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 番外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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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番外九
第xxx章 花月楼

洛安城的暮色,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苍衍盆地的夕阳如同一颗被清水洗过的橘色宝石,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在天际留下一片从橘红渐变到淡紫的晚霞。炊烟从城中的千家万户袅袅升起,混着饭香、酒香,还有街边小贩收摊时的吆喝声,交织成一幅太平盛世的画卷。

龙啸从“醉仙楼”二楼的雅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酒杯,眯着眼望了一眼西边的天色。

洛安城龙家,是整个苍衍盆地数得上号的大户。龙家老太爷龙渊白手起家,从一间小小的绸缎庄做起,用了四十年,把生意做到了六个州,绸缎、茶叶、当铺、酒楼,各行各业都有龙家的产业。

老太爷六十大寿那年,把家业交给了长子龙首。

龙首是个有手腕的。接手家业不过十年,龙家的产业便翻了两番,连苍衍派这样仙家门派,采购衣料、布匹时都会优先考虑龙家。龙首为人方正,做事果决,在洛安城商界说一不二,人称“龙爷”。

龙首膝下有三个儿子

长子龙行,今年二十八,自幼聪慧过人,龙首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将来龙家的家业,多半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次子龙啸,今年二十六。

龙啸小时候也读过书、练过武,偏偏天资不如大哥那般惊艳。读书读不进,练武倒是练了一身腱子肉,苍衍派收徒那年他去试过,但运气不好,怎么样也无法顺利吐纳,引天地灵气入体。龙首原本想让他帮忙打理家里生意,可龙啸对算盘账本一窍不通,让他去盘货,他能把绸缎和茶叶堆在一个库房里。

龙首试了两年,放弃了。

“你就当个富贵闲人吧。”龙首这么跟他说。

于是龙啸便成了洛安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这四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多半是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可放在龙啸身上,倒也不全对。

他就是喜欢喝酒,喜欢听曲儿,喜欢在洛安城里晃来晃去,今天约这个去醉仙楼,明天约那个去听戏,后天再去城南的马场跑两圈。

不愁吃穿,不用管事,逍遥自在。

洛安城里的人提起龙家二少爷,大多是摇摇头,笑一声:“那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富贵闲人。”

龙啸自己倒不在意这些评价。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今日,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又他妈要天黑了。”他嘟囔了一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雅间里还有三个人。

坐在他对面的叫赵元,洛安城赵家布庄的小少爷,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像个好脾气的。此刻他正用筷子夹着一片酱牛肉,在碟子里蘸了又蘸,就是不往嘴里送。

赵元左边的是孙大雷,洛安城孙家铁匠铺的独子,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被炉火熏得黝黑,此刻正抱着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龙啸右边的是钱多,洛安城钱家当铺的长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此刻他正用筷子敲着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龙啸,”钱多凑过来,筷子也不敲了,压低声音道,“你真不去?”

龙啸斜了他一眼:“不去。”

“那可是新开的花月楼!”钱多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内,酒水全免!全免你懂不懂?不要钱!”

龙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差那点酒钱?”

“不是酒钱的问题!”赵元终于把那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也跟着凑过来,“是排场!听说花月楼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从南边请了新花魁来,今晚要花魁游城!整条朱雀大街都要封路!”

“那又如何?”龙啸端起赵元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姹紫楼的小紫还在等我呢,今晚约好了。”

“哎呀我的龙二少爷!”孙大雷把羊腿往盘子里一扔,油乎乎的大手在衣襟上随便抹了两把,“小紫哪天不能约?花魁游城可就这一回!”

龙啸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倒不是对这花魁游城没兴趣。洛安城虽是中原数一数二的大城,但花魁游城这种排场,一年也难得见一两回。上次有花魁游城,还是三年前翠云阁捧新花魁的时候,整条朱雀大街人山人海,他在人堆里挤了半个时辰,连花魁的脸都没看清,只看见轿子上垂下来的红纱在风中飘。

可他是真约了小紫。

小紫是姹紫楼的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人也温柔。龙啸隔三差五就去听她弹曲子,听完了就在她那儿歇下。虽说是青楼女子,小紫待他倒是有几分真心的——至少龙啸是这么觉得的。今儿个出门前他还让小厮去姹紫楼传了话,说晚饭后在姹紫楼碰面。

“龙啸,你就说你去不去吧!”钱多一拍桌子,“你要不去,我们仨去!回头花魁游城有多好看,我们一个字都不告诉你!等你日后听别人说起,后悔去吧!”

“对对对!”赵元跟着起哄,“回头整个洛安城都在谈论花魁,就你龙二少爷没见过,多丢人!”

孙大雷把拳头往桌上一锤,震得碗碟叮当响:“去不去!”

龙啸被他们三个吵得脑仁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去看看也行。”

“这才对嘛!”钱多一拍巴掌,眉开眼笑。

“但我先说好,”龙啸竖起一根手指,“看一眼就走。我还得去姹紫楼。”

“行行行,看一眼就走!”赵元满口答应,转头就跟孙大雷挤眉弄眼。

龙啸看着他们三个那副“等到了地方可由不得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多半是上当了。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收回来。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罢了,去看看也无妨。

他倒要看看,这花月楼花魁游城,能有多大的排场。

…………

夜幕终于落了下来。

洛安城的朱雀大街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两旁的店铺早早地挂出了灯笼,一串串红灯笼从二楼屋檐垂下,将整条大街照得如同白昼。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如镜,映着红灯笼的光,泛着暖暖的暗红色。

龙啸被钱多拉着,在人堆里挤了快两刻钟,才终于挤到了“揽月楼”二楼的一处栏杆旁。

这揽月楼是朱雀大街上最高的酒楼,三层的阁楼正对着花月楼的方向,是最佳的观景位置。钱多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位置,想来是花了不少银子。

“怎么样?”钱多得意地拍了拍栏杆,“这位置,整个洛安城找不出第二个!”

龙啸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整条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踮着脚尖,有的把孩子举在肩上,有的爬到街边的树上。小贩们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着瓜子、花生、糖葫芦,生意好得不得了。

“还没来?”龙啸问。

“快了快了,”赵元趴在栏杆上往街尽头张望,“花月楼那边已经亮灯了。”

话音未落,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来了来了来了!”孙大雷激动地拍着栏杆。

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街尽头望去。

最先出现的是一队开道的侍女。

她们穿着统一的淡粉色襦裙,裙摆刚刚及地,走起路来如同水波荡漾。每人手中提着一盏莲花灯笼,灯笼中的烛光透过粉色的纱罩,将侍女们的脸庞映得如同桃花。她们步伐轻盈,如同水上飘,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

侍女身后,是八名乐师。

四名笛子,四名琵琶,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那曲调悠扬婉转,在夜风中飘散,混着灯笼的光、混着人群的喧嚣、混着洛安城温柔的夜色,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缠绵味道。

龙啸原本只是抱着“看一眼就走”的心思来的,此刻却不由得被这排场吸引了几分。

这花月楼,确实有点东西。

乐师之后,是十二名手持宫扇的侍女。

宫扇比开道侍女的灯笼更大、更精致。扇面上绣着花鸟鱼虫,金丝银线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侍女们将宫扇高高举起,扇面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移动的花墙,将花轿与人群隔开。

而花墙之后——

龙啸的呼吸,忽然一滞。

那是一顶通体朱红色的花轿。

轿身以整块的红木雕琢而成,四角垂下金色的流苏,流苏末端系着小巧的银铃,随着花轿的移动发出细碎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响。轿顶盖着红纱,一层又一层,如同新娘的红盖头,将轿中人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

抬轿的是八名精壮的轿夫,统一穿着暗红色的短褂,步伐整齐划一,将花轿抬得稳稳当当,轿身几乎没有任何晃动。

花轿所过之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花魁!花魁!花魁!”

“花月楼的花魁!快看快看!”

“听说这花魁可是从南边请来的,银发如雪,美得像天仙!”

龙啸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穿过那层层的红纱,试图看清轿中人的模样。

红纱太厚了。

他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一个女子端坐轿中,身姿曼妙,看不清面目,却已经美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朦胧的、欲语还休的美,让人心痒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掀开那红纱,看看底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龙啸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了看花魁游城挤破头。

不是因为花魁有多美——当然,花魁肯定很美——而是因为这个“看不见”,比“看见”更勾人。

花轿行到揽月楼正下方时,忽然停了。

龙啸一怔。

人群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轿顶的红纱,一层一层,缓缓掀开。

像是花苞绽放。

第一层红纱掀开,露出轿中人的银白色长发。

那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光凝成的银。它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轿中的红绸上,如同银河落九天。

第二层红纱掀开,露出她的脸。

眉如远山,目如秋水。

那张脸白皙如玉,不施粉黛已倾城。眉峰微微上扬,眼角那抹柔媚中和得恰到好处。鼻梁高挺,唇如点朱。

第三层红纱掀开,她抬起头。

那双眼眸竟然是猩红色的。

不是血的红,不是夕阳的红,而是一种妖冶的、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红。那双眼睛在灯笼光下微微流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勾魂摄魄的媚意。

银发红瞳。

美得不似人间。

龙啸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慢慢加速的跳动,而是在一瞬间,“咚”的一声,如同有人在他胸腔里擂了一面鼓。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他见过很多美人。

洛安城的大家闺秀,姹紫楼的小紫、小翠,甚至去年花魁游城的翠云阁花魁。他以为自己已经对“美”这个词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此刻他才知道,他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算。

那些美是凡间的美,是看得见、摸得着、触手可及的美。

而眼前这一位——

她美得不像凡人。

像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像是他做了无数个梦、却从未真正见过的、那个“梦中人”。

龙啸愣愣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在灯笼光下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忘了。

赵元在说什么,他没听见。

钱多在拍他的肩膀,他没感觉到。

孙大雷在喊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那张银发披散的脸,看着她端坐在花轿中,被八名轿夫抬着,从朱雀大街上缓缓经过。

那顶朱红色的花轿从他面前经过时,她忽然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揽月楼二楼的栏杆。

望向——他。

龙啸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这一次比方才更重、更响,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涌的声音。

她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的媚意,如同猫儿半睁半闭的眼,看不出是睡是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一探究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可就是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让龙啸的脑子彻底短路了。

她从花轿中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如玉,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灯笼光下红得刺目。她将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拂过自己的唇边,然后——

朝着龙啸的方向,轻轻一送。

那是一个飞吻。

不是夸张的、做作的那种飞吻。而是极轻、极柔、极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仿佛只是随手挥了一下,仿佛只是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可龙啸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手拂过唇边的时候,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媚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人心的东西。

然后,花轿过去了。

红纱重新垂下,将她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

侍女们提着莲花灯笼跟在花轿两侧,宫扇花墙重新合拢,将花轿与人群隔开。

乐师们奏着《春江花月夜》,悠扬的曲调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人群跟着花轿向前涌动,欢呼声、议论声、叫好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龙啸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还盯着花轿远去的方向,盯着那顶越来越远的朱红色花轿,盯着那层层叠叠的红纱中若隐若现的银色长发。

“龙啸?龙啸!”

钱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一记拍在肩上的巴掌。

龙啸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看见钱多、赵元、孙大雷三人正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钱多眯着小眼睛,笑得意味深长:“看傻了?”

赵元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龙二少爷?醒醒?天亮了?”

孙大雷则是直接得多:“哎哟我的乖乖,龙啸你脸怎么红了?你脸红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龙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去去去,”他一把拍开赵元的手,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谁脸红了?灯笼照的。”

“灯笼照的?”钱多嘿嘿一笑,“灯笼能把脖子也照红?你脖子根都红了好吗?”

龙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根。

妈的,还真有点烫。

“行了行了,”他瞪了钱多一眼,“少废话。花魁游城看完了,我走了,姹紫楼的小紫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就要往楼梯口走。

“哎哎哎!”赵元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就走了?你不是说看看就走吗?这不看了吗?”

“对啊,看完了。”龙啸甩开他的手。

“你真去姹紫楼?”钱多追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真不去花月楼?”

龙啸脚步一顿。

花月楼。

那个新开的青楼。

那个银发红瞳的花魁。

“我可听说了,”钱多见他不走,连忙趁热打铁,“花月楼今晚不接客,只办花魁游城。但是明晚——花魁见客。”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明天晚上,咱们去花月楼?”

龙啸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回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只拂过唇边的手,那个轻飘飘的、只对着他一个人的飞吻。

“去不去?”钱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啸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此刻没有方才的窘迫,没有被拆穿心事的心虚,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真的笃定。

“去。”他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

钱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赵元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大雷最直接,一巴掌拍在龙啸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这才对嘛!我就说嘛,龙二少爷怎么可能不好这口!”

龙啸站稳了,瞪了孙大雷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重新走回栏杆边,往下望去。

朱雀大街上,人群已经跟着花轿走远了,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和几盏被挤掉的灯笼。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屑,在空旷的街面上打着旋儿。

远处,花月楼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锣鼓声和欢呼声。

银发红瞳。

龙啸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的笑意。

姹紫楼的小紫?
明天再说吧。

今夜的洛安城,月明星稀。

朱雀大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一盏接一盏,从街头亮到街尾,将整条大街照得如同白昼。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花月楼里,灯火通明。

…………

第二天傍晚,龙啸破天荒地没有去醉仙楼喝酒。

他在自己院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半个时辰,换了三身衣服——第一身太素,第二身太花,第三身月白绣银纹的常服总算勉强满意。又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把头发束了又散、散了又束,折腾得伺候他的小厮都忍不住打哈欠。

“二少爷,您这是要去相亲啊?”小厮揉着眼睛问。

龙啸瞪了他一眼:“再多嘴扣你月钱。”

小厮立刻闭嘴。

钱多、赵元、孙大雷三人准时在龙府门口汇合。钱多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模样。赵元倒是朴素些,只换了身干净的青衫。孙大雷最直接——换了件新做的短褂,油光锃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桂花油,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你这抹的什么玩意儿?”龙啸一出门就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桂花油啊,”孙大雷得意地摸了摸头发,“城南最好的,二两银子一瓶。”

“你离我远点。”

四人上了龙府的马车,一路向城南花月楼驶去。

洛安城的夜生活,集中在城南的“花街”。

说是“花街”,其实是一条横竖交错的街巷,两侧林立着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白日里这里冷冷清清,如同一条普通的巷弄;到了夜晚,便如同换了人间——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从各个楼阁中飘出,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

花月楼,便坐落在花街最深处、最宽阔的位置。

马车在花月楼门前停下,龙啸掀开车帘,目光所及之处,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洛安城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他就算没全去过,也至少听说过七七八八。姹紫楼、翠云阁、揽月轩、听雨楼,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招牌。可那些楼阁与眼前这一座相比,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花月楼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半条街。

整座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饰,以金粉描绘,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檐角下挂着一串串琉璃风灯,每盏灯的灯罩都是不同的颜色——粉红、淡紫、鹅黄、水绿——将整座楼映照得如同仙境。

楼前的台阶是整块的青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雕的玉兔,栩栩如生,口中衔着红绸,红绸从台阶一直铺到街面上,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鎏金的匾额,上书“花月楼”三个大字,笔锋婉转如流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好家伙,”孙大雷张大了嘴,“这比姹紫楼大十倍不止吧?”

“何止十倍。”钱多收起折扇,眯着小眼睛打量着花月楼的外墙,“光是这地段、这规模,没个几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这花月楼的东家,怕不是一般人。”

龙啸没说话,只是抬脚向台阶走去。

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看楼的。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门内便迎出一位妇人。

那妇人四十来岁模样,生得丰腴富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襦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的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冷淡让人挑理。

“哎哟,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在檐头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到了!”

妇人笑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龙啸身上。

在花街讨生活的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认人的本事必须一等一。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少爷、哪个得罪得起、哪个得罪不起,心里都有一本账。眼前这四位,她虽未亲眼见过,但那身料子、那气度、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尤其是打头这位——月白衣袍虽不张扬,但衣料是苍衍盆地最好的“云锦”,一匹便要上百两银子;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水头足,没有一丝杂色,少说也值上千两;再加上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这洛安城里,这般年纪、这般气派的,多半就是龙家二少爷了。

“几位公子快请进,快请进,”妇人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外头风凉,莫要站着了。”

四人进了楼,龙啸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楼内的装潢比门外更加精致。

地面铺着水磨石砖,拼成莲花纹样,每一块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四角立着紫檀木的柱子,柱身上雕刻着四季花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刀工细腻,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吊灯,灯身由数十片彩色琉璃拼成,烛光透过琉璃,在大厅中洒下斑斓的光影。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莲花瓣,淡淡的清香混着空气中的脂粉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大厅两侧,是一间间用屏风隔开的雅座。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或饮酒,或听曲,或与姑娘们低声说笑。大厅最深处,是一座半人高的舞台,台上铺着红毯,两侧垂下淡紫色的纱幔。此刻舞台上没有人,但琴筝琵琶一应俱全,显然是留待表演之用。

“几位公子,请上座。”妇人引着四人穿过大厅,在正对舞台的一张桌案前坐下。

立刻有侍女端着茶水果品上来,动作轻巧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瓜子、花生、蜜饯、时鲜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清雅,与池中莲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钱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这是明前龙井吧?”crazyhome2000.com

妇人笑而不答,只是道:“公子好品味。”

孙大雷对这些不感兴趣,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大厅里转,看那些穿梭往来的侍女。赵元倒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龙啸没有碰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干娘,我们今日来,是想见见贵楼的花魁。”

妇人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却不急着回答,先是在龙啸对面坐下,又亲手给他续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龙公子真是爽快人,那老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不瞒几位公子,我们楼里的花魁,那可是从南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光是聘礼就花了五千两银子,一路从南边接过来,车马费、护送费、打点沿途关卡的费用,前前后后又花了三千两。这还没算她每个月的脂粉钱、衣裳钱、首饰钱——”

“干娘,”龙啸打断她,“说重点。”

妇人笑了一声,也不恼,继续道:“好好好,说重点。我们这位花魁姑娘,唤作‘狐小欺’。”

“狐小欺?”赵元插嘴道,“这名字倒是有趣。”

“有趣的不止是名字呢。”妇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位狐小欺姑娘,今年十八岁,生得那是——怎么说呢?”妇人想了想,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词,“老身在花街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这位姑娘,老身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伸出手,比划着。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不是那种花白、灰白,是真正的、如同月光凝成的银白,又亮又柔,披在肩上,像瀑布似的。一张脸白得跟羊脂玉似的,没有半点瑕疵,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最勾人的,是她那双眼睛——”

妇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猩红色的。”

“猩红?”孙大雷花生也不剥了,瞪大眼睛,“妖怪啊?”

“哎!孙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妇人佯装嗔怒地拍了他一下,“那是天生的,天生的!红色眼睛怎么了?少见才珍贵嘛!这世上银发红瞳的女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几个!我们这位狐小欺姑娘,就是这万里挑一的人尖子!”

龙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妇人见他听得认真,更来劲了。

“再说那身段,”妇人双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腰肢细得跟柳条似的,走起路来轻轻摆,如同风拂杨柳。一双腿又直又长,穿着白丝襪子,裹得那叫一个——哎,老身这嘴笨,说不好,总之就是,公子你看了就知道。”

“还有那双桃花眼,”妇人伸手在自己眼角比了比,“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含着一汪水似的,你盯着她看,她就盯着你看,看不了三息,你就得先移开眼睛——不是不想看,是心口砰砰跳得受不了!”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说这唱曲的本事,”妇人一拍手,赞叹道,“那嗓音,又软又糯,像泡在蜜水里似的。唱起小曲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往人心窝子里钻。老身活了半辈子,就没听过那么勾人的嗓子!前几日她在楼上试唱,楼下的客人听见了,硬是要往楼上冲,拦都拦不住!”

“那她——”龙啸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问道,“她今晚有空么?”

妇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得几乎看不见,但龙啸还是捕捉到了。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嘛……”妇人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龙公子,实在是不巧,我们小欺姑娘她……今晚已经在陪客人了。”

“什么?”孙大雷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们龙二少爷来了,你还让他等着?”

钱多反应更快,眯着小眼睛问道:“干娘,这洛安城里,还有人敢抢我们的先?”

赵元也不喝茶了,放下杯子,皱着眉看着妇人。

妇人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她搓着手,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龙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他的脸色没有变,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那敲桌面的手指,节奏分明比方才快了几分。

“干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洛安城里有头有脸的,我龙啸就算不全认识,也大都听说过。你告诉我,是谁在点小欺姑娘?我倒要看看,谁敢扫我龙氏二少爷的兴致。”

妇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权衡什么。

“龙公子,这个……不是老身不告诉您,实在是——”

“干娘,”龙啸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我龙啸的性子,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今日我来了,就是要见小欺姑娘。你若不让我见,我便坐在这里不走。你若让别人点了小欺姑娘却不肯告诉我,我便当是你看不起我龙家。”

这番话软中带硬,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扎在妇人的心坎上。

龙家。

洛安城第一大户。

得罪了龙家二少爷,这花月楼以后在洛安城还怎么开?

妇人咬了咬牙,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注意,这才探过身来,凑到龙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龙啸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妇人用力点头,后退回去,满脸歉意地看着他:“龙公子,您看,这个……老身也不敢得罪啊。”

龙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将空杯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罗有成。

罗氏家主。

洛安城虽然龙氏第一,可罗氏第二,两家实力本就相差不大。若论辈分,罗有成和他老爹龙首一辈,是他货真价实的长辈。

他龙啸虽然纨绔,但不是傻子。

和罗有成争花魁?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他爹龙首要打断他的腿,就是他大哥龙行也得把他吊起来打。更何况,罗家在洛安城经营多年,与他龙家素有往来,罗有成又是长辈。与长辈相争…………

龙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

这口气,他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妇人见他没有发作,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道:“龙公子,您也别叹气。我们花月楼,又不是只有小欺姑娘一位花魁。”

龙啸抬起头,皱着眉看着她:“干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谁不知这花魁只能有一个?你这花月楼还能有几个花魁?”

妇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龙公子,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她坐直身子,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我们这花月楼,以‘花月’为名,自然是要百花齐放、群芳争艳。小欺姑娘是花魁之首,乃是‘桃花花魁’。可除了她之外,我们还有四位花魁,各擅胜场,各有千秋。”

龙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中分明多了一丝好奇。

妇人收回手,竖起第一根手指。

“这第一位,是‘竹花花魁’。清雅如竹,不施粉黛,不爱说话,总是一袭青衫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吹笛子。她的笛声,能让你忘了世间所有烦恼。”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位,是‘白莲花魁’。生得肤白如雪,气质出尘,如同水中的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她擅画,你若能得她一幅画,拿出去能卖几百两银子。”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位,是‘水仙花魁’。明媚活泼,很是擅舞,一袭水袖舞起来,如同天女散花,美不胜收。她的舞姿不似凡间之物,有人说她是水仙花精转世。”

第四根手指。

“第四位,是‘牡丹花魁’。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如同盛开的花王。她擅酒令,能陪客人饮酒作诗,才情不输任何大家闺秀。”

妇人收起手,笑吟吟地看着龙啸:“龙公子,这四位花魁,虽不如小欺姑娘那般惊艳,可个顶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您要不要见见?”

龙啸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笃”,不紧不慢。

钱多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小声道:“龙啸,要不……都见见?”

赵元也凑过来:“是啊龙啸,来都来了。”

孙大雷最直接:“我管她什么花魁,好看就行!”

龙啸看着他们三个,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妇人,终于开口道:“都来吧。”

妇人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道:“龙公子,您说的‘都来’是指……四位都来?”

龙啸道:“你说呢?”

妇人眼睛更亮了,但脸上还是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笑容:“龙公子,四位花魁同时作陪,这价钱嘛——”

龙啸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拍在桌上。

妇人的目光落在银票上,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龙氏钱庄的银票,面额——一千两。

“够不够?”龙啸问。

妇人的手比嘴快,银票已经进了袖中,这才笑逐颜开地点头:“够够够!龙公子稍坐,老身这就去安排!”

她站起身,扭着腰快步向楼上走去,那步伐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孙大雷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一千两……龙啸你也真舍得。”

龙啸端起新续的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一千两多吗?多。对普通人家来说,够花几辈子了。但对他龙啸来说,不过是这个月的零花钱罢了。反正花完了再跟账房要,老头子就算知道了,顶多骂两句“败家子”,还能怎样?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落在舞台两侧那淡紫色的纱幔上。

纱幔在烛光中轻轻飘动,如同梦中人的裙摆。

桃花花魁、竹花花魁、白莲花魁、水仙花魁、牡丹花魁。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今夜,怕是不会无聊了。

…………

四位花魁还没到,雅间里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

钱多把折扇开了合、合了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赵元倒还端着,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可那茶杯已经举了半天,一口都没喝下去。孙大雷最不中用,一会儿整理衣领,一会儿摸头发,桂花油的香味弥漫得整个雅间都是,熏得龙啸又打了两个喷嚏。

“你能不能去那边坐着?”龙啸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

孙大雷嘿嘿一笑,挪了半尺,又挪回来。

“龙啸,”钱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这四位花魁,真能比得上那小欺姑娘?”

龙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比不比得上,他没见过,说不上来。但妇人那番话他记得清楚——“清雅如竹”“出尘如莲”“明媚如水仙”“雍容如牡丹”,四个花魁四种气质,各有千秋。他心里倒真有些好奇,这花月楼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搜罗到这样四位女子。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四个人——步调不一,节奏不同,却都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隔着门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四道气息正在靠近,如同四朵不同颜色的云,缓缓飘来。

门被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一袭青衫。

那是——

青竹。

她生得高挑,身段曼妙有致,峰峦起伏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峭。一袭青衫裁作竹节纹样,领口处绣着几片细长的竹叶,翠绿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春雨中洗过。腰间束一条鹅黄色的丝绦,打了个如意结,两端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一头天蓝色的长发挽成随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皙如玉——眉如远山,目如秋水,鼻梁挺秀,唇若涂朱。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泓清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玉笛。

笛身通体碧绿,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将玉笛横在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笛孔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涂蔻丹,干干净净。

她走到龙啸面前,盈盈一福。

“小女子甄筱乔,见过龙公子。”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缕清泉流过石上,清脆悦耳,又不失温润。她低着头,天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龙啸还没来得及回话,第二道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如果说竹花是春日的翠竹,那这位便是冬日的雪莲。

白莲。

她一袭素白衣裙,裙摆处绣着几朵半开的雪莲,银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泠泠寒芒,如同月光凝成的花瓣。裙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一条银白色的丝带,打成简洁的蝴蝶结,两端随意垂落。

她生得清丽绝世,五官精致如同冰雕玉琢,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那双眼睛虽是黑色的,但却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冰川深处才有的感觉。那目光清冷如霜,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长发没有挽起,只是用一根银簪松松地别在脑后,大部分散落在肩头,如同冰瀑垂落。

她走到龙啸面前,微微颔首,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凌逸。”

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如冰,却意外地好听——像冬日里第一场雪落在青瓦上,簌簌的,轻轻的,却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

孙大雷看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嘴,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剥。

龙啸还没来得及回应,第三道身影已经蹦了进来。

水仙。
她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裙摆宽大,走动时如水波荡漾。衣料极薄,隐约能看见其下白皙的肌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水袖——长得出奇,几乎拖到地上,袖口处绣着银白色的水波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生得玲珑可爱,身量不高,站在竹花身边只到她肩膀。一张小圆脸,眼睛大而明亮,黑眼珠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鼻梁小巧,嘴唇微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她的头发是墨黑色的,乌黑发亮,如同上好的缎子。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不像前两位花魁那样规规矩矩地行礼,而是蹦到龙啸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

转了个圈。

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裙摆飞扬,银铃叮当。她转完圈,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笑眯眯地看着龙啸。

“小女子罗若,见过龙公子~”

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娇憨。

龙啸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最后走进来的,是牡丹。

她一进门,整个雅间的气场都变了。

她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不需要任何言语,只需要站在那里,便是整个房间的中心。

她穿着一袭深红色的襦裙,裙身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领口开得比前三位略低,露出雪白的酥胸和一道深深的沟壑。腰间束着一条金丝腰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勒得更加纤细,却更衬得上下丰腴得惊人。

她的身段是真正的丰乳肥臀。胸前的弧度饱满得几乎要将衣襟撑破,腰肢却细得不盈一握,再往下,臀部的曲线丰润圆翘,将那深红色的裙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都能看见裙面微微震颤。

她生得温婉大气,一张鹅蛋脸,肤若凝脂,眉如新月,眼若秋水。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温柔如水,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母亲般的包容与慈爱。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不张扬,却让人如沐春风。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与眼睛的颜色相配,挽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步摇,步摇上垂着几串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她走到龙啸面前,双手交叠在腰侧,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那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刻意。

“妾身陆璃,见过龙公子。”

声音温婉如玉,如同春日里的暖风,拂过人的心田。

她直起身,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望向龙啸,目光温柔而包容。

龙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四位花魁站成一排——竹花清雅,白莲清冷,水仙灵动,牡丹雍容。四种截然不同的美,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美得惊心动魄。

钱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赵元背上,拍得赵元一个激灵。

“妙啊!”钱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妙啊!这……这花月楼是从哪搜罗来这四位美人的?”

赵元连连点头,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个好,一会儿看甄筱乔,一会儿看凌逸,一会儿看罗若,一会儿看陆璃,最后干脆闭上眼——不看了,看了心慌。

孙大雷更不中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被龙啸一个眼刀瞪过去,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

龙啸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位花魁脸上缓缓扫过。

甄筱乔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着,玉笛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凌逸面无表情,平静的眼眸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这满室的灯火、这满桌的酒菜、这些人,都与她无关。

罗若倒是自在,已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银铃叮当作响,正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龙啸。

陆璃站在最外侧,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龙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的意味。

“四位请坐。”他伸手示意,“不必拘礼。”

四位花魁依次落座。

甄筱乔选了龙啸左手的位子,凌逸选了右手,罗若直接坐到龙啸对面,陆璃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龙啸身侧——那个最便于照顾人的位置。

钱多、赵元、孙大雷三人各据一方,与花魁们隔桌相望,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今日龙某有幸,能同时见到四位花魁。”龙啸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四人,“这第一杯酒,敬四位。”

他一饮而尽。

四位花魁反应各异。甄筱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凌逸连杯子都没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罗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还皱了皱鼻子,吐了吐舌头,一副“好辣好辣”的模样;陆璃则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喝完后还冲龙啸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得如同三月春风。

龙啸放下酒杯,看向甄筱乔。

“甄姑娘,听干娘说,你擅笛?”

甄筱乔微微颔首,将玉笛横在唇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笛孔上。

那笛声便流淌了出来。

不是慷慨激昂的曲子,不是缠绵悱恻的调子,而是一首清淡的、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小曲。笛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那笛声中,有竹林的沙沙声,有溪水的潺潺声,有山风的簌簌声,有鸟鸣的啾啾声。它让人想起春日里的竹林,想起雨后初晴的山间,想起那些远离尘嚣的、宁静而美好的时光。

龙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着拍子。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弧度,比方才深了几分。

一曲终了,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钱多率先鼓起掌来,赵元和孙大雷跟着拍手。

“好!好笛!”钱多由衷赞叹。

甄筱乔放下玉笛,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羞涩。

龙啸睁开眼,看向她。

“甄姑娘,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甄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竹林听雨》。”

“好名字。”龙啸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转头看向凌逸。

“凌姑娘,干娘说你擅唱?”

白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雅间中央那块小小的空地上,背对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没有伴奏,没有前奏,只是简简单单地,唱了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那是一首《清平调》。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任何感情,却意外地好听。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每一个音都发得极稳,没有颤音,没有花腔,只有最纯粹的、最本质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如同一泓清泉从山间流淌而下,不带任何杂质。

可就是这清冷到极致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钱多不拍手了。

赵元不喝茶了。

孙大雷不剥花生了。

就连龙啸,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酒杯。

因为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歌声。没有媚态,没有讨好,没有一丝一毫青楼女子该有的“职业素养”,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雪山之巅的冰莲般的清冷之美。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最后一句落下,雅间里一片寂静。

凌逸没有回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钱多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神仙嗓子?”

赵元连连点头。crazyhome2000.com

孙大雷最直接:“好听!真好听!虽然我听不懂唱的是啥!”

龙啸没有评价,只是多看了凌逸一眼。

那一眼里,有欣赏,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好奇。

“罗姑娘。”他转向罗若,“干娘说你擅舞?”

罗若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

“龙公子想看?那我就献丑啦~”

她说着,双手一扬,那对长长的水袖便如两条银蛇般飞舞起来。

水仙没有选那些柔美婉转的曲子,而是选了一支节奏明快、充满活力的民间小调。她踩着节拍,水袖时而飞扬如虹,时而垂落如瀑,时而缠绕如蛇,时而舒展如翼。她的舞姿灵动活泼,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与俏皮,每一下跳跃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那对水袖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银铃叮当作响,裙摆飞扬如蝶,那张小圆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跳到最后,她一个旋身,水袖在空中划出两个完美的圆圈,然后轻轻落下,正好搭在她交叠的双臂上。

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如同一颗熟透的苹果。

“龙公子,怎么样~”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期待夸奖的小得意。

龙啸拍了拍手。

“好。”他说,“很好。”

罗若笑得更加灿烂了,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最后,龙啸看向陆璃。

陆璃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没有主动说话,没有刻意表现,只是时不时给他续一杯酒,或是在他酒杯空了的时候轻声提醒一句“龙公子,慢些喝”。她的存在感不强,却让人莫名地安心——就像家里永远亮着的那盏灯,不需要刻意去看,但它就在那里。

“陆姑娘,”龙啸端起酒杯,“干娘说你能喝,今日我们几个大男人,怕是要你作陪了。”

陆璃端起自己的酒杯,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依旧温婉。

“龙公子客气了。既然是作陪,自然是要让公子尽兴的。”

她说着,主动碰了碰龙啸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却又不失女子的优雅。喝完她还冲龙啸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

孙大雷凑过来,端着自己的酒杯,憨笑道:“陆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陆璃也不推辞,给自己倒满,与孙大雷碰杯,饮尽。

赵元跟着敬了一杯,钱多又跟着敬了一杯,陆璃一一应下,面不改色,酒到杯干,温婉依旧,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孙大雷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好酒量!”

龙啸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他自认酒量不差,可这位陆姑娘,喝起酒来比他还干脆。而且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不扭捏不做作,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温婉的、包容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从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钱多凑到甄筱乔身边,套近乎道:“甄姑娘,你这笛子吹得真好,不知师从何人?”

甄筱乔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家传的,不值一提。”

“家传?那甄姑娘是哪里人?”

甄筱乔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了两个字:“炎州。”

“炎州?”钱多眼睛一亮,“东南那边?”

甄筱乔没有再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龙啸注意到了那丝情绪,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钱多,你老打听人家姑娘的底细做什么?查户籍呢?”

钱多嘿嘿一笑,识趣地退开了。

另一边,赵元正笨拙地试图与凌逸搭话。

“凌姑娘,你方才唱的那首《清平调》,真好听。呃……那个……”

凌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赵元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凌逸终于开口了,说了一个字:“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元灰溜溜地退回来,钱多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水罗若最活泼的,她端着酒杯挨个敬酒,一会儿敬龙啸,一会儿敬钱多,一会儿敬赵元,一会儿敬孙大雷。她的酒量显然不如陆璃,喝了几杯脸蛋就红扑扑的,说话也开始有些大舌头,但她不在乎,依旧笑嘻嘻地喝。

“龙公子~我再敬你一杯~”

她端着自己的杯子往龙啸杯子上碰,“叮”的一声,溅出几滴酒液,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随手一抹,仰头喝干,然后眯着眼睛看着龙啸,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了腥的小猫。

龙啸忍不住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罗姑娘,你慢些喝,别喝醉了。”

“才不会呢~”罗若晃了晃脑袋,两条麻花辫跟着甩来甩去,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酒量可好了!比陆姐姐差一点,但是比你们都强!”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连忙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见没有人笑话她,才松开手,嘻嘻笑了。

孙大雷是最实诚的,他是真的喜欢喝酒,也是真的不会喝。

他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脸上红得发紫,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他还拉着陆璃要拼酒,一杯接一杯,陆璃来者不拒,温婉依旧,笑容依旧,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陆……陆姑娘,再来一杯!”孙大雷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陆璃端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温柔地看着他。

“孙公子,你醉了。”

“我……我没醉!”孙大雷瞪大眼睛,努力想证明自己没醉,却一头栽在桌上,砸得碗碟叮当响。

鼾声随即响起。

钱多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孙大雷,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憨货,又喝多了。”

赵元也摇摇晃晃的,他的酒量比孙大雷好不了多少,此刻已经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酒……好人……好……”

话没说完,头一歪,也睡过去了。

钱多还撑着,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折扇在手里摇得东倒西歪。他看了一眼龙啸,又看了一眼四位花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龙……龙啸,我……我先……先回去了……”他扶着桌子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你……你好好玩……玩……”

然后,他也一头栽倒在门口。

龙啸看着自己三个朋友东倒西歪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三个,真不中用。”

他转头看向陆璃,眼中带着几分佩服。

“陆姑娘,你是把他们全喝倒了。”

陆璃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谦逊的温婉。

龙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四位花魁。

甄筱乔安静地坐在他左手边,玉笛横在膝上,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凌逸依旧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仿佛这满室的狼藉与她毫无关系。罗若已经有些醉了,靠在椅背上,两条麻花辫散开了一条,银铃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喝一杯”。只有陆璃依旧从容,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
雅间里的烛火微微跳动,在几位花魁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酒香混着脂粉香,混着桂花油的甜腻,混着淡淡的茶香,织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

龙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外,洛安城的夜色正浓。

就在这时,陆璃开口说道,“龙公子,这酒过三巡,该正戏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如玉,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龙啸的手微微一顿,酒杯停在唇边,抬起眼看她。

陆璃依旧坐在他身侧,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如水,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可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那丰腴的、饱满的、将深红色襦裙撑得紧绷绷的胸脯,正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

不是直接的、大喇喇的贴上来,而是那种“不经意”的、带着几分羞怯却又分明是刻意为之的触碰。每一次呼吸,那柔软的弧度便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压一下,又松开,再压一下,再松开。那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又弹性十足,如同上好的丝绒包裹着温热的暖玉。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戏?”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放下酒杯,“陆姑娘说的正戏,是指……”

陆璃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心弦的意味。她微微侧过头,深棕色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了然的笑意。

“龙公子莫要与妾身说笑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脂粉香,“这花月楼是青楼,又不是酒楼。龙公子今晚花了一千两银子,点齐了四位花魁作陪,莫非……真的是单纯来喝酒听曲的?”

龙啸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从踏入花月楼的那一刻起,从他拍出那张一千两银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今晚要做什么。一千两银子,不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听曲的,更不是来看四位花魁坐在他对面规规矩矩地表演才艺的。

可此刻,被陆璃这样直白地挑明,他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龙啸在洛安城混了二十六年,姹紫楼的小紫也是常去,自认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可此刻,面对这四个女子——一个清雅如竹,一个清冷如莲,一个灵动如水仙,一个雍容如牡丹——他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像是第一次进青楼的少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璃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不大,却清脆悦耳,在雅间中回荡。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小厮鱼贯而入,动作轻巧利落,训练有素。他们先是小心地将趴在桌上的孙大雷扶起来,架着他往外走。孙大雷醉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喝一杯”,被小厮们架出去的时候,脑袋一晃一晃的,如同一个巨大的拨浪鼓。

然后是靠在椅背上半昏半睡的赵元。他比孙大雷稍微清醒一些,被扶起来的时候还挣扎着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龙啸的方向,嘟囔了一句“龙啸你……你好好玩……”,然后又闭上眼,被小厮们架了出去。

最后是倒在门口的钱多。他醉得最轻,被扶起来的时候还能自己走路,只是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冲龙啸挤了挤眼,那眼神里满是“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意味。

然后,门关上了。

雅间里只剩下龙啸,和四位花魁。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却如同某种仪式完成时的钟鸣,清脆而郑重。

龙啸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四位花魁。

甄筱乔依旧安静地坐在他左手边,玉笛横在膝上,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烛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那声门闩落下的声音与她无关。

凌逸依旧站在窗边,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的夜色,一袭素白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如同冰雕玉琢,美得不真实。

罗若靠在椅背上,两条麻花辫已经散了一条,银铃掉在地上也没捡。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在酒意中没有完全清醒,嘴里嘟囔着什么“再喝一杯”,那模样又娇憨又可爱。

陆璃依旧坐在他身侧,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依旧挂着。

然后,陆璃站起身。

“龙公子稍坐。”她的声音温婉如常,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慵懒的意味,“容妾身等换身衣裳。”

她说着,走到雅间一侧的屏风后。

那屏风是紫檀木雕花屏风,上面雕刻着四季花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刀工细腻,栩栩如生。屏风并不高,堪堪遮住人的腰部以上,若是站着,还能看见肩膀和头顶;若是坐着,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此刻,陆璃是站着的。

龙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透过屏风上半透明的纱绢,他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陆璃站在屏风后,双手抬起,解开了腰间那条金丝腰带。深红色的襦裙从她身上滑落,如同花瓣凋零,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她换上了一袭白纱衣。

那纱衣薄如蝉翼,几近透明,只在关键部位绣着几朵淡粉色的牡丹花,若隐若现,欲语还休。纱衣的质地极轻极软,贴在身上如同第二层肌肤,将她那丰腴饱满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在纱衣下微微颤动,顶端那两点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是丰润圆翘的臀部,将纱衣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都能看见那柔软的颤动;一双修长的腿裹着肉色的丝袜,丝袜极薄,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腿根,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诱人的凹痕。

陆璃从屏风后走出来,龙啸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身白纱衣,穿了比不穿还要命。

不穿,是直白的、毫无遮掩的肉体,看过了也就看过了。可这层薄薄的纱衣,遮住了最要命的部位,却又遮得不够彻底——那几朵淡粉色的牡丹花堪堪盖住胸前那两点和腿间那幽谷,可随着她的走动,纱衣轻轻飘动,那些花朵便跟着晃动,若隐若现,反而更加勾人。

尤其是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腿。丝袜极薄,薄得几乎透明,将她的腿型修饰得完美无瑕——笔直、修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丝袜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肉色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去感受那丝滑的触感。

陆璃走到龙啸面前,转了个圈,白纱衣轻轻飘起,露出腿间那被牡丹花遮住的神秘地带。

“龙公子,这身……可还入眼?”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撩人的沙哑。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

屏风后,甄筱乔也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翠色纱衣。

那纱衣同样是薄如蝉翼的质地,颜色是春天的翠绿色,如同新发的柳芽,鲜嫩欲滴。纱衣上绣着几枝细细的竹枝,竹叶疏疏落落,从肩头延伸到腰际,又从腰际垂落到裙摆。那竹叶虽遮住了胸前那两点和腿间那幽谷,可那翠绿的颜色反而衬得她裸露的肌肤更加白皙如玉。

她的身段是那种高挑的、如同青竹般挺拔的美。锁骨精致如蝶翼,胸前那对玉兔虽不如陆璃那般饱满丰腴,却挺拔圆润,在翠色纱衣下若隐若现,顶端那两点如同初春的蓓蕾,微微凸起,将纱衣顶出两个小小的尖。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隐约能看见腹肌的线条。一双腿又直又长,裹着同色的翠绿色丝袜,丝袜的质地与纱衣相同,薄如蝉翼,将她腿部完美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丝袜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腿根,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那凹痕之上一寸,便是被竹叶遮住的幽谷。

她的头发依旧是天蓝色的,散落在肩头,如同瀑布垂落。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白皙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因为穿着这身近乎透明的纱衣站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

她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支玉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最后的依靠,握着它,她便还能维持那份清雅如竹的从容。

凌逸是第三个走出来的。

龙啸看见她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换了一身红色纱衣。

那红,不是陆璃深红襦裙那种雍容华贵的红,而是一种炽烈的、如同火焰般的红。纱衣极薄,薄得近乎透明,红色在这种薄度下变得不那么浓烈,反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如同血色融入清水般的粉红,却又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红光。

纱衣上绣着几朵梅花——是红梅,花瓣层层叠叠,用深红色的丝线绣成,在粉红色的纱衣上格外醒目。梅花的位置恰到好处——一朵在左胸,遮住了那一点;一朵在右胸,对称而工整;一朵在腿间,堪堪盖住那幽谷。可那些梅花太小了,小得只能遮住最核心的部位,其余的白皙肌肤全部暴露在纱衣之下,若隐若现,欲盖弥彰。

龙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逸的身段是那种清丽的、如同寒梅般的美。锁骨突出,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双臂纤细修长。胸前那对玉兔不算大,却圆润挺翘,在红色纱衣下微微起伏,顶端那两点将纱衣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腰肢纤细得惊人,仿佛一掐就能折断。一双腿修长笔直,裹着同色的红色丝袜,丝袜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白皙肌肤下细密的青色血管。丝袜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腿根,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的凹痕比前两位更深、更明显,仿佛在刻意强调那幽谷的位置。

最让龙啸意外的,不是这身红色纱衣,而是凌逸的表情。

她依旧面无表情。

那张清冷的、如同冰雕玉琢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涩、任何不安、任何“我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衣站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该有的情绪。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望着龙啸,目光清冷如常,仿佛她穿的不是近乎透明的纱衣,而是那一袭素白的衣裙。

这份反差,让龙啸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做的?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罗若。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纱衣。

那水蓝色,如同江南初夏的湖水,清澈、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灵动。纱衣极薄,薄得如同蜻蜓的翅膀,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泽。纱衣上绣着几朵白色的水仙花,花朵不大,却精致细腻,花瓣的脉络都用银丝勾勒出来,栩栩如生。

罗若的身段是那种小巧玲珑的、如同水仙花般的可爱。身高不高,站在凌逸身边只到她的肩膀,却比例极好——该有的都有,一样不少。胸前那对玉兔虽不如陆璃那般丰满,却圆润可爱,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在水蓝色纱衣下微微颤动。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却意外地丰满,将纱衣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一双腿不算长,却笔直匀称,裹着同色的水蓝色丝袜,丝袜的质地比其他三人更薄,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白皙肌肤上细密的绒毛。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的凹痕处,隐约能看见一两根细小的、青色的血管。

她的一条麻花辫已经散开了,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另一条麻花辫还扎着,辫梢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酒意中醒来。

“龙公子~”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醉意,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好看吗~”

她说着,转了个圈。水蓝色的纱衣轻轻飘起,裙摆飞扬,露出腿间那被水仙花遮住的神秘地带。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安静的雅间中格外清脆。

龙啸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子——翠绿、纯白、火红、水蓝——四种颜色,四种气质,四种美,都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都裹着同色的丝袜,都若隐若现,都欲语还休。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渴。

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干涸的、灼热的渴。像是走了很久的沙漠旅人,忽然看见一汪清泉,想要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喝个够。

陆璃第一个走了过来。

她走到龙啸身侧,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靠了过来。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轻轻弯曲,膝盖抵在他的大腿外侧,整个人如同一只柔软的猫,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那对饱满的、只被两朵牡丹花堪堪遮住的胸脯,正正地贴上了他的手臂。

结结实实地、毫无缝隙地贴了上来。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纱衣传来,温热的、弹性的、如同两团上好的丝绒包裹着暖玉。他能感觉到那顶端的两点——那两朵牡丹花太小了,小得根本遮不住那两点的凸起——正隔着纱衣抵在他的手臂上,微微发硬。
龙公子~”陆璃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温婉如常的语调,而是压得很低、很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沙哑和慵懒,“您怎么不说话呀~”

她的唇贴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脂粉香。那气息热热的、湿湿的,钻进他的耳孔,痒痒的,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陆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心弦的意味。她的身体又贴近了几分,那对饱满的胸脯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不是蹭,是挤压,是那种柔软的、弹性的、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挤压。

龙啸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要搂住她的腰,手指刚触到那层薄薄的纱衣,便感觉到底下那温热的、细腻的皮肤。陆璃的腰肢细得不盈一握,皮肤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绸,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感觉到她的呼吸带动腰腹微微起伏。

“龙公子~”陆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的意味,“您怎么只摸陆姐姐呀~”

是罗若。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龙啸的另一侧,此刻正蹲下身,仰着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眼中带着醉意,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少女特有的娇嗔。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那对只被两朵水仙花遮住的胸脯,正压在他的大腿上,柔软而温热。

“我也要~”她嘟着嘴,那模样又娇又憨,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她的脸蛋。

她说着,将脸贴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那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那条还扎着的麻花辫垂在身侧,辫梢的银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龙啸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带着醉意的小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心中那股灼热的渴,又浓了几分。

他的手从陆璃的腰上移开,伸向罗若,想要摸摸她的头。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罗若的头发,另一只手便被人握住了。

是甄筱乔。

她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没有羞涩,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从容。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抬起,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那腰肢纤细得惊人,裹着薄薄的翠色纱衣,底下是温热的、细腻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的腰腹在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呼吸。

甄筱乔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松开手,任由他的手搭在那里。她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支玉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最后的依靠。可她的身体,已经靠了过来——不是陆璃那种直接的、毫无保留的贴上来,而是一种矜持的、克制地靠近,如同竹子被风吹弯了腰,轻轻向他倾斜。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涂蔻丹,干干净净。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一下,又一下。

龙啸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甄筱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垂下了眼,不再看他。

凌逸没有走过来。

她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棂,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那身火红色的纱衣照得近乎透明。她双手抱在胸前——那动作让那对只被两朵红梅遮住的胸脯被挤压得更加突出,顶端那两点隔着薄薄的纱衣清晰可见——黑色的眼眸望着他,目光清冷如常。

她就那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冰雕玉琢的塑像,美得惊心动魄,冷得拒人千里。

可正是这份冷,让龙啸心中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放开甄筱乔的腰,站起身。

陆璃的身体随着他站起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轻笑着后退了一步,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了然的笑意,仿佛她知道他要做什么。罗若蹲在地上,仰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嘴唇嘟着,一副“你还没摸我呢”的委屈模样。

龙啸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陆璃,越过罗若,越过甄筱乔,直直地落在窗边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上。

凌逸依旧双手抱胸,靠着窗棂,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身红色纱衣照得近乎透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眸平静如常,仿佛这满室的暧昧与她无关,仿佛这个男人要与不要她,她都无所谓。

龙啸大步向她走去。

三步。

三步的距离,他走到她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她。

凌逸比他矮了半个头,他低下头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她的发顶——那头黑发用银簪松松地别在脑后,大部分散落在肩头,如同冰瀑垂落。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清冷的、如同雪后初晴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仿佛在说: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窗边拉了过来。

凌逸的身体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双手本能地从胸前松开,扶住了他的胸口。那对只被两朵红梅遮住的胸脯,正正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柔软而温热。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她唇齿间淡淡的酒香。

她依旧面无表情。

但龙啸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

那一抹红极淡、极轻,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她白皙如玉的耳根上,那一抹淡红,却真实得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龙啸看着她耳根那一抹红,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凌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的意味,“你一直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很无聊?”

凌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常。

龙啸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凌逸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僵了一下——那是极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僵硬,如同冰面下暗流的涌动,看不见,却真实得令人心悸。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龙啸抱着她,走向雅间深处的卧榻。

那卧榻设在雅间最内侧,以屏风与大厅隔开,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锦褥上覆着大红色的绸被,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榻前悬着淡紫色的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将卧榻与外界隔开,朦朦胧胧,如同另一个世界。

龙啸将凌逸放在卧榻上,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纱幔在两人身侧轻轻飘动,烛光透过纱幔,将卧榻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朦胧的光晕中。凌逸躺在锦褥上,火红色的纱衣在红色的绸被上铺开,如同盛开的红梅。那头黑发散落在枕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更加白皙如玉。

她的双手放在身侧,没有挣扎,没有推拒,只是安静地躺着,黑色的眼眸望着他,平静如常。

龙啸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凌姑娘,”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你知道吗,从你进这个房间开始,我就一直看你不开心。”

凌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一直在冷冷地看着我们,不说话,不笑,不靠近。”龙啸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的气息,“好像我们这些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那皮肤光滑如玉,冰涼如霜。

“可我就是想看看,”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滑动,经过她的下颌,经过她的脖颈,经过她的锁骨,最后停在纱衣的领口处,“你那张冷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会不会有……失控的时候。”

他的手指勾住纱衣的领口,轻轻一拉。

那层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从他指尖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那朵绣在左胸的红梅随着纱衣的滑落被扯歪了,露出底下那一点——粉红色的、小小的、如同初春的乳尖花苞,在烛光下微微颤栗。

凌逸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抖极轻、极快,如同蝴蝶扇动翅膀,转瞬即逝。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白皙的胸脯,却随着呼吸的加快而起伏得越来越明显。

龙啸低下头,吻上了她的乳尖。

他先是轻轻地舔了一下——舌尖触到那一点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舌尖下微微收缩,变得更硬、更挺。他的嘴唇覆上去,含住那一点,轻轻地吮吸,舌尖在顶端打着圈,一圈,又一圈。

凌逸的手忽然攥紧了身下的绸被。

那动作很轻,很隐蔽,如果不是龙啸就在她身侧,甚至不会注意到。他感觉到了——她攥绸被的力道,比方才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龙啸的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他的唇从她胸前移开,沿着她的身体向下亲吻——经过她的肋骨,经过她的腰腹,经过她的肚脐,一路向下,向下,直到他跪在了卧榻的末端,跪在她双腿之间。

凌逸的双腿并拢着,裹着红色丝袜的修长双腿紧紧并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丝袜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和细密的血管,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红光。

龙啸的双手握住她的膝盖,轻轻向两侧分开。

凌逸没有抗拒。

她的双腿顺从地分开了,露出腿间那朵被红梅遮住的幽谷花穴。红梅绣在纱衣上,正正地盖在最要命的位置,花瓣层层叠叠,用深红色的丝线绣成,精致得如同真花。可那花瓣太薄了,薄得能看见底下那微微隆起的轮廓,和那隐约的、浅浅的沟壑。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那朵红梅,鼻尖抵在那薄薄的纱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很淡,很轻,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微微发甜的味道。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如同莲香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的味道。

他伸出舌头,隔着那层薄纱,轻轻舔了一下凌逸的花穴。

凌逸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一颤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剧烈,她的腰腹猛地收缩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龙啸的双手牢牢按住。她的手死死攥着绸被,指节泛白,那条红色纱衣下的腿间,那朵红梅的位置,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出,将那薄薄的纱衣洇湿了一小片。

龙啸没有停。

他的舌尖隔着纱衣,在那朵红梅的位置来回舔舐,一下,又一下。那层薄薄的纱衣被他的唾液浸湿,紧紧贴在那幽谷的轮廓上,将那形状勾勒得纤毫毕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那浅浅的沟壑,那顶端那一粒小小的花蒂、正在变硬的凸起。

他的舌尖精准地找到了那一粒凸起,隔着湿透的纱衣,轻轻舔了一下。

凌逸的呼吸,终于乱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剧烈的喘息,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泄出的、极轻极细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冰面下暗流的涌动,看不见,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桃花般的红晕。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洁白的贝齿,呼吸从唇间泄出,带着微微的颤抖。

龙啸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终于有了表情的脸——虽然那表情极淡、极轻,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但它确实存在。那一抹红晕,那微微张开的嘴唇,那压抑的呼吸,那攥紧绸被的手指,还有腿间那片被唾液浸湿的、贴在皮肤上的纱衣……

龙啸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得逞的、孩子气的得意。

然后,他伸出手,勾住那层湿透的纱衣,轻轻向旁边一拨。

那朵红梅被拨开了。

那层薄薄的纱衣被掀到一侧,露出底下那幽谷的真容——那是少女最私密、最隐秘的花穴,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柔软的绒毛,那绒毛是黑色的,稀疏而柔软,如同初春的草芽。绒毛之下,是两片微微隆起的、粉红色的花瓣,花瓣紧紧闭合着,只露出中间那一道浅浅的、湿润的缝隙。花瓣的顶端,那一粒小小的、粉红色的珍珠,此刻已经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龙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地、缓缓地,从下往上,舔了一下那道缝隙。

凌逸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她的腰腹猛地向上挺起,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双手死死攥着绸被,指节泛白,嘴唇紧紧抿着,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压抑的呻吟。

“嗯……”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安静的卧榻中,在那摇曳的烛光下,在那飘动的纱幔间,那一声“嗯”,却如同惊雷般在龙啸耳边炸开。

他抬起头,看着她。

凌逸的脸终于不再是那种清冷的、拒人千里的表情了。她的脸颊绯红,如同盛开的桃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和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尖;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湿润的、迷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她还在压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死死攥着绸被,她的嘴唇抿了又抿,试图将那即将泄出的声音压回去。可她的身体是诚实的——那幽谷中,那两片粉红色的花瓣之间,正有透明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顺着那道缝隙向下流淌,流过那紧致的后穴,滴在红色的绸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龙啸低下头,再次舔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舌尖直接抵在花穴的那道缝隙上,没有隔着任何布料,没有任何阻碍。他的舌尖从下往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舔过那两片花瓣,将那透明的、粘稠的液体卷入口中。

那味道很淡,很轻,微微发咸,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上瘾的甜。

他的舌尖抵在那粒小小的珍珠上,轻轻地、缓缓地打着圈。

“啊……”

凌逸的呻吟声终于泄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而是一声真切的、带着颤抖的、如同冰面彻底碎裂般的呻吟。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到骨子里的颤栗。

她的双手从绸被上松开,猛地抓住了龙啸的头发。那双手修长、白皙,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腿间。

龙啸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挣扎,顺从地将脸埋在她腿间,舌头从花瓣移到那粒珍珠上,舔、吸、吮、咬,时轻时重,时快时慢。他用舌尖拨弄那粒珍珠,用嘴唇含住它轻轻拉扯,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一下,再用舌头舔去那一瞬间的刺痛。

凌逸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腰腹在不停地扭动,臀部不自觉地向上挺起,将那幽谷更深地送进他的口中。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带着微微的刺痛。

“嗯……啊……别……别舔那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失控的、近乎崩溃的柔软。

那声音与她清冷的外表格格不入,可正是这种格格不入,让龙啸更加兴奋。

他的舌头加快了速度,在那粒珍珠上疯狂地舔弄,同时他的右手伸出来,两根手指抵在那道湿润的缝隙上,轻轻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那粉红色的、湿润的、蠕动的嫩肉。

他的舌尖从那粒珍珠上移开,沿着那道缝隙向下,探入那湿润的入口。

那入口很紧,紧得他的舌尖刚一探入,便被周围的嫩肉紧紧裹住,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他的舌头。那里面湿润、温热、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微微发甜的味道。

他的舌头在里面搅动,模仿着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动作,进进出出,时深时浅。

凌逸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失控。

“啊……啊啊……不行……那里……那里不行……”

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种清冷的、克制的语调,而是变成了沙哑的、带着哭腔的、近乎哀求的呻吟。她的双手从龙啸的头发上移开,死死攥着身下的绸被,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她的双腿夹着龙啸的头,裹着红色丝袜的大腿内侧紧贴着他的脸颊,那丝袜的触感光滑而微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龙啸的舌头在她体内疯狂搅动,舌尖刮过那些敏感的、层层叠叠的嫩肉,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的透明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她的腿间流淌,流过那紧致的后穴,滴在红色的绸被上,将那一小片锦褥浸得湿透。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开始绷紧——不是那种局部的、某个部位的绷紧,而是全身的、从头顶到脚尖的、如同弓弦般拉满的绷紧。她的双腿夹得更紧了,她的腰腹挺得更高了,她的双手攥得更用力了,她的呼吸更急促了,她的呻吟更破碎了——

“要……要去了……啊……啊啊……!”
凌逸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叫的、失控的颤栗。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腰腹悬空,只有肩膀和脚掌还贴在榻上。那双裹着红色丝袜的修长双腿死死夹着龙啸的头,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颤抖,丝袜下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龙啸的舌头没有停,依旧在她体内疯狂搅动,舌尖刮过那些正在剧烈收缩的嫩肉——

然后,一股温热的、滑腻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液体,从她体内深处涌出,正正地喷在了他的舌头上。

那股液体量很大,多得他的嘴巴都含不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滴在红色的绸被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凌逸的身体在那股液体喷出的瞬间彻底瘫软了。

她的腰腹重重落回榻上,双腿从龙啸的头上滑落,无力地摊开在锦褥上。她的双手松开绸被,垂落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不知什么时候,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流过她绯红的脸颊,滴在散落的黑发上。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余韵的、满足的、餍足的颤抖。她的腿间,那两片粉红色的花瓣还在微微开合,透明的液体还在缓缓流出,将那层湿透的红色纱衣和身下的绸被浸得更湿。

龙啸从她腿间抬起头,下巴上还沾着她喷出的液体,亮晶晶的,在烛光下泛着光。

他看着凌逸那张终于不再是清冷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涣散的、湿润的、带着泪痕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开、还在喘息的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的快意。

“凌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得逞的、孩子气的得意,“你现在的样子,可比方才……好看多了。”

凌逸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只是躺在那里,大口喘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龙啸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他的唇贴在她湿润的睫毛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吻着,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与方才那个疯狂舔弄她的男人判若两人,“这才刚刚开始呢。”

凌逸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龙啸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卧榻外那三道身影。

陆璃、甄筱乔、罗若,此刻都站在纱幔之外,隔着那层薄薄的淡紫色纱幔,望着卧榻上的景象。

…………

纱幔之外,三道身影静静站着。crazyhome2000.com

陆璃依旧一袭白纱衣,深棕色的眼眸隔着那层淡紫色的薄纱望着卧榻上的景象,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依旧挂着,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仿佛方才那一场激烈的、近乎疯狂的欢爱,于她而言不过是开胃的小菜,正餐还未上桌。

甄筱乔站在她身侧,翠色纱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白皙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手中的玉笛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此刻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罗若蹲在两人前面,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透过纱幔的缝隙往里瞅,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嘟着,一副“我也要我也要”的急切模样。

龙啸从卧榻上直起身,伸手拨开纱幔,看着外面的三人。

他的脸上还沾着凌逸喷出的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下巴上还挂着几滴,他也不擦,就那样看着她们,嘴角弯着一抹餍足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

“进来。”他说,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陆璃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拨开纱幔,步伐从容,白纱衣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露出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她走到卧榻边,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先看了一眼躺在锦褥上的凌逸。

凌逸依旧瘫软在那里,黑发散落,红色的纱衣皱成一团,腿间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还在大口喘息,脸上泪痕未干,却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媚意。

陆璃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伸手帮凌逸理了理散落的头发,那动作温柔得如同姐姐照顾妹妹。

“凌妹妹辛苦了。”她的声音温婉如常,“歇一歇吧。”

凌逸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算是回应。

甄筱乔第二个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比陆璃慢,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她的目光从凌逸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落在那红色的绸被上,落在那片湿痕上,白皙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她走到卧榻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着纱衣的下摆,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罗若最后一个蹦了进来。

她可没有前两位那么矜持,一进来就扑到了卧榻上,水蓝色的纱衣在她身后扬起,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趴在龙啸身侧,双手撑在锦褥上,仰着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唇嘟着,一副撒娇的模样。

“龙公子~你方才只疼凌姐姐了,我呢我呢~”

龙啸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她嘟起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急什么。”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那触感柔软滑腻,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个一个来。”

罗若被捏了脸,不但不躲,反而更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如同被挠了下巴的小猫,眯着眼睛,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陆璃在一旁看着,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急着往龙啸身边凑,而是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走到桌案边,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端着酒杯走回来,在卧榻边缘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白纱衣的下摆从腿侧滑落,露出大半截大腿。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深棕色的眼眸隔着酒杯的边沿望向龙啸,眼中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的、如同猫儿般餍足的笑意。

“龙公子,”她的声音温婉如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心弦的沙哑,“您先陪罗妹妹玩,妾身不着急。”

龙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悠闲的、如同看戏般的姿态,心中那股征服欲又被勾了起来。

这个女子,和其他人不一样。

凌逸是冷,冷得拒人千里,需要他用火去融化。甄筱乔是静,静得如同深潭,需要他用石子去打破平静。罗若是热,热得如同盛夏,会自己往他身上贴。

而陆璃——

她是温。

温得恰到好处,不急不躁,不冷不热,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如同母亲怀抱中的温度。她不主动靠近你,也不拒绝你靠近;她不刻意讨好你,也不冷落你。她就在那里,不远不近,不卑不亢,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等着你去看她,去闻她,去触摸她。

可正是这份“恰到好处”,让龙啸心痒难耐。

“罗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撩人的意味,“你方才说,你也想要?”

罗若用力点头,两条麻花辫跟着甩来甩去,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嘟得老高,那模样又娇又憨,让人恨不得一口把她吃掉。

“龙公子,我也要~你亲亲我嘛~”

龙啸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然后——

他伸出手,一把将罗若从卧榻上拉了起来。

罗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水蓝色的纱衣在他胸前蹭来蹭去,那对只被两朵水仙花遮住的胸脯正正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柔软而温热。银铃在他耳边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龙公子~”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你要做什么呀~”

龙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了她那身水蓝色的纱衣。

纱衣从他手中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那两朵水仙花绣在纱衣上,随着纱衣的滑落被扯掉,露出底下那对玉兔——不算大,却圆润可爱,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顶端那两点是粉红色的,小小的,如同初春的乳尖花苞,此刻已经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罗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她只是将脸埋进龙啸的颈窝里,那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皮肤,痒痒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微微发甜的气息。

“罗姑娘,”龙啸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你姓罗,我们洛安城也有一户罗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你该不会……和罗家有什么关系吧?”

罗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僵硬极轻、极快,转瞬即逝,如果不是龙啸正搂着她,甚至不会察觉。

“龙公子~”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慌乱,“那大门大户的人家,我哪里敢想啊~我能在这里服侍龙公子,就满足了~”

她说着,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猫。

龙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丝慌乱,他捕捉到了。

但他没有追问。

洛安城罗家,是除了龙家之外最大的商户。罗家老爷子罗有成,与他父亲龙首是几十年的交情,两家生意上多有往来,算得上是世交。罗有成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叫罗……罗什么来着?他记不太清了。女儿他倒是见过一次,叫什么来着……

龙啸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管她呢。

他收回思绪,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罗若。那张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受惊的蝴蝶。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罗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安抚的、宠溺的意味,“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你和罗家有关系就是坏事。”

罗若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嘟着,那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我……我没慌……”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几分心虚。

龙啸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那吻很轻,很浅,如同蜻蜓点水。

“好,没慌。”他说,“来,方才你说想要,想要什么?”

罗若的脸更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咬了咬下唇,那双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然后——

她从龙啸怀中挣脱出来,转过身,看向坐在卧榻边缘的陆璃。

“陆姐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请求的意味,“你帮我好不好~”

陆璃端着酒杯,深棕色的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依旧。

“帮你什么?”她的声音温润如玉。

罗若咬了咬下唇,然后——

她伸出手,拉住了陆璃的手,将她从卧榻边缘拉了起来。

陆璃没有抗拒,顺从地站起身,白纱衣在她身上轻轻飘动,露出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她比罗若高了半个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包容的笑意。

“罗妹妹,你到底要姐姐帮你什么?”

罗若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解开了陆璃那身白纱衣。

陆璃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她动作,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白纱衣从陆璃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那两朵淡粉色的牡丹花绣在纱衣上,随着纱衣的滑落被扯掉,露出底下那对饱满的、丰腴的、如同熟透的蜜桃般的胸脯。

陆璃的身段,是真正的丰乳肥臀。

胸前那对丰乳饱满得惊人,圆润挺翘,没有一丝下垂,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如同羊脂玉般的光泽。顶端那两点是深粉色的,如同熟透的樱桃,大而饱满,此刻已经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罗若看着那对胸脯,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龙啸。

“龙公子,”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媚意,“我……我和陆姐姐一起服侍你,好不好?”

龙啸靠在卧榻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丰腴饱满,一个玲珑可爱;一个温婉从容,一个娇憨活泼;一个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一个黑色的眼眸中满是羞涩的期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服侍?”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罗若咬了咬下唇,然后——

她伸出手,拉住了陆璃的手,两人面对着面,胸贴着胸,站在卧榻前。

那对饱满的、如同蜜桃般的胸脯,与那对圆润的、如同玉碗般的胸脯,正正地贴在了一起。白皙的皮肤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挤压,柔软的弧度与柔软的弧度相互融合,顶端那两点——深粉色的樱桃与粉红色的乳尖——在挤压中轻轻摩擦,彼此触碰,彼此挑逗。

罗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对玉兔在陆璃的胸脯上轻轻蹭了蹭,顶端那两点划过陆璃的皮肤,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陆璃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搂住了罗若的腰。

“罗妹妹,你倒是会想。”她的声音温婉如常,却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慵懒的沙哑,“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

罗若将脸埋在陆璃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涩:“我……我在书上看到的……一直想试试……”

龙啸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热血从丹田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他见过女人胸脯,摸过,亲过,甚至舔过。可他从未见过两个女人胸贴着胸,用那柔软的、饱满的、温热的弧度相互挤压、相互摩擦。

那画面太过香艳,香艳得他几乎要喷鼻血。

“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的急切。

罗若从陆璃肩窝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陆璃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卧榻边。

罗若先爬上了卧榻,跪在龙啸身侧,双手撑在锦褥上,那对圆润的玉兔在她胸前微微晃动,顶端那两点粉红色的乳尖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陆璃随后上来,跪在龙啸另一侧,白纱衣早已滑落,那对饱满的如同蜜桃般的胸脯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顶端那两点深粉色的樱桃在烛光下微微颤栗。

龙啸看着她们,看着那四只玉兔——两只要小一些,圆润可爱,如同初春的桃子;两只要大一些,饱满丰腴,如同盛夏的蜜瓜。一种是少女的青涩,一种是妇人的成熟。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此刻并排跪在他面前,都在等待他的采摘。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下腹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疼,将衣袍撑起一个明显的凸起。

罗若注意到了,那双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龙公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刻意的媚意,“你这里……是不是很难受呀~”

她说着,伸出手,隔着衣袍轻轻碰了一下那凸起。

龙啸闷哼一声,腰腹不自觉地挺了一下,那根东西在她掌心下跳动了一下,又硬了几分。

“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

罗若嘻嘻笑了,缩回手,看向陆璃。

“陆姐姐,你来。”

陆璃微微一笑,伸出手,解开了龙啸的衣袍。

衣袍被褪去,露出他那具精壮的、布满伤痕的身体。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腹肌,腹肌线从腰腹两侧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之下。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陆璃和罗若那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胯间那根阳物。

它此刻已经完全勃起,粗长硕大,青筋盘绕,顶端那蘑菇头涨得发紫,马眼处已经有透明的液体渗出,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罗若看着那根东西,咽了口唾沫,大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大……”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惊惧,又带着几分期待。

陆璃倒是镇定得多,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望向龙啸的脸。

“龙公子,接下来,就交给妾身和罗妹妹吧。”

她说着,与罗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俯下身。

她们面对面,胸贴着胸,将那根硬得发烫的肉刃夹在了四只玉兔之间。

陆璃在左,罗若在右。她们相对跪坐,四只乳房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将那根粗长的肉棒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柔软的、温热的、滑腻的肉壁之中。

龙啸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触感——他从未体验过。

不是花穴那种紧致到近乎窒息的包裹,不是口腔那种湿润到近乎融化的吮吸,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柔软的、弹性的、如同被两团上好的丝绒包裹着的触感。

四只乳房,两种大小,两种温度,两种弹性。

陆璃的胸脯饱满丰腴,柔软得如同棉花,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在的重量,压在他的肉棒上,如同两座小山。罗若的胸脯圆润小巧,弹性十足,紧紧地贴着肉棒的另一侧,如同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拼命地向外弹,却又被陆璃的胸脯压回来,形成一种微妙的、恰到好处的平衡。

四只乳房,从四个方向,将他的肉棒牢牢夹在中间。

乳尖——陆璃那两颗深粉色的樱桃,罗若那两颗粉红色的乳尖——正好抵在肉棒的侧面,随着两人身体的动作轻轻刮过棒身,那微微凸起的、带着细小颗粒的触感,如同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同时拂过最敏感的部位。

龙啸的呼吸彻底乱了。

“嘶——!”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腰腹不自觉地挺了一下,肉棒在那四只玉兔之间跳动了一下,顶端那蘑菇头从乳房上缘探出头来,马眼处渗出的透明液体蹭在了陆璃的锁骨上,亮晶晶的。

陆璃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液体,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抹去,然后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做作的成分,却让龙啸的血更热了几分。

“龙公子,”陆璃的声音温婉如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心弦的沙哑,“您别动,让妾身和罗妹妹来。”

她说着,与罗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始动作。

她们的身体开始上下移动——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激烈的运动,而是一种缓慢的、细腻的、如同潮水般的起伏。

每一次向上移动,四只乳房便从肉棒的根部滑向顶端,那柔软的、弹性的触感从棒身一路蔓延到蘑菇头,乳尖刮过棒身上的青筋,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

每一次向下移动,四只乳房便从肉棒的顶端滑向根部,将那根粗长的肉刃重新吞没在柔软的、温热的肉壁之中,乳尖刮过马眼,将那透明的液体涂抹在棒身上,润滑着每一次滑动。

龙啸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绸被,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腰腹不自觉地向上挺,想要更深地插入那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沉溺的肉壁之中。

可陆璃轻轻按住了他的腰。

“龙公子,说了您别动的。”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坚定,“您躺着享受就好。”

龙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挺动的冲动,将身体放松,任由那四只乳房在自己胯间上下滑动。

罗若的动作比陆璃快一些,她的身体起伏的幅度更大,那对圆润的玉兔在肉棒上快速地上下蹭动,乳尖刮过棒身的频率更快,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如同雨点般的刺激。

陆璃的动作则慢得多,她的身体起伏的幅度小,但力度大,那对饱满的、沉甸甸的胸脯每一次压下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重量,将肉棒压得几乎要陷进那柔软的肉壁之中。

两种节奏,两种力度,两种触感——

快与慢,轻与重,弹与软——

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精心编排的二重奏,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每一段旋律都在将他推向某个临界点。

龙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腹肌在收缩,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绷紧。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灼热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感觉,正在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汇聚于尾椎,然后向下,向下,涌向那根被四只乳房紧紧包裹着的肉棒。

“快……快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陆璃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那根肉棒在她和罗若的胸脯之间跳动了一下,又跳动了一下,棒身上的青筋在剧烈搏动,顶端那蘑菇头涨得更大、更紫,马眼处渗出的透明液体越来越多,将她锁骨和胸口涂抹得亮晶晶的。

她抬起头,看向罗若。

(2)

罗若也感觉到了。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洁白的贝齿,呼吸急促而紊乱,那对玉兔在肉棒上蹭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如同在为这场欢爱伴奏。

“陆姐姐……”罗若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几分颤抖,“龙公子好像……快要……”

陆璃轻轻点头,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再快一点。”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意味。

罗若用力点头,加快了速度。

那对圆润的玉兔在肉棒上疯狂地上下蹭动,乳尖刮过棒身的频率快得如同雨打芭蕉,那细密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将龙啸推向崩溃的边缘。

陆璃也加快了速度,但她没有像罗若那样疯狂地上下蹭动,而是开始左右摇晃——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对饱满的胸脯在肉棒上左右滚动,如同两只装满水的皮囊,从一侧滚到另一侧,再从另一侧滚回来。

那触感截然不同。

上下蹭动是纵向的刺激,从棒身到龟头,再从龟头到棒身,如同潮水涨落。

左右滚动是横向的刺激,棒身的左侧被挤压,右侧被松开,再被挤压,再被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嘴在左右吮吸。

两种运动交织在一起——

上下,左右,上下,左右——

陆璃的胸脯在滚动,罗若的胸脯在蹭动,四只乳房从四个方向同时刺激着他的肉棒,那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欲望。

“不行了……要来了……!”龙啸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向上挺起,双手松开绸被,死死扣住陆璃和罗若的肩膀,将她们的身体压向自己,将那根肉棒更深地埋进那四只乳房之间。

陆璃和罗若同时发出一声轻呼,身体被他拉得向前一倾,四只乳房更加紧密地贴上了肉棒,乳尖抵在棒身上,随着她们身体的晃动轻轻刮过敏感的皮肤。

然后——

龙啸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头向后仰去,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嘶吼。

一股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腥味的液体,从他体内深处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马眼处疯狂涌出。

第一股射在了陆璃的锁骨上,那道白色的弧线在烛光下格外醒目,从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胸脯,在那饱满的弧度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亮晶晶的痕迹。

第二股射在了罗若的胸口,正正地落在她左胸那圆润的玉兔上,白色的精液在那粉红色的乳尖上溅开,如同雪落红梅。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他如同要将体内所有的欲望都倾泻出来一般,一股接一股地射着,白色的液体在两人白皙的皮肤上洇开,将陆璃的胸脯、罗若的胸口、两人的锁骨、脖颈、甚至下巴都涂上了一层厚厚的、亮晶晶的白浊。

陆璃和罗若没有躲。

她们就那样跪在他胯间,任由那滚烫的精液射在自己身上,射在脸上,射在胸脯上,射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罗若甚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精液,那味道有些腥,有些咸,带着龙啸特有的、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皱了皱鼻子,又舔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嘴角弯起一抹餍足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陆璃则只是静静地跪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白浊,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足。她伸出手指,轻轻抹起一滴精液,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

她将那滴精液涂抹在自己的乳尖上,用指腹轻轻揉搓,将那白色的液体揉进那深粉色的皮肤里,如同在涂抹最昂贵的护肤品。

龙啸躺在锦褥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高潮余韵的、餍足的、满足的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丰腴饱满,一个玲珑可爱;一个温婉从容,一个娇憨活泼——她们跪在他胯间,身上沾满了他射出的白色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如同被涂抹了一层蜜糖。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满足的笑。

“陆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的惬意,“罗姑娘,你们这手艺……是从哪学的?”

罗若嘻嘻笑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精液,那模样又娇又媚。

“书上看的~”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得意,“龙公子,舒服吗~”

龙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宠溺的、餍足的温度。

“舒服。”他说,“很舒服。”

罗若笑得更灿烂了,如同一朵盛开的太阳花。

陆璃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搭在卧榻边缘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胸口的白浊。那动作不急不慢,优雅从容,如同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龙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陆璃正在擦拭胸口,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龙公子,怎么了?”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捏住罗若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烛光最亮的方向,仔细端详。

圆脸,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子,微微嘟起的嘴唇。这张脸稚气未脱,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可那五官的底子——眉眼的比例、唇峰的弧度、甚至鼻梁两侧那两道浅浅的阴影——分明和陆璃如出一辙。

他又看向陆璃。陆璃的脸比罗若长一些,下颌线条更柔和,眉眼间的从容与温婉是岁月打磨出来的。可若把罗若的脸拉长几分,把那双大眼睛缩小一圈,把脸上的婴儿肥削去——

那就是陆璃。

或者说,罗若像是一个被浓缩了、被可爱化了的陆璃。

“你们……”龙啸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你们是不是亲姐妹?”

罗若和陆璃对视一眼。

罗若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龙公子,您说什么呢~我和陆姐姐哪里像了?”

陆璃也笑了,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无奈:“龙公子,妾身与罗妹妹确实不是姐妹。这洛安城里,和妾身长得像的人多了,总不能都是妾身的亲戚吧。”

龙啸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她们看。

不像?哪里不像了?

他越看越觉得像。尤其是侧脸——罗若转头和陆璃说话时,那鼻梁的弧线、唇峰的起伏、下颌的转角,简直和陆璃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陆璃的侧脸线条更流畅,像一幅工笔画;罗若的侧脸更圆润,像一幅水墨小品。

“你们真不是?”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陆璃摇头,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无辜:“真不是。”

罗若也跟着摇头,两条麻花辫甩来甩去,银铃叮当作响:“龙公子,您是不是喝多了呀~我要是和陆姐姐是亲姐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龙啸盯着她们看了片刻,最终松开手,靠回锦褥上。

也许吧。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一对都沾亲带故。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多心了。

罗若见他不再追问,悄悄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极轻极快,如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她侧过身,趴在龙啸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龙公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您还要不要继续呀~”

龙啸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的、没擦干净的白浊,嘴角弯了起来。

“继续。”他说。

说完,他看向了甄筱乔。

甄筱乔依旧站在卧榻边缘。

她就那样站着,一袭翠色纱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如同瀑布垂落。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脚尖,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那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竹叶上,就是不看他。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捻着纱衣的下摆,捻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捻。那动作很轻,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甚至不会注意到。

可龙啸注意到了。

他靠在锦褥上,偏过头,目光越过趴在自己胸口的罗若,越过正在擦拭身体的陆璃,落在那道翠绿色的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如同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青竹。可那微微蜷缩的手指,那轻轻捻动纱衣下摆的指尖,那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淡淡的红晕——全都出卖了她。

她在紧张。

龙啸的嘴角弯了起来。

“甄姑娘。”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猫儿般满足的意味,“你一直站在那里,不累么?”

甄筱乔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颤抖极轻、极快,如同竹叶被风吹动时那一瞬间的摇曳,转瞬即逝。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不累。”

“过来。”龙啸说。

两个字,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的笃定。

甄筱乔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很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脚尖贴着地面,轻轻向前滑了半寸,如同试探,如同犹豫。然后第二步,比第一步大了一些,第三步更大,第四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步幅。可她的头依旧低着,天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那白皙的、泛着红晕的耳根。

她走到卧榻边,停下。

龙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却有一层薄薄的、潮湿的汗意。他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安抚的、宠溺的温度,“我又不会吃了你。”

甄筱乔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任由他的唇贴在自己的指尖。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沿着手指向上蔓延,经过手背,经过手腕,经过小臂,一路酥酥麻麻的,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她咬了咬下唇。

陆璃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白纱衣在她身上轻轻飘动,露出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她走到甄筱乔身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甄妹妹,”陆璃的声音温婉如常,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温柔的安抚,“别怕。龙公子是好人,不会欺负你的。”

甄筱乔的身体在陆璃揽住她腰的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陆璃怀里,头微微后仰,枕在陆璃的肩上,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陆璃的白纱衣上,翠绿与纯白交织在一起,如同春日里新发的柳枝拂过初雪。

龙啸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个女子,一高一矮,一翠一白,一个清雅如竹,一个雍容如牡丹。她们靠在一起,胸贴着背,腰贴着腹,那画面美得不真实,如同画中仙,梦中人。

他松开甄筱乔的手,撑起身体,从锦褥上坐了起来。

罗若从他胸口滑下来,趴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嘟着,一副“你怎么不摸我了”的委屈模样。龙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让开。

罗若乖巧地爬到了一边,趴在锦褥上,双手撑着脸,两条麻花辫散落在枕上,银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便安静下来。她的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啸和甄筱乔,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狡黠的笑。

龙啸从卧榻上站起身,走到甄筱乔面前。

他比她高了半个头,低下头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她的发顶。那头天蓝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精致。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耳廓时,能感觉到那皮肤滚烫,烫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甄姑娘,”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你一直低着头,是不敢看我,还是不想看我?”

甄筱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那眼中没有羞涩,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从容。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如同深潭下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我没有不敢看您,也没有不想看您。”

她顿了顿,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只是……在等。”

龙啸的眉头微微一动:“等什么?”

甄筱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缓缓地,解开了他衣袍上最后一颗纽扣。

那衣袍本就已被陆璃解开大半,此刻最后一颗纽扣松开,整件月白色的衣袍便从龙啸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他赤裸的上身再次暴露在烛光下——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腹肌,古铜色的皮肤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甄筱乔的目光从他胸口扫过,从那些肌肉的轮廓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胯间那根依旧半硬的肉棒上。

它方才在陆璃和罗若的胸脯间射过一次,此刻虽不如方才那般狰狞,却依旧粗长硕大,顶端那蘑菇头还带着方才射精后的湿润,马眼处挂着一滴透明的、亮晶晶的液体。

甄筱乔看着那根东西,看了两息。

然后,她跪了下来。

那动作很慢,很缓,如同竹子被风吹弯了腰,一节一节地弯下去。翠色纱衣在她身后铺开,如同展开的竹叶,天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垂落在她身侧,垂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垂落在龙啸赤裸的脚背上。

她跪在他面前。

膝盖抵着冰冷的青石板,翠色纱衣的下摆铺散在地上,那双裹着翠绿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并拢着,从纱衣下摆中露出,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绿光。丝袜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白皙的皮肤和细密的青色血管,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腿根,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抬起头,看着龙啸。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羞涩,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从容。可那平静之下,那暗流涌动得更厉害了,如同冰面下的河水,正在一点一点融化那层薄薄的冰壳。

“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您方才问我在等什么。”

她顿了顿,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那根半硬的肉棒。

那触感温热、柔软、滑腻,她的指尖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龙啸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根东西在她掌心跳动了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硬、挺立,从半硬到完全勃起,不过三息。

甄筱乔低头,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

它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粗长硕大,青筋盘绕,如同一条沉睡中苏醒的蛟龙。顶端那蘑菇头涨得发紫,马眼处那滴透明的液体已经滑落,顺着龟头的边缘向下流淌,滴在她虎口的皮肤上,亮晶晶的。

“我在等,”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轻,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微微发颤的尾音,“等你的妙物,有时间陪我。”

她抬起头,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望着他,眼中那层薄冰终于彻底碎裂了,露出底下那翻涌的、炽烈的、如同岩浆般的欲望。

“然后,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张开嘴,将那根粗长的肉棒含入了口中。

龙啸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只觉自己的肉棒进入了一个湿润的、温热的、紧致的通道。那通道比花穴紧,比花穴深,比花穴更加灵活。她的嘴唇紧紧裹着棒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封,口腔内的软肉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肉棒,舌头顶在马眼处,舌尖轻轻挑逗着那最敏感的小孔。

“嘶——!”龙啸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腰腹不自觉地向前挺了一下,那根肉棒在她口中又深入了几分,顶端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甄筱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含混的闷哼。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凑了凑,将那根肉棒含得更深,龟头顶进了她的喉咙。

她的喉咙比口腔更紧、更热,那软肉在龟头上轻轻蠕动,如同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龙啸只觉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插入了她天蓝色的长发中,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甄筱乔开始动了。

她的头前后移动,嘴唇裹着棒身上下滑动,舌尖在马眼和棒身之间来回游走。每一次向后移动,她的嘴唇便从龟头滑到棒身中段,舌尖刮过马眼,将那透明的、咸腥的液体卷入腹中;每一次向前移动,她的嘴唇便将棒身重新吞没,龟头顶进喉咙,那软肉在顶端轻轻蠕动,如同在吮吸、在吞咽。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很缓,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从容不迫,不急不躁。可正是这份从容,这份不急不躁,让龙啸更加难耐。

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急切地想要取悦他,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卖力地吞吐、舔弄、吮吸。她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探索着这根肉棒,如同在吹奏一支笛子,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

龙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腹肌在收缩,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绷紧。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她的头皮,能感觉到她的头发柔软如丝,在指缝间滑过,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甄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的急切,“你……你这是从哪学的?”

甄筱乔没有回答。

她的嘴被那根粗长的肉棒塞得满满的,根本说不出话。她只是抬起眼,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从下往上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狡黠的、得逞的笑意。

那一眼,让龙啸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个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如同青竹般清雅的女子,此刻跪在他胯间,嘴里含着他的肉棒,天蓝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翠色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嘴角被撑得有些变形,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滴在她白皙的胸脯上,亮晶晶的。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中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心弦的媚意。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crazyhome2000.com

他的手指从她发间滑落,沿着她的脸颊向下,经过她的下颌,经过她的脖颈,经过她的锁骨,停在她胸前那对玉兔上。它们被翠色纱衣遮着,只露出上半截白皙的弧度,顶端那两点将纱衣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勾住纱衣的领口,轻轻一拉。

那层薄如蝉翼的翠色纱衣从她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腰际。那对雪乳终于暴露在空气中——虽没有陆璃的丰腴,却也不小,圆润挺翘,如同两只发的恰到好处的面团,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如同羊脂玉般的光泽。顶端那两点是粉红色的,小小的,如同初春的乳尖花苞,此刻已经微微凸起,在烛光下微微颤栗。

龙啸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其中一点,轻轻揉搓。

那触感柔软、滑腻、温热,那小小的凸起在他指腹下迅速变硬,从柔软的蓓蕾变成坚硬的石子,顶着他的指尖,仿佛在抗议他的粗暴。

甄筱乔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胸口传遍全身,她的腰腹收缩了一下,臀部不自觉地向上挺了挺,那含在口中的肉棒又深入了几分,龟头抵进了喉咙最深处。她的喉咙痉挛了一下,那软肉在龟头上疯狂蠕动,如同在吞咽、在吮吸、在吞噬。

“嗯……”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很轻,很闷,却被肉棒堵得严严实实,只在两人交合处泄出一丝气音。

那一声“嗯”,让龙啸的血更热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她乳尖上揉搓得更用力了,拇指和食指捏着那粒小小的硬挺,轻轻拉扯,向外拉,再松开,让那弹性十足的乳尖弹回去,再捏住,再拉扯,再松开。每一次拉扯,甄筱乔的身体便跟着颤一下;每一次弹回,她的喉咙便痉挛一下,那软肉在龟头上疯狂蠕动,如同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

甄筱乔的动作开始加快。

她的头前后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裹着棒身上下滑动,发出“啧啧”的水声。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滴在她白皙的胸脯上,滴在龙啸的大腿上,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舌头更加活跃了。舌尖在马眼处打着圈,将那透明的、咸腥的液体卷入腹中;舌面贴着棒身,随着头的移动上下刮擦,那粗糙的舌苔刮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如同砂纸打磨般的刺激;舌根抵着龟头的边缘,每一次深入时都轻轻按压,让那最敏感的部位感受到最直接的挤压。

龙啸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双手都插进了她的发间,扣着她的后脑勺,不再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移动,而是主动地、粗暴地、疯狂地挺动腰腹,将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口中进进出出。

“唔……唔唔……!”甄筱乔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压抑的闷哼,双手本能地撑在他的大腿上,想要推开他,想要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可她的力量太小了,在龙啸面前根本不够看,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抽插,任由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口中肆虐。

唾液从她嘴角疯狂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滴在她白皙的胸脯上,滴在翠色纱衣上,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渍。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被肉棒顶得太深、喉咙被刺激得太厉害时,身体本能流出的泪。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泪水盈眶,模糊了视线。可她没有闭眼,就那样睁着,透过那层朦胧的水雾,看着龙啸那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她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在看着他。

看着他在自己口中释放,看着他因自己而疯狂,看着他被欲望吞噬时那扭曲的、狰狞的、却无比真实的表情
。龙啸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的腰腹如同装了弹簧,疯狂地前后挺动,每一次都将肉棒顶到她喉咙最深处,龟头挤进那狭窄的食道,被那痉挛的软肉紧紧包裹、吮吸、吞噬。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灼热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感觉,正在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汇聚于尾椎,然后向下,向下,涌向那根在她口中疯狂抽插的肉棒。

“要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腰腹猛地向前一挺,肉棒顶到了她喉咙最深处,龟头卡在食道入口处,被那痉挛的软肉死死箍住。

甄筱乔感觉到了。

那根肉棒在她口中跳动了一下,又跳动了一下,棒身上的青筋在剧烈搏动,顶端那蘑菇头涨得更大、更硬,马眼处有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在涌出,即将喷薄。

她没有退缩。

她反而伸出双手,扣住了龙啸的臀部,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拉,将那根肉棒更深地吞入喉中。她的喉咙痉挛得更厉害了,那软肉在龟头上疯狂蠕动,如同在催促、在索要、在贪婪地吞噬。

然后,龙啸射了。

第一股精液直接射进了她的喉咙深处,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腥味的液体从马眼处喷涌而出,正正地灌入她的食道。甄筱乔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将那股精液吞入腹中。

第二股接踵而至,比第一股更加猛烈,量更大,她的喉咙来不及吞咽,那股白浊便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滴在龙啸的大腿上,滴在青石板地面上。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他如同要将体内所有的欲望都倾泻出来一般,一股接一股地射着,白色的液体在她口中喷涌,灌满了她的口腔,从嘴角溢出,顺着她的脸颊流淌,滴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滴在她白皙的胸脯上,滴在那对圆润挺翘的雪乳上,在那粉红色的乳尖上溅开,如同雪落红梅。

甄筱乔没有松口。

她就那样含着那根还在跳动的肉棒,任由那滚烫的精液在口中喷涌,任由那浓烈的腥味充满口腔,任由那白浊从嘴角溢出、从下巴滴落、从脸颊流淌。

她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那根肉棒在她口中最后的搏动,感受着那滚烫的液体从马眼处一股一股地涌出,灌入她的喉咙,填满她的口腔,流过她的舌尖,滑过她的上颚,浸过她的每一颗牙齿。

那味道很腥,很咸,带着龙啸特有的、浓烈的男性气息。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可她不讨厌。因为它来自他。

龙啸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大口喘息,浑身汗湿,双手从甄筱乔的发间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腿在发软,膝盖有些打颤,如果不是靠在卧榻边缘,他恐怕已经站不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甄筱乔。

她还跪在那里,嘴里还含着他的肉棒,脸上满是泪痕和精液,天蓝色的长发上沾着白浊,翠色纱衣皱成一团堆在腰际,白皙的胸脯上满是亮晶晶的湿痕。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在烛光下闪着光。可那眼中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餍足的满足。

她张开嘴,将那根已经软下来的肉棒从口中吐出。

“啵”的一声,很轻,很脆,如同拔掉瓶塞的声音。

她的嘴角还挂着白浊,嘴唇上沾着精液和唾液的混合物,亮晶晶的。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将那白浊卷入腹中,然后抬起头,看着龙啸。

“龙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满足的笑意,“您满意了吗?”

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张被精液和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餍足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满足,也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温柔的情意。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白浊和泪痕。

“甄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让我很意外。”

甄筱乔看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那层薄冰终于彻底融化了,露出底下那柔软的、温热的、如同春水般的东西。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就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了过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如同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青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墙壁。

龙啸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感受着她心跳的频率。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头发上有着她特有的竹叶清香,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沉醉的味道。

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烛光透过那层淡紫色的薄纱,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温柔的光晕中。

…………

纱幔轻飘,烛影摇红。

龙啸刚从甄筱乔口中抽出,那根才刚泄过的肉棒尚未来得及完全软下,上面还沾着她口中残余的津液和精沫,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他靠在卧榻边缘,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已被汗水和女子们的唾液浸得湿透。

甄筱乔跪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白浊,天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嘴唇微张,舌尖还在轻轻舔舐嘴角残留的精液。那模样清雅中透着淫媚,如同竹林中被雨水打湿的白莲,又纯又欲。

罗若趴在锦褥上,两条麻花辫早已散开,黑色的长发铺了满枕,银铃滚落在一边。她双手撑着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狡黠的笑。水蓝色的纱衣皱成一团堆在腰际,那对圆润的玉兔完全暴露在烛光下,顶端那两点粉红色的乳尖还在微微发硬,在空气中轻轻颤栗。

陆璃坐在卧榻另一侧,白纱衣半褪,露出半边饱满的胸脯。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深棕色的眼眸隔着杯沿望向龙啸,眼中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的、如同猫儿般餍足的笑意。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丝袜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光,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的凹痕处隐约可见白皙的皮肤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凌逸依旧躺在卧榻最内侧,火红色的纱衣皱成一团,腿间湿了一大片。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方才高潮余韵的、餍足的、满足的颤抖。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大口喘息,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嘴角却挂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四位花魁。四种颜色。四种气质。

翠竹、白莲、红梅、水仙——此刻都在这间小小的雅间中,在这张铺着大红绸被的卧榻上,在他身边,或跪或坐或躺,都沾染着他的气息,都因他而湿润、而颤抖、而餍足。

龙啸的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心中那股征服的满足感如同陈年佳酿,浓烈而醇厚,在胸腔中翻涌、发酵、膨胀。

还不够。

他靠回卧榻边缘,头枕在锦褥上,目光望向帐顶那淡紫色的纱幔。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烛光透过纱幔,在帐顶投下摇曳的、如同水波般的光影。

“你们四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却又不容拒绝的意味,“都过来。”

四位花魁的反应各不相同。

陆璃最先站起身。她放下酒杯,白纱衣从肩头滑落,她没有去拉,任由那层薄纱堆在腰际,露出那对饱满的、如同蜜桃般的丰乳。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仿佛她一直在等这句话。

她走到龙啸身侧,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跪了下来——双膝并拢,白纱衣的下摆铺散在青石板上,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从纱衣下摆中露出,丝袜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龙公子终于想起妾身了?”她的声音温婉如常,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撩人的沙哑,“妾身还以为,您要把妾身留到最后呢。”

龙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那张鹅蛋脸上,深棕色的眼眸温柔如水,嘴角那抹笑意温婉依旧,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急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那唇瓣柔软、温热,涂着淡淡的胭脂,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好戏才刚开始。”

罗若是第二个蹦过来的。她直接从锦褥上爬起来,水蓝色的纱衣挂在腰间,那对圆润的玉兔在胸前晃来晃去,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扑到龙啸另一侧,双手撑在他大腿上,仰着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龙公子~我呢我呢~”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您可不能偏心呀~”

龙啸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触感柔软如丝,在指缝间滑过。

“你急什么?”他笑了,“方才不是和陆姑娘一起服侍过我了吗?”

“那不一样!”罗若嘟起嘴,那模样又娇又憨,“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我也要像凌姐姐和甄姐姐那样,让龙公子亲亲~”

她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动作又娇又媚,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的诱惑。

甄筱乔是第三个走过来的。她站起身,翠色纱衣从腰际滑落,她没有去捡,只是任由它堆在脚边,只穿着那双翠绿色的丝袜。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精致。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白浊,嘴角还残留着精液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走到卧榻边,在龙啸脚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卧榻的床柱,双腿蜷缩,双手环膝,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那姿态,像极了竹林中被风吹弯了腰的青竹,安静、清雅、与世无争。

凌逸最后一个走过来。她从锦褥上撑起身体,火红色的纱衣从肩头滑落,她没有拉,只是任由它挂在臂弯,露出那对白皙的、如同红梅般的雪乳。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腿间那片湿痕还在烛光下泛着光。

她走到卧榻边,没有坐下,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眸望着龙啸,目光清冷如常。可那清冷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如同冰面下暗流的涌动,看不见,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四个人。

四个方向。

四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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