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夜幕流沙
夜已深,一座皇城府邸中,却仍是灯火通明。
窗扉上只见一道女子人影来回晃动,偶尔传出一道莺燕般的银铃笑语。
身段玲珑的少女引颈鹤立,不断地扭动着雪白皓腕,那修长的玉腿一边踮跳弹动,使得婀娜身躯不住地快速回转,甩得饱满的胸脯晃荡如波,高座上的那道淫邪目光更是满足不已。
春点杏桃红绽蕊,风欺杨柳绿翻腰。
这句赞语,最是适合点评眼前的方妍,不但舞姿曼妙,颦蹙间的神色更是撩人,时而舞至男人面前,时而又拂袖遁远,唯有那凑近了的一瞬间,能捕捉到到她的媚笑余韵。
曼脸娇娥现复藏,轻罗金缕香满堂。轻纱随舞动,奶肌透雪光,姣好的胴体曲线若隐若现,配合那灵动的舞姿,眩目得令人无法逼视。
“将军可真是好雅兴~”
一道妖异低沉的男子声音忽然从窗户外飘来,受惊的方妍脚下舞步微慢,顿时惹得高座上的男人略有不悦,一把将那酒樽中的浆液,毫不客气的尽数泼在了她身上。
“泼剌~”
方妍被溅得一头一脸全是酒水,但看来,这并非是男人今夜泼的第一杯酒。因为她的神色很是平淡,尽管浑身衣衫此刻已经全被酒水溅湿,紧贴着玲珑曼妙的胴体,裹出胸前两座绵软轻颤的浑圆乳峰,饱满滑腻的乳肉溢出肚兜上缘,隔着湿透的外衫仍能清楚看见;润白小巧的裸足偶从裙摆下方露出,沾着晶莹的细小水珠,宛若鲜滋饱水的新切梨肉。
“看来今日的麻烦不算大,将军还有如此兴致。”
只见一位血红衣裳的男子,背着双手,跨过朱漆高槛,随意走了进来。那雪发银眉,唇红齿白的样貌特征,搭配上鲜红绸袍上的纹银徽饰,无疑诠释了他的身份——血衣侯。
而那随意跨坐在高堂上的男人,一张刀劈斧凿的粗犷糙脸,瞪一双虎豹怒眼,双颊下连成片粗硬黑髭,好似刀戟倒排,赫然是韩国的大将军——姬无夜。
“呵呵,方老头的宝贝女儿,本将军为何会没有兴致?”
姬无夜眯起眼角累累的褶纹,得意的话语刚落,更是淫性大发,又痛饮了一杯美酒。
“噗!”
然后再将嘴里这口酒水,全都喷到了方妍身上。
“哎呀~大人~”
惹得半湿薄纱的少女,凑上座前来娇嗔着撒娇扭臀,更连连拍打自己尖挺的双峰,弄得满室都是巍颤颤的臀波乳浪。
“您真坏~人家浑身都湿了~”
方妍还来不及继续开口,姬无夜就一抹唇畔的酒渍,似熊一般将她擒抱入怀。又一杯美酒下肚,姬无夜便淫笑着,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来….小妍儿…乖乖剥了这些碍事的东西,让本将军瞧瞧你的奶子,是……不是又比前些日子更大了些,嘿嘿……”
姬无夜随手将腰带扯断,又把方妍衣衫胡乱扯下,剥出一副雪白柔软的胴体,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血衣侯,在方妍的惊呼娇拒中,开始恣意的狎玩。
“将军~嗯~这,这里不行啦~您还有客人呢~”
“管他作甚,大不了,侯爷可以一起来玩嘛~呵呵~”姬无夜大着舌头涎脸,转头对一旁的男人笑道:
“内史方申那个老家伙,曾经也在朝堂上为难过你白家吧,要不要尝尝他女儿的味道?哈哈哈….”
“哼…..”
血衣侯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美人香躯丝毫不感兴趣,那一双斜飞凤目迸出精光,好似对眼前姬无夜的行为有些警告的意味。
“大騩山牢狱已开。”
“将军,他已经放出来了。”
闻言,姬无夜脸上的淫笑瞬变,更多地露出一股寒意,捏紧了方妍那娇嫩雪白的乳鸽,完全不顾少女的痛吟,冷道:“这次可真是玩大了。谁叫韩非那小子,把当年那档子事越捅越大。”
“呵呵,将军看错了,收留百越难民一事,其实是四王子韩宇的手笔,不过将这番美名挂在韩非的头上,用来堵住王上的嘴罢了。”
“可既然韩宇他要出这一步棋,我们就不妨让他好好品尝一下,仇恨的恐惧吧。”
血衣侯的语调亦如他的神色一般冰冷,面上肌肤惨白,其五官却是俊美非凡,好似冰雕玉琢;雪白的头发竖起玄色高冠,那红袍下明显是一副贴身的冷寒铁甲,昭示着他世代军爵的身份。这位平日深居简出,基本无人得窥其美貌的俊美将军,乃是战功显赫的世袭侯爵,其荣耀的头衔地位和高贵血统,都让他在这毫无爵位的姬无夜面前,足以随意矗立。
“哼。”
姬无夜灌了口酒,盯着眼前这位血衣侯,有些不满地问道:“只是,这个人就算被放出来,现在的他,又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将军无忧,他的手下,可还有一批同样等待复仇的百越杀手。他们,才会是真正搅乱局面的关键。”
看了一眼趴在大腿上的小美人,姬无夜此刻反倒觉得有些碍眼了,直接将方妍一把按到了胯下,让他为自己含弄起肉屌。方妍脸蛋通红,檀口微张,先是伸出粉嫩舌尖舔舐了一下,随即埋首细心吞吐起来。
“噢~小妍儿的嘴,还是这么美~”
姬无夜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待到逐渐适应了胯下美人的侍奉之后,一边抚摸着她那乌黑顺滑的头发,一边抬眸问道:“那照你这么说,如果,他脱离了我们的控制,那该如何?”
“将军多虑了,仇恨对他而言,就是一副毒药。”血衣侯不紧不慢地说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在仇恨中浸泡得越久,毒性就越强,最后,他自己也会化为灰烬。”
“这倒有些道理,呵呵,就好像我的小妍儿,要想当条听话的狗,就得先忘却仇恨。”说话间,姬无夜直接一把抓住了方妍的秀发,将她的螓首拽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小妍儿,你还恨不恨本将军呀~”
方妍恋恋不舍地吐出口中巨物,娇媚羞涩地撅起小嘴:“怎么会呢,妍儿现在最喜欢威武神气的大将军了~”
话罢,又继续叼起粗壮肉屌,前后摆动脑袋套弄起来,咕滋作响。
姬无夜一双虎眼微眯,满意地拍了拍方妍的脑袋,就好似表扬一条满意的母狗,接着将手中青铜酒樽摇了摇,目光中露出一丝忌讳,说道:“听墨鸦上次回报,鬼谷派的弟子,好像出现在了新郑,而且跟九公子韩非有所来往。”
“鬼谷么…”
血衣侯自然是听说过这个神秘的门派,他们的历代首领久居在登封以东阳城以北的鬼谷中,据说师从谋圣鬼谷子,故以此为名。其门下弟子每代只收两人,曰一纵一横,所修武艺政军俱为世之上等,而出师之后,或行走诸国,或拨弄时局,皆留赫赫威名。诸如昔日张仪苏秦,挂六国相印,连横合纵,搅得诸侯烽火连天。儒家亚圣孟子门下高徒景春有言,赞道——“一怒而诸侯俱,安居则天下息”。
“呵呵,纵横之名或许响亮,其实和天泽一样,都只是棋子罢了。”他那殷红的唇角勾起,好似并不惧怕这传说中的鬼谷一派传人,而对自己的这一场赌局,十分有信心。
“安逸久了,这韩国很多人都已经忘却,是谁给了他们这一切,又是谁在掌握着他们。”
“所以,要给他们提个醒。”
话语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更加幽异渗人……..
…….
黑夜寂静。
月色皎洁轻轻洒在黄土路上,远离了人烟,身处群山之中的夜晚本就静谧无比,偶尔的一声猿猴虫鸟啼叫,都响彻山林。
朦胧的月色更添几分凄清,伴上寒风让人瑟瑟发抖。
而在新郑皇城不过数里外,毗邻的马陵县郊,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正聚集在茂密树林中围成营地,在篝火和简易的帐篷旁,拮据地准备今晚的饱腹之物。
一个小女孩面色枯黄,穿着勉强蔽身的衣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破碗,其中是从篝火上架着的铜釜里盛上来的‘晚饭’。
女孩将碗端到一名看上去高大的壮年男子面前,他欣慰地笑了笑,接过碗,却并不喝。
男人的头上包着布巾,肩上挂着百越特有的披肩装饰,面容上的沟壑褶皱,似乎在诠释这位难民首领经历的苦难。此刻,他的脸上却充盈着满足和坦然,放松地环视着周围的人们,好似能看到这群跟着他流离失所的人们现在有了吃住,自己就已经无比幸福。
“哔剥…哔剥…”
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周围难民吃到热乎乎的汤食所发出的满足声,都让这位首领的心思宽慰万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宽厚仁义的韩王。
前日,自己这帮流浪的难民,被一群军士驱赶着来到皇城里,还以为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要被处刑,却没想到意外见到了韩国的四公子。
这位仁善的四王子吩咐了他,教导难民们如何说几句话,然后指示他,明日正午听从士兵调遣,齐聚午门。首领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不从,没想到,最后却能够得到韩王的赏赐,在这块土地上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老脸上饱经风霜的褶皱都凑到了一起,挤出难得的笑容,他端起碗,正要喝一口汤,忽然听见了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首领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来,步伐虽慢,落脚却极是利落稳健,风帽中漏出几绺斑驳灰发,脏乱黏结,连双眼都被遮盖住了;一张干瘪的老脸上蛛纹密吐,赛过搓盐撑船之属,而看其破烂的装束打扮,多半是个掉队的难民,现在找到了队伍。
驼背老头拄着拐杖,慢慢来到首领面前,发出低沉的嗓音问道:
“你们,都是百越人吧?”
首领则是惊喜不已地回答道:“你也是百越人?老乡,快进来烤烤火!”
天下诸国征伐频频,昔日吴王和越王之争,你来我往,多年间兴得皆是灭国之军;说好听的是励精图治,横强于外,但事实上,百越地区的民众苦不堪言。待到王霸宏业散为尘土,百越之地留下的,不过破碎的疆域,以及四处流离的难民。而百越之地,自交趾至会稽七八千里,地广人稀,胜淮上诸国之巨;其民久据东南而远中原,或筑巢于叔,或掘穴于山,或围寨成营,凡名者,吴越、扬越、东瓯、闽越、南越、西瓯、骆越,各有种姓,部族众多。
所以这位首领刚开始也不敢确定老者的身份,此刻听了他开口说话,这字句调嗓,乃是熟悉地道的瓯越语,也就放下心来,只当是他乡遇同族,十分关心地攀谈起来。
不多时,两人关系似乎就十分亲近了。
“老兄,看样子,逃亡路上受了不少苦啊!你也是,听了韩王收纳咱们百越难民的王命,才找到这里的吧。”
首领大方地把自己手里的那碗野菜汤,塞到了驼背老者的手中,豪气说道:“我们这的人也都刚来不久,你就安心住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驼背老者的双眼都隐藏在脏乱的白发之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这碗汤,明明就是一些树叶,野菜,煮出来的一碗清水。
“这可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啊。”
驼背老头的声音干枯幽诡,阴恻恻地说道。
“唉!老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多亏了当今韩王仁德,让出来这块土地给我们住。不然我们现在,还是在到处受苦受难,风餐露宿呢。”
“韩王仁德?呵呵~”驼背老头拄着拐杖,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说,这里,可不是活人住的地方。”
首领男人闻言皱眉,疑惑地看向老头,却发现他端着汤碗的手里,逐渐泛起幽绿色的烟雾,然后自汤水里缓缓升起一条吐信的毒蛇。
“啊!这是?!”
首领被吓得连连后退,碗也砸碎在地,营地里更惊起一片呼声。
“啊!有蛇!好多蛇!啊啊啊!!!”
“毒!这股绿色的烟雾有毒——呃!啊!”
只见整个营地周围,四面八方全都是恐怖的幽绿色烟雾,笼罩着一片凄惨的叫喊,有些靠的近的难民,已经瞬间面目全非,躺尸当场。而驼背老者这时却仿佛根本不受影响,站在一旁,垂落的肮脏白发间,邪恶的眼神静静注视着面前等待死亡的难民。
营地大门的方向,一片黑色烟雾汹涌弥漫开。
“哒喇哒喇……”
一个人影缓步走来,带着清脆的铁链拖地声。
这是个赤露上身,肌肤暗紫的怪异男子,面冷如铁,虬结的赤红眉毛显得十分诡邪,而他阴翳的眼角更像是镶嵌了蛇虫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泽。
驼背老头拄着拐杖,让开道路,龟背深压,恭敬地候在一旁,看起来是尊这位男子为主。
难民首领痛苦地跪倒在地,瞪目巨震,认出了这位赤眉男子的身份,却更加难以置信,为什么自己的同乡会突然痛下杀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首领心肝俱裂呐喊着,泪流满面:“瓯越一族没有背叛百越,我们不过是想寻个据地,何至于此啊!!”
而那赤眉男子只是抱胸俯视着他,丝毫不在乎其悲痛呼喊,反而嘴角冷翘。看起来这悲剧的一幕,以及周围毒雾中泛滥的惨叫声,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哼!一群丧家之犬,却在谈论什么家园。”
男子的语调里充满着鄙夷和仇恨,好似枯涩的老树根下泡烂的毒附子,包裹着最充盈的毒素,只要咬破一口,就将溢出最剧烈的死亡。
“沦为韩国的奴隶,就不再配拥有家园。你们,也不配再做百越的子民。”
说话间,男子的身后,也缓缓走出一个足有丈八之高的铁塔巨汉,每一步都好似闷雷轰轰,其肩膀上还倚坐着一位美人,似火焰般明艳妖娆。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深黑色兜帽的神秘人,嘴中念着隐晦咒语,正驱赶着无数尸体手舞足蹈……
观其一众打扮特征,赫然是前些时日,韩楚两国的监狱里逃出的神秘罪犯。
“我会创造新的百越,只是你们,没有机会看见了。”
赤龙虬结的眉毛微挑,男子仰头远眺,那眼角的蛇鳞动了动,似乎是想起了那久远的仇恨。
“我记得,你曾是瓯越的人吧,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回主人,人家是焰灵姬,百越新王的手下。瓯越,已经是过去了…”
说话间,一簇火焰在她的双瞳中亮起,映照着周围死去的人群。
树林里,一片乌鸦惊飞而起,发出诡异渗人的鸟鸣。而深处的营地中,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正在诠释一场屠杀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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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头,就在蓬莱居里吴贵香艳一夜的同时,紫兰轩这边,却是迎来了一个重要客人。
韩非被释放的消息,消息灵通的紫女自然是知晓了。但没想到他刚逃过这劫,连夜就来到了紫兰轩,当真是潇洒不羁。
“公子,你啊,才刚脱离险境,就如此得意,也不怕走路摔了跤!”
紫女站在走廊上,伸着玉手轻扣俏脸,却也掩不住一双媚眼里的笑意。连日来,她可算是芳心悬棘,一刻都没有安心过,此刻满怀喜悦,都是为公子韩非脱困而高兴。
韩非却是拂了拂衣袖,背手而立,朗声笑道:“有紫女姑娘如此美人的心意庇佑,韩非我料定是逢凶化吉,凡事如意啊,哈哈。”
紫女作势要打,手腕一挥,却又轻轻拍在了韩非的胸膛上,娇嗔道:“公子真是好不害臊,这匆忙而来,岂不是为了调戏奴家。”
一双明媚妖艳的美目水波盈盈,配合紫女这种成熟美人的娇嗔,最是要命,让韩非一时之间,也看呆了。
而旁边依旧冷漠、执剑而立的卫庄,却是毫无表情,随得这二人嬉笑。
紫女眼见韩非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似受不住这等赤裸裸的目光,脸上微有薄怒之色,咬唇瞪他一眼,斥道:“公子,请你自重些。”
韩非连忙撇开眼神,尴尬咳嗽一声,道:“咳咳,今日,本公子这火雨玛瑙案,算是宣告完结,这姬无夜大将军,最后也没能拿我如何,幸甚至哉啊!”
“来来来,今天可要好好地喝上一壶。”
“公子,怕是又惦记奴家的兰花酿了吧。”
“不愧是紫女姑娘,最知我心意,”韩非仰首笑道,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冷脸剑客,说道:“卫庄兄也来吧,这兰花酿,可不是随便喝得到哦。”
微微抿嘴一笑,紫女好似宠溺地摇了摇螓首,她深知韩非在其才气学识之外,癖好无非就是好酒一壶,因此配合地招来几位宠爱的妹妹,端来酒盏壶樽,伺候准备。
韩非好似在自家主人一般,姿态惬意地缓步走在前头,先行挑了一间平日最爱的厢房,推门而入。
“噌!”
就在此时,黑夜之中一道寒锋闪出,只取韩非罩面。
韩非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半空之中飞来一个劲道十足的酒盏,击退了那把利剑。
原来是卫庄眼疾手快,夺过旁边侍女端盘上的酒盏掷出,电光火石之间救下韩非一命。
被击退的刺客身形微凝,紧接着用力一蹬墙面,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地,潇洒利落地站立,横剑对峙。
惊魂未定的韩非投眼望去,只见刺客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衣劲装,黑巾蒙面,一条长长的黑色丝带,优雅地束在乌黑的高马尾上。很明显,这是一位女刺客,贴身紧束的劲装腰带,显得她楚腰更为纤细,而黑衣包裹出的胸前弧度,叫人一看便知,这一对玉峰是何等丰满挺秀,让人不禁遐思颇生。
卫庄可并不在乎她是否女流之辈,一个闪身,挡在韩非跟前。那锋利如剑的白眉耸立,比鹰隼还要毒辣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眼前的女刺客。
“谁指使你来的?”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机,仅仅是简单的一步前踏,直逼得女刺客一边举剑对峙,一边向后退却。那罩面巾露出的一双细细泪眼,生得十分婉约,却偏要装出镇定冷酷的模样。
卫庄鹰目微眯,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改变了步伐,只是绕着房中央的茶座转着圈,而女刺客也不简单,轻巧地随之步伐变换,横剑齐眉,时刻注意和卫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和方位。
待到女刺客被逐渐逼退到墙角,韩非也看明白了,她中计了。卫庄仅仅是用自己强大的气场紊乱对方心思,接着一顿简单的绕步,就将她逼到了十分不利的死角。
当此时,韩非却凝神注意到了女子那双尚未遮盖的剪水秋瞳。
这双眼睛如此之美,美得让他一下子想起了熟悉的感觉。
“原来如此。”
韩非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知道真相,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随意地坐在了茶座前,甚至招了招手,让侍女们布盏上酒,直接看起了戏。卫庄瞥了一眼他的举动,目光又稍微转向了紫女,带着询问的意思。他自然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刺客是谁,只是,两人谁都没当场戳破。
只见女刺客张着水盈盈的美目,先是对卫庄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又停在坐下的韩非身上,略一停留,桂叶似的双眉微动,旋即出剑刺去。
剑势出手,好似要瞬杀韩非,却在半路陡然一变,刺向卫庄,惹得旁边紫兰轩的四五侍女都是一阵惊呼。
好一招,示之以东而击之以西!韩非在旁尝着点心,暗自赞叹。
卫庄却是不屑一笑,坦然矗立,甚至将一手背后,一手相迎,示意不但要空手对白刃,而且单手相让于她。
女刺客好似被卫庄的举动相激,有些气恼,剑招急躁地一剑直取卫庄脸面而去。
卫庄不避不让,面冷神定,静静地等待这一剑,而女刺客却手腕一抖,剑尖一颤,再度半路变招,剑锋下沉刺向下身。
卫庄单手负背,将脚步略微后撤半步,化险为夷。
女刺客一招落雁入水不中,再变一招惊鸿乍起,剑身顺势上挑。卫庄也只是微微侧过身子,以毫厘之微妙,轻松躲过。
这刺客也并不惊讶他能躲过,手腕拧转,变一个弯月回旋,借势斩向卫庄的腰间。
而卫庄也不动身子,仅腰身又是毫厘侧移,一双铁铸铜浇的手指直接顶在了女刺客的手腕,使她无法继续横切。
女刺客见状收剑回抽,挽一个剑花围绕周身逼开卫庄,然后迅速撩出一个斜上挑,剑锋直取胸膛要害,而卫庄却是并未被吓到,从容观察着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地后撤。
她使得是一柄细剑,招式虽然也算流畅,但仍然保留着生涩的味道,因此每次变招多少有些刻意,像卫庄这种高手,自然不会被她频繁使用的佯攻骗招给忽悠到,只管注意着她出手前手上的变化,就可以在最后杀招前做出应对。
而女刺客见卫庄单手负背,悠然自得,而自己接连十多招都丝毫无果,攻击也变得迅捷连续,少了挑刺,多了挥劈,剑招更变得没有方才精妙。
紫女在旁看了,也是微微一笑,从侍女妹妹的盘子里端来一樽酒,款款走到韩非身边,弯下腰递给他。
“她急于进攻,已经露出破绽了。”
韩非则是倚着茶座,端着酒樽,笑道:“所有人在卫庄兄眼里,都有破绽。”
“但只有置之死地,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正如同韩非所说,女刺客的接连频繁进攻,其实也是无法之法。毕竟,她要是等卫庄出手,自己肯定无法招架,还不如舍弃退路,一直出击。
“她能懂得以攻为守,是个做杀手的好材料。”韩非好似欣慰地评价道,取了一块糕点,塞入口中。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女刺客一剑挥过,擦过卫庄喉前,转而剑尖上挑欲取头部,卫庄又是抬头后仰,悠然躲过。
一剑空过,女刺客却并不气馁,顺畅丝滑地扭转剑锋,接一剑横挥。
而此时卫庄正好是后仰回身的瞬间,单手无法平衡的同时,若想阻挡这一剑,只能用起背在身后的右手,双指牢牢捏住了如风掠来的剑尖。
“嗡~~”
疾驰的剑风被死死禁锢在卫庄的双指中,女刺客见打算落空,正打算抽剑回身,可就在这略微分神的一瞬,卫庄已经踏步近身,先是一个左手肘,击打自己拿剑的手腕迫使剑刃旋转。
未曾料到如此攻势,女刺客的长剑一下子脱手,而卫庄就势一带,将她仰面摔倒在地。女刺客立刻双手撑地,就要起身,卫庄夺过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横在了她的下巴上。
几乎就在刹那,形势逆转,卫庄轻松空手制服了她。
“好!!”韩非看完好戏,慢慢鼓起了掌。
“好身手!”韩非起身,来到近前,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卫庄不屑地一笑,似乎觉得自己配合这场闹剧着实有点无聊,他收剑转身,冷着脸:“制服这种程度的对手,也值得大惊小怪。”
韩非尴尬地一笑,蹲在了女刺客身旁,说道:“额,我是夸这位。”
紫女见此情景,莞尔一笑。
“不过,我倒忽然发现卫庄兄,也颇懂得怜香惜玉。”接着,韩非伸手向坐在地上的女刺客,作势要扶:“你说是不是啊,弄玉姑娘?”
女刺客的黑色面巾下好似吐出一声叹息,将手搭在韩非的手上,缓缓起身,接着随着蒙面黑巾被摘下房内的侍女们都一阵惊呼,赫然是紫兰轩平日里都以为是柔弱美人的玉琴仙子——弄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
弄玉袅袅娜娜地屈膝,对着韩非敛衽施礼,此刻那身黑衣劲装显出双峰挺凸,更层层密密裹出一把圆腰条条,梨臀挺翘。那平日在繁杂华丽的衣裙下被掩盖的窈窕曲线,此刻展露无遗,原本温婉秀气的少女脸庞,仿佛也多了些英气。
韩非眉眼得意,露出一副果然的表情,说道:“你应该庆幸,卫庄兄能够第一时间就认出来,否则,他也不会这样手下留情。”
卫庄闻言并不回应,只是冷傲背身对着众人。
弄玉则是小嘴一扁,咬着唇瓣,有些沮丧:“难道,我就这么容易被识破?”
“咯咯~”旁边几位比弄玉稍年长的紫兰轩姐妹们,皆是轻轻一笑,并未言语。而韩非先是夸奖了一句,接着看向紫女说道:“我可是险些被瞒过。”
“虚伪的鼓励,只会让她更快送命。”卫庄冷冷的语句带着告诫的意味。
弄玉听到武艺高强的卫庄如此说法,已经明白,自己今晚地这场挑战几乎成了一场闹剧。她三分急切三分失落地望向他,明媚的双眸带着询问。
“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必说了,不行。”
卫庄倒立长剑于背后,并不回头,却好似知晓一切,断然阻绝了弄玉接下来的话语。而韩非点了点头,对卫庄说:“这点,我倒是和你看法一致。”
“可是,我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闻言,卫庄倏然转身,冰冷无澜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你以为凭这把剑明志,就能博得同情?”
“噔~”
弄玉的长剑被他随手一丢,剑尖朝下竖直地插进了地板,不偏不斜。
好似被说中了心事,弄玉垂颈敛目,浓睫扑闪数瞬,剥葱似的纤白玉指轻轻伸出,落寞地握在了剑柄上。她从小跟在紫女姐姐身边,曾粗浅地学了些武功心法,也算有些浅薄的内力,只是未曾静习什么高深剑法技艺,今日这一出,在卫庄面前,自然是有些贻笑大方的滑稽。
她拔出了剑,柔声问道:“所以,故意让一只手?”
卫庄转身不再看,宽广的肩膀遮挡住了院外的月光,只给弄玉的俏脸留下一片阴影,以及一句冰冷的话。
“流沙,不需要弱者。”
韩非眼见少女弄玉那落寞哀柔的眼神,也不由得心生怜爱,安慰道:“弄玉姑娘,何苦如此呢?令尊当日在被禁军围困之时,自刎以绝,都是为了保全你们母女的性命,他不会愿意看到你去以身赴险的。”
眼见氛围有些严肃哀伤,紫女连忙出来解场,对卫庄说道:“呵呵,方才弄玉可是逼你动用了双手,不能小看她哟~”
“看来主谋是你了。”卫庄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紫女的鬓发稍微遮住了泛晕着蝶纹的眼角,她轻摇莲步,扭着纤细柔软的蛇腰走向弄玉,幽深璀璨的美眸,望着这位单纯的少女,低沉地说道:
“聚沙可以成塔,如果散落于尘世,只会被风带走。”
听到这番话语,旁边那几位原本花枝招展的紫兰轩侍女,眼色也变得凌厉,不再是平日欢颜笑语陪伴客人的弱女子,而是变成了心有猛虎的女杀手。她们或是从发簪上拔出刺针,从团扇柄中拔出匕首,转瞬都迸发一股尖细锐利的寒意,原来个个都是被紫女训练出来的美人杀手。
“每个想要加入流沙的人,都有留下的原因。”
此处房中也并无外人,紫女继续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最后将脚步停留在了众女面前。她那自信明艳的笑容,就好似在诠释着,什么是紫兰轩,什么是流沙——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要有自己的意愿,就可以聚集在一起,成为流沙的一份子,获得捍卫自我的力量。
韩非看着这站在众女面前,最为引人注目的紫女,一个全身都透露着神秘的奇女子…..性感妩媚,优雅多变,艳压群芳。
那神秘魅惑又优雅沉稳的紫色,与那妖娆的身姿,能够让多少人心醉。
“紫兰轩,果然卧虎藏龙。”韩非不由得由衷赞叹。
紫女则是将玉手搭在弄玉的肩膀上,对着韩非,意味深长地说道:
“公子,你曾说过,想要在黑夜里看清楚,要有一双特殊的眼睛。”
闻言,弄玉柔美的双眸骤然发光,看向韩非。
而他瞬间也明白了紫女的意思,低头思索起来。得益于紫女长久以来的保护,弄玉的真实身份,根本没有几人知晓,若是让她进宫,作为流沙埋藏的一处眼线,倒也不无不可,甚至还有诸多意想不到的妙处,可是……
弄玉转头看向旁边的紫女姐姐,目光中既有期盼又有担忧,而紫女则是宠溺地看了一眼少女,抚摸着她的脑袋,示意不用担心。
其实,紫女此刻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愧疚。毕竟弄玉是她呵护长大的一朵娇弱花朵,如今却要亲手将她送出到危险的地方。之前的一场意外,或者说全赖吴贵那老淫贼和自己的蜜艳散,迷糊之间,让她和单纯懵懂的弄玉来了场痴狂的女女厮磨。在那之后,韩非被软禁宫中,她和卫庄谈话之时,路过的弄玉恰好听到了紫女所说的困境。
流沙组织出身江湖,虽然对于市井人头的情报掌握颇深,但唯独缺少宫中的视线,无法掌控宫廷局势。
对于弄玉而言,公子韩非不但让她母女团聚,还使得父亲李开有了一个得体的下场,她早就从心里将韩非视作恩人,也十分感谢卫庄大人和紫女姐姐。
因此,单纯的少女便找到了紫女,提出了加入流沙。惊讶的紫女看着少女认真的神色,当即明白了一切,联想到弄玉的身世,于是策划了今日这番举动。
终于,站在房屋中央的韩非不再沉思,而是转头看了看卫庄的反应。一直都板着张脸的卫庄,似乎并不怎么赞成,冷冷地撇过头,示意韩非自己决定。
“唉~~”
韩非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看来着实是有些无奈,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却又好似对着弄玉说道:“流沙的世界,面对的乃是无尽的黑夜呐。”
“你可知,那夜幕里,是何等人物?”
“还望公子告知。”收敛神容,弄玉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夜幕,乃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我在国外治书游学之时,父王还未继任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于韩国。”
低沉嗓音连成字句,韩非娓娓道来——
“昔韩襄王十二年,秦昭襄王赢稷当政,意欲伐楚怀王,联齐国、韩国、魏国三军,于泚水岸边的垂沙大败楚军,割地数郡,韩国趁机取得南阳之地。
“此后,楚怀王被劫至秦国咸阳,病死他国,继任的楚顷襄王试图夺回南阳,多次无果;终于,楚考烈王横空出世,命春申君为大令尹,合赵平原君、魏信陵君,大破秦军,解了赵国邯郸之围,此后更是一举灭鲁,风头无两。
“于是,就在九年前,楚国再一次向韩国发难,大肆兴兵,试图夺回南阳地区。
“时值桓惠王二十六年,韩国刚与恶秦结束长久大战,丢失了上党诸郡,国力匮乏,无力再战;若是此时再被楚国攻破,怕是会被其余诸国一拥而上,争而分食。
“如此危境下,姬无夜突然现身自荐,率领麾下门客,带着韩国唯一能凑出的八千哀兵,逆击数万楚军。两军交战,姬无夜不仅武力高强,将兵有法,运气还出奇得好——楚帅突然暴亡,楚军也无故大乱,韩国终于打赢了这场本不可能胜利的仗。从此,姬无夜一战成名,凭借这份战功,短短数年由一个无名客卿,摇身成为韩国的大将军,主要依靠的便是他手下的秘密组织——夜幕。
“夜幕的核心力量,就是姬无夜当年带来了七十位门客,后来又通过不断吸收天下的奇人异士,发展为七国中最为庞大的黑暗势力之一。当时的桓惠王已经步入晚年,识目昏昏,国力羸弱,变得更加离不开夜幕的力量。而经过多年经营后,姬无夜通过夜幕,不但牢牢掌控了韩国的朝政,其触角甚至已经盘踞了韩国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夜幕如此强大,为何公子还要归国,去和他们做对?”
弄玉听完了这些历史渊源,依然单纯地相信,韩非这是在故意恐吓让她退缩。
“因为, 我的父王继位之后,整顿朝政,扶持其他势力,仅仅一年,就让姬无夜有所收敛忌惮。我看到了希望,连忙告别恩师荀子,归国从政,而刚回来就碰上这鬼兵劫饷一案,才有了机会,获得这掌管刑罚的司寇职位。”
韩非走到卫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更因为,我有了你们的助力,成立了流沙。
“夜幕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掌权者姬无夜,权倾朝野;高层四凶将,垄断韩国四大领域——军政财谍;下属百鸟,监视暗杀,无所不用其极…..夜幕就像融为一体的蛭虫,攀附在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韩国身上,吸取着腐朽的血液,不断制造着恐惧,拨动时局的天平,左右韩国的局势。”
“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卫庄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韩非点点头,说道:“也正是为了对抗夜幕,我们必须组建流沙。
“如今东周绝迹,强秦崛起,再无长治久安的联盟可言,中原诸国皆是倍感危患。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已经置身天下的漩涡之中,这已经无法改变。
“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创造一个全新的韩国。”
听到这里,弄玉和众侍女都是目光灼灼,无不为公子韩非的这份壮志宏图而震撼,而紫女和卫庄即使早已听过这份宏愿,也仍然是欣赏不已地看着他。
一番陈述结束,韩非转过头来,看着弄玉,语重心长地说道:“因此,弄玉,你明白了吗?流沙要做的事,可不是什么过家家,这是一条凶险无比的道路。”
“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了。”
韩非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道目光都在敬告弄玉,认真考虑。
少女弄玉却是抬起一双水盈盈的明媚杏眸,俏脸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九公子,卫庄大人,紫女姐姐…夜幕虽然强大可怕,但你们挺入这片黑暗中保护着我,和像我一样更多的人。”
朝着周围众人一皆拱手,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少女诚恳答道:
“弄玉虽微不足道,惟愿生死相随。”
韩非看着眼前少女的清丽俏颜,朗俊眉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意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而屋内的众人也不说话,似乎都在等待着韩非的下一句回答。
“那,你敢不敢迎接流沙给你的第一个生死考验?”
闻言,弄玉双眼好似秋波荡漾,明亮地一闪,露出灿如春花嫣然的笑容。
“公子请吩咐。”
“陪我喝酒,一醉方休!”
此话一出,弄玉和屋内的姐妹都是忍俊不禁,噗嗤娇笑。看来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九公子,总是能如此幽默有趣。
紫女也嗔怪似的投去一瞥,为韩非斟满了美酒,笑道:
“公子,你这可是以权谋私啊~”
小小的厢房里,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第四十八章 百鬼夜行
皇城郊外,乱葬岗中黑漆漆一片,不见月光,唯有冷风喧器。
黑夜里一盏艳如涂血的大红灯笼悬在半空,飘飘忽忽地晃了过来,灯上绘着一只张翼的青色蝙蝠,随灯笼上下起伏,宛若活物。
走得近了,才发现灯笼悬在一根的白骨杖上,擎着骨杖的却是一名青面獠牙、腰围叶裙的赤足小鬼,面孔及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涂成碧油油的一片,教人不寒而栗。青蝠血灯笼一路晃来,周围次第亮起四团青色的磷磷鬼火,由远而近、此起彼落,每一团鬼火之后都现出一张狰狞鬼面,图案隐约是百越盛行的传说中魑魅魍魉四鬼的模样。
这魑魅魍魉四鬼此刻抬着一架白骨制成的遮顶椅轿,上面端坐着个浑身裹在黑紫色兜帽长袍里的男人,面容深藏在黑暗里让人无法看清。
等到四名抬轿鬼仆停了下来,这神秘人走下椅座,目光扫向眼前已被挖开的空墓,只见两名士兵的尸体凄惨地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旁边则躺着另一具浑身恶臭、形貌骇人的尸体,似乎正是原本应该躺在墓中的人。
观其腐烂下残存的面容,赫然是之前死于紫女和卫庄手下的刺客兀鹫。
“呵呵,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神秘人轻轻捧起手中的招魂铃铛,一条白骨手杖猛地脱手,快速旋转起来。随着手杖顶端的骷髅头孔隙里逐渐发出呼呼的风声,地面上随之浮现出一串幽绿的咒文印记。
这一连串动作的同时,神秘人手指插入骷髅头的双眼中,口中快速默念着咒语,等当手指再抽出时已经裹着一层荧绿光芒。随着双手快速掐诀画印,一道道繁复的咒文开始在地面浮现,他将单手掌贴地面,轻声念道:
“肉归于地。”
招魂铃铛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一圈,然后倏地急坠,插进了地里。
神秘人双手抬高并拢, 结成一个奇特的手势。幽绿的光芒从地面的咒文中不断升起,透进了他的斗篷底下,映出一张惨白渗人的脸孔。
“气归于天。”
话声一落,无数形貌诡异、背上闪着绿光的甲虫破土而出。甲虫们喳喳唧唧地鸣叫着,仿佛具有意识般快速移动,以神秘人为中心,排列成八条复杂的咒文印记,而其中两道咒文,正好就位于两具士兵尸体以及兀鹫尸体的上头。
“血归于水。”
一阵剧烈的波动以神秘人的阵法为中心,沿着地面扩散出去。
“筋归于山。”
兀鹫尸体的手,忽然诡异地颤抖了起来!随着窸窸窣窣的破土之声, 更多白骨森森的手爪冲出地面。只有枯白的骨头,没有半点筋肉,那是埋藏在这片乱葬岗地底的古早尸骨!神秘人一把抓起前方的招魂铃铛,高高往上一举,喝道:
“尽归幽冥!”
铃铛一震,乱葬岗的上空瞬间染上了一层朦胧恐怖的红光,阴森的墓地霎时变得更加诡谲,完全不似人间景色。
“听我号令,起!”
整片墓地底下上百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通通疯狂地掘开泥土,奋力爬上地面。有些尸体全身上下已全是白骨,有些尸体身上还带着些摇摇欲坠的碎肉,有些尸体则下葬不久,随着它们纷纷立而起,眼前这两具士兵的尸体,以及兀鹫的尸体,也都以奇怪的姿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招魂铃铛剧烈摇晃,这些干尸们纷纷开始晃荡着四肢,慢慢聚集靠拢。而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姬无夜麾下白鸟组织的两个得力干将,白凤和墨鸦,正悄无声息地隐身在粗大的树干后方,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
白凤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画面,声音都有些颤抖,低声道:“这是……起死回生之术?”
经验较为丰富的墨鸦也是沉默半晌,喃喃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难道真有这种事?他能将整座墓地下方的尸体……全都召回阳间了?”
神秘人仿佛隔着老远就听见了两人的声音,又或是嗅到了两人散发出的气息,只见他倏地侧首往两人所在的大树望去,斗篷下的姹红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好像发现我们了!怎么办?”墨鸦皱眉,没有回应。
白凤不解地侧首望向墨鸦,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此时正背对着他,严肃地望着神秘人。
只见负责抬轿的那四名魑魅魍魉鬼仆,以整齐到如同木偶般的动作,同时将头颅整个扭转过来,望向了白凤和墨鸦。
而下一刻,所有的僵尸也一齐扭头,望向两人!
白凤瞬间感到自己全身上下一瞬间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产生了浓浓的惧意:“要趁还没被包围前,赶紧离开吗?”
墨鸦哼了一声,几片黑色鸦羽激射而出,割断了数具尸体的腿脚,却见很快它们似乎根本不受影响,用残碎的肢体又再次站了起来。
他有些惊讶地喃喃道:“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白凤心有恐悸,低声道:“这些… 人,似乎杀不死…..”
墨鸦微微点头:“嗯,不要恋战,先回去禀告将军。”
两人纵身一跃,如同两只飞鸟般,遁入黑暗的夜空里。
神秘人则是站在尸群立,目光平静地望着白凤和墨鸦的身影消失在不远的枝丫之间。接着,他侧首往后一瞥,只见僵尸兀鹫毫无反应,低着头,双臂无力地垂下。
“他们……是为你而来的吧?”
兜帽下,神秘人露出渗人的微笑,带着阴柔妖异的声调低声自语。
“久违的盛宴就要揭开序幕了。我得加快脚步,千万不能迟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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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高处,有一个僻静的看台,风景独好,足以凭栏阅尽皇城夜色。
但姬无夜的声音此时充满了怒气,丝毫没有看风景的兴致。
他愤怒地瞪着跪在眼前的墨鸦,斥道:“胡说八道!你做事向来严谨,这次是什么情况?死人复活这等荒唐无稽的事情都敢编造!”
墨鸦单膝跪地,将头垂得更低,严肃道:“将军息怒。属下过去从来不曾有任何虚假报告,往后也绝不敢欺瞒将军。”
姬无夜一双虎贲熊眼瞪了墨鸦良久,稍微冷静了下来,冷哼道:“谅你也不敢。”
“所以说……我派去挖李开尸体的那两个士兵,是真的变成了僵尸?”
“是的。本来属下也不信鬼神之说,但方才所说之事,乃属下与白凤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姬无夜的神情闪烁,目光存疑地冷冷注视着墨鸦,仿佛想看穿他所言是否属实,还是说他胆敢和自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墨鸦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但语气仍然平稳:“不过将军,我们此趟有一个意外收获。”
“哦?说来听听。”
“第一,李开还活着。第二,失踪的兀鹫也找到了,因为,正是他成了李开的替死鬼。”
姬无夜咬牙怒道:“这事果然有诈!韩非这小子又在捣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看台旁,紧握的拳头用力捶在护栏上,冷声道:“也不知哪里来的江湖术士,敢动我的人?”
墨鸦沉默半晌,刚打算说话,余光却注意到暗处悄然出现的血衣侯。只见白亦非单手悠然负背,另一只手上端着水晶酒樽,杯中的液体正微微闪烁着血红光泽。
“起死人,肉白骨。百越湘楚之地, 一直有千里赶尸的说法。”
白亦非踱着脚步,缓缓走向姬无夜和墨鸦,不紧不慢地说道:“黄泉碧落,百鬼夜行。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瓯越的隐巫之首……驱尸魔。”
“原来如此,但,他要兀鹫的尸体干什么?”
“或许是想找故人叙叙旧吧。就算他有自己的算盘,将军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白亦非冷笑道:“只要我回来了,他就永远是掌控之中的野狗。我们想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哼,希望如此。”
姬无夜将墨鸦这个下属屏退后,接着回头看了看这位血衣侯,老辣阴翳的眼睛微眯,深沉厚重的嗓音传了出来:
“侯爷,你身为楚平王之子白公胜的后裔,算起来,还是秦国曾经那位威名赫赫杀神的族孙辈吧,却流亡在这小小的韩国,所图的,不会和我姬无夜这个莽夫一样小吧~”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显然是十分令人震惊的,在韩国还没有人知道,这驻扎在西北边陲已经好几代、军功卓著的白家氏族,居然是如此来历。当然,姬无夜这话里的警告和试探意味,更是耐人寻味。
“呵~白起,多么陌生的名字,我们白氏一族的远族罢了。将军既然能查到如此隐秘的情报,那当然也应该知道,我们家族镇守在上党诸郡经营多年,一直未曾有过任何扩张僭越的举动。”
白亦非似乎根本不惧姬无夜的试探话语,而是坦然承认,并且丢出了现实的证据。
“呵呵~这不是关心侯爷嘛!九年前韩国才丢了上党诸郡,恐怕对侯爷家族是个很大的打击啊~所以,得关心关心老朋友嘛~”
姬无夜的话里有话,白亦非不可能不明白,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丢了上党,导致白家在韩国的地位急剧下降,他又何须和这个空降韩国的外来客卿合作。之后被新上任的韩王安趁势一波打压,更是只能乖乖驻守在和上党连接的咽喉要道,蜷缩进了西北方那小小的血衣堡要塞里。
“那就多谢将军关心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多关注一下正在新郑城里乱窜的那位吧。不知道刚放出去两天,我们的老朋友,他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呢?”
闻言,姬无夜那宽大有力的手掌捏了捏手中的栏杆,看向新郑城中寥廓的夜色,回答中藏着几分得意。
“也许,他已经开始想念牢房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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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初升,皇城新郑中一如既往,又是熙攘忙碌的一天。
庖膳堂位于皇宫西北角,天还未亮,寝院中庭便有值更的仆役敲锣叫唤。没敢等到锣声大作,一群仆役便乖乖起身,摸黑干活。
偌大皇宫中人丁众多,每早一睁眼便有数千张嘴等着要吃,光膳房就有十几间,诸多仆役手脚不停地盛粥打菜。近一些的各司各监,像浣衣监和司礼监等,都是自行来此用餐,却各自还得分隔开来;而远一些的宫殿,诸如王嗣妃子所在的东西六宫,都需要尽早准备好不同的膳食,准时送达,可说是规矩繁复,千丝万缕。相比起那些王宫内的私府仆人要自己准备伙食,庖膳堂的仆役伙计们吃起来就是风风火火,清晨一开就是几百人的伙饭,但求吃饱,不辨精粗。
大膳房里灯火通明,十余名厨子正挥铲吆喝,几十座灶鼎中窜出茫茫水雾,数不清的下手杂役在热气蒸腾间交错身影。放眼望去,偌大的穿堂里,暴躁的厨子粗野咆哮着,手忙脚乱的伙计们摩肩接踵,满是葱油肉蔬的香味和厨役们旺盛的汗味浓浓交融在一起。
一名切菜小厮忽见膳房门外有人行来,还未通报,便见主厨的老郑头啐了一口唾沫,在油腻的裙兜上擦了擦手,破口大骂:
“他娘的!司礼监都是饿死鬼么?还没天光,赶着来吃祭品啊! ”
门外那人踩着双厚实的乌皮官靴,进了门槛,也不恼怒,只是垫着嗓子回口笑骂道:“是啊,我可记得留你一份,晚点儿一起吃。”
“嚯哟,就怕我们吴总管这把年纪,怕是要自己先吃上了!”老郑头咒骂不绝,披汗的油亮面上缺咧开一抹笑,满口的焦黄板牙。
进门来的正是老宦官吴贵,弯着腰,拢着一双袖子,挑了个边角的大方桌坐下来,一边抹着灰白眉毛上的清晨露水,一边和自己熟识的主厨老郑头进行着日常的打招呼。吴贵身为皇宫后庭这东西六宫八所的仆役总管,虽然对众多下属都历来苛责,却也向来对这庖膳堂的厨子们没啥架子。不外乎这些人都是给王嗣妃子们直接提供饭食的,惹毛了这群暴躁无礼的厨子,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说,老郑啊,赶紧给我上个姜汤吧。这大清早的摸着黑过来,怪冷嗖的,水汽都湿了一身……”
“嘿,我还以为你这没根的老不死,胡子灰白了都身体倍棒呢,原来也是虚。”老郑头咧嘴一笑,从灶台上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姜汤,毫不客气地丢在了吴贵身前,嘲讽道:
“怕不是你昨夜又偷完了哪个宫里的妹子,到我这讨补来了。”
“还得是你这张不饶人的嘴,我这腰都挺不直了,还挖苦老子。再说了,我一个司礼监的老头子,有这心,也没这本事了啊。”
吴贵端起姜汤,吹了口热气,一边说话间,还故意撩开了裤裆帘子,自嘲起自己宦官的身份来,摆出一副苦笑的模样,惹得堂里一众伙计们都哈哈大笑,老郑头却是怒斥了几个烧火切菜的,然后继续回去忙活了。
于是便见到膳堂里,灶火旺盛,鼎甗沸腾,忙活的仆役们汗裹肌膀,唯有个衫袍老头坐在桌边,安逸地喝着姜汤。
尽管入喉的热汤熨贴肠喉,吴贵的心里此刻却并不是很舒服,相反,他现在心里十分懊悔。
前晚,他有幸得贵妃娘娘准许进了寝房,却按耐不住,做出了失礼之举,先是肆意狂揉玩弄胡美人的翘臀,又是让娘娘仰躺着高竖双腿,被他用肉棒反复操弄腿心。
在那之后,吴贵回过神来,心中是忐忑不已,生怕娘娘事后怒从心起,要治自己的罪。
昨天清晨,听闻贵妃娘娘已经回宫,他就早早来到鸣鸾殿,打算探探风声。可等到日上三竿,吴贵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娘娘的踪影。想来是自己操之过急,虽然那夜娘娘神色平静,没有生气,可是事后呢?娘娘定是回想起来,心中愤恨不已。自己这次惹怒了贵妃娘娘,这下可不要弄的个鸡飞蛋打一无所获啊。
刚喝了一口姜汤,吴贵瞥见了几个打水劈柴的杂役从旁边门外路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几个泼孙子的,干什么呢,活是这么干的吗?大清早的没睡醒是吧!耽误了今日的早膳,给你们屁股那几两肉都打成泥,丢给狗吃喽!”
一番痛骂下来,只惹得那几个杂役心里窝火,这老太监又在作什么癫疯。
喝完姜汤,吴贵起身入到后堂,还打算继续发泄一番。
此处是膳堂杂役平日里处理菜蔬的地方,此刻转了一圈,只有几个腌臜奴才把这里弄得凌乱不堪,空气中还有着一股好似瓜果腐烂的酸臭味。吴贵在胡贵妃那撞头无门的怒气,也就全撒在了几个生火切菜的伙计上,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心里只骂这破烂宦官:
“大人们面前卑躬屈膝的没屌老狗,在我们几个面前倒扬武扬威起来了。”
“不就是在宫里多当了几十年狗,真觉得自己就是高人一等的奴才了,呸,不还是格奴才。”
吴贵却哪里知晓这里,只是脱了官靴,大大咧咧地在灶火前烘烤着鞋底,一边寻思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边听见屋外劈柴的杂役聊天。
“诶,听说了没?城外边出大事了。”
“啥事?”
“听说是前天夜里,一群百越来的难民,死在了皇城外,马陵县郊的树林了。”
“真的呀?我老家刚好是马陵县的。还有这等离奇之事,谁敢在王城边上杀人放火?”
“嘘,可别乱说话。只叫人听说啊,都是死状奇怪,暴毙而亡,诡异的很呢。”
“这么吓人。你说会不会是鬼兵又来了?“
“哪有什么鬼兵,上次听说九王子智破奇案,不是已经说了有人弄虚作假,贪污军饷。”
“可是,我听人说啊,那城东边出去,往北走那一块山岗,这几天夜里,经常看得到坟土里爬出人来,在山上游荡。”
“肯定是瞎编的谈资,我有个哥们在东城门口做事,守门值班的,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吴贵听到此处,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前日中午,自己领着太监们跟着韩王下朝,刚出午门,就碰到了那群难民。明明大王都当众恩赐了他们一片土地,而且马陵县近临王城不过数里,为何还有人胆敢在如此之近的地方动土?
想到前日中午之后的事情,吴贵一下子就想到了和两位贵妃那不可思议的香艳之事。心头的欲火一下子再次点燃,吴贵裤裆里的家伙一下子鼓起来,吓得他立刻缩紧亵裤腰带,夹着裤裆,生怕别人知道了他假宦官的身份。
昨日自己太过火的冒犯,如今胡美人虽然没有怪罪自己,但却也不见踪迹,吴贵心里懊悔不已,但现在再这么嘴馋难耐,也只能去明珠夫人那里试试讨点甜头,慰藉一下饥渴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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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宫,太极殿。
大殿之上,数位文武重臣和皇子们都站立着,韩王安面色难看,殿内气氛十分紧张。
就在前夜,韩王行仁布德、恩准赐地的百越难民,居然一夜之间全部暴毙,马陵县令昨日派兵传来紧急消息,朝廷内外基本上也都已经得知了,心中也是明白这是何等大事,居然使得韩王安的脸上布满了阴翳。
“王上恩德广厚,不忍见百越黎民受苦,乃仁君之举。如今,却有贼子暗中作祟,此乃嫉惧我王慈仁之名远播,而欲使王上蒙羞也。当此时,需尽快找出凶手,必严惩处死,以示天下,方能无损王上圣明!”
殿下,一位立冠玉带的文官出列,正在义愤填膺地谏言。
韩非站在一旁,有些疑惑,此人名叫范离,乃是御史大夫下属新晋的一名御史中丞,品秩不过八百石,比自己作为九卿之一的司寇还低上些。御史中丞的职责在于协助御史大夫,管理图籍、奏章,监察中央以及地方的文武百官,而此事,怎么看也不该是他首先跳出来叫喊。
大将军姬无夜披甲耸立,那狡黠深刻的眼角一翘,上前一步,抱拳启奏道:“王上,九公子韩非才智过人,审问案子向来很有见地,如今又已被提为司寇,如此性质恶劣的凶杀大案,理当在职责属内。因此,臣举荐韩非公子前去调查。”
“老臣也同意大将军的说辞,公子韩非,的确是不二人选。”
这时,另一侧文官阵列领头之人,那位儒雅的白须老者站了出来,附议参上。这自然是世家张氏的栋梁,相国张开地,只是没想到上次鬼兵劫响一案,韩非才搭救了这老相国一把,现在他居然又站在了自己对面,开始附和起姬无夜的说辞。
眼见这文武大臣们两边的带头人都表了态,其他臣子们也就是稍微交换了下眼色,没有人继续发言。而剩下的王嗣皇子们,除却侯在王座下最近的太子百无聊赖地模样,其余几个皇子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算帮这倒霉的弟弟说话。
朝堂上阴云密布,韩王安的脸色也是好似酝酿着雷霆万钧,暗沉无比。
“父皇,百越难民之死,事出蹊跷,每多拖累一时,皇城内外流言就会多增一分。儿臣以为,应当尽快查明真相,再做定论。此刻,唯有九弟,能够肃清迷雾,为王上分忧。”
毫不意外地,四王子韩宇站了出来。韩非听了他这一番话,心中也是苦水潺潺,这位四哥,果真是让自己占了一次便宜,就要再吃一次苦头。上次他让张良出面,劝韩宇救自己一手,这才有了收留百越难民一事,只是将功劳镀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偏偏也在这个时候,这个埋下的隐患爆发时,给自己来了个落井下石。
“嗯。”韩王面色阴晴不定地点了点头,想着这百越难民之事,本就是因为韩非这个不听话的皇子搅乱引起的,也就权且丢给他看看:
“老九,你可愿为父王分忧?”
韩非闻言,自知势堆成台,已经无法推脱,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示意接下。
他的心里其实十分清楚,这次事关重大,十分棘手,这老相国推脱给自己处理,就是想让自己去当出头鸟,他的好四哥也是老谋深算,自己不下这浑水,只是先将他架出去,观望明白情况。
这个案子发生得突然而怪异,不像是姬无夜的作风,也就是说,这其中的敌人恐怕隐藏在暗处,自己尚未知晓,更不知和姬无夜是否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希望只是疟疾野兽之类的意外事故罢。
“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韩非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下朝之后便立刻准备了车马,前往马陵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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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开,本该是万物生机盎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皇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却是凄惨可怖的景象。
林烟绯开而晨雾散尽,百越人的营地已经停止了燃烧,那里只剩下一个个漆黑而破碎的营帐碎渣,以及营地中央已然熄灭了的巨大篝火。
那夜地狱般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但那灰白色麻布盖着的一具具尸首,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却在诠释着这是一场真实发生了的惨案。
在尸堆的中心,身穿紫色华服的韩非背影孑然伫立,如同青铜雕塑般静止无声。
营地大门外,竹绿色衣裳的文雅少年走近,正是闻讯赶来的张良,一眼瞧见了韩非模样,以为他是触景生情,为这些难民哀伤,正要出口安慰,韩非却忽然举起手,示意不要打扰他。
韩非将手放下,沉静的目光中燃烧着无声的怒火。但那股愤怒只是快速地闪过,随即便被韩非悄然藏进心里。
他恢复了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景象。篝火堆中焦黑的木材看起来就像破碎的尸体,无声无息地交叠在一起。地面上的足迹杂沓,纷乱无比,乍看之下让人完全理不清头绪,但韩非马上就精准地还原了灾难爆发的具体过程。
韩非看了看地面的脚印,又看了一眼营地的大门,微微蹙眉,似是不解,随后默默说了一句:“莫非,凶手在难民之中?或是,和他们相识?”
张良这时候蹲下来观察了一名死者模样,慢慢说道:“四肢蜷缩,身体斗拳状。”
韩非绕着圈踱步观察着,接话说道:“很明显,这是被烧死的人才能形成的姿势。”
“但是这里却没有着火的痕迹。”
“是的,这正是使我疑惑的地方。”
韩非仔细地观察麻布掩盖着的数具尸体,忽然,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具特别的地方。他蹲下身来,掀开麻布,撑起尸体手臂的袖子,露出紫黑色的斑纹。
“子房,你过来看。”
张良凑近一看,疑惑说道:“被火灼伤的痕迹,却还有这种程度的尸斑,应该是中毒所致。”
“什么毒?”韩非问。
“这些人的中毒症状,都不见于中原的医学典籍。可见,凶手所用的毒药,是外来之物。”张良出自书香世家,医术著作也读过许多,简单推断道:“我听说百越之地瘴虫密布,炼有百种秘药,都是毒药中至毒至奇的。”
“你是说,杀死了百越难民的人,也是来自百越?”韩非大胆地往下分析。
张良不敢质否,只是继续补充道:“百越有两大凶术,蛊与毒。”
韩非捕风捉影,一下子联系到了什么:“传闻,昨日有人称在附近山岗上遇见了百鬼夜行。”
张良回答道:“那极有可能,就是属于百越的尸蛊之术。”
“那么这里发生的,就只可能是另一种凶术。”
“代表惩罚和复仇的,百越奇毒。”
两人都被这番真相震惊,感觉这背后的事情变得诡异严峻起来。韩非的面色更是分外凝重,看着一整个营地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都穿着百越的服饰…..全是一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全身黑紫,是为中毒之状,皮肤焦黑,是烧伤的痕迹。
“或许,我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韩非低头沉重地自言自语。
倏的,一对带甲卫兵行近,执钺矗地,恭敬说道:
“大王有令,宣司寇韩非回皇城觐见。”
第四十九章 毒蛇吐信
坤宁宫里,绿树阴浓,楼台倒影,水晶帘动间,满屋一室香。
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美妇,正躺靠在卧榻上,几根雪白纤细的手指撑住额头,正悠然闭目养神。那美丽魅惑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皱纹,白皙如绸,胸前沉甸甸的两只硕乳几乎要从露肩的锦缎花边上溢出来,露出白皙滑嫩的乳肉,以及中间深邃的乳沟。
“你来此做什么?”
明珠夫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喝住了蹑手蹑脚,绕过层层帷幔,试图靠近自己卧榻的老奴才。
或许是侍卫丫鬟们以为如同往常一样,这吴总管是奉自己主子的命令而来,都没有试图阻拦,一路让他自由通行进来了。因此,此刻也就见到了浓眉大眼的老太监吴贵,正站在贵妃书房内,卑躬屈膝地嘿嘿笑着,搓着手道:
“那个…..娘娘,老奴想您了。”
两排浓密挺翘的眼睫毛翻起,明珠夫人睁开如水的美眸,那高位者的锋芒和动人心魄的妖娆,随着微眯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投射向下方的老奴才。
“有多想?”
吴贵满脸哀求可怜之色:“快想死了。”
“噢?”
“您不知道,这上次回去,老奴是多么的寝食难安,一想到在妙香居,老奴与您共赴美乐,啊~老奴便是神魂颠倒,心头火热~娘娘您不知道,你可把老奴的心都给勾走了呀。”
“然后呢?”明珠夫人这次似乎不为所动,淡淡问道。
“然后,娘娘,老奴觉得,您肯定也想要再来一次吧。”
说到这里,吴贵那污浊的目光肆意地欣赏着贵妃娘娘仰躺的身躯,那曼妙丰满的身姿此刻尽收眼底,纵使是有繁美衣裙的拦阻,依旧足以将老太监的整个神魂都勾了起来。
“你当本宫是狐媚子吗?”
老奴才还没有察觉明珠夫人言语中的冷淡,依旧堆着猥琐的笑容,凑了上来。
“哪里那里,娘娘您可比那些狐媚子更要狐媚子啊,您看,我的这根东西都硬起来啦。”说着说着,吴贵这个色胆包天的老奴才,居然上前一把抓起贵妃娘娘那纤纤玉手,就放到他顶起的裤裆上。
明珠夫人眼珠微转,瞧了一眼,回答道:“既然硬了,那就自己解决,本宫可没义务帮你发泄。”
吴贵顿时老脸耷拉了下来,苦恼道:“可…..可是,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老奴为您作奴做狗,您就每日奖励老奴一些甜头。”
“本宫说的是——”明珠夫人闻言,微眯一双魅惑的大眼睛,看着这个丑陋生嫌的老奴才,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看,我,兴,致。”
听得这话,吴贵一时傻眼了。
但他敢跟明珠夫人讲道理吗?
不敢!
如果有太过粗鲁的行为,惹得明珠夫人生气,那他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吴贵叹了口气,不免遗憾地看了看明珠夫人那体态丰腴的绝美娇躯,就藏在衣裙之中,只要剥开,便能肆意享受,可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只见明珠夫人依旧躺卧在榻上,玉手支鬓,闭目小憩,露出一副慵懒之态,并不在乎吴贵如何,意思是明摆着下了逐客令。
吴贵不敢违背,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唯留屋内美妇侧卧榻上,展露一身硕乳丰臀的妖娆曲线,峰壑起伏,美不胜收。
而当老太监出门远离之后,几个呼吸过去,明珠夫人悄悄睁开了眼。那脸颜中的慵懒神色顿即消散全无,她望着房门方向,微微有些怔神。
“我的好妹妹,你是在留恋那个老头吗?”
屋内的墙角忽然传来一道妖柔低沉的男子嗓音,好似熟识之人。
雪白玉颈回转,明珠夫人那柔媚的目光扫去,只见珠帘朦胧后,竟是一道男人身影出现在黑暗之中。男人的嘴唇腥红,嘴角勾着轻薄笑意,那穿着白衣染血的高宽身躯斜靠在帘壁间,怀中抱着一双血色长剑,抱剑之姿显得俊美极了。
明珠夫人瞧见了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竟也不气不怒,反而巧笑媚道:“怎么,你不乐意了?”
“我可不敢。”男人浑身都冒着寒气逼人,连调戏都有些像是冷笑:“看来,这老头身上定是有些异处,合你玄阴蚀阳功法的口味。”
“那是自然~不然,像这般丑陋的老东西,怎能有机会入我床帏呢~呵呵~”
“所以,你打算将他养到仲夏的月圆之夜,榨干他的元阳?”
明珠夫人微微点头,伸出丰润鲜红的香舌,缓缓舔舐了一下饱满的唇瓣,眼神中带着期待和饥渴,冷笑道:“立夏过后,仲阳升火,乃是一年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现在给这老奴才一些蝇头小利,不过是为了到时月圆之夜的榨取,这老头能够心甘情愿配合我。如此获得元阳,才会功效最好呢~呵呵~”
明珠夫人莞尔一笑,却是忽然神情变得妩媚绝艳,她美眸泛着吟吟笑意,轻移莲步,走上前去,曼妙腰肢轻扭曼摇,红唇透着一股诱惑道:
“难不成,你嫉妒起这么一个老太监了?呵呵呵~”
眼前男人尽管生平阅女无数,但眼下被明珠夫人这般美人这么一挑逗,他的胸膛也无法抑制地起伏着,原本冰冷的身躯居然全身血液募地发热起来。他嘴角含笑地站直了身体,也缓缓向她走近几分。
“你现在这魅烟幻术可真是越发要命了,可是上个月,又吸干了几个食材?”
“呵呵~哥哥又在说笑了。上月没寻得一个雄壮又俊俏的美男子,害得妹妹我只能找那清水堂,又做了根玉杵排遣寂寞。”
明珠夫人娇嗔着,撩人的手指缓缓滑过男人那宽广结实的胸膛,更是摇摆着蜂腰隆臀,在男人的周围转着圈,将红唇吐出的魅惑气息布满了他的身躯。
“那些个壮男又有何用呢?个个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哪里比得方才那个老狗的家伙事。只是可惜啊,妹妹我实在不喜欢这长得丑陋磕碜的老东西,还是哥哥这般俊俏的美男子,合我的口味呀~”
男人的鼻息变得粗重,并不言语,伸手就直接将明珠夫人搂入怀中。一只大手直接在潮女妖的胸前肆意揉捏起来,而她便也顺势倒入男人胸怀,挺起那对豪乳大奶任其享用。
“嘤~”
妩媚的呻吟声从丰腴隆熟的肉体中溢了出来。
妾似琵琶斜入抱,任君翻指弄宫商。
那浑圆饱满的乳肉瞬间就被捏成了不同形状,羊脂凝玉般白皙的胸部嫩肤,哪怕如此绵软依旧没有丝毫松弛的迹象,带给男人的手感是满满的滑腻柔软。不过几个喘息间,那两座白嫩的玉峰很快就已被两只大手捏出道道红印,男人也就松开了指间的力道,转而变成轻柔地抚摸,用双指攀上峰顶,指尖挑逗起那两朵含苞待放的嫣红花蕾。
但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男人好似对这具熟媚丰满的胴体十分熟悉,手掌流畅地从明珠夫人的胸前下滑,从贴肤的衣裳缝隙中伸了进去,好似一条灵活的毒蛇,转而舔舐起了她那柔滑白嫩的美背。两人肌肤相亲,男人侵略性的大手先是在明珠夫人美背抚摸片刻,接着滑落向下,在明珠夫人挺翘的臀瓣之上流连忘返。
“嗯…..”
明珠夫人嘤咛一声,粉面含春,满眼风情,她那饱满丰盈的酥胸紧贴在男人厚实辽阔的胸膛,感觉到饱满隆圆的臀肉正被男人大手恣意抓揉,她的气息渐渐紊乱,一头如瀑秀发晃动间,被男人痴迷的轻嗅着。
“熟悉的味道~啊~”
“当初送你入宫之前,在血衣堡的三个月,可实在没尝够啊,现在真想就这么一口把你给吃了!”
男人的喘息扑满明珠夫人的红面,将那挺拔的鼻子不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磨蹭着,与此同时,大手更加用力地揉捏起那弹性十足的翘臀。
“嗯~现在吃了我~啊~也不迟呢~嗯~嗯啊~”
明珠夫人扭动着妖娆的腰肢,带动着两座饱满臀峰在男人的大手里主动迎凑,那两团硕圆绵软的巨乳更是在他的胸膛上摩擦着,用两颗勃起的凸起蓓蕾撩拨着男人的性欲。
“哦~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
男人一阵悠长的深呼吸之后,突然放开怀中明珠夫人高挑丰腴的身子,下一刻,却好似发狂般,将整张俊逸的脸都埋入在了明珠夫人挺拔的胸乳间,在那对美妙的峰峦间胡乱拱动,顿时乳浪微颤,乳香四溢。
“噢~我真不敢想象,韩王那个老家伙,在床上是怎么操得你了~”
“你这对妙物,还是那么美味~噢~唔嗯~”
面对这般狂热的又吸又嗅,明珠夫人只是低着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吃吃地笑着。
“咯咯咯~王上可不会像你这样,只会吃人家的奶~”
“唔~嗯~那~那我这就将你整个地吃了~唔哈~”闻言,男人直接站起身来,转换目标,正要低头吻向明珠夫人鲜艳的红唇,却被她伸出一指阻绝。
抽身退开两步,明珠夫人吟吟笑道:“本宫怎么说如今也是韩国后宫之主,岂是你这坏人想吃,便可以吃的?”
“…..”男人似乎有些疑惑。
明珠夫人整了整胸前的凌乱衣衫,她含笑走上去,伸手轻柔地摩挲起男人那挺拔俊美的脸颊,魅声说道:“好哥哥,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而是你忘了吗,你修炼的寒血功已经接近大成,正是关键时刻,你如今浑身阴血凝练,本来就是男根阳气不足。”
“而且,别忘了,妹妹我的下面,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可比,又修炼是那玄阴蚀阳功。好哥哥你这要是被妹妹的名器那么一吸,还不得泄功而死。”
“你说,怎么能和妹妹做那欢快之事呢?”
“所以,为了哥哥的安全,你还是不要再想那般才好。”
男人闻言恍然大悟,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目光中现出浓浓恨意,悄然握紧了拳头。
但过了许久,男人却又像是释怀了,长叹一声道:“罢了,都是过往了,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都。当初姬无夜把你选为潮女妖,和我联合入主韩国,可没想到现在,你已经快是这后宫之主了。”
这位男人一挥手,随着袖袍飞舞的瞬间,屋内的烛火一下子纷纷点着,书房内霎时变得更加明亮宽阔,而那原本藏在墙角黑暗中男人的模样,也完全展露出来。
皓首雪发一丝不苟地束成荆冠,惨白俊美的脸庞,以及那一身血红长袍的装扮,赫然是昨夜才和姬无夜会面的血衣候,白亦非。
而这时候,明珠夫人,或者说夜幕四凶将之一的潮女妖,也缓缓走至白亦非的面前,乖顺地蹲下她尊贵的身体,解开白亦非的裤裆,顿时间,一根弥漫着寒气的耷拉事物暴露在空气内。
六七寸的长度,虽然不如吴贵那老淫贼的玄武,但也是傲视一般男子了。而且从这根耷拉事物的程度不难推测,它完全雄起之后会是怎样的硕大雄壮,恐怕也有八寸长。
潮女妖看着这毫无生机的阳根,回想到这根事物在白亦非还没有修炼那阴功之前的模样,还远远不是现在这般萎缩。想到当初入宫之前,在血衣堡,这根阳具所带给她的快乐,不由玉体娇酥,花靥晕红。
“怎么,犹豫什么?是嫌哥哥这根东西丑陋,还是你最近吃过旁人的肉棒,看不上我这根了?”
“才没有…..”
潮女妖美绝人寰的娇靥上妩媚如火,红唇轻启,螓首凑近,轻轻将巨大的龟头慢慢含进自己的小嘴,轻轻吮吸着,手指不忘在卵袋按压套弄,一手却握住茎根轻轻揉捏。
“嗯…..你这张小嘴果然还是那么暖乎乎的,快两年没有享受这种侍奉了。”
白亦非顿时享受的眯起眼睛,只觉浑体舒泰,沉寂了一年之久的肉棒,此刻在她温暖的口中渐渐膨大。
“啊,被你这绝世小嘴含住,真是一大乐事,这段时期在我那寒冷的堡内,吸食了数个少女阴血精华,却对妹妹你的侍奉,总是念念不忘。”
“唔唔~嗯唔~唔嗯~唔唔”
潮女妖此刻撅臀跪伏在白亦非的双腿之间,螓首一起一伏,两瓣红唇含着肉棒,听着白亦非的调侃,一双媚眼微微挑动了下柳眉,随即星眸闭合,专心吞吐起来。
几个呼吸间,那根冰凉的肉茎就变得火热起来,发展成一条巨物。
潮女妖吞吐的动作十分娴熟,她不时亲吻着圆钝的龟头,香舌抵住马眼,轻轻触碰,接着舌头一卷,将整个硕大的肉冠头都狠狠地吮舔了一遍,然后才深深地将整个冠首含住。
含、吮、舔、吹……
她吐出鲜红的灵巧小舌头,逐寸舔遍整根肉茎,香舌在龟头与棒身之间来回舔舐,力求不遗留每一处美味。那一双诱惑勾人的丹凤眼还带着浓浓的邀功仰望着白亦非,粉面含春的神情真是又妩媚又淫荡,令白亦非差一点就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灌满,但理智告诉他这不行。
“啵呲~”“好哥哥,这样可以么?”
伴随着类似木塞艰难从皮袋口拔出的声响,潮女妖的红唇间吐出一颗湿漉漉的龟头,早已被美人的津涎涂抹得淫光锃亮,犹如一颗新剥的鹅蛋,散发着对她而言诱惑无比的气息。接着,她又用手握住了肉棒缓缓套弄,另一边却低下头去,将两颗萎缩的卵袋含入嘴里轻柔吮吸,惹得白亦非不由地头颈一扬,阵阵酥麻快感窜入四肢五骸。
“明珠贵妃的吹法,自然是高明的~嗯~噢——”
白亦非微微颔首,还没来得及低头一看,就感受到胯下的肉棒忽然深入到一个娇嫩湿热的腔室,不由舒服地呻吟出声。
“呃噢~~”
只见整根阳具都没入潮女妖的嘴里,那红润弹翘的双唇则紧紧裹着肉根底部,殷勤地吞吐着。当然,在那看不到的地方,深入的龟头正享受着口腔内壁那无数湿热媚肉最热情的侍奉,那里就好似少女们最为柔软销魂的处子肉蚌,层层叠叠地堆积成了一个荒淫奢侈的肉洞,带给白亦非的是致命的快感,让他这位平日阴沉深翳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侯爷,此刻也爽到面目狰狞。
“噗噜…唔噜…哧噜…哺噜…”
不断有气体从潮女妖的嘴角逸出,发出淫靡的气泡声。那灵巧的舌头在前后吞吐之间,更是抓住一切微小的缝隙,热情地舔弄挑逗着男人滚圆的龟头,配合着腔壁媚肉组合成一道湿热逼仄的榨精口穴,完全可谓是胜过娼妓的榨精绝技。
“噢~啊~好妹妹,你的功夫,实在妙极了~噢……”
白亦非不由地伸手轻抚着明珠夫人那柔顺的后脑,由衷赞叹道。
潮女妖没法说话,只能将妩媚美目都眯弯成弦月形状,吞吐间不断发出嗯嗯的声音。
“咕呜~滋噗…啾噜…唔滋~”
在吞吐的同时,潮女妖也时刻不曾停歇地施加着激烈的吮吸,这使得晶莹黏滑的唾液、涎水都逐渐涂抹在红唇和肉茎上,口交的声响也逐渐变成了唔滋哧溜的水声,回荡在典雅寂静的书房里。
潮女妖也逐渐闭上了陶醉的双眼,抱住白亦非的大腿,开始快速前后摆动螓首,大力吞吐。
白亦非的肉茎在她口中不住跳动,搅得嘴肉腔壁里口水唧唧生响,一阵强烈的快感涌来。
“再快一些~”喘息变得越加急促,白亦非似乎濒临高潮了。
潮女妖听了,直接抱紧白亦非的臀肉用力按压,埋首股间,开始往更深里含。硕大的龟头一寸一寸地插入她的喉间,那喉头软肉分外紧窄,如藏鱆管,隐带吸啜之力,一点一点将龟头吮入。
“唔噜…齁唔唔…唔嗯嗯……”
随着她那脖颈外的轮廓不断隆起抽搐,整根阳具竟吞至浓密的屌毛都遮盖了她的鼻梁,然后那一圈圈箍紧的喉肉又好似处子肉穴般,缓缓向外推挤,将龟头吐出,大力套弄几次,复又深深含入,不断开拓着喉咙里逼仄的洞室。
“噢~很好,比两年前还要娴熟的多……”
白亦非伸出双手,插入如云柔滑的乌黑发髻中,扶住潮女妖美丽的螓首,开始挺动胯部抽插起来。
“齁唔…嗯唔…齁嗯嗯嗯……”
紧窄喉咙全都被龟头塞满了,肉根沾着蜜水一般的津涎艰难地进出着,直插得潮女妖一双美目翻白,眼角都无法自抑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整个华贵魅惑的媚容脸蛋,此刻全都崩坏成了下贱淫荡的娼妓模样。
可无论白亦非如何抽插,深入的龟头总被喉咙里的圈圈媚肉紧裹,像是要将入侵的异物整个吞没,时而又似坚拒排出,暖融滑腻的喉咙肉洞简直如活物般蠕动着,向男人展示着潮女妖那天生为了榨精而生的肉体,即使那小小的嘴腔和喉咙都是极品销魂名器。
“齁~哺噜~哺滋~齁哺~哺滋~”
随着潮女妖激烈的反复吞吐,晶亮的香唾自无法闭起的嘴边蜿蜒流下,那硕乳深沟里都溢流一片涎水液渍。
很快,再也受不住的白亦非,自胸膛深处挤压出一声低沉地喘息。
“噢——”
喉肉包裹的肉茎一阵阵跳动,一股股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在潮女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惹得她连忙低头,紧紧含住嘴里的肉茎,一边吮吸,一边竭力吞咽;随着喉头不断起伏,喉间更是咕噜有声,竟是把白亦非喷射出的精华,尽数吞入喉底。
“咕噜…咕噜……”
这幅画面实在惊心动魄,等到潮女妖扭动喉咙,缓缓释放出被榨干的肉茎,已经是双眸微眯、雪靥酡红,圆张着樱桃小嘴急促吐气,似欲断息般。
“哈~啊~哦~哈啊~”
潮女妖喘息不过数个呼吸,娇躯倏地一阵抽搐间,裙底深处悄然泌出一小股荔汁似的淡薄清浆,淌过菊门滑下股沟,在地面形成一股小小的水洼。
“唔~嗯~唔嗯,嗯嗯~~”
红晕涂满脸颊的贵妃娘娘,再度带着火热殷勤的姿态,俯首在白亦非的胯间,檀口含弄,清理起了这根粗硕肉茎。
“啵~”
当唇棒分开时,白亦非这根事物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水光发亮,粘满了滑腻油亮的口涎。只是让人奇怪的是,白亦非的马眼里面并末渗透出任何白浊腥臭的浑浆,只有一些透明的水液,而且这根肉虫一旦离开了她的嘴里,就立刻又变得冰冷毫无生机,耷拉下去。
而潮女妖吞咽下去的精华,竟也没有任何刺鼻腥臭的浓烈味道。
似乎她所吞咽的,也只是些水液。。
白亦非望着自己胯下,轻微叹了口气:“终究是不能再射出阳精了。”
“…..”
那回归贵妃姿态的明珠夫人闻言抬眸,望着一脸惋惜的男人。一头乌黑发髻上朱钗配饰全都乱了,娇红的玉靥沁香点点,连胸口都是一片薄汗涎津。
“无需安慰,当年修炼棋差一招,虽得百年寿元,但自身的阳火也已经被消耗殆尽。如果不然,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这样的娇滴滴的大美人,送给他人享受呢?”
潮女妖听得娇媚一笑,站起身来,靠上了男人胸膛,心里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吴贵那腥臭刺激的巨物。
“好了,今日前来,是有话要告知于你。”
白亦非闭上眼睛,躺在了卧榻靠椅上,搂抱着明珠夫人的丰腴胴体,开始小声说出一些隐秘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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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
已经是下午时分,金乌坠霞,碎云泛红。
卫庄双臂捧着剑鞘,笔直地站在窗边,思索着什么。
紫女则是静静站在一旁,她一边小心地修剪窗边的盆栽,一边说道: “是不是该择日联系一下胡美人,让她帮忙秘密送弄玉入宫,安排一个身份,安插在后宫。”
卫庄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思索别的问题,并未回答。
紫女见状,停住手,放下了剪子,想到今早前去马陵县郊调查百越难民营地的韩非,她面色微微变化,问道:“你在担心别的事情?”
窗外积蓄的晚霞越发壮观,漫天潋红的霞晕渲染在卫庄的瞳孔中,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一场风暴要来了。”
紫女面露思索,想到了最近收到的一些情报,问道:“你指的是?”
“百越。”
“你是说百越难民之死,背后有人在造局?”紫女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些关键。
“百越难民自叛乱平定之后的踪迹,你应该知道。但是当初有一个百越太子,却离奇失踪,下落不为外人知晓。这是因为,他早就被关在韩国的秘密监狱里。”
百越之地,虽广阔甚巨却荒蛮未驯,其民多传闻是昔吴国与越国的流亡后裔,有能者力压土著,合吴越、扬越、瓯越、闽越、南越、骆越等各地部族,统为一国,名百越国。昔日韩国曾借道楚国,越衡山,征讨百越,其中作为重要对象的人,除了百越王,便是那个聚集了众多异士的巫蛊天才,有着赤眉龙蛇之称的太子——天泽。
紫女的情报网自然是四通八达,一下子想到了所指:
“你是说,赤眉龙蛇?”
“嗯。”如剑锋一般的双瞳凝视着窗外缓缓聚集的云霞,丝毫没有波动。
“难道,天泽已经被人放出来了?”
“嗯,我和城里七绝堂的掌门确认过。”卫庄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恐怕,还是某些人故意放他出来的。”
“这是为何?”紫女自然知道卫庄指的是夜幕。
“夜幕需要这样一个搅局者,越是国难之时,越有利可图。”
“他们难道不怕这被囚禁了的毒蛇,带着仇恨的毒牙,咬死韩国吗?”
“所以他们是在赌。”
“赌?”
“赌韩国,或者说我们,能够接下来这毒蛇最致命的一击,然后——”
紫女一点即通,猜到了后续:“然后,他们会趁机敲掉这条毒蛇的毒牙,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韩非现在是关键的破局者,也是最危险的临渊者。”
“是啊,天泽被囚禁多年,如今归来,曾经韩国施加给百越的痛苦归,都将化作他报复的食粮。恐怕,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而我们,这次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谋而后动。”
“因为这条毒蛇,恐怕已经等不及了。”紫女低头,娥眉微蹙间,第一次感到山雨欲来的危机,毫无疑问,这是给他们流沙,以及暗中蠢蠢欲动而又未动的那些人的警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忧虑的神色,说道:“早些时候,公子接到了韩王宣见,恐怕是要和众臣商讨对策。”
卫庄的眼神中精光一闪而过,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面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缓缓说道:“这,也许是毒蛇最希望看到的。”
紫女一惊:“你是说?”
“没有人会想到,毒蛇会在今晚这个时候出动。”
“那,公子他岂不是……”紫女的言语间,罕见地露出些许慌乱。
卫庄没有回答,看着屋外的厚重的阴云,逐渐遮蔽了落日。
第五十章 焰火灵姬
入夜。
皇城里,太子府的南门外,街上早已乱做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满地穿甲持兵的卫卒尸体交错相枕,死状凄惨,似乎是被砸成了肉酱。
“轰隆…轰隆…”
这并不是夜晚的闷雷,而是脚步声。一个赤膊上身的铁塔巨汉正在缓步走近大门,他足足一丈多高,隆起的肌肉硕大如头,遒劲可怕,居然毫不费力地单手举着一根两人堪能合抱的石柱,如同巨灵神下凡般震撼恐怖。
“轰隆…轰隆…”
此刻,他一步一步地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通知门内太子府里的众人,等待自己的死亡。
“砰!!”
只见巨汉屈膝下蹲,壮硕的双腿聚集起强大的爆发力,直接一跃而起,翻过了外墙,巨大旁重的躯体直接砸出一个陷坑,就这么简单地来到了内墙的大门外。
大门内,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士兵。他们几乎都集中在宽敞的中庭里,其中一半手握长剑,另外一半弯弓拉弦,全都沉默地盯着紧闭的内门、呈现出高度警戒的状态。站在最前面的,负责保护太子的亲卫队长,早已是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少数几名士兵被安排在内门最前方,手持长枪。他们穿戴坚实甲胄的身体绷得僵硬,脸上的恐惧并不比身后瑟瑟发抖的保护对象来得少,因为他们听见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正缓慢又真实地向自己靠近;但职责所在,这几名士兵退无可退,只能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抓紧长枪,努力对准前方的内门。
“呲滋……”
门外,那锁链捆绑着的石柱被巨汉单手拎着,沉重尾端在地面拖行,发出干涩难听的摩擦声,在太子府前整齐排列着的石砖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划痕。
那持续的拖拽声,以及断续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然后倏地停了下来。士兵们双眼圆瞪,冷汗从他们额角流下,紧握长枪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正当现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极限时,大门另一边竟然传出了几声响亮的敲门声。
“砰砰!!!”
巨汉屈指叩门,却震得大门哐哐发响。
这叩门声如同阎王问好,门内惊起数声恐惧的呼声。
巨汉不屑地单手抓住缠在石柱上的铁链,将这擎天巨柱挥舞得竟然如同一根小木棍一般,对准大门一撞。轰声爆响,厚实檀木的沉重大门在他面前,却如同竹片一般脆弱地粉碎,门口几个站得近的士兵直接被击飞数丈。
内府的庭院大路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宫廷的禁卫军,数量有近百之多,无一不是精盔利剑,强弓劲弩,此刻都是蓄势待发,看来在巨汉正不紧不慢地虐杀门外守军之时,太子府内已经调集了一小部分装备精良的禁卫军。
而此刻一位三十有余的华服贵公子,带着两名侍女,正被禁卫军团团围护在最后面。这位贵公子双目眼窝黑沉,面色惨白阴虚,一看就是沉迷声色的庸人;而他,自然就是平日喝酒作乐,在韩国毫无存在感的太子。
本来太子无意争权夺位,也就安得自在,反正自己无能,底下几个年轻的王弟都比自己有才有能,他无人问津也就自得享乐,谁曾想今夜却来了这么一位恶人,站在他太子府正门外,轻而易举地虐杀了他府外的守军。
此刻,哪怕有这么多禁卫军护卫周身,太子仍然是不敢放松。
“放箭!快放箭!”太子高声命令。
只见百余张弓霎时松开,箭簇如芒激射而来,而那巨汉竟然仅仅是拿着石柱稍微挡在身前,不避不让,在箭雨中依旧有力地前行。
“铿、铿….”
只听得那偶尔数只利箭射中他赤裸的臂膀,居然像是射在了青铜钟鼎上,毫发无损地弹开了。
“啊!怪物!怪物!”
眼见此怪人如此离奇,哪怕前方众多士兵阻挡,太子仍然吓得连连退步,他双手挥舞,疾呼:“快上,都给我上,拿下此人!”
近百名精盔重甲的禁卫军手持戈矛,向着巨汉左右前三方合围冲击。
巨汉却是不慌不忙,先是用那三丈长两人粗的石柱向前一撞,直把前方一排士兵十数人都撞得肝胆俱裂吐血而亡;然后,他抓起石柱末端的铁链,一个横扫千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周围来袭的士兵。那重逾千斤的石柱,只把人撞到一下,哪怕再坚实的盔甲五脏六腑都要粉碎。偶有突到巨汉近身的士兵,却被他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脑袋,狠狠往地上一砸,好似瓜碎果裂般血脂迸溅。
太子见此连忙再呼:“掷!”
只见十数个手持铁链,末端是锋利钩爪的强壮士兵出现,齐刷刷将铁爪抛到巨汉身上,虽然依旧无法刺穿他的肌肤,但钩爪合紧,已然是把巨汉浑身上下都锁死绞住。
“哼——”十数士兵闭息发力,纷纷拉紧铁链,绕着巨汉将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四面八方地向外拽紧将巨汉严严实实捆住。
终于,巨汉前进的脚步被拉住,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困死。
“哈哈哈哈!”
太子一下子得意万分,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叉腰笑道:“没想到,本太子的陷龙阵,第一次就派上了用场,抓住了一个大家伙。”
旁边一个侍从也是适时地吹捧起来:“太子殿下聪慧无双,这从平日观戏杂耍里,独创出的陷龙阵果真威力显著呀~”
太子得意地挥手:“那是!本太子何等太才!来啊,将这猖狂的此刻拿下,细细审问,看看他到底是——”
话未说完,太子得意的笑脸一下子僵滞,只见巨汉那一块块的恐怖壮硕的肌肉,好似山脉震颤起来,铁链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砰!!!”
擂鼓双臂猛地向外崩开,缠在巨汉身上的铁链犹如琉璃破碎四散飞溅,而周围牵着铁链的士兵则被他抓着铁链全部拽飞空中,落在地上惨叫呼嚎。
剩下的士兵虽然两脚发软,但眼看巨汉一步步逼来,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抓起石柱,巨汉大喝一声,往地上一砸。刹那间,犹如地动山摇,土石飞溅,所有士兵被这股冲击震荡打飞,哀鸿遍地。
“轰隆…轰隆…”
巨汉继续向前,一步,一步,又一步,最后来到太子跟前。
如同高塔一般的巨人身影整个遮蔽了太子,他早已吓得跌坐地上,仰视着这令人震惧的怪物,七魂三魄都已散得差不多。
“轰!”
没想到这巨汉却并未动手灭杀太子,而是将石柱重重往地上一放,矗立原地,用冷酷无情的眼神俯视着这位太子。
太子不名所以,但恐惧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向太子府深处逃去。
而巨汉却仿佛是被人指使一般,仅仅是矗立在北门这院门边,那青铜浇筑般的面容静静目视着太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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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
大殿之上,鎏金辉煌,九龙盘柱。除了柱子上挂着的灯盏,地面还蜿蜒着两排龙形铜雕灯盏,照耀起整个大殿。一排九只鎏金走龙,尖嘴龇牙,头须长尾拖后上卷,三爪长腿,呈昂首行步状,十分威武。
韩非从城外受诏,匆忙赶到时,殿内已经很热闹了——姬无夜、张开地等文武重臣,数位皇子,以及那位从血衣堡回都述职的侯爵,白亦非。
而整个韩国最尊贵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王座上,一脸凝重。
“韩非,看你干的好事!”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九儿子进来,韩王气不打一处来,将一卷竹简扔在了韩非脚下,那上面正写着百越难民暴毙一事已经在新郑皇城里散播开来,影响恶劣。
韩非看了一眼脚下的卷册,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并未说话,而是先敛摆垂首,朝韩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站在一旁的姬无夜冷哼着,面带嘲讽地挖苦道∶“九公子身居司寇要职,不知道百越难民之案,是否已经查清源凶?”
此时,朝堂上一些姬无夜的党羽也跟着附和起来,叽叽喳喳。
看着一干重臣的争吵,韩王恼怒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够了,朝堂不是给你们互相推诿的地方。”
几位大臣面色一肃,皆是站好不再多言。
韩王腆着高肚,缓缓从坐榻高阶上走下来,冰冷的眼神震慑住堂下的众臣:“寡人只要结果,韩非,此次难民之事,你应付重责。若不能断案,寡人定会新帐旧帐与你一同算。”
“…..儿臣明白。”韩非沉着面色,心里明白这次又将是危机量重的一战。
“至于你们,别以为就毫无干系。”
韩王此刻站在自己的龙榻之下,来到群臣面前,脸色激愤地骂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把那百越难民屠戮殆尽?”
“寡人,昨日才宣诏,赐予他们土地和庇佑,今早就出了此等事。你们说,这传出去,各国王侯,该如何耻笑孤?”
群臣不敢接话,只有四王子韩宇谨慎地站了出来,向韩王安谏言说道:“父王,百越难民惨死,手法诡异残忍,儿臣以为,这是有人混进了皇城中,故意示威,挑衅圣名。”
看到四公子眼神示意,一旁的相国张开地老脸上微微眯眼,似乎是事先和他达成了什么谋略,也站出来进言道:“新郑都城一应防务,向来都是由将军府统领,此番百越难民遇害,和城防军的疏于戒备也不无关系。”不愧是一代老臣,张开地三言两语间,就将姬无夜给卷了进来。
姬无夜不由得暗骂一句老狐狸,看来这韩宇和张开地是要联手拿自己开刀,他身穿铠甲,铿然站出队来,出言解释道:“张相国所言不假,姬某一定要追查严惩失职之人,但这祸水也事出有因——”说到这里,姬无夜还明眼瞄了韩非一眼,继续说道:
“如果有人故意往粮仓里放老鼠,用多少猫也看不住,九公子,不知你是否同意?”
韩非还在为百越难民遇害一事耿耿于怀的时候,听闻此言,心感不妙,果然,韩王蹙眉看向韩非,眼神里已经是不悦之色。
“姬某前日在新郑城中,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江湖人士,而城中素知九公子风流潇洒,与这些仗剑行走的江湖人士似乎多有来往啊……”
姬无夜这句话不可谓不歹毒,一说出来,就把所有问题的矛头集中在了韩非的身上,而他自己反倒夺得了一个足以趁机派兵捉人的机会。如果韩王安正顺着这条线思考下去,那无疑姬无夜将会趁机削减敌对派系的实力。
四王子韩宇微微皱眉,似乎正打算要继续掏出自己的杀手锏;而相国张开地也正在在盘算如何扭转局势之时,大殿里却出现了离奇的事情。
宫殿里毫无预警地,忽然响起一串女子的轻笑声。笑声虽然甜美,但此时只让朝堂上的众人感到毛骨悚然。戒备森严的皇宫大殿里,怎么会有女子如此诡异的笑声。
众人表情一变,同时朝着上方的王座,声音的来源望去。
“呵呵呵…”
一声娇媚的笑声传来,只见原本那华贵的王塌上,忽然出现一名黑发如瀑的红衣美人,正以贵妃侧卧的姿势优雅横躺着。
精致完美到毫无瑕疵的五官,那如精怪狐妖一般的尖尖耳朵藏在乌黑发丝中,那微微翘起唇尖的小嘴晶莹丰润,诱人无比。雪白修长的玉颈下面,更是显露出一道深邃的乳沟,彷彿深不见底的玉白沟壑,无法不让人惊奇这双峰是如何的丰满高耸,把黑底鎏金的圆球胸甲都高高挺起,呼之欲出。
女子下身一条收窄的黑色长袍开衩极高,只包裹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皙滚圆的大长腿交叠着,那顺滑的腿肉曲线分明,似乎穿着某种透明的薄纱丝袜,其上却点缀着一些黑花的纹路,好似那雪腻的腿肉上长出了一朵朵危险的漆黑火焰。
而这具横陈的娇躯,却又好似无比妖娆的美肉山丘,起伏玲珑,充满着诱人目光的魔力。那纤细一握的腰肢下,那隆起的丰臀又展现出另一处惊心动魄的美艳,使柔软的长袍紧绷出略显夸张的曲线。在长袍高高的开叉处,那白得晃眼的饱满臀肉甚至已经露出了大半,腿间乌黑私密的领域更是忽隐忽现,这直接而嚣张的魅惑,无疑会击中每一个偷窥者的心肝,将其捕获为足下的傀儡。
这位女子玉手支起螓首,怡然自若地侧躺着,神色间好似完全不在意这妖娆惹火的姿势,放肆地横躺在整个韩国最尊贵的位置上面。
这名浑身散发着危险魅惑力的女子,曾经是某处水晶监牢深狱中的秘密,前夜也曾出现在百越难民营地中——她便是那将火苗玩弄在指掌中的百越逃犯,焰灵姬。
看见这离奇出现的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地躺在韩王龙榻上,在场众人一时间,无不震慑于她出场的惊人美艳。但奇怪的是,殿中不乏姬无夜这等强者,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位美人的潜入。或者,有人故意视而不见,在配合演一出戏?
朝堂内的众臣惊慌之后,回过神来,忙不迭上前将韩王安护在身后,四王子韩宇更是沉声喝道:“有刺客!护驾!”
原先侯在大殿外的护卫士兵们响亮地应声,然后火速奔了过来,以手中长枪,杀气腾腾地对着王座上的焰灵姬。她却是微微一笑,打量着眼前这一帮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戒备的打算。
作为唯一允许披甲上殿的大将军,姬无夜气势十足地举起武器,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宫廷禁地!”
焰灵姬却好似根本不害怕武功高强的姬无夜,慵懒地起身,高高抬架起一条浑圆姣好的美腿,交叠而坐。
“看着你们吵架,还真是有趣。”撑着膝盖的手臂,支着自己半边俏脸,焰灵姬一双灵动美眸扑闪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众人,微笑道:“我不赶时间,要不,你们先吵出个结论?”
说话间,那黑金漆纹的高跟靴子,还随着翘起的玉足微微摇晃。
姬无夜冷笑道:“死人可听不到我们的结论。拿下她!”众士兵得令,整齐地往前冲锋,手中长枪狠狠刺向王座。
锋利的长枪袭来,可一直等到枪尖已经迫在眉睫时,悠然微笑的焰灵姬才开始动作。她倏地翻起身,将刺来的长枪踩在脚下,细长高跟立在枪尖,优美地借力一跳,然后轻飘飘地跃上空中。
士兵们都微微一愣,抬头望去,只见焰灵姬侧身坐在宫殿屋顶的一根横梁上,再次翘起了双腿,悠闲地俯视着众人。那匀润紧实的大腿肉挤压成一条缝,自大腿根部开叉的裙摆,根本遮不住腿间隐约可见的幽处,那时隐时现的旖旎风光,不知让在场的多少禁卫士兵心中暗自瘙痒。
韩非回头看了看身边明明是在场武艺冠绝众人的大将军姬无夜,心中疑惑,他为什么察觉不到焰灵姬的潜入,而且更诡异的是,为什么他仅仅是站在边上看戏,却并不打算出手。似乎明白了什么,韩非从士兵护卫中站出来,仰着头,看向横梁上侧坐的焰灵姬,淡淡说道:
“你,是百越人。”
焰灵姬的一双盈盈美目看向了韩非,妖媚一笑,似乎是肯定了他的猜测,两条纤细白皙的裸腿款款交错,明媚娇笑道:“这些人里,就看你最顺眼。”
放在平时,韩非若是被这样的大美女调戏,少不得要好好嘚瑟上一番。更何论焰灵姬那高叉开到腰部的裙摆,早就将侧臀暴露得一览无余,前后两片帘布根本没有起到遮挡防护的作用;反而在她这侧坐翘腿的姿势下,站在韩非的位置恰好就能隐约看到那一片乌黑茸卷,腿间腴润诱人的蛤蚌形状更是若隐若现。
但此时,韩非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是严肃地望着焰灵姬,稍微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同族?”
闻言,焰灵姬秀眉横竖,冷哼一声,径直从房梁跳下。一双目凝似寒泉,语气也变得冰冷:“好问题!那要问问你们的大王,还记不记得——”
“赤 !眉 !龙 !蛇 !”
丰润唇瓣一字一字地吐出了这个词。
而韩王安听到后,浑身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情,接连后退几步,一下子失了身为大王的风度,在旁人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了。此时,堂下众臣的神情不尽相同,姬无夜暗暗得意地一笑,张开地低头叹息一声,而四王子韩宇则是静静看向了父王的背影,韩非则是低声默念了一句:“天泽?”
韩王似乎是害怕情势继续发展下去无法控制,转头大声呵斥道:“禁军?禁军何在?!”
只见大殿外,数队重甲精兵铿然迈步,稳步有序地涌入,他们显然不同于方才的普通护卫,装备精良,一下子围住了焰灵姬。
焰灵姬却是傲立于锋利的刀枪之前,毫无惧意,她修长惹火的身材远比一般男人还要高挑,胸部美妙起伏的弧度,以及腰腹处的纤细与柔韧 ,全都在一件连体到脚的全透明缀纹丝袜包裹下。
她全身上下几乎只穿了一件胸前的黑金色胸甲,这件软甲某种兽类硬皮制作,浑圆形状的黑漆表面上,还绘涂着妖娆的赤金色花纹。这件胸甲的面积很小,仅仅覆盖住了两团浑硕爆乳以及小腹的私密处,胯部前后垂下一块窄小的遮羞帘——除此之外,剩下的全身裸露白腻肌肤上都盛放着诡异的黑色花纹。几乎让人怀疑,她那的漆纹软甲下面是否赤身裸体,就连抹胸亵裤也没有穿着。
这番装束,可谓和中原百姓差别迥异,毫无女儿家暴露胴体的羞耻之心,充满的是赤裸裸的野性和勾魂夺魄的魅惑。
“给寡人拿下。”韩王却毫无欣赏之心,气急败坏地下令。
禁军从四面八方向焰灵姬扑来,焰灵姬从秀发中拔下两支一尺长的红色发簪,十指灵敏又快速地转了两个剑花,马上在她手中化为两团红色的炫目光影。
四王子韩宇扶着惊恐万状的韩王安往后退去,韩非和张开地也跟了过去、快速和焰灵姬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一队装备着精良劲弩的士兵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放箭齐射。
面对禁军射出的这一波箭雨,焰灵姬仅仅是凭借柔软的腰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地姿势腾翻躲过,然后居然踩在了灯柱的火焰之上,高挑浮立着。手中的两支发簪快速旋转,在空中划出一个火红色的圆圈,挥散出无数细微的火点,接着不知怎的,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法阵模样,将接踵而来的箭雨悉数接下。
这诡异的手段就连在场的姬无夜也闻所未闻,此刻的焰灵姬犹如操控火焰的女神,嘴角翘起,那被接住的数十只利箭瞬间燃起了火焰,而她手臂一挥,那燃火箭雨就好似被她顺势逆转,一个回旋射向了禁军士兵们。
“啊!”“啊!”
被火箭击中的士兵纷纷倒在地上到滚,凄惨地叫喊。
第二波持矛的士兵越过他们,接着向前冲锋,焰灵姬像是被这群不怕死的傻子搞的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个转身避开刺来的矛,那火红发簪化作短匕首,轻轻带过一名士兵的喉咙,只见他倒在地上,头颅被火焰吞噬。
接着又是数个士兵刺来,焰灵姬那笔直滚圆的长腿高抬,尖嘴高跟靴子直接将数杆长枪踩在脚下,一个腾翻转身,那臀胯两片帘布飞舞扬起,便露出一弯满月般圆润丰盈的翘臀曲线,滑腻弹软的臀肉更是掀起一波浅浅的媚肉涟漪。
但士兵们已经无福欣赏,眨眼间那锋利的发簪已经无情地割破他们的喉咙,接着又是数人化作火焰。
焰灵姬直接冲进士兵群中,轻盈地转着圈。
似天上歌姬盛舞,却是在收割性命。
那在火焰和刀剑之中的妖娆美人,危险而魅惑,在这一圈圈飞舞中,让焰灵姬的身材在韩非的眼中显得是格外的曼妙惹火——纤长高挑的玉腿在透明丝袜的包裹下,散发着那勾魂夺魄的魅力;雪白的臀肉在火光下反射出娇艳欲滴的光泽,那高高开叉的裙摆也若是浴火的蝴蝶般翩翩起舞,诱人之至。哪怕只是那么的一瞬间,韩非也是着实亲眼目睹到了,焰灵姬那胸前峰峦的起伏抖动,飒是令人垂涎三尺。
她如同一缕微风般穿梭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之间,手中两根发簪则化为了嫣红迅影,飞快地划过众士兵铠甲间的细小缝隙,留下一些隐秘的火红色细点黏附其上。
待到一阵舞毕,焰灵姬微笑着丢出一支红色发簪,在士兵之中飞转回旋,尖刺划过盔甲的表面碰出些许火星,接着,诸多士兵便霎时化为了一团团火球,熊熊燃烧起来!
整个宫殿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地上躺满了一具具黑炭般的尸体。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赶来的前两队卫兵竟已全灭。
韩王安脸色难看得很,几乎快要昏倒了。
韩非也是没想到,这神秘的百越魔女居然会如此秘法,正要开口说话时,前方看戏良久的姬无夜终于有了反应。他装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一声怒吼:
“待本将军亲手收拾这妖女!”
姬无夜振起沉重战刀,朝焰灵姬冲去。
身为大将军,姬无夜力沉劲雄, 一挥手中巨刀,整个宫殿都隐隐卷起一股霸道的风压。面对如此强敌,焰灵姬也终于首次露出了戒备的表情,她不悦地哼了一声,冷冷道:
“这些人里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焰灵姬迅速往后退开,避开迎面袭来的刀风,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闪着姬无夜略显简单的劈砍。
姬无夜好似怒不可遏,高声吼道:“妖女,还不过来受死!”
“人家才不跟你打呢~”
焰灵姬媚笑一声,直接迈开雪白大长腿,绕着中间的韩王众人开始快速转圈,那快速的身法几乎不输白鸟组织的墨鸦,以至于都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飞速闪烁间,焰灵姬的一支发簪正贴着地面,划出了一道火线;而随着她行动轨迹的不断转圈,轰的一声,一道火圈围绕着众人冲天而起,变成了凶猛的烈焰火墙。而在剩下的士兵左顾右盼,试图在烈火中寻找焰灵姬的位置之时,一道道飞掠的火光划过。
“啊!!”“啊!!!”
火焰中,又接连响起士兵们的惨叫。
韩非蹙眉,似乎是在思索这个火焰魔女的用意。
忽然,焰灵姬从火焰之中跳出身形,两支发簪也如惊鸿般从火中飞掠而出。
焰灵姬扭动着细腰,一边向门外走着,一边优雅地接过了刚刚结束杀戮的火红发簪。
“哒…哒…”
那尖细的高跟靴子踩在王宫的大殿上,发出清脆响声。随着走动扭摆,焰灵姬那美妙起伏的身体曲线更加凸显,尤其是纤腰丰臀连接处,那圆润完美的弧线左摇右摆,腴润姣美的臀股则好似两瓣熟透了的蜜桃,扭来扭去。
在烈火中,焰灵姬回头,朝着韩非抛了个撩人媚眼,笑道:
“我家主人还备了一份有趣的大礼,在贵国太子府恭迎各位~”
闻言,韩王安等人全都一下子张大了瞳孔,被天泽接下来可能所做的事情给震惊当场。那一堵火焰高墙好似有灵一般合拢,遮蔽住了焰灵姬离去的身影,最后只剩下她一句冷艳的嘲笑:
“相信大王一定会喜欢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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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的一处高墙下,吴贵正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
他今日也似昨天一般,早早去往鸣鸾殿周围转圈,苦苦地从早上等到日落,也未曾看到胡美人的身影。后来又实在忍不住,想去明珠夫人那里讨一点脂香,却再度吃了个闭门羹。
处处吃瘪的老宦官,此刻是心胸堵得慌,只顾着回到司礼监,好好喝上一壶,都不知道今夜皇城中刚刚发生了何等大事。
“唉——”
吴贵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转过一个墙角,向着西宫八所走去。
忽然,机警的老奴才吴贵耸了耸耳朵,只听得附近楼顶传来何人踩踏瓦片的声音。循声抬头,这一望,吴贵却是一下子迷了眼。
只见头顶的墙边,一具艳绝妖娆的身影出现,正是刚刚离开韩王大殿的焰灵姬。
焰灵姬的轻功身法了得,好似轻盈的鹮雀一升一落,腾飞在皇宫屋顶之间,此刻刚好在吴贵头顶飞过,而那飞舞的裙摆下一双雪白大腿的根部,露出的窄细亵裤堪堪包裹着私处,陷入臀沟中,将浑圆紧实的翘臀完美地包裹起来。
吴贵看到这般风景,不由得惊呼一声,而正飞快赶路的焰灵姬闻声低头,一看是个猥琐老头正抬头痴望着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裙下泄露的春光,一下子羞怒不已。
只是转瞬间,她又想到主人天泽的任务紧急,冷哼一声,只能作罢。
两条笔直长腿一展,仿佛凤凰展翅般美丽动人,臀胯两片黑色裙摆一甩,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仅仅只在空中停滞片刻,便跃上另一边的宫殿楼顶,转眼不见。
“好香啊!”
吴贵轻轻一嗅,一股迷醉幽人的芳香在空中一阵荡漾,直让老宦官仿佛要醉了一般。
他不由得回味起刚才那飞过头顶的美人身影,犹如仙子驾云一般腾空而去。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她那副绝世容颜,腿心艳景,以及她那羞怒撩人的表情,却是已经深刻老奴才的心间。
美人裙摆下那一瞬的春光乍泄,着实让吴贵受用万分。
甚至。
吴贵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似乎看到,那美人的贴身亵裤是如此窄小,布料边缘露着几根黑亮耻毛;布料上则好似沾了些许薄薄荔浆,染出一片深色水渍的晕影,更将双腿间那诱人的玉蚌形状给勾勒了出来,那般美妙的饱满与凹陷…..
吴贵仅仅是想象了一下,下体就火热坚挺起来。
他摩挲着裤裆,看着这美人飞往的方向,好像是,东宫的太子府?
…….
第五十一章 赤眉龙蛇
夜色朦胧,又有雾气弥漫。
一座占地广阔院落笼罩在黑暗中,其布局奢华无比,回转廊桥穿行中庭,闲阶玉砌间,竹林花丛点缀无隙;更有照壁低斜、路径曲折,遍布着莲台铜柱的石灯,在冷雾弥漫的寒夜里泛出点点暖光。
而一身明黄华服的韩国太子正神色惊惧,几乎四足并用地趔趄奔跑在廊桥上,嘴里不断念叨着:“怪物、怪物…怪物!!”
来到廊桥尽头,才跑不到四五十步,肝肾阴虚的太子就已经气喘吁吁。错乱匆忙地走下台阶,一时脚下落空,太子连滚带爬地落在了地面,等到起身时,却发现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惊恐地转头一看,原来不过是几个府中的仆人。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仆人的胳膊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腿脚迈着诡异的步伐行走着。他们浑身泛着黑绿色,双眼漆黑,好似死尸变成的活人,向太子抓来。
太子何曾见过这种鬼怪,双手抱头大呼。
“咻咻咻……”
忽然,几支利箭破空而来,干脆利落地射倒了这几具行尸。只见一对二十余人的重甲军士跑来,手持厚重的大盾和斧钺,高声喊道:“殿下!”
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太子,不知羞耻地抱着头,犹如可怜胆小的乞丐般,依旧大喊着:“啊!别杀我!啊!!别杀我!!!“
军士见状,只得无奈地大声解释:“禀殿下!王宫御甲护卫廿三队,见有贼人入侵,护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听见这一串朗声报到,惊恐的太子这才缓了几分,转过身,站直了腰,整理了一下腰带衣冠,勉强装出自然的神色说道:“那,那走吧。护送本太子,赶紧离开这里。”
一行人快步穿过中庭,来到后院。走在一片竹林小路上,太子看了看旁边护卫的军士,壮着嗓子,假装很有底气,问道:“就来了你们这些人?”
带头的军士队长回答道:“大部队已在中心花园部署好,护卫阵势迎接太子。”
话罢,行至小路中段,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军士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了远处的雾气之中。他的眼神变得犀利,只见小路那端的尽头,朦胧之中一个人影正在缓步走来。
队长一挥手,士兵团团举盾持矛,向前方拱卫,他则是拔剑向前,高声喊道:“太子殿下驾到,无关人等闪开!”
那人影却并未回答,静静背对着他们。
其身边萦绕的黑色烟雾缓缓扩散开来,周围的景象这才终于变得清晰。只见在那道背影的脚下,那周围遍地都是穿甲戴胄的尸体,死相诡异,面目上残留着惊惧神色,赫然正是刚才带头军士所说的大部队。
站在尸堆中的背影缓缓转身,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个披散长发、幽蓝肌肤的男子,他那红色眉毛下眯起的眼角长着奇怪的鳞片,深邃瞳孔里散发出血色诡芒,如同传说中的魑鬼夜叉一般,身后还拖着九条铁链,末端是带着锋利牙爪的金属蛇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渗人的声响。
此人正是之前越狱逃脱的百越前太子,天泽。
天泽冷峻着脸庞,一步步向着太子逼近,身后那九条铁链在黑雾的包裹下,竟然如同有灵的毒蛇一般在空中盘旋,蜿蜒,好似吐着信子正择人而噬。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太子早就被吓破了胆,高声呼喊着,驱策着身旁的一众护卫持盾冲锋,却接连被天泽甩出的蛇头铁链纷纷缠住,咬住脖子,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去。那些厚重的盾牌和甲胄,在他面前似乎毫无作用。
天泽抱着臂膀,冷笑着,一步一步走近。
最后只剩下那名带头的军士队长,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手持宝剑,腾空跃起,朝着这个诡异的敌人劈砍而去。一条蛇头铁链被天泽随意甩出,这军士还算有些能耐,居然能在空中猛地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剑眼看就要劈在天泽的头上,却见其手腕拧转,那一条蛇头铁链也就随之回旋激射,直接洞穿了军士的后背,击碎了他的心脏。
“哼,韩国的士兵,一如既往的废物。”
好似丢掉一块抹布般,天泽将这具尸体丢在地上。
“咚咚……”
断裂的头颅缓缓滚到太子面前,那名军士死前的惊恐全封了凝在失去生命的一瞬,一双圆睁血目注视着他。
太子简直被眼前一幕吓的肝胆俱裂,转头想走,却看见自己的南边方向走来了一个持着拐杖的老者,驼背白发,身边跟着一地危险鲜艳的毒蛇;扭头再看,又见东边来了一个带着深紫兜帽、持着招魂幡和铜铃铛的怪人,身后跟着数具恐怖的行尸。
这,这究竟都是什么怪物?!
心惊肉跳的太子再往身后的西边看去,只见刚刚到来的焰灵姬一抹高挑丽影翻腾,踩着一根弯翘的竹子,悠然从空中落下,手中挥舞着一团炽热火焰。
眼见无处可逃的太子,只能将视线转回北边,看着面前黑雾缭绕的天泽,战战兢兢地威胁道:“我可是韩国太子,你要是,要是现在退去,我可以饶你不死!”
几乎是胡言乱语的太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呵呵,饶我不死?你知道我是谁吗,蠢货?”
“你,你,你到底是谁?!”
“抬起你的头,好好看看!”
天泽冷酷的声调里无疑饱含着对这位太子的鄙夷,俯视着眼前的可怜虫:“我想,你怕是时间太久都忘了。”
太子抬起头,仔细端详起天泽那幽蓝色的可怖面孔。
终于,认出了这幅诡异面容的太子,瘫在地上手脚并用,连连后退,嘴里无比恐惧地惊喊道:“赤眉…..”
“赤眉君?!你是天泽!!”
“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天泽嘴角不屑地一笑,甩出两根蛇头铁链,将太子身躯圈圈缠住,然后将这个瘫软无力的可怜虫吊起,拉至自己面前。那铁链末端的利齿蛇头,恰好蜿蜒在太子肩头,好似下一瞬就会洞穿他的头颅。
“别!”太子双眼瞪得目眦欲裂,哭喊着求饶:“别杀我!”
“啧,堂堂的韩国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向我这阶下囚求生?”
太子此刻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羞耻,求生的欲望和今夜数次经历的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他被吊在空中,声泪俱下地哭喊着:“饶命啊!饶了我吧!!”
猩红色的眉毛一挑,天泽嘲问道:“你是在求我?”
太子连忙点头,喊道:“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天泽闻言,收回铁链松开了韩太子,将他丢在地上,然后随手将旁边某个奄奄一息的士兵脑袋洞穿,头骨碎裂的瞬间,那温热的血水溅射在太子脸上。他手腕稍微扭动,铁链巧妙地拉扯着那个士兵的头颅,将其摆成了跪拜的模样。
“呵呵,既然是求我,那为什么——你还站着?”
近在咫尺的惨状让太子这副软骨头没有犹豫,立刻就瘫跪在地,带着哭腔嚎叫起来:“我跪!我给你跪下了!只要饶了我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旁边一圈站着的百毒王、驱尸魔、焰灵姬见状,交换了一番眼神,然后都带着可悲可笑的目光,俯视起地上那一身华服却卑躬屈膝的太子。
睥睨的冰冷眼神微眯,天泽看着这个已经不入他眼的窝囊废,再度甩出蛇头铁链,箍住了太子的咽喉。在对方不断的挣扎声中,天泽像是在享受这股复仇的乐趣,寒声说道:“很好,你这幅态度倒是很像条狗。”
“只是很可惜,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韩太子很快被勒晕过去,天泽转头环视了周围的手下和一地的行尸,说道:“无双正在镇守南面正门,百毒王你去东门,焰灵姬你去西门。”
被留下的驱尸魔不解发问:“主人,为何留一门不守?”
“哼,围师必阙,懂吗?”
“你去把那具叫做兀鹫的尸体带来,我们还需要那批关键的财宝。”
“是。”驱尸魔话语声刚落,方才身后那些失去的军士纷纷如同错骨断肢,变成了行尸爬了起来,跟随着他离开了。
此时,天泽抬起头来,可以看到皇都新郑城里,已经好几处建筑都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满意地冷笑道:“废物太子,就让我们在这里等候你的父王,来偿还债务吧。”
…….
王宫大殿之上,群臣面面相觑,正在等待消息。
忽然,一名迅捷士兵火速来到殿外,大声喊道:“报!!!”
“启禀王上,太子府就在一个时辰前,被不明怪人袭击,如今已经失守。”
“这,怎会如此?”韩王安满脸惊慌,紧紧握着龙榻扶手,几乎快要急得站起身来,连忙问道:“我儿太子安危呢?可曾受贼人所害?”
“回大王,根据太子府周围情况推断,太子殿下仍被困在府邸中,目前安危不明。”
“禁军呢?他们干什么吃的,不会立刻将太子救出来吗?!”
“攻陷太子府的贼人怪异非常,除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巨汉,还有个能掌控火焰的妖女。他们在太子府周围布满了毒雾,触之即死。而且,其中似乎还有一人能驱使死尸,变成难以杀死的行尸怪物。之前阵亡的三百名士兵,此刻全都成了他们镇守太子府的护卫,几乎无法可破。”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韩王,朝堂里的重臣都是脸色难看不已,没想到今日这擅闯大殿的妖女,居然还有着如此强大的同伙,能够堂而皇之地在韩国都城里攻陷太子府,甚至矗立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再加上太子作为人质的投鼠忌器,足以让数以千计的王城禁卫军都无可奈何。
姬无夜身为禁卫军的上司,担有责任,此刻按理说是应该诚惶诚恐,这时候那副阴恻恻的老脸却是一笑,出列进言道:
“启禀王上,三月以来,先是司马府凶杀案,然后是收容了百越遗民,引来百越余孽的肆虐,太子府更是无端收到突袭,姬某可说是被九公子多次连累波及。任命断案的九公子固然劳苦功高,但末将以为,国家社稷之重可比泰山,因此……”
张开地听着姬无夜那不怀好意的话,插话道:“将军身为国家柱石,新郑都城原本就是你等镇守之地,而王宫禁地更是重中之重,本该固若金汤,如今却被贼人闯入。难道一个命案,就乱了将军的驻防吗?”
“这就是将军以为的,社稷之重,重逾泰山?”
姬无夜听着张开地的话,正准备解释,韩王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座,站起身呵斥道:“我堂堂都城祸乱四起,太子生死不明,你们不为寡人分忧,却只是顾着在这里相互推脱!”
这时候,只见大臣队列中,站出来一名大袖宽袍、灰发束冠的清癯老人,稀疏的白眉一轩,目光中透出刚强正气,沉声道:
“禀大王!古有云,国之大事,在封与册。预册储君,乃授玺绶。如今太子身为储君,乃是一国根本,臆有不详,其中利害,不可不察;若今日我等一众臣子藏拙避害,不能协心同力,乃是愧食王禄,愧为韩臣,其中深理,不可不明。”
说话的这位老者,乃是前朝肱骨老臣,位列九卿之一的内史,方申。这番话一出,可谓掷地有声,朝堂上诸多大臣都是纷纷点头称赞。哪怕某些人再有什么心思,在方申这段话出来之后,也不好继续争辩,只能附和跟随,而唯有那被暗指劾讽的姬无夜此刻脸黑沉一片。
韩非望了望这位正气凛然的老臣,心中也不由得佩服,此等人物若是能再多些,韩国的朝廷上下也就不至于这么乌烟瘴气了。
“请父王息怒~依儿臣来看,太子殿下虽处危险之地,但暂时还无性命之忧。”这时候,观望许久的四王子韩宇才终于开口了。
“老四,这话怎讲?”
“以刚才那闯殿妖女的态度之嚣张,可见贼人有恃无恐,不惧我大韩之威。他们袭击后不慌忙逃窜,必定是打算以太子作为人质,盘踞太子府,借机向朝廷提出条件来进行交换。”
听完四王子韩宇的话,韩王沉吟半刻,也很是认同,点点头说道:“恩,宇儿的话倒也有理,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韩宇不慌不忙,沉着答道:“因此,我们应该趁此机会,跟贼人交涉,一边争取时间,一边想办法暗中营救太子,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论带兵,姬将军无人能比;论才智,九弟心思缜密,定能条分缕析,找出幕后凶手。此次危机,父王若是让九弟跟姬将军通力合作,必将贼人拿下。”
韩非心里一咯噔,四哥这是要下了一手狠棋,想要借这皇城大乱的机会,同时打压姬无夜和自己,成全他一人的功劳啊。
韩王听了四王子的计划,很是满意,负手而立,吩咐道:
“宇儿一片赤诚,值得赞扬!那就这么办,韩非,你跟姬将军合力,用一切手段,尽快营救出太子。”
“老九,你觉得如何啊?”
“呃…”
一脸欲言无语的韩非眼看父王正在气头上,不敢再去触霉头,只能拱手一拜,接下谕召。
……..
散了朝会,诸多臣子们从大殿鱼贯而出,个个都是眉头紧锁,低头走在宽敞的御道上,各自心思深藏。
韩非则是站定脚步,向着一旁的四王子韩宇举手道谢:“蒙四哥错爱,韩非资历尚浅,如此大案,估计还是少不了四哥的提点。”
韩宇却是提袖款立,面带微笑地回答道:“诶,九弟此言差矣,你我兄弟,此番营救太子,乃是王室同胞之情分啊~”
“我府上那位义子千乘,之前你也见过,武艺超群,机敏过人。此次营救,我就让他替我助你一臂之力。”
韩宇当然是知道韩非想拉他下水,他却不动声色地将义子韩千乘塞过去,既堵了这位九弟的嘴,又能安排一个眼线过去,一石二鸟。
“九公子放心,此番重任,末将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这是,姬无夜也从两人身后走来,阴翳笑道。
“哼,你只要不倾力捣乱就不错了。”韩非心里暗骂,脸上还是微笑的说道:
“我相信,姬将军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
翌日。
初升的太阳挂在群山之巅,微微露出一线圆线的轮廓,昏红的光芒经由山顶倾斜照射下来,偌大天地之间混沌雾气渐渐消散,雄雄浑浑,天下大白。
韩非坐在紫兰轩的一处湖边厢房,正在和卫庄商讨对策。紫女则坐在两人身后,不时加上一句补充。昨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突然而惊人,哪怕是有所预测的流沙,也没想到天泽这群人,居然会如此高调地攻陷了太子府。
卫庄静静听完了韩非对昨夜发生的事情的讲述,那剑锋似的嶙峻面上无甚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忧。他只是提着滚烫的茶壶,往澄黄色的铜杯中,缓缓倒入一杯热茶。
“现在的情况是,有一只猴子,想要吃在火上被烤熟的栗子。但它又不敢去拿,于是就去哄骗猫,让其去火中替它取来。”
袖袍中伸出苍劲有力的五指,卫庄稳稳端起了滚烫的杯子,却丝毫不惧其中冒腾热气的茶水带来的温度,说道:“这个栗子,很烫手。”
韩非见状,自然明白了卫庄兄所指代的意思,自己此刻就是这个被人驱使、火中取栗的猫。他只能苦笑一声,端着酒樽喝了一口,说道:“所以需要喝杯酒,先壮壮胆。”
一身鹅黄绸衫子的少女弄玉正跪坐在韩非身侧,静静旁听着,虽然刚刚加入流沙的她并不是很懂卫庄和公子的对话,但还是在凭借聪慧玲珑的心思努力地学习着。
这时候,张良捧着一大堆竹简走来,放在茶案边上,缓缓说道:“我昨夜查阅了很多卷宗,看来,之前那座不存在于记载中的监狱,就是一切的开始。而通过火雨玛瑙案,百越钩沉往事逐渐浮出水面。”
“不愧是子房,论博览群书,我都不如啊。”韩非满是赞赏地看着眼前的青衫少年。
“韩兄过誉了。”
“昨夜,我查阅了各种史籍归档,对照了年表纪要,”张良在茶案上,摊开其中一卷书简,说道,“发现它们共同的特征,就是有一段空白。”
韩非摩挲着下巴,说道:“空白,往往是为了掩盖真相。”
“嗯,韩兄所言甚是。”张良点了点头,继续解释着自己的发现:“百越太子名为天泽,虽然贵为王胄,却精通巫术,而且修炼了百越诸多禁术,在王驾前就喜欢招揽各路奇人异士;因他生就异象赤眉红瞳,而百越的图腾正好是痋蛇,所以天泽又被称为赤眉龙蛇,也有尊称为——赤眉君。”
“百越部族众多,多为曾经的越国和吴国后裔,以及当今楚国流民和当地土著群居的聚集。其所处地界甚广,自齐鲁之南,向西向南足可远至楚国南方,但地势崎岖,深林虫瘴,这使得哪怕是庞大的楚国,在楚威王兴兵伐越,征服吴越之地之后,再也不愿花费军队去征服剩余的百越部族,而是改为在名义上将其认定成附属国。”
“在前朝桓惠王时期,中原诸国尤其是楚国所认可的百越共王,乃是闽越这一支;但由于闽越王生性暴虐,多失民心,而位于北边临近齐国的东瓯越族中,却出了一个乐善好施的火雨公,隐隐有取代瓯越王的倾向。这严重威胁到了闽越王的统治,于是,他向当时的楚考烈王和毗邻的韩国、齐国,都发出了一份邀请,希望能帮助他剪除火雨公,甚至进而灭掉瓯越。至于当时的闽越王到底许诺了什么,以及后来发生了什么细节,史籍上却所载甚少,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各有说法自相矛盾。”
“总之,楚、韩两国都派出了一支军队,以所谓协助百越平叛的名义出征。但奇怪的是,这场叛乱持续良久,愈演愈烈,不仅火雨公、瓯越王相继殒命,到最后,就连闽越王他自己也在这场所谓平叛的过程中也被殃及,离奇惨死。而其中,原本应该被重点关注的百越王嫡太子——赤眉君,却被一笔带过。所有记载上所写的结论都是,神秘失踪。”
听完张良这番讲述,少女弄玉的心中自然是好一阵巨浪翻滚,那位陌生的火雨公,自然就是自己的爷爷,母亲胡夫人的家父。原来,她那未曾谋面遥远的家乡,火雨山庄,是这么湮灭在了几个大国之前的夹缝里。火雨山庄当年的那一场大火,虽然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并没有记忆,但她曾听紫女姐姐说过,正是在那时,自己家破人亡,母女分离。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自己和母亲支离破碎的人生,她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少女弄玉此刻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神秘的失踪,同样神秘的越狱,而流亡至韩国的百越难民被集体毒杀,这一切联系起来,显然填上了这块空白。”张良一番长久的讲述,总结出了自己昨晚连夜查阅卷宗得出的信息,让在座的众人都有了些眉目。
“所以说,这位曾经的百越太子赤眉君根本没有失踪,一直被关押在韩国的秘密监狱里。”
紫女的眼光很是敏锐,一下子就顺着张良的话语往下推测出了迷局的关键:“这倒是奇怪,为什么没有将他培养起来做为傀儡王,也没有杀他,而是选择将其秘密囚禁起来呢。”
说着,紫女更是侧过美目看了看韩非,说道:“我更好奇的是,公子,你的这位父王是否曾参与或者知晓这件事呢?”
“呵呵,我如今也是一头雾水呀~”
韩非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无奈地摇摇头。
微抿一口热茶,卫庄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像是听完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冷笑一声:“一个百越的废太子,如今却绑架了韩国的现太子,倒是有趣。”
身为王室九王子的韩非却只能尴尬一笑:“卫庄兄觉得有趣的事情,我可得再喝杯酒压压惊。”
言罢,他把酒樽递给旁边的弄玉,少女见状立刻提起酒壶,为其斟酒。
韩非看了看弄玉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弄玉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吗?”
弄玉微微一笑,乖巧地一边斟酒,一边提出了自己旁听许久的疑问:“紫女姐姐刚才说的,我也觉得确实重要。但弄玉以为,现下的关键,是弄明白,是谁将这位赤眉君给放出来的呢?”
“好问题…”韩非端着酒樽,摇晃了一下,话语里满是称赞的意味,更是带着提点少女的心思,继续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这个人会是谁呢?”
弄玉一双明眸美目流转,说道:“既然是空白,又是无人知晓的监狱,那么把他放出来的人,自然就是当年关押他的人。”
弄玉此话一出,在座几人倒是有些被一语提醒,纷纷侧目相视,没想到这个刚刚加入流沙的单纯少女,虽然既不懂江湖也不懂宫廷,更未曾体会过人心算谋,却是凭借自己的一颗慧心发现了问题的核心。
卫庄和紫女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露出一丝精光,在这一瞬间,他们明白之前自己的思考进入了误区。看来,并不是姬无夜将天泽放出来了,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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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太子府西门,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缓步走近。
这个神秘男子身形挺拔,面目都影藏在黑色面具下,唯露出那一副血红嘴唇。那下颌和脖颈处的皮肤惨白如霜,在月光色下几乎毫无血色,似石膏般渗人。
不知他如何越过了外门的禁军封锁,那轻飘飘的黑色长袍曳地,完全没有脚步声似得走到内墙外,只是一挥手就打开了那紧闭的大门。
步入门内,遍地是乱插的刀剑箭矢,以及各种黄白交杂的碎肉脂血,但却没有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因为,此刻这些尸体都化作了行尸,毫无意识地在太子府里游荡。
注意到了进入的男子,大群行尸一瞬间涌上来。
但他仅仅是手掌一翻,迸发一股强烈内力,所有附近的尸兵霎时就被冻结。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此刻浑身都散发出彻骨的寒气,澹然地在冻僵的行尸丛中穿行,就连飘过身旁的一片落叶,都被其冻成了冰雕。而当他越过了行尸群的下一瞬,那些竖立的冰雕就立刻啪得一声纷纷粉碎,摔成了无数冰块。
忽然,一个穿着鎏金软甲的高挑美人拦住了男子的去路。
他似乎被眼前的焰灵姬一下子迷住了,深邃的瞳仁微微收缩,那原本死水无波的呼吸都稍微变得急促一些。黑色斗篷下的双眼,被月华映出妖异的反光,锐利的视线更是有如锋刃,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胴体曲线上下审视起来:
鼻梁精致而高挺,小巧的颧骨浑圆高耸,面颊呈现出一片斜削的三角平面,脸型极为立体;原本俐落的线条被柔嫩白皙、几能掐出水来的乳色肌肤一衬,更平添几许柔媚,丝毫不觉刚硬。
再配上那尖尖的下颔、同样线条分明的腮帮骨,与其说是瓜子脸蛋儿,不如说更像一只上圆下尖、成熟欲滴的水蜜桃。
若再配上此刻大敌当前的戒备神色,那美眸中的犀利眼波,更多了几分猫儿炸毛似的野性美。这不但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还是美得如此有个性,令男人此刻见了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她身材高挑,却拥有一对全不相称的饱满玉乳,那鼓胀胀的险峰原本藏在漆金黑胸甲里不算显眼,然而被她那纤细白皙的香肩、藕臂及薄腰一衬,视觉上却是大得出奇。腰胯间留两片帘布垂落直至膝腿间,除此之外,滚圆雪腻的大腿肌肤暴露无遗,侧臀与小腹连接处的春光若隐若现,这般装扮既奇又美,看得男人罕见地有了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
想要,得到她。
修炼寒血功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面对女人有了如此强烈的欲望。舌头不由得舔了舔鲜红的唇角,他本能地觉得面前的女子,是如此美味。
焰灵姬面若寒玉,似乎察觉到了斗篷下那令自己恶心的目光,俏颜露出怒色,运转内力,在双掌中蹭地燃起了两团火焰。
看到这摇晃燃烧的火焰,男子斗篷下的瞳孔顿时更亮了几分——如此桀骜不驯的烈女子,真是明艳照人,充满了男人难以拒绝的魅力;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期待征服她之后的动人景色。
“像你这样的美人,不该玩火~”
看着眼前这位明媚冷艳的火精灵,男人悄然运功,散发出一股股深厚的冰寒内力,在空气中凝成一朵朵绽放的寒冰花朵,出现在焰灵姬的身边。那蜿蜒生长的花丛,最后长到足有一人高,来到焰灵姬的眼前,献上了最为精美的一朵冰雕牡丹。
“这个,才比较适合你~”
柳眉一竖,焰灵姬瞬间感受了到男人那行为里蕴含的调戏意味,他无疑是已经在把自己当做了他的玩物。
“噌~”
冷艳美眸流露出真切怒气,焰灵姬的周身猛地燃起一圈火焰,镇散了绽放的冰花;接着,她在双手凝聚起了更大的火焰,寒声道:
“你太冷了,不对我的胃口。”
男人却并不在乎她的怒意,而是澹然地一步步走近,潋红的嘴角依稀浮出一丝妖异的笑意,缓缓说道:“你不靠近些,又怎会知道冰冷表面下的柔情似水呢~”
双目微眯,焰灵姬敏锐地捕捉到了柔情似水这个词,丝毫没有惧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笑道:“小心哦,上次说出这几个字的男人,早已灰飞烟灭了。”
“哦?有趣~”
男人贪婪的目光不住在她凹凸有致、饱满傲人的胴体上巡梭,尤其那双巨硕绵软,于呼吸言语间频频起伏轻颤,彷佛将要溢出胸甲的肥硕乳瓜,看得他燥火焚肝,几乎有一种忍不住要当场将她压在身下驰骋的狂野冲动。
但他不会这样做,这是对极品美人的亵渎,如此美味的女子,应当配以最温柔而浪漫的征服,细细品味她在臣服过程中的愤怒、屈辱、无奈,那真是让人陶醉的饕餮仙餐。
仅仅是想象一下,她此刻那冷傲挺拔、如白天鹅一般优雅的脖颈,如若有一日能向自己垂落臣服,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将自己的阳物含在口里,吞吐套弄,那该是何等让自己痴迷的享受…..
就在男人不断打量着焰灵姬,而她却怒视对方,两人如同冰火两重天静静对峙之时,内门忽然自己关闭了。
“你来晚了。”
天泽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的中间,阻挡住了男人那贪婪的目光。只是稍稍摆手,一旁焰灵姬便收回了自己愤怒的目光,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道曼妙袅娜的背影,两瓣翘臀随着步伐,在后摆帘布里抛得不住上下轻颤。
“你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男人藏在斗篷下的面目看不见神色,哪怕嘴上说着出乎意料的评价,语气依旧是如同幽深寒冷的冰窟。
“看来你不喜欢意外。”
“我只喜欢惊喜。”
“难道现在我所呈现的,不是一场惊喜么。”天泽摆开双手,对眼前的男人似乎带着深沉的敌意,冷笑着回答。
“失去控制的惊喜,会是一场灾难。”
听到黑衣男人的话,天泽忽然颤着幽蓝色的面皮扭曲,目光中泛着浓厚的阴翳:“那恭喜你说对了,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呵,逃出牢笼的猎狗,总会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放肆。看来还是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斗篷下传来的,是冷声的警告。
“那个东西,名为兀鹫的杀手?”
“我说的是,断发三狼中剩下的那个。”
“你很在意,看来我拿对了。”
天泽微眯着赤眉红瞳,得意地冷笑着。
“你最好小心,我很清楚你的弱点。”隐藏在斗篷里的男人似乎对天泽此刻的态度很是不悦,语气里透着寒意和杀机,他更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瓶,澹然说道:“我既然可以把你放出来,也可以随时毁掉你。”
天泽看着那被男人捏在手心把玩的小药瓶,一段痛苦恐怖的经历在脑海里翻腾,让他幽蓝色的脸肉不自然地扭曲着,神色中多了一丝怒意:“你难道只会拿这个来恐吓我吗?可笑的是,如今的我,本身就是你们的弱点。某些人要是知道了这背后的秘密,可是会不高兴哦。”
“你并不了解我们。”
“但我知道,你们需要我。”
沉默,斗篷下的男人没有说话,这是无言的承认。
“你很聪明,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坐地起价。世上的每样东西都有它固定的价格,譬如你的百越,又比如这个。”
男人的手掌把玩着那个小药瓶,带着居高临下的得意:“虽然你的身边有一位精通各种毒物的百毒王,但很可惜,这并不是一种毒。”
“你需要永远记住,这是你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维持着你我之间脆弱的友谊。”
男人不再继续和天泽废话,转身离开,随手将瓶子向后一丢。天泽只能伸手接住,冷冷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斗篷下的男人身边再次涌出白色的实质寒气,逐渐模糊掩盖了他的身形,只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腾蛇化龙,三劫乃终;渡河未半,凿船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