祟蹲在屋顶横梁上面探头,一副犯了错怕被打的架势。
东方离人疑惑道:
“爱妃,你作甚?”
“叽叽……”
鸟鸟嘀嘀咕咕,说着被璇玑真人的蒙骗,导致璇玑真人摸到骆凝门前没做出示警的事儿,但这些东方离人显然听不懂。
为此鸟鸟只是挥了挥翅膀,又缩到了横梁后面。
东方离人不明所以,见鸟鸟不找她打闹,就独自进入了房间里。
东方离人自幼金枝玉叶、前呼后拥,忽然没人在跟前听候差遣,还有点不适应,扫视素洁房间一圈后,就在床头坐下,从怀里拿出《侠女泪》翻阅。
刚看了几页,正到关键处,外面过道里就响起动静,她连忙把书合起来,摆出了打坐练功的架势……
过道里,夜惊堂提着两大桶热水上楼,沿途左右打量,发现璇玑真人不在,就悄悄咪咪来到凝儿房间外,小声道:
“凝儿?”
“你还知道回来?真是……她没揍你吧?”
“没有,说了下实情罢了……”
“你说什么实情?是你对我用强,还是我……”
夜惊堂明白凝儿的意思,柔声回应:
“我怎么可能让你背锅,照实说的,我轻薄调戏你,不让你走,你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算你有点良心……”
“呵呵~你帮我拿一套换洗衣裳出来。”
“给女王爷穿?”
“嗯,我的袍子就行了。你和三娘的衣裳,她穿不了。”
“她多大她穿不了?”
骆凝显然是对穿不了三个字有点敏感,声音颇为不满。
夜惊堂通过手测,知道笨笨和三娘是旗鼓相当的,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稍微等了片刻,房门就打开,脸色冷冰冰的凝儿,把一套叠好的衣袍,放在夜惊堂胳肢窝下。
夜惊堂没有再打扰气头上的凝儿,夹着衣服,提着两桶水来到了过道最后的房间里,用肩膀挤开房门。
吱呀……
房间里点着烛台,身着银色蟒袍的笨笨,在床铺上腰背笔直盘坐,手掐子午诀,身前的胖头龙熠熠生辉,看起来非常认真。
夜惊堂用脚带上门:
“水烧好了。我给你拿了套换洗衣裳,你看合不合身”
东方离人慢条斯理收功静气,来到屏风跟前,从夜惊堂胳膊下抽出水云锦质地的黑袍,随口询问:
“凝儿就住在隔壁?还有个人是谁?”
“是三娘,跟着跑出来玩。”
“你真是,出来办公事,还带着两个女子。”
东方离人故作不满地批评了一句后,就把黑袍展开。
东方离人个子很高,约莫只比夜惊堂矮两指,胸围又特别壮观,夜惊堂的衣服她是完全能穿的。
但东方离人把黑色长袍展开,正想在身上比划一下,就发现夜惊堂伺候得十分到位,不光拿来了外袍,连肚兜都拿来了……
哗~
一件手帕大小的镂空布料,从衣袍间滑落,东方离人反应极快,迅速抬手接住,然后房间里就陷入死寂。
夜惊堂正在提桶倒水,回头看见镂空质地的情趣小衣,温文儒雅的表情微僵:
“呃……”
东方离人经常和姐姐大被同眠,自然认得出这手绢大小的布料是什么,英气双眸微微抽了下,继而就慢慢涌现杀气。
“殿下,那什么……这是洗干净的……”
呛——
单刀出鞘,房间里寒光一闪。
东方离人想拔出夜惊堂腰后的环首刀,却被夜惊堂按住手腕,挣脱不开,便把夜惊堂推到了墙上:
“你放肆!你什么意思?让本王穿这种东西?”
夜惊堂刚被璇玑真人这么按着,心头只觉笨笨果然是亲徒弟,姿势都一模一样。他总不能说是凝儿贴心给的,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出门在外,没带多少换洗衣裳,其他的做工都不好,怕你穿着不习惯……”
“这个本王就能习惯?”
东方离人脸色涨红,提着连胖头龙都遮不完的小布料,在夜惊堂面前晃了晃:
“还是你想看本王穿?你把本王当你什么人?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收拾你?”
“是我冒犯了……我去重新找一件……”crazyhome2000.com
夜惊堂老脸有点挂不住,抬手想把小衣拿回来。
东方离人迅速把小衣收回去,冷声道:
“你是男子,岂能碰这种不洁之物?这东西本王没收了,以后再让本王瞧见,我把你送去后宫洗衣服,让你天天洗这东西!”
夜惊堂有些无奈,柔声安抚:
“好好,下不为例。先洗澡吧,待会水凉了。”
东方离人瞪了夜惊堂片刻,才松开衣领。
夜惊堂把水倒进浴桶后,转身出门:
“我在外门等着,需要什么说一声即可。”
“不用,你去歇息吧,没叫你不准进来!”
“好。”
吱呀~
房门打开,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东方离人待夜惊堂出去后,脸上的红晕才有所消减,从背后拿出黑色小衣,来到妆镜前比划了下,蹙眉轻声嘀咕:
“这色胚,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第039章:夜不能寐
夜深人静,远处房间里,传来倒水的轻响。
璇玑真人在楼梯口顿住脚步,侧耳倾听房间里传来的打情骂俏,眉宇间显出了一抹淡淡愁色。
初见夜惊堂,她以为只是朝廷今年新培养的好苗子,本着顺心而为的态度,在夜惊堂面前彰显高人风范,结果两次玩脱,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而后回来就发现,二徒弟和夜惊堂关系非同寻常,现在都已经到互相讨论内衣不避讳的程度了……
再然后遇上为了新欢弃她而去的闺蜜,对方竟然又移情别恋,已经成了夜惊堂的相好,都同床共枕了……
这也就罢了,找夜惊堂去兴师问罪,夜惊堂竟然掏了块如朕亲临的牌子。
钰虎能给夜惊堂这么一块牌子,说明已经是绝对的心腹,指不定已经背着离人,让夜惊堂侍过寝了……
姐妹共侍一夫也罢,骆凝算起来,还是钰虎、离人的师姨,三个人大被同眠,辈分岂不是全乱了,她这占过夜惊堂便宜的师尊,以后得多尴尬……
璇玑真人揉了揉额头,哪怕修行多年,自认已经看破了红尘俗世,还是被这局面弄得有点头疼。
好在璇玑真人自幼在道门长大,讲究道法自然,对世事看得很开,梳理不清,就把这些烦心之事抛之脑后,缓步来到了渣凝的房门外。
在璇玑真人印象里,骆凝是个很单纯温柔的姑娘,当年和她同居的时候,还一直劝她注意言行举止,别那么野。
两个人对比起来,她就像是江湖长大的野丫头,目无礼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骆凝则是自幼家教严格的书香小姐,她各种耳闻目染都带不坏的那种。
按照常理,成年后乱来的女人,该是她才对。
结果可好,她在山上清修至今,虽然喝酒打架调戏姑娘,但实际上冰清玉洁从未动过情丝,上次抱夜惊堂都是生平头一次。
而骆凝倒是性情大变,先弃她而去,跟了当年江湖上最出类拔萃的新秀,而后又弃薛白锦而去,和当代最厉害的新秀睡在了一起。
璇玑真人把骆凝当单纯妹妹看,眼睁睁瞧见曾经的闺蜜堕落至此,对世事看得再淡,心头又岂能没点担忧。
璇玑真人暗暗思量间,在门前侧耳倾听,发现有抖被褥的声音,就轻柔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间里,骆凝俯身在床前,换着被她弄湿的床单,脸色已经平复下来。
虽然被闺蜜发现朝三暮四的行为很无地自容,但她并未出轨,只是有些不好明说的缘由罢了。
小贼说事情暂时搞定了,水水不会找麻烦,她自然就把心头的波澜压了下来,想着等着以后白锦那边讲清楚了,再和水水解释原委。
发现门打开,骆凝就直起身,正想过去揪着小贼腰眼,来句你还进来?不怕女王爷瞧见,回眸瞧见璇玑真人,她表情就是一僵:
“水水,你怎么又来了?”
“天色这么晚,我回房睡觉。怎么?当年在我屋里住那么久,现在我在你屋里住一天,你就嫌弃了?”
骆凝自然不嫌弃,而是多年未见,再见就被捉奸在床,有点尴尬罢了。
以前她刚出江湖,四方寻觅良师报仇,在玉虚山住了很久,和璇玑真人舞文弄墨、切磋武艺,甚至偷偷跑去荒无人烟的山里洗野澡,关系可以用两小无猜来形容。
后来因为要报仇雪恨,加入了平天教,不得不和璇玑真人分道扬镳,骆凝心里其实一直挺愧疚。
见水水进来了,又没兴师问罪的意思,骆凝便恢复了清冷婉约之色,转身继续整理:
“我怎么会嫌弃,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啪~
话没说完,屋里就响起一声弹性极好的脆响。
璇玑真人来到床前,抬手在因为俯身而绷紧的青色大月亮上轻拍,带起了阵阵涟漪。
?!
骆凝动作一顿,回头看向璇玑真人:
“你做什么?”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
“多年不见,身材比以前好了不少,试试手感罢了。那小子还真有福气……”
骆凝无话可说,继续俯身整理床单: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性子还不知道改改,当心以后被你相公嫌弃。”
“我是修行中人,又不准备嫁人。”
璇玑真人死性不改,来到跟前,手放在浑圆大月亮上又捏了捏。
骆凝对这没正形的疯闺蜜也没办法了,知道越说水水只会越来劲儿,干脆不再搭理,等着她无聊自己老实。
但两人刚打闹没几下,门口就传来脚步,继而房门推开。
吱呀~
房间内外顿时安静下来。
夜惊堂刚伺候完笨笨,还想着回来和凝儿聊聊私房话,抬眼瞧见一青一白两个高挑侠女,并肩站在床前,不由愣了下。
两个人身高体态大抵相近,但凝儿气质要更清冷些,不笑的时候就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不染烟尘的模样,美得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璇玑真人容貌清艳,看着灵气十足,好似不问世事的山巅仙子,但平静时总微勾着唇角,透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妖气,给人攻击力很强之感,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好降服的美人。
虽然气质不尽相同,但两人确实有闺蜜相,看着和亲姐妹似的……
“水儿姑娘,你……”
“叫陆前辈!”
骆凝回过头来,发现夜惊堂称呼如此亲昵,开口纠正了一句。
璇玑真人搂着骆凝的腰,人家相公来了也不松手,还微微偏头示意床铺:
“我和凝儿准备睡觉,你要一起睡吗?”
一起睡……
夜惊堂觉得这应该不是邀请,他敢进屋恐怕会被混合双打,当下又退了出去:
“陆仙子别开玩笑。你们先休息,有事说一声即可。”
吱呀~
房门再度关上。
夜惊堂在门前侧耳倾听了下,没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便轻手轻脚来到隔壁,打开了房门。
隔壁房间已经熄灯,但裴湘君并未睡着,一直趴在床铺里侧,侧耳倾听怂包凝儿被璇玑真人收拾的动静。
发现夜惊堂进来,裴湘君脸色一红,悄悄挥手,示意夜惊堂出去,毕竟她再宠夜惊堂,也不可能让璇玑真人和女王爷在隔壁听活春宫。
夜惊堂过来只是看看三娘的情况,并没有让三娘带伤奖励他的意思,见三娘没大碍,他轻声道:
“已经后半夜了,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
夜深人静,过道里黑灯瞎火、空空荡荡。
夜惊堂从三娘房间里出来,孤零零站在过道中间,茫然四顾,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三个姑娘没奶吃。
客栈里还有其他房间,但夜惊堂没半点睡意,想想就来到大堂里,从柜台后拿了两瓶小酒,带着肉条干果,飞身跃上客栈,坐在了屋脊上,自斟自饮放哨。
原本躲着的鸟鸟,发现夜惊堂在吃东西,还是没忍住诱惑,从黑洞洞的屋檐下冒出来,落在了夜惊堂身边,摊开翅膀,看起来是在抱怨没良心姐姐坑它的事儿。
夜惊堂自然没责备鸟鸟,和在边关小镇一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零食,陪着鸟鸟唠嗑:
“叽叽叽……”
“一挑五算个什么厉害,下次给你见识下一打十……”
“叽?”
鸟鸟满眼茫然,示意——谁说你厉害了?鸟鸟在说喂我一口,急死鸟鸟了。
一人一鸟玩闹片刻,飞檐下方忽然传来响动。
夜惊堂抬眼看去,却见洗完澡的笨笨,穿着一袭水云锦质地的黑袍,从下方跃了上来。
因为刚梳洗完,待会就要休息,东方离人水润长发直接披在背上。身材高挑纤长,男子外袍穿在身上,长短还算合适,但有些宽松在所难免。
全身上下唯一能撑起来的地方,只有比夜惊堂大得多的胸怀。
行走间衣袍晃动如水波,而原本的胖头龙,因为失去修身蟒裙的紧密包裹,明显在奶摇……
“!”
夜惊堂虽然瞧不见黑袍之下的风景,但可以确定笨笨没穿他送去的情趣小衣,不然看起来不会这么软,波澜韵律也不会这么大……
东方离人和往日一样昂首挺胸在屋顶上行走,浑身上下捂得很严实,并没有觉得不妥,发现夜惊堂叼着根肉干,直愣愣望着她,目光还下移,英气双眸不由一冷:
“你看什么?”
“呵呵……”
夜惊堂瞧见笨笨真空上阵,心头有意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笨笨过来什么都没带,又不肯穿情趣小衣,就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他转开目光,左右看了看,发现已入深夜周边没外人,就把还在埋头干饭的鸟鸟挪去远处,拍了拍身侧:
“殿下怎么上来了?晚上睡不着?”
“你在房顶和它瞎扯,让本王怎么睡?”
东方离人不紧不慢走到屋脊中间,在夜惊堂身边坐下,摆出不怒自威的模样,扫视灯火稀疏的小镇:
“在官场任职,就要有当下属的觉悟,若非你办事尽心尽力,又屡建奇功,几次冒犯本王,本王已经把你丢地牢里面了……”
夜惊堂看着笨笨兴师问罪的模样,有点好笑,拿起酒壶道:
“那我自罚三杯,给殿下赔罪。”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完全没当回事,眼神微微一沉,但她拿夜惊堂也没办法,想想还是算了,从身侧拿起一个没开封的小酒瓶,打开塞子和夜惊堂碰了下,凑到嘴边轻抿,而后就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酒?”
“市井的烧刀子,一钱银子一斤,殿下喝不惯很正常。”
“这么难喝……你喝得下去?”
“这都算好酒了,以前在红河镇,我义父喝的都是几文钱一壶的杂酒,除了烈没其他滋味,省下的银子全给我打底子了……
其实能喝上酒,对边关百姓来说已经很难得了,酒是粮食精,据说酿一斤酒要三斤粮食,寻常百姓饭都很难吃饱,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喝上一点……”
东方离人在卷宗上看过很多关于贫苦之地的记载,但实际自幼在京城长大,根本没出过几次远门,出来也是前后呼应,地方官吏更是会清理道路、装修房舍,甚至驱赶乞丐,根本没看到民间疾苦的机会。
听见夜惊堂诉说边关的生活,东方离人皱了皱眉,略微斟酌:
“梁州那边民风过于彪悍,又缺乏水脉,自古以来都贫苦。以后你带本王过去实地勘察一下,要是可行,等圣上收复北梁,看能不能在天琅湖开条大运河,把水引到梁州……”
夜惊堂见笨笨开口就是这种千年工程,眼神颇为无奈:
“这种事,还是得交给工部去搞。我带殿下去边关看看倒是没问题,红河镇虽然贫苦了点,但民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彪悍,平时还是挺太平的,我从小到大也就宰了些烧杀抢掠的马匪,还没来京城两个月杀的人多……”
???
东方离人都不知道如何评价这话,一个品性端正的少年郎,长大十七八岁,手上都能染上不少人命的地方,若能称得上太平,那中原地区恐怕算得上世外桃源。
东方离人拿起酒壶抿了口,想了想好奇地询问:
“夜惊堂,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夜惊堂面对这个问题,稍加沉默后,摇头道:
“习武是为保家卫国,而非取人性命。人皆有父母妻儿,一辈子只活一次,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情,若非十恶不赦之徒,当留一线劝人改过自新,才称得上侠字。讨论以前杀了多少人、怎么杀的,不太合适。”
东方离人觉得这慎杀、慎刑话很符合黑衙主官身份,但从夜惊堂嘴里说出来,她就有点半信半疑:
“你留一线劝人改过自新?你能留全尸都不容易,今天来五个人你杀了四个半,一个斩首一个直接打炸了,本王感觉你动手之前开口说句狠话,都是优柔寡断……”
夜惊堂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口,必须动口也是打完再说,不过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对此反驳道:
“我杀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正当防卫,除了程世禄死在意料之外,其他都是其罪当诛之人。对于罪不至死的,我可是相当包容,就比如青莲帮的杨冠,原本多嚣张一地头蛇,被我连揍几次后,现在懂事多了,与人为善怂的和鸟鸟一样……”
“叽?”
鸟鸟抬起爪爪就踹了夜惊堂一下。
东方离人听着夜惊堂瞎扯,腰背笔直的坐姿有点累,就慢慢放松下来。
稍微聊了片刻打架后,东方离人又起来琢磨武艺的性质,开口道:
“你不是想和师尊切磋吗?要不要本王把师尊叫上来……”
夜惊堂脚踏三只船刚被水儿姑娘抓住,现在可不敢给对方揍他的借口:
“陆仙子武学造诣太高,我现在去切磋是自取其辱,还是日后再说吧。殿下想交流武艺?要不我继续教殿下?”
东方离人让夜惊堂教武艺,总是被打击,心底觉得还是让师尊教要好些,她婉拒道:
“本王自己会练,你先把自己的定力练好。来,本王继续考你定力。”
夜惊堂对此自然没拒绝:
“也行,这次我绝对不动如山。”
东方离人对自己的手法相当有自信,也不啰唆,让夜惊堂坐好,而后把手放在了胸肌上,捏捏。
夜惊堂腰背笔直正坐,面容如入定老僧,心里暗暗琢磨起——薛白锦杀过来可怎么办,和凝儿的事被发现,不加入平天教肯定被薛白锦打死;加入了得被璇玑真人打死,横竖都是死……
这法子简单粗暴,在大难临头的压力下,夜惊堂想心猿意马真不容易。
东方离人在胸口摸摸片刻,发现夜惊堂有所长进,竟然真没反应,胜负欲当时就上来了,微微眯眼,凑到耳边呵气如兰。
夜惊堂想要强压心神,但笨笨凑过来,胖头龙就靠在了胳膊上。
真空状态下,感觉就好似两个软软的暖水球,那让人血脉偾张的触感……
“哼~”
东方离人眼底闪过得意:
“你就这点本事?”
“呃……”
夜惊堂一败涂地,也没再狡辩,转眼望向身边明艳动人的大笨笨:
“要不我试试殿下定力,看殿下能不能比我稳得久?”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暗道:这还用比?她听见这话心都开始乱了……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东方离人还是站起身来,摆出霸王枪的架子,警告道:
“你不能和本王一样另辟蹊径,只能帮本王矫正发力姿势。你只要不动手动脚,本王不会有半点波澜。”
夜惊堂一点都不信,压下心底杂念,起身来到背后,双手扶住笨笨的腰,前后晃了晃。
咚咚~
这次的波澜尤为强烈,冲击力惊人。
“你别晃本王!都没教好,本王如何站得稳?”
“好。”
“你先别动,等本王压下气息,你再动手。”
“呵呵……”
……
月色之下,身着黑衣的男女,一前一后站在屋脊上演练招式,鸟鸟则在旁边闷头大吃。
风波不断的一天,也在此时走到尾声,彻底宁静下来……
第040章:父与子
十八年前,冬至。
横风扫过梁州关外的无尽雪原,一轮弯月挂在天际尽头,惨白月光照亮了一望无际的大地。
荒原之间,生着一堆篝火,旁边是油布临时搭建的三角帐篷,木桩上拴着两匹马。
两个身着羊皮冬袄的男人,在篝火旁席地而坐。
一人手拿酒囊,以木棍穿着兔肉,在火上烘烤。
对面之人,则拿着一根银簪轻轻摩挲,身边插着一把黑鞘老刀。
烤着兔肉的男人,拿起酒囊灌了一大口后,口鼻吐出白雾,茫然眺望北方雪原:
“远峰,都找个把月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至少和我说一声。”
对面的男人,面相三十出头,相貌颇为俊朗,名为裴远峰,江湖上也称郑峰,不过这些早已成了过去。
现在的裴远峰,只是个远离江湖与俗世,漫无目的在外游历的边城浪子。
面对询问,裴远峰收起了银簪,接过酒囊灌了一大口:
“再找一样草药,叫雪湖花,长在天琅湖畔,冬天开花。”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杨朝在边关混迹十多年,就没听说过关外有这种东西。就算有,天琅湖北边听说在打仗,兵荒马乱的,就咱俩这三脚猫武艺,过去就得被拉壮丁……”
三十出头的杨朝,独自唠叨了片刻,见裴远峰不说话,又好奇道:
“远峰,我看你长得细皮嫩肉,还识字会写对联,像是城里的富家子,怎么想不开,跑来这穷乡僻壤混迹?”
“我是家里老二,想继承家业,当爹的不给,不服气吵了一架。本想着出人头地再回去,混着混着,就没脸回去了。”
“这有啥没脸回去的。混不出名堂,知道自己斤两了,老实巴交回去当二叔,帮大哥打理家业,你不还是家里二把手……”
轰隆隆……
正说话间,雪原之上传来轰鸣,遥遥听去,犹如闷雷滚滚。
杨朝把烤好的兔肉递给裴远峰,而后趴在雪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好像是北梁边军……估计又要打仗了,快走吧……”
裴远峰从身侧拔出螭龙环首刀,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往北方眺望一眼:
“你先入关,我再找找看。”
“那你可得当心,别和北梁兵撞上……驾——”
裴远峰目送杨朝远去后,骑着马继续朝着北方行进,走出不过半里,就瞧见雪原尽头出现了兵荒马乱的战场,喊杀声震天。
裴远峰提刀坐在马上眺望,并未靠近,绕过两军接敌的区域,继续朝天琅湖行进。
但走出几里路后,却听到雪原中传来隐隐啼哭声:
“呜哇——”
裴远峰稍作迟疑,驾马顺着声音来到雪原一处山丘后,却见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冰雪中缓慢行进。
拉扯的马匹中十余箭,车厢上亦是如此,破破烂烂的车厢前方挂着幡子,上面隐隐可见一个部族的古老徽记,啼哭声从其中传来:
“呜哇——”
裴远峰快步来到马车跟前,挑开车帘查看,却见车厢里躺着个仆人打扮的人,背上插着箭矢,靠在车厢角落已经气绝。
而仆人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是个小婴儿,正在嚎啕大哭。
裴远峰翻身下马进入车厢,把婴儿抱起来,却见仆人身边还放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不少玉质药瓶。
裴远峰抱着婴儿提着包裹,来到雪丘上眺望,荒凉雪原了无人际,只剩下远方的战火,逐渐往此地蔓延……
……
不久后,梁州边塞,红河镇。
老旧城镇被厚重雪被覆盖,到了夜间没有半点人迹,镇子边角的一个小镖局里,却能听到一道啼哭声。
“呜哇——”
镖局的后院厢房里,亮着昏黄灯火。
杨朝端着碗热羊奶,站在桌子跟前,不停念叨:
“小祖宗,你别嚎了,来来来喝奶……”
裴远峰提来热水,倒进水盆里,用手试了试水温,而后把玉质药瓶打开,倒了几滴在其中:
“这小子身体好像有毛病,不用这药泡着,就一直哭;让镇上的郎中瞧,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药,不知道能活多久……”
杨朝端着奶碗,往宝宝嘴里喂:
“我看这娃儿长得挺壮实,那估计是养身体的药,泡着舒服才不哭。”
裴远峰待喂完后,把小娃娃抱起来,放在温水之中。
杨朝站在跟前打量,瞧见小娃娃不哭不闹,还左右打量,笑道:
“这娃娃看着就聪明,长大不得了。这也没见爹娘过来找,以后怕是得养着了,是不是得给他取个名字?”
“是得取一个,叫什么?”
“嗯……要不以后当我杨家人,跟我姓杨,名字吗……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就叫杨重新,重新开始……”
“呜哇——”
“嘿?还不喜欢?那你想叫啥……杨大鸟?”
“哭声这么响亮,晚上吵的人睡不着,就叫惊堂吧……”
裴远峰转眼看向遥遥的北方,想了想又开口道:
“夜惊堂。”
“夜惊堂……不错……”
……
四年后,年关。crazyhome2000.com
红河镇的小镖局里,因为多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娃娃,原本只有死气沉沉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养娃是个精细活,也烧钱,为此以前常年在外奔波的裴远峰安定了下来,把心思全放在了镖局的生意上,又招揽了七八个镖师。
年关时分,十余人都聚在镖局里吃着年夜饭,隔壁的林嫂,背着刚满一岁的小六子,在厨房里做着饭菜,而刚四岁的少东家,则站在背后,手里举着个糖葫芦,逗着林嫂背上的胖小子。
“堂堂,外面在放炮仗,你不出去看看?”
“小孩子才放炮仗……”
“呵呵,这么大点娃娃,说话和小大人似的……”
而相较于逐步走上正轨的镖局,担任大东家的裴远峰,则因为把精力全放在养子上,放弃了心中所求,一口气散了,变得日渐消沉。
年夜饭尚未结束,裴远峰就独自回到了后院,孤零零坐在屋檐下上,望着横放于膝的螭龙环首刀发呆;沉默不过片刻,醉意便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而三更半夜,镖师全部散去,整个镖局都安静下来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忽然惊醒了醉生梦死的裴远峰。
睁开眼打量,屋檐下的灯笼散发出些许微光。
一个灵气十足的小娃娃,脚下踩着板凳,手里拿着外出用的羊皮袄,搭在他身上。
发现他醒过来,还奶声奶气训了句:
“去床上睡,冻出病了咋办。”
裴远峰眨了眨眼,曾经从未感受过父慈,此刻却突如其来地明白了什么叫子孝。
稍作沉默后,咧嘴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小娃娃的脑袋:
“惊堂,你想不想当高手?”
“打打杀杀不好,镇子口那家人,儿子就因为和人打架,被捅死了……”
“习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刀在手不用,总好过遇上事情力不从心连家都保不住,我是过来人,这话你可一定得记着。”
“哦……”
“再者这年头,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过得不是一般憋屈。你要是不习武,长这么好看,以后长大了,准被镇外的那群山大王闺女抢走,那一个个的,胳膊比你大腿粗……”
“……”
“呵~还知道嫌弃,更喜欢漂亮姑娘?红河镇这地方可没有漂亮姑娘,世上最漂亮的姑娘,都在京城,从小衣食无忧,长得都是屁股大好生养,胸脯大奶水足……”
“京城在哪里?”
“在东南方,过了清江就到了。怎么样?想不想习武,我教你刀法。”
“嗯……好。”
“哼!习武不是儿戏,去一个时辰扎马步!”
“诶?”
……
转眼又是四年。
时值初夏,位于西北大戈壁上的红河镇,大地呈现土黄色,看不多少绿树,也瞧不见多少行人。
镇子外的小河畔,被一天打三顿打了四年的夜惊堂,独自站在齐膝盖深的石头滩上,用大锤砸击小河里的石块,而后翻开,从石头下捡起手指长的小鱼。
不远处的石头滩上,几个镇上的妇人在洗着衣裳,随口聊着闲话:
“听我男人说,现在当皇帝的是个女人,前些日子刚接班……”
“女人也能当皇帝?”
“女人怎么不行?你瞧瞧油坊那家子,婆娘凶得很,半条街都骂不过,男人瘦得和鸡仔一样,那不就是女人在当家……”
……
河边上,还放着一个小竹篓,里面点着干草,一只满身灰色绒毛的丑鸟鸟,懒洋洋趴在竹篓里,远看去就好似一个麻球,正眼巴巴望着夜惊堂手里用狗尾草串起来的小鱼:
“叽叽……”
“整天就知道叽,你再长胖,小心过年被人偷去炖了……”
“咕……”
“嘿?”
夜惊堂发现捡回来的小雏鸟,竟然还会回应,回过头来,满眼意外。
尚未弄清所以然,一阵马蹄声就从远方传来:
夜惊堂抬眼看去,却见官道的尽头,有一匹马从远方跑来,往北方行进,马匹很是雄壮威武,和镖局的寻常马匹天壤之别。
红河镇位于边境荒凉之地,平日里极少有外人来往,夜惊堂瞧见此景,提着小鱼抱着鸟鸟,快步跑到了官道旁的小土包上打量。
飞驰而来的人影,看起来长途奔波,却没有风尘仆仆,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干净衣裳,头上戴着帷帽,看起来是个出身很好的女人,和土黄色的边关小镇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白衣女侠飞驰而来,即将擦肩而过时,马匹缓慢停下步伐,马上的白衣女子举目四顾,而后望向了他:
“小娃娃,天琅湖走那边?还有多远?”
声音很是轻灵,带着股出尘于世之感。
夜惊堂打量一眼后,并未跑下土包,只是指向远方:
“前面二十里的岔道往右走,等出关往东北方走,具体多远我不清楚,没去过。那里是关外,寻常人不准出入,你去那边做什么?”
“说话还挺有条理……去找一种草药。谢了。”
白衣女侠取出一锭银子,丢给土包上的夜惊堂,而后就纵马继续往远方飞驰。
夜惊堂把乘人不备偷吃小鱼的鸟鸟挪开,望着白衣女侠远去的背影,有点疑惑,还没思索两下,腿就被刀柄敲了下。
“嘶——”
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裴远峰,脸色很不好看,严肃训斥:
“这世道不太平,遇上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切记不要随意打量接触,若是碰上心狠手辣的,随手一飞镖下来,你就死了。”
“那是个女人……”
“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孤身在边关行走,身上能没点真本事?在江湖上,这种人远比那些浑身匪气马匪可怕……”
夜惊堂觉得有道理,认真记下了这话,又问道: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看扮相应该是玉虚山的人。”
“玉虚山……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道观?”
“知道得还挺多。怎么?想娶个这样的媳妇?”
“我好奇问问罢了……”
“知子莫若父,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这样的女人,没个宗师的本事傍身,根本没机会娶回家,你就别想了。等你长大,再练成宗师,人家早就嫁人了……”
“我现在都打遍红河镇十五岁以下无敌手了,怎么才算宗师?”
“你差得远。武学宗师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你脚踏实地勤学苦练,不好高骛远,估摸三十岁能踏入宗师门槛;要是和现在这样整天打鱼遛鸟,你就等着被镇外的山大王闺女抢去当压寨夫人吧……”
……
转眼十年后,又是一年年关。
边关小镇的镖局内,摆开了四张大桌子,十余名镖师坐在席间把酒言欢,为首之人,是个身材颇高的年轻男子,身着黑衣,面容极为俊朗。
毛茸茸的白色大鸟鸟,则站在凳子上,眼巴巴望着桌上的酒肉。
已经有了白发的镖师杨朝,端着酒杯坐在身侧,轻声说着:
“和北梁通商后,这日子过得确实舒坦了不少,镖局的生意,较之往年翻了几倍,这女皇帝看起来还是有几把刷子。要是没了洪山帮、马帮这些匪寇,这日子就真舒坦了……”
“红河镇终究是小地方,周边连个县令都没有,朝廷根本管不到,拿着马匪人头去领赏钱都得跑百十里。想过得安稳,还得去中原。”
“以东家的本事,去哪儿都能混出点名堂,就是以前少东家年幼,舍弃镖局产业带着少东家去外面奔波,风险太大。现如今东家年纪也大了,身上有旧伤又整天喝酒,估计跑不动了……”
“我都十八了,武艺比爹都好,足以当家了。我待会去劝劝,实在不行,我先去中原看看,等打下底子,再接爹过去享福……”
“少东家是想外面的姑娘吧?”
“唉……”
“少东家生得这般俊俏,都十八了还是雏,都快把镇子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馋哭了,洗个澡都得提心吊胆让鸟放哨,这日子换我我也过不下去……”
闲谈良久后,夜惊堂先行离席,来到后院。
只有两人居住的后院里,摆满了石锁、木桩等习武器具,因为日日勤学苦练,上面并没有覆盖上白雪。
老屋的屋檐下放着张椅子,已经头发花白的裴远峰,如同十五年前一样,长刀横放于膝,靠在椅子上醒酒。
与往日不同的是,看起来邋遢了几分,留了一脸胡子,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从屋里取来毯子,搭在裴远峰胸口。
窸窸窣窣~
细微响动传来,裴远峰醉醺醺睁开了昏黄老眼,看着已经不用站在凳子上,甚至需要弯腰给他搭衣裳的小娃娃,眼底闪过了一抹恍如隔世。
“进屋睡吧,在这里小心着凉了。”
“习惯了……”
裴远峰身形坐直了几分,示意旁边的板凳:
“又过年了,这日子真快……眨眼一辈子就快过去了。”
“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我听说江湖上的高手,正常都能活百来岁,五十岁都算正值壮年。”
夜惊堂在跟前坐下,看向月朗星稀的夜空:
“现在我都长大了,镖局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要不咱们去外面闯荡?你辛苦半辈子,是该享清福了。”
裴远峰缓缓摇头,毕竟他清福已经在二十岁前享受过了,老来是为年轻时的冲动鲁莽赎罪。
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夜惊堂,裴远峰想了想道:
“我老了,懒得跑,你肯定是要出去闯闯,不然这辈子白活。以后准备去哪儿?到京城找媳妇?”
夜惊堂摇了摇头:
“江湖中人,去天子脚下不是自讨没趣。听说泽州那边刀客很多,我从小练刀,去那边估计能遇到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呵呵……”
裴远峰对此言丝毫不奇怪,江湖上的年轻刀客,刚刚出山的第一站,一般都是君山台。
那是刀客的起点,也是所有刀客追寻一生的终点。
“君山台不着急,还是先去外面见见世面的好。对了,你别往北梁跑。”
“嗯?为什么?”
“这是江湖规矩,大魏江湖是故乡,走投无路了,才会去北梁江湖当个无家可归的浪子,想办法重新开始。你还有路可走,现在过去闯荡,就是断了往后的退路。”
“哦……是我也没去北梁的打算,还是想去中原看看。”
“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初三就得送镖趟镖去沙洲,回来估计三月份了,到时候再说吧。你也出去走走吧,老待在这里喝闷酒没啥意思。”
“呵呵……”
裴远峰摇头一笑,没有多言,只是从椅子旁边拿起酒壶,给夜惊堂倒了一碗酒: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过一年就长一岁,今天过后,你就十八了,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出去了可别给我丢人。”
“那是自然。”
夜惊堂端着酒碗,和裴远峰碰了下:
“大过年的,是不是得说两句吉利话?”
“嗯……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新的一年,愿你小子找几个漂亮媳妇。”
夜惊堂满眼笑意,稍作酝酿后,憋出来一句:
“新年快乐!”
裴远峰呵呵两声,拿起酒碗一饮而尽,而后靠在了椅子上,看向镇子里冲天而起的烟火,片刻后又望向夜惊堂,眼底有深深的不舍,但也没有半分遗憾。
毕竟江湖也有辞旧迎新的时候,他虽然一事无成,但一个江湖客该走了路,在儿子成年之日,也算彻底走完了,接下来的路,本就该交给新人,没什么好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