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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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第七章:怙恶藏奸昆仑巅

  高原日灼,宁尘北行数日,生生把个白俊小脸晒成了土黄色的泥疙瘩。

  宁尘好歹也到了金丹境,只要运气生肌,片刻间也就变回来了。可是前头路还远着,往后不知道还得变多少次,也就懒得折腾了。

  为了遮掩星陨戒存在,宁尘从先前王亦川洞府里弄一背囊食水当做摆设。这一背囊东西真要消耗,三五天也便没了,那星陨戒中装的才是大头,吃到现在都没怎么见少。

  可是这几日下来,不是硬饼子就是干肉脯,宁尘向来嘴刁,一天到晚嘴里嚼着磨牙棒,嘟嘟囔囔就没停过牢骚。金丹期修士凭金丹濯取天地元气,想饿到死却也难,只是免不了肚子仍然要受饥肠抓挠。

  你说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先把辟谷的法门学了?哪怕做不到灵觉期那般经年不食,也好过拿这些破烂货填肚皮——宁尘直捶大腿。

  翻过几座山峦,前路愈发山远峰高,宁尘看过地图,心知自己已经迈入了昆仑山地界。

  昆仑山脉一望无际,占了化外之地十之有三。想要从北漠回还中原,昆仑山不得不穿。化外之地邪修甚多,昆仑山地势险峻正是藏身的好去处,宁尘怕动用真气招人耳目,也不敢胡乱御风翻山,只在遇到山崖水涧等难行之处才用上几次御风术。

  宁尘一头钻进昆仑山跋涉了四日,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有几处人迹引起了些许注意。

  他少有攀山的时候,只顺着山麓前行,那山麓看上去颇为平整,似是有人常常经过的样子。这也不奇怪,魔域高原虽然地广人稀,却也有不少部族在此生息。

  他们常年与中土通商,大多说的一口汉话。

  他们汉话虽然说的不错,却不怎么待见中土之人。宁尘一路经过四个部族,人家看他穿着中原衣裳,都没给他什么好脸儿。

  山麓间的车辙倒不算什么,只是靠近山腰处时常能见到一丛石头堆。它们由打磨过的原石堆砌成塔,半人多高,用红蓝丝线缠好,以免叫风刮散。石堆最顶上放了一颗白石头,灰蒙蒙的山地没有什么绿色,这白石头已是颇为显眼。

  开始的时候,走上一天也就看见这么一个。可越往里走,这种石头堆就越多,有时一个时辰竟能看见七八个。

  宁尘越走心里越打鼓,总觉得里头有什么蹊跷。可后来走着走着石头堆慢慢渐少,他便没再当一回事。

  然后他就迷路了。

  大白天,太阳正高,本来走得好好的,宁尘一低头,却看见脚边躺了半块饼子。

  宁尘当时就毛了,那块饼子他昨天吃到一半,实在硌牙,索性随手扔在了路上。现如今那饼子上的牙印儿还在,真真是闹了鬼打墙。

  兴许是周围山地遮了方向,自己绕着山转了一圈?可那太阳起落的方向也不会错啊……宁尘抓耳挠腮,运真气加快脚步猛跑半日,直跑到那倒霉饼子又出现在脚下为止。

  他妈的,还真出不去了?

  宁尘强令自己按下满心暴躁,坐在原处等到了晚上。他识些星象,找好了指北的星辰,也不再走山麓,翻山越岭一路直行而去。

  攀起山来颇费些力气,宁尘翻了两座小山,坐下歇息了一会儿,再抬头观星,豁然发现那认准的指北星竟跑到了身后,脑瓜顶上的星象已是一团乱麻。

  「操你姥姥!谁给爷爷使的绊子?!」宁尘破口大骂,可周围黑幽幽不见五指,哪有谁来应他。

  宁尘就这么走了一天两夜,终于坚定不移、死心塌地、百折不挠地迷失在了昆仑崇山之中。

  吃食用水还有的是,他金丹期体魄倒也没生死之忧。只是这被人扣在碗里的感觉着实可怕,恐惧逐渐又变成了恼怒,宁尘越来越躁,走着走着见到路边那邪里邪气的石头堆,性子一起,直接拿真气胡乱轰碎了。

  他一路走一路掀,将所见的石头堆皆尽拿脚踹翻了。

  踹了十几个石头堆,宁尘竟发现自己好像踹对了。脚下的路再不转圈,已去到了新的地界。只是方向依旧混沌不清。他凭着日头去寻东南西北,仍然是一头浆糊。

  但也总比来回绕圈圈强。宁尘心下笃定,一边糟蹋石头塔,一边胡穿乱行,没半日功夫,竟真叫他撞见了一队人马。

  那是支商队,十二辆马车,拢共二三十人。他们沿着山路走得不紧不慢,看着颇为稳当,八成是识得路的。

  宁尘跟见了亲爷爷一样,连滚带爬从山坡上溜了下去,连连朝着那商队招手呼喝。

  那商队老大五十多岁,正坐在车上抽着烟袋,冷不丁山上响起一嗓子,浑身一个激灵。

  待看清是个少年,他便叫队伍停下,候着宁尘追到了近前。

  宁尘连连施礼:「老人家!有礼了!你们可识得这片地界的出路?」老大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可是大胆,竟一个人走到这地方来了,活到现在也是命大。」「是了是了,此间有些蹊跷,我失了方向,白转了两日,若不是遇到贵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宁尘赔着笑脸,只拿话哄那老头。

  老大身旁驾车的汉子道:「那亚达骨,你为甚跑到这处?」化外之民惯称中原人亚达骨,多少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诶,不消问这有的没的。咱们还能把他落在这地方等死不成?」老大戳了驾车汉子一肘,让出一个地方,「上车。」这老大走南闯北颇有些见识,宁尘这年纪,孤零零跑到这昆仑崇山之中,满满的精神头,铁定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也不多问,就算问了也大多回些假话谎话,不若闭了半支眼做个顺水人情。

  宁尘领他的好,跳到老大身边坐了,又摸出一锭银子:「老人家,可真要谢谢了。」老大瞥他一眼,翻手将银子揣了:「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也不是图你的银子。」宁尘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连声道:「那是那是。」身子再是强横,这些天下来也是乏了。宁尘把脚荡在车边儿上晃荡着,着实好好歇了一歇,心里也松快下来。

  「你是打远地儿过来的吧?」车老大抱着烟杆儿吞云吐雾,随口问。

  「是啊,一路走过来顺顺当当,进到这片地界却晕头了。」「扎伽寺不叫生人靠近的,进来的若不知怎么走,八成要把命交代在这边。」「那扎伽寺是什么地方?」车老大翻了翻眼皮:「进山之前没人告诉你?想来也是,若是山外村子知道你要往这边来,定拦着不叫你往里走了。」也不用人家把话说透,这鬼打墙肯定是类似中原护山法阵一类的东西。不过宁尘还是问:「怎么说的那么吓人呢?」「扎伽寺乃是圣教一支,寺下辖有八部,每一部都有十数万人,在此处护佑圣教圣山。若有亵渎之人乱闯,便会困在这山里活活饿死。」「那你们又怎么识得路?」宁尘心说等问明白了路,自己走也便是了。

  不料那老大笑起来:「我们哪里识得路哇。扎伽八部,我们只得了目桑部大祭的许可,才知道去往目桑部的一条路。你路上见到那萨古塔没?拿石头堆的,上面有块白色的雪石。这一路七十七座萨古塔,我们在每一座前按密约方向换进,便能直通目的地。倘若走错一处,便要困在此处……喏,前面又是了。」宁尘顺他手指望去,一座新的石头塔出现在路旁。车老大撸起袖子,竟有密密麻麻一胳膊的刺青。他低头看着刺青足足半晌,向后吆喝了一句什么,整个车队调转过来,朝左后方行去。

  那胳膊上刺的正是七十七座塔的穿行顺序,走错一步,万劫不复,他们自然要小心再小心。哪怕车老大已将臂膀刺上的图死死烙在了脑子里,寻路时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宁尘看着那一臂的花纹,忍不住道:「老人家,你们走这条道已经很久了吧?」车老大点点头:「我们聚落的族民,世世代代与扎伽寺目桑部通商,这条商路我已走了近四十年咯。」宁尘忍不住问:「您方才说,那目桑部足有十数万人,这凶山恶水的,怎么能养活那么多人呢?」化外之地气候严苛不利耕种,大些的部族也不过三五万人,还多要依靠中原通商换取物资。可这扎伽寺八部恐不是有上百万人,又盘踞深山,仅靠周边几个小小商队又怎地支撑得住?

  「扎伽寺各部有圣教的通天佛主庇佑,自是衣食无忧,我们不过贩去些精细布帛、茶砖香料等奢享之物。」宁尘啧啧嘴,心说这什么通天佛主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自己得小心着点。

  「我这么一个生人,跟车队进去,不会惹什么麻烦吧?」那车老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放肚子里。卸货搬货这档子事儿,一向都是派些糙汉子来料理,部内的大祭小祭压根不照面,没人管你是生人熟人。只要别往里头乱跑,保你平安无事。」听了这话,宁尘也就不多想了,只斜倚在车架上闲晃起来。

  ***  ***  ***

  路早已走得深了。宁尘随车队过了一夜,又走了半个上午,看几个车把式笑逐颜开的模样,似是快要到地方了。

  宁尘也没什么能干的,只等着待会儿帮把手卸卸货,也算还点人情。

  前面山路逐渐收窄,车队加速前行,越过山口,驶入一片浓雾。待又行一刻,云开雾散,前面的景色豁然开朗。宁尘定睛观瞧,立时愣了。

  灰凄凄的群山围拢之下,却有一片青青葱葱,仿若老天爷开了个玩笑,把江南的一汪春池水倒进了昆仑山的无名谷中。一道颤颤溪流顺着眼前流过,只闻得鸟语花香,宛如世外仙境。那又冷又干的山风也不见了踪影,湿润清冽的空气令人精神大爽。

  绿荫之中,隐隐能看到一座座白石砌成的小屋,小屋往深处渐渐密集起来,在山谷中间聚成半月状的一座白城。半月中央的地形隆起成山,金碧辉煌的一座宫殿正嵌在山上,彷如一颗蚌间明珠。

  宁尘还暗自惊叹此间的神奇,却发现车队突然停了。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得身边老者哇呀一声尖叫起来。

  那叫声就像一只猫被石头砸断了腰,尖锐刺耳,直吓得宁尘浑身一个哆嗦。

  「扎伽寺!!是扎伽寺!!」车老大一边尖叫,一边奋力调转马头。身后的车把式也一个个状如仓皇之鼠,都驾马回转向身后山口挤去。人嘶马鸣,车辙碰撞,更有甚者干脆跳下车去撒腿就跑,整个商队顿时乱作一团。

  可他们回头一看,身后雾气也没了,只剩一座峭壁刀削斧剁一般拦在身后,哪还有进山的路?

  车老大马缰扯得急,把宁尘直给晃下了座去,差点叫马踩着。他连退好几步,心下正纳闷,却突然看到周旁山上飞出二十多个白影,直冲他们而来。

  宁尘目力不错,一眼便看出那是金丹修士,而且都是女修。

  她们身上的服饰完全一致,均是异域样式的玉白色裹胸,外罩一件半遮下腹的鎏金纱袍。她们手中绰着一根黑黝黝的玄铁长杵,和身上衣装一样都是嵌了法术的法器。

  那车老大听见风声抬头一看,和商队的一众汉子大叫着滚下马来。他们跪倒在地,不住叩头,口中用蛮语大声说着什么,似是求饶模样。

  宁尘刚要学着跪下,却见那群女修已齐齐落在他们面前,数目刚刚好,竟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唯独宁尘没人搭理。

  她们落下之后也不说话,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将手中长杵一抡,直往面前那颗脑袋砸了下去。

  宁尘一惊之下不遑多想,猛冲到车老大前面,拔刀去拦。

  没想到他横刀一挡,面前女修那根玄铁长杵竟硬生生停了下来。长刀未受着力,反叫宁尘一愣,而就在这一息之间,身周十数丈范围整齐划一响起「噗嚓」之声,二十几条铁杵将前面的脑袋齐齐砸爆。

  烂西瓜一样的浆水嘭地爆出来,那女修手中铁杵却是不停,啪啪啪啪,动作整齐划一地如异体同心,从脑袋拍到大腿,整砸了十下,将人活活捣成了一滩肉泥。

  宁尘大惊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这一恍神儿,他拦下的那女修已绕开他,一棍打爆了车老大的头颅。

  「你们为何、为何草菅人命!」宁尘后退几步,大叫起来。

  可那二十几个女人全然当他不存在一般,那铁杵上的血肉被她们用真气烧去,一股焦臭弥散,呛得宁尘几欲呕吐。她们看都不看宁尘一眼,留下满地的疮痍腾空而去。

  前后不过三五息时间,一眨眼整个商队都给杀光了,留下那马匹辎重动也没动。宁尘望着满地鲜红,又惊又怒。

  为何不杀自己?难道只因自己是修士?可修士威胁不是更大吗?

  如今进来的路也没了,就算出去也走不出那座迷魂阵,现在不趁机摸一摸这扎伽寺的情况,后面真落入险境就只能抓瞎了。

  心下一横,宁尘巽风邪体隐匿了些许气息,跟着那群女人后头一同飞了起来。

  他使御风之术再是隐匿也总有真气外溢,可前头那些女人和先前一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宁尘吊在她们身后,飞了不过几百丈,就看到前面山壁上开了一排洞穴。那洞穴深不过一丈,宽不过五尺,刚好够坐进一个人。那二十几个女人就这样一一钻进了洞内,再无声息。

  宁尘放眼望去,这峭壁上的洞穴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蔓延开来。他强按着心中惊惧,从峭壁前飞过,只见每个洞内都坐着一位金丹期女修。

  光着眼之处,这扎伽寺金丹期的战力怕已有一两千之众。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中原三十六州,拢共也不过五千多名金丹!都说是魔道式微,可谁能想到一个扎伽寺就有这等底力。

  宁尘手脚都哆嗦起来,却也不敢在此处多停。他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瞅准先前自己拦过那人的洞窟,偷偷钻了进去。

  洞内颇为整洁,不见一丝尘埃,那女修双目微闭,盘膝入定,铁杵就搁在手边。宁尘进来时没有遮掩脚步,她却与先前一样浑然未闻。

  「道友,道友?我有事情相询……」

  宁尘先拿语言试探了几下,不见回应,于是大起胆子走到了女修身前。细细一看,那女修生的竟颇为美艳,不仅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张脸蛋也颇为白净,放在中原哪个门派,也得是中上之姿。

  只是她端坐一处,与一块顽石无异,宁尘在她面前连连摆手,甚至拿手推了两下,均是徒劳无功。

  宁尘起了性子,心说倒要看看你是真看我不见,还是故意搁这儿装样。他伸手摸上那女修胸口,把那玉白色裹胸往上一拽,露出一只嫩乳,捏在手里又揉又拨。

  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宁尘胆大心贼,手都摸到阴阜了,那女修连一滴水都不见湿。

  再拿合欢真诀一探,宁尘心下恍然。这女修一颗金丹悬于气海,周天运转的速度几不可见。寻常金丹一战之后真气用尽,半日即可恢复,而似她这等情状,气海非得一个月才能重新充盈。

  更骇人的是,这女修阴宫空空如也,没有一滴阴元,气海之外的识海之壁稀薄如纸,甚至不比俗人凡胎。她们面如冰霜,不是性情高冷,而是压根没有几分智识。

  这不过是满满一山的肉傀儡……

  宁尘只觉得毛骨悚然,再不敢多待,慌忙逃出洞去往天上飞去。

  果不其然,那山巅往上一样有护山法阵拦着。法阵虽是不强,但若是强行闯去,必引来追兵,何况还有那迷魂阵围在外面。

  宁尘这才想起,莫不是自己踹坏了许多石塔,才搞乱了那迷魂阵的阵图。那队行商本来走得好好的,此时阵法一乱,才闯到了这扎伽寺主部的地界里。

  这一山的金丹肉傀儡,定是扎伽寺拿来看护山门的。闯进多少人来,就出动多少人去,见面便杀,杀完便回,端的凶横狠毒。

  可是宁尘依旧不懂,她们为何不对自己动手。莫不是自己巽风邪体匿气太强,以她们那薄薄识海探查不到?

  现如今也搞不明白这许多,宁尘按落云头,大气也不敢出,绕着山脚走了半晌,依旧没找到能够出山的蛛丝马迹。没别的办法,他只得小心翼翼往山谷深处摸去。

  树高林密,茫茫绿色很快遮住了身后的遥遥群山。宁尘走在林中,听那鸟鸣欢快溪水潺潺,只觉得此地愈发显得惊悚诡异。这山谷暖意融融,浑不似山外干冷,宁尘将外褂收入戒中,只在身上留了一件单衣。

  为免撞见此间部众暴露行迹,宁尘走得颇为小心,生怕闹出什么响动。就这么走了半晌,想来已近了聚落外围地界,宁尘凝神屏气,往先前看到的那几所孤零零的小屋方向靠了过去。又走几步,前方溪水边有了人声。宁尘小心翼翼拨开树丛,探出半个脑袋。

  七八个异族女人正聚在水边盥洗衣裳,她们口中轻声细语说着蛮话,粉颊带笑,一幅升平景象。若不是起初在山口经历了那么一出,宁尘还当自己进了什么世外桃源。

  那些姑娘的穿着和山外部族相仿,单袖的粗布衫斜穿在身上,布衫腰摆以下缝着兽皮。她们右边的肩臂尽露在外面,右乳也只遮了一半唯有当中一名少女稍有不同,系了一条由雪豹尾巴鞣成的腰带,毛绒绒颇为可爱。她待在与那群姑娘相距两丈的地方,也在搓洗衣物,却不与其他人说笑。

  宁尘才往那边看了片刻,少女忽然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向四周望了起来。她一眼看见宁尘,顿时面露讶色张大了嘴巴。宁尘再想往后缩已经来不及了,可她竟然也没喊出声来,只把旁边装皂荚的木盒偷偷往溪水里一推。

  「哎呀,冲走啦!」少女叫着,赤着一双脚追了过去。另外那些姑娘嬉笑着,只在后面喊着叫她小心。

  宁尘正藏在下游,少女踮着脚顺流而下,她躲过其他人的视线绕到树后,一把抓住宁尘的胳膊。

  「你这亚达骨,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呀?!」

  少女说这话时,脸上的惊讶还不如兴奋来得多。她像是逮住了一只颜色斑斓的小鸟,满眼都是欢快。

  「我、我……」宁尘方才还满心警惕,生怕她将自己的行迹暴露出去。如今叫她这么一抓,却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少女看着他的模样,忽地想起来什么。她也不多纠缠,只拽着宁尘袖子,小声道:「跟我来跟我来!」女孩弯着腰,带宁尘钻进了斜对面的林子里。她对这片地方熟的不能再熟,小步子迈得极快,宁尘却好像一头扎进红薯地的田鼠,只能横着心跟她瞎跑。

  前面的少女脚步逐渐缓下来,宁尘定睛一看,一座小屋正隐在前面的树荫之中。

  那小屋由白石砌成,屋顶平平整整,在墙边垂着一束一束红蓝丝线拧成的花绳。女孩推开木头门板,朝宁尘连连挥手。

  里头不会有什么妖魔邪祟等着吃人吧?宁尘心脏咚咚响,终究还是不敢在外面久留,闪身钻进了屋里。

  不过两丈见方的小屋子,连张桌椅都没有,只在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毯子。

  毯子边挖着一个地炉,还有木棍支起来锅架。剩下的不过靠墙的三只竹柜,一张矮矮床架。床架上撑开着两张缝在一处的羊皮,和吊床也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弥散着泥灰、皮革、青草和不知什么花的清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往心中灌入些许暖意。

  平常人家,认认真真干活,仔仔细细收拾,才会有这般气味,这味道令人略感心安。

  少女关上房门,在窗口探头探脑向外看了半天。她确定没人跟来,便兴高采烈拉着宁尘坐到了中间的毯子上。

  「亚达骨,你进来时,没让卫教使捉到嘛?!」想来那卫教使便是那些肉傀儡了。宁尘对她摇摇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年岁不大,齐肩的头发被扎成一绺一绺的辫子,系挂着各种颜色的小石头。

  那双眉眼瞧上去清纯无虞,似是从天池捞出来的一般。尤其是那身雪一样的肌肤,宁尘从来就没见过有女人生得这么白的,淡淡的青色血管在那身雪肌之下若隐若现,吹弹可破。

  化外之地的土着风吹日晒,皮肤多是色深,面皮上常带血丝,没曾想这昆仑山中隐秘之地,却能生养这样一副好皮囊。

  少女额心有一道红线,像是拿笔尖轻轻抹了一下似的。它状如半缕火苗,被雪肤趁得愈发鲜红。

  「那卫教使没动我,我自己走过来的。」宁尘说。

  「奇怪嘞,卫教使对外人最凶不过了,两年前有人闯进来,被扒了皮呢。」女孩声音却没有半点异样,说出来的话却淋淋带血,像是早已视若无睹了。

  然而宁尘却在她话里抓到了一些东西。那所谓卫教使没有一点人味儿,只将商队的人打成了肉泥;而剥皮之举意在恐吓示威,必是有神志清醒者在后主使。

  所以此间最凶残的不是那些肉傀儡,而是背后操控之人,自己万万不能被那操偶之人觉察。

  那少女也说:「你好好藏在我这里,千万别出去乱走乱动,叫大祭小祭看到了,非把你害了不可!」宁尘见她说得诚恳,便支支吾吾应了下来。

  少女将他安顿在屋里,又跑了出去许久没有回来。宁尘怕她是去叫人抓捕自己,便藏去了屋外不远处的树上。到黄昏时,依稀见女孩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跑回来,身后无人跟随,宁尘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少女见屋内空了,正着急,见他重新钻进来,气得打了他肩膀一巴掌:「亚达骨不听话!乱跑!」宁尘见那摊开的包袱里尽是些男人穿用的衣物,还有一床被褥,知道她都是为了自己,便道:「对不住了,我只怕被人进屋瞧见,藏到树上去了。」「我这处是清修地,少有人来。」少女把带来的衣服抻起来抖了抖,「你莫再穿那亚达骨的衣裳,被看见,非捉走你不可。」那身衣服颇为陈旧,却也浆洗得干净。宁尘背过身去脱了衣服换上,还挺合身,想来那少女一上来便将自己身量记在心里了。

  「谢谢你,你叫什么?」宁尘问。

  「额座初央,你嘞?」

  宁尘从那车老大嘴里得知,扎伽寺八部其中之一便是额座部,想来此部部众都以额座为姓。他仍以独孤十三为托名,让初央唤他十三了。

  天色渐晚,初央兴致勃勃从地窖拖出一根羊后腿,起灶开火烤了起来。宁尘吃那干饼干肉都快吃吐了,此时闻到带着油脂的滚滚肉香,口水差点流了一地。

  初央一边烤肉,一边隔着火偷偷望他。此时见宁尘那副馋相,女孩忍不住嘿嘿直笑。

  她拿小刀割了焦香四溢的羊肉,拿洗净的嫩叶托着送在宁尘手里。宁尘也不客气,一顿狼吞虎咽,虽没有盐巴香料调味,仍是吃得满嘴流油。瞧他吃得急,初央又从竹柜里拿了一只皮囊,给他倒了碗羊奶酒。

  酒足饭饱,宁尘绷了一整天的精神总算舒缓下来。他抹抹嘴,望向灶火对面的初央,忍不住问:「初央,你为何帮我?」初央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看傻瓜一般:「我不帮你,你可就死咯!叫人剥了皮,吓人不啦!」她就好像说着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只是宁尘不解,为何卫教使守山的规矩那样严酷,这谷内的住民少女却能有悲天悯人的心怀。

  宁尘凝聚神念,隔空探入少女周天经络。初央只是一介凡人,识海圆润剔透,可见心智纯净。然而宁尘再细看去,却发现她也有与众不同之处。

  寻常凡人,识海单薄狭窄,气海更是疏如轻烟,最多不过丹田沉有几缕元阳元阴。可初央小小气海却是氤氲浓郁,几乎都要化元气为液露了。那元阴更是充盈满溢,反哺了肉体胎身,她才会这般柔媚娇娆、朝气蓬勃。

  宁尘为研习合欢真诀探视之法,相关典籍涉猎颇广。可这等情状,他当真是闻所未闻。修行者坚铸识海、扩充气海,随着真气愈浓,便好依道心凝结成丹。

  而初央这气海一看便未经修炼,识海更是不曾雕琢,又哪来的这近乎凝心期一般浓郁的真气?

  想到这里,宁尘脑中亮起先前一句话:「初央,你方才说,你这里是清修地?

  你在修行吗?」

  「是呀,」初央将脑袋一扬,颇有些自豪,「我十二岁就被大祭遴选,离了额座部来寺内清修,如今已经三年。我再用功些,很快就会升作净女了!」「你在修什么功?可好叫我看一看?」宁尘赚她心思单纯,想试试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谁知初央一副不解的模样:

  「修功?什么修功?」

  「你不是在此清修吗?」

  「升为净女之前,我们都要习经修身,清净心念。不洁者不可入极乐净土。」从初央口中,宁尘总算把这地方的情形摸了个大概。

  中原皆知化外之地是魔教的地盘,故称其为魔域高原。其实魔教本名赦教,在化外之民口中则称作圣教。为躲避中原清剿,魔教行迹深藏,这里又地广人稀,故魔教对化外之地控制极为松散,千年以来不免分裂了几个势力出来。

  扎伽寺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名义上虽然归于圣教一支,却只尊佛主,难受圣教约束。

  扎伽寺八部自古以来奉习佛主的《渡救赦罪经》。八部中男女老少无一不是心虔志诚,日夜诵读。只是八部近百万人,唯有最为纯净的信众,才能入得极乐净土。

  对八部住民而言,嵌在山上的金色扎伽寺即是极乐净土的门户所在,这群山环绕的世外之地则被称作离尘谷。八部中像初央这般虔诚无垢的少女,便会被掌管八部的大祭司送至此处,待修行圆满了便可升为净女,入寺继续修习《渡救赦罪经》后面几部。

  「等我将经文融会贯通,此身便再无尘埃,方能入极乐净土,助佛主渡救世间之苦。」初央一本正经地说话,声音还颇有些稚气,眼中却尽是虔诚。

  也赶上宁尘头一世生对了地方,对这种怪力乱神的教旨教训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不过他也没傻到去戳弄人家从小到大笃信的教条,只问初央:「那你知不知道,我如何才能从这儿出去?」初央一愣,摇头道:「能入到离尘谷已是天大的荣耀。在此处褪去尘埃,便能去极乐净土,哪里有人会想着要出去呀?」少女转念一想,又说:「唔……你不是圣教之人,恐怕不喜欢活在这里。等过些日子没人疑心了,你就换了衣服,自己找找出路吧。我若代你去问,大祭肯定以为我生了杂念,不让我升净女了。」宁尘原以为这里都是痴信之徒,没想到初央能为一个异教人着想,倒是和那些被洗脑的愚众不可同语。

  「卫教使没杀你,你应该也有清净根。若是留下来修行,说不定也能入极乐净土。」初央说。

  「我怕是没那个福气。」宁尘打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初央把屋子里那张厚厚的兽皮拖到床架下垫好,又帮宁尘铺了一层褥子:

  「你就在我下面睡,不怕被人瞧见。」

  睡觉的时候疏于防范,万一有人窥探,藏在床下也是保险之举。宁尘也不多言,按初央说的挪去床底躺着去了。

  初央那床也没有床板,只拿羊皮吊着,她一躺下那羊皮自然窝了下去,直逼在宁尘身前。得亏她身轻,不然宁尘还真躺不进来。

  初央吹了灯火,屋里漆黑一片。宁尘绷了一整天,本想速速入睡,可女孩却在上头翻来覆去,不知在折腾什么。

  又过了片刻,初央终于忍不住,从上面探出头来,望着床下的宁尘道:「哎,山外面什么样?好玩嘛?」月过枝梢,她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煞是动人。宁尘人精一个,还能参不透这女孩的心思?

  她十二岁被送进来,再没接触过离尘谷外的人。再怎么诚心清修,也架不住年少心奇。若是无人拨弄也就罢了,今日突然撞见自己这么一个外头来的不速之客,顿时好奇心大起,生怕宁尘叫人打杀了,再无窥见俗世的机会。

  宁尘心里一软,柔声问:「你没出去过?」

  初央支支吾吾,似是因心有杂念而颇为惭愧:「部里的规矩,十四岁才能跟着商队出去采买……我只见过外面来的商队,每次他们都给我讲故事呢。」宁尘听出她话中之意,忍不住笑起来:「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初央闻言喜上眉梢:「什么故事都爱听!三年前,行商的爷爷给我讲了一个打狼的故事,可好听了!」想来那些化外之民也没什么见识,宁尘别的不说,第一世时小说可真没少看。

  他咂么咂么嘴,开口道:「话说那东京汴梁府,有一个破落户,姓高,排行老二……「「东京汴梁府是哪?」

  「哪儿也不是,瞎编的地方。」

  这一讲起来可刹不住了,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心驰神往。直说到五更天,两个人才一上一下昏昏睡去。

  ***  ***  ***

  宁尘这边还没睡个通透,天色却已亮了。初央下床将他推醒,「十三,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晨礼。」宁尘睡得迷糊,唉声叹气中叫她推出了屋门。他长长地伸个懒腰,林间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恍惚间几乎让宁尘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昨日在山口间那凶残一幕,竟显得愈发遥远,浑不像是在此世外桃源所生之事。

  宁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上多久。

  这时,屋里轻轻响起了初央的声音。

  「诵经持咒,心意通明;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唯圣教者,渡世间劫。」宁尘顺着窗户往里去看,见初央将衣袍铺就在地,身上竟是不着片缕。她光溜溜的身子白的耀眼,朝扎伽寺方向跪伏朝拜,作五体投地之姿。她年岁不大,奶子却不小,贴在地上压成一团,让人想要好生揉捏一番。那臀儿更是高高撅着,腿间一条小缝紧合,阴唇如那身雪肌一般嫩白,无有半根毛发。

  看着少女将那粉嫩屁眼和阴户朝天撅着,宁尘登时硬了起来。他已大半个月未尝鲜味,眼下摆了这样一盘光溜溜的佳肴,当真食指大动。

  宁尘咽了口唾沫,强拧过头去离了窗口。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也干不出那恃强凌弱的事儿来。只是他心下生奇,怎的做个晨礼还要脱个精光呢?

  也没有多长时间,初央晨礼完毕,开门把宁尘唤了进来。

  「初央,你刚才诵的经是什么?给我看看可好?」宁尘说。

  听到这话,初央兴高采烈将柜子里木盒取了出来。木盒中躺了一卷羊皮书卷,保护得着实仔细。

  看着宁尘低头读经,初央忍不住问:「你也想修我们的经啦?」宁尘朝她笑笑,打马虎眼道:「有好东西学学也不亏。」他这边说着,只细细去读那羊皮卷上的文字。他前头看得仔细,后面只胡乱翻了一翻,只为心中有个大概。这《渡救赦罪经》前半截是教人稳定心神的经文,后半截则是些佛主救渡实践的言行轶事,与旁的宗教没甚分别。

  只是,单看这经中法门,无非是些排除欲念、定心清妄的东西,却不会让人修得如初央这般气海充盈。

  或许这经中另有蹊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摸清楚的。初央上午在屋里坐着修心,下午则去了聚落里与众人一道做杂活,宁尘便坐定在这屋里打磨起了自己的修为。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少女回还,给宁尘做了一顿香喷喷的肉食,自己却尽喝了些青麦粥。宁尘问起来,才知道这是她去口腹欲的修行。

  饭还没吃完,初央却坐不住了,直撺掇着宁尘继续给她讲故事。宁尘也不含糊,直把肚子里那点儿汤水全倒腾了出来。他没什么说书的天分,只赚在量大管饱,伺候个小姑娘倒不是难事。

  宁尘在这屋里躲了足三天,听初央讲谷内已是风平浪静,这才在第四天钻出屋来。他先偷偷去了商队遇害的山口处转了一圈,但见马匹已被人牵走,尸首和车子都给埋在了道旁。细看那土也不是新的,八成是当天就有人过来收拾了残局。

  出路却是没有的,宁尘转了半晌只得回头,往人多的地方探了过去。

  虽然不想承认,可出去的法子八成得着落在扎伽寺上。只是想混入寺中哪有那么容易,也只能从长计议,先摸摸离尘谷情况了。

  宁尘出门时还怕自己在谷中乱走露了马脚,反倒是初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原来,除了她们这些候选净女,旁人都在此不久住。扎伽寺八部每年送来一万男丁一万女子以作劳力替换,四年一个轮回,谷内便一直保持八九万人的规模,谁与谁也熟不到哪去。

  赶上也挺怪,这谷内的女子肤色如雪,男丁却晒得黝黑壮实,倒免去了宁尘伪装的麻烦。他缓步入城低头行路,一路上没人理他,总算让他放下心来。

  这离尘谷的住民在城中时都是沉默寡语,只在男丁出城耕种、女子溪边盥洗的时候,才会相互谈聊说笑。想来是城中挨着扎伽寺近了,信徒不敢亵渎之故。

  白城中屋舍俱是单层的小屋,只因地势隆起,看起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房屋布得虽密,却有几条宽敞大道直通中央那座高山。

  宁尘又花了三日,把扎伽寺下的白城走了个遍。那黄金寺院左手边是万顷良田,似是有人施了法力,作物生长极其繁茂;右手边则有河水蜿蜒,树茂林盛,鲜果美鱼尽可摘捕。白城内多设公棚,衣食工具尽可随手取用,连看管之人都没有。

  宁尘开始还觉得怪异,可想到八部住民自小读那消解欲念的经书,倒也说得通了。

  城中安详太平,只是宁尘一往扎伽寺靠近,就觉得有些不对。那寺庙建在城当中,叫一大片宽阔平台围在中央,地势虽山隆起,有数百级山石开凿的台阶作为通路。然而宁尘只一脚踏在台阶上,后背立刻就一个激灵哆嗦起来。

  他神念强横,炼气期便可比肩金丹,如今到了金丹境更是浩荡卓绝。此时神念突然示警,宁尘哪还敢乱上,赶忙灰溜溜缩了回来。

  那黄金扎伽寺分明是有大修士以神念护在外围,自己要是冒然上去,只怕当时就要被人察觉。他虽有匿气之法,却不知那扎伽寺里的高手是什么境界,实在不敢胡乱造次。

  每天没头苍蝇一般乱转,足足耗了半个月,让宁尘着实心焦。只有晚上回了初央的小屋,宁尘才能忘却片刻烦恼。不知是不是被少女单纯的心境沾染,宁尘每每看她蹲在自己身旁等着听故事,心下总能安定些。

  只是那肚子里的故事也不是无穷无尽。宁尘讲完了大部头的,便去讲精悍短小的,讲来讲去,连三只小猪大灰狼都讲完了,出去的事仍然八字没有一撇。

  初央却不挑嘴,他讲什么都聚精会神。有时听到关键处,忍不得翻下铺来,和宁尘在床下并躺一处,钻在他胳膊弯里,看他脸上声情并茂,听得津津有味。

  窗外黑漆漆一片,屋内只有两人触手间温温带热。宁尘这半个月来躲在此处,彷如避风之港,这一夜不禁心防大开。他一时没想起别的故事,索性将自己头一世的经历跟初央讲起来。

  那寻常人家的故事哪有什么跌宕起伏,奈何宁尘讲着讲着不禁动起了真情实意。那故事里的世界于初央而言虽是光怪陆离,她却意会了言语中的酸楚悲戚,竟被宁尘讲得哇哇哭起来。

  初央翻到一边去,背对宁尘,叫道:「故事不好听!听着叫人难过!」宁尘见她感同身受,心中也不免有三分憾动。他长叹一口气,将初央搂入怀里,两人一同在床下睡去了。

  ***  ***  ***

  宁尘不敢往扎伽寺去,只好从那来处做文章。只要定位了阵眼,说不定就能拿蛮力将这幻阵破了,也是一条出路。

  他一连七八日守在来路附近,只望有人跟自己一般能误闯进来,激发那幻阵,也好寻出阵眼所在。

  可这守株待兔之举又能撞几回大运?七八天下来,宁尘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又耐不住开始去想其他的法子。他午后回到屋来,想着睡一觉好好合计一下,却见初央早早回来了。

  「咦?怎地不忙了?」宁尘忍不住问。

  初央缓声道:「明日便是三月一回的净女考,说不定这次我便选上了。我要静心准备,你莫要吵我。」「我能去看吗?」

  初央想了想:「看也无妨,只是从现在开始到考校完毕,都不许与我说话,更不许捣乱。」见少女面色冰凉一反常态,宁尘知道这事对她极为重要,不敢扰她。初央也不缠他说故事,更不上床,只在屋当中跪坐下来。

  宁尘辗转到半夜,忍不住时时去望她,初央不言不语,只如冰雕一般。

  到清晨时分,耳边又起了响动。宁尘一睁眼,便看到初央已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她去了身上一应饰物,头发散在背上,只披着自己那件敞露右肩的衣裳。

  宁尘本以为她要去城内某处考校场,不料却见初央口中颂着经文,五步一拜,向着扎伽寺方向慢慢靠去。原来考校已经开始,只是不知其中内里是什么名堂。

  总不能就这么跟在她身旁,等她到了城边怕是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宁尘一路小跑先去了城内,只见街上人头涌动,一城的人今日都起了个大早。

  人虽拥挤,却让开了一圈空道,不用猜也知道是给候选净女走的。整座城的异族男女像过节一般挤在街道旁、坐在房顶上,欢声笑语,再不见平时的肃静。

  宁尘不晓其理,只能远远躲在人群后面的小巷子里。既然是净女考,那扎伽寺总不能连个管事儿的都不朝面吧?怎么不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摸一摸寺内人的深浅。

  打定主意,宁尘便不动声色往城中挪去。他沿路而上,爬到靠寺最近的一个房顶。那房顶已有了不少人,宁尘挤在人堆里,拿余光瞟着后面十丈远的高台,距离刚好。扎伽寺若有人出来考校净女,八成要下到那台子上,宁尘勉强能用合欢真诀一探。

  等着等着,扎伽寺无人现身,初央的影子倒是现在了路的尽头。这白城的道路笔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宁尘运起目力,初央的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几条路,也同有候选的净女从林中走了过来。她们与初央一般,额心都有火纹,一边诵经一边行步伏拜,缓缓走入城内。

  她们一只脚刚刚踏上白石铺就的地面,周旁的人们似乎一下子兴奋起来。还没等宁尘回过神,初央旁边跳出一个女人,挥手一掌扇在了她脸上。

  宁尘胸口猛缩了一下,初央于他心中早已有了分量,那一巴掌跟抽在他自己脸上也差不许多。

  初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按部就班迈步前行,口中默念经文,目不斜视。

  这是他妈的哪门子考校?宁尘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作色,只能杵在房顶上随众人一道继续观礼。

  又有男人从道旁走出,趁初央朝扎伽寺俯身下拜的时候,将手顺着她半露的胸口伸了进去。他又掐又揉,在少女右乳上留了两道青肿指痕,初央仍如雕塑一般,浑然不觉。

  一人下去,一人又上,来人伸手撕破初央的衣服,将她右边身子尽亮在众人眼前,掐着她乳头用力一拧。初央那嫩乳哪里经得住这般欺凌,登时滴出血来,染红了那人的指甲。

  宁尘当时就想捏着拳头过去把那人捶个脑浆迸裂,可那本就是初央自己从的愿,现在跳出来她只会怪罪不会感激。况且这一城的人都聚在此处,自己还能把他们都弄死不成?

  石头飞过去,在初央额上割出一个口子;一记记耳光,将面颊扇得高高肿起;女人围上前来,一口口唾沫吐在头发上;男人解开裤子,趁女孩跪拜的时候拿尿当头浇下。

  不仅初央一个,其余候选净女所经所受都如这般。宁尘怒火烧了半晌,却也明了这应的正是《渡救赦罪经》中所谓的「六识不显」。

  肉体苦楚弃置身外,无喜无悲,乃是佛门正修之法。可是能够抵此境界的无一不是有道高僧,哪里是一个小姑娘靠读几年经就能超脱的了的?

  初央已行至阶梯之前,长跪不起,将一卷经书诵完,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可直到她起身踏上回程,那扎伽寺里也未走出半个人影。

  回程还是同一般的煎熬,宁尘见没等到扎伽寺人出来,也不愿再看初央受苦。

  他心中已是有了计较,一路挤出城去,消弭气息跑回了小屋。

  一进门,宁尘先抢去竹柜取了经卷出来。这一回他看得仔细,连带后截公案与前面发愿一起,字句不落地念诵起来。

  初央受那般罪却丝毫没有动容,绝不是因为心志坚定。其中若有什么蹊跷,则定然藏在这经卷之内。

  一水儿将经文读将下来,把那公案言行录念到一多半,宁尘忽地惊觉起来。

  神智微荡,顶门酥软,甚是有些舒服。他不敢大意,连忙把刚才读过的地方细细看了几遍,还真叫他发觉了其中的隐秘。

  经文所书轶事,行文颇为诡异,字句间磕绊还在其次,更有些字眼似是抄录错误一般用了些别字。可若是把这些瑕疵当做有意为之,拼合些片段起来,豁然便是某种梵唱法门。就算诵经者没有修为,只要能以此种梵唱之法修心,长此以往必有成效。

  初央能被选入离尘谷自然是天资优异,她方才诚心持咒之际,已有了六识微微断绝的效果。而这离尘谷的男女住民,先前也不过是照扎伽寺之命布施苦行罢了,全然没有暴虐心作祟。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确境界颇高。可借此外道法门脱俗离相,真能得尝正果吗?宁尘不精此道,他自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正琢磨着,宁尘神识一动,察觉有人往这边来了。他知是初央回还,连忙闪出屋去。随初央回来的还有其他两名中年女子,她们手中托着些收拢器物,还有一套新的衣服。

  宁尘哪会叫她们看见,早窜到树上藏了起来。

  那两女跟在初央之后进了屋,替她清洗身体、处理伤口,然后又打扫置饭,忙了半天。宁尘蹲在窗口下面,故意趁那两女人看不见的时候晃了晃身影。初央瞧见,只开口道:「姨姨,明日我若过了佛主最后一关,便是净女了。这屋中的柜子、地窖,还有些用度之物,到时你们都拿走吧。」她故意说得声大,是专说给宁尘听的,想给他个交代。

  宁尘也不动弹,一直等到晚上。没想到那两个女人铺了皮毛毡在屋外正门口坐下,似是要守初央一整夜。

  宁尘拿真气在她们气脉一扫,两个凡人便深深睡去。只是宁怕露出什么破绽,依旧不敢将她们胡乱挪动,只从窗户钻到了初央屋里。

  初央听见响动,立刻睁开眼来。她又朝宁尘笑起来,不再似入考前那样僵硬。

  「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呐。」少女从门缝往外望了望,看守门的二女睡着才放下心来。

  宁尘也不说话,只拉着她坐下,从脉中输导真气给她疗伤。初央气海本就远超常人,只是不会行功。此时被宁尘调用起来,一盏茶工夫,身上那些小伤尽数愈合了。

  「你怎么弄的?一点都不疼啦!」初央不懂修真道,只以为宁尘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神奇。

  她说完这句,忽觉自己声音大了些,吓得赶忙捂住嘴。

  宁尘把她搂到怀里,凑到耳边,语重心长道:「初央,你还记得我给你讲那许多故事吗?」初央将头一点:「入寺前能听到那么多故事,我可一点遗憾都没有啦。」「你若不做净女,以后不是可以听更多故事了吗?」初央摇摇头:「佛主说,贪得无厌,罪愆之始。我知足的。」宁尘知道她笃信已久,非是自己两句话就能动摇。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你入寺做了净女,怕是再见不到了……我舍不得你。」宁尘臭毛病又犯了。但凡人家对他好,他就总往心里去。他初入离尘谷,惶惶恐恐之中被初央藏到家里,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便有了记挂。他身边的女人俱是修行已久心性矜重,多是费心看护于他,唯初央与他年岁相仿,天真烂漫,叫宁尘不禁生出爱护之情。

  化外之地,不似中原有许多男女之防。初央心地单纯,又自小持经,近一个月来虽与宁尘腻在一起那般亲近,却是从未有过情思绮念。可如今被宁尘抓着手一句「舍不得」说出来,初央心里突地一跳,针扎一样痛。

  「我、我……」

  这突然迸生的情愫在初央而言无比陌生。哪怕被人打得皮开肉绽初央也毫不在意,可这时心尖上烧起的一缕火却烫得她害怕起来。

  宁尘不由分说,只把她搂在怀里去亲她的面颊。初央曾以为这等亲吻不过是表示亲近喜爱,此时被他甫一亲上,却发现这吻中的意味已全然不同。少女如遭雷击,气都喘得粗了。

  像是戳破了一层什么东西,初央觉得面前少年已是另一副模样,猛往自己胸口里钻去。她也忍不住噘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被他钻破的心缝顿时涌出一缕甜蜜。

  可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恐惧。初央一把将宁尘推开,咬着牙道:「你乱我心了!你乱我心了!」她背过身去,捂着心口,轻声诵经不停。宁尘探到她气海紊乱,不敢再用强,只能垂手站在她身后。

  过了半天,初央扭过头来,眼角带泪:「你莫不是天上派来考验我心境的吧……你快走吧,别害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她被那经中梵唱稳住,声音已冷了。宁尘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跳窗隐去。

  他爬在树杈上躺下,静静思忖起来。

  倒不是宁尘自暴自弃,如今初央动了心,一夜下来又能平复多少?明日是净女考最后一关,她心念动摇,这关八成是过不去的。于初央而言不过再等三个月,对宁尘来说却是说服女孩的机会。

  而更要紧的,明日既号称「佛主考」,想必扎伽寺通天佛主是要露面了。初央若一意要做净女,自己也不好纠缠不休,早日寻得谷中出路才是正事。明日探一探那通天佛主底细,说不定能寻到筹谋机会。

  ***  ***  ***

  天微微亮的时候,小屋吱呀一声开了门。树杈上闭目养神的宁尘睁开眼,见初央在两名女子随伴下向城中行去。她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子。那袍子裁得极为贴身,腰上用一条麻绳束住,胸胯曲线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奶头被箍在下面。

  初央头上竟也套了一层白布,同样用麻绳紧紧扎在颈子上。那白布绷在脸上,只能依稀看到翘起的鼻子和两只眼窝。随着少女呼吸,那白布也轻轻起伏着。

  一路跟着行至城内,几十名同样装扮的候选净女汇行在城中大道上。初央与她们混到一起,宁尘只眨了两下眼,便再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她。

  宁尘知道,这分明先是脱绝五感,再泯于众人,断他我之别。这些法门虽然偏激,却也不能说是邪门外道。他不禁踟蹰,人各自有志,难道因为自己见多识广,就能替初央决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诚然,她未见世间繁华,宁尘要再拿出三个月哄她逗她,不怕她不改主意。

  可清净欲念,心中平静地过一辈子,又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怎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她,就执意将她强拧到另一条路上?

  看那一队五十名候选净女行成一排,口中齐齐诵经向扎伽寺下的高台行去,宁尘不禁泄了一口气出来。说不定初央这回一下子考过了,自己也不用在这儿天人交战了。

  白城中众民站在街头,目送五十名候选净女,默默诵经。宁尘躲在高台下两栋屋子间的缝隙里,也阖动嘴唇,假模假式装成念经的样子。

  扎伽寺正殿无门,只有十八根雄壮石柱列排。殿前的平台连带几十级台阶都是山体打磨而就,直通第二层台子,再由两侧通路连接白城。当净女从右侧拾阶而上的时候,左侧的阶梯竟也凑了长长一排人。

  另外那一边都是城中男人,他们只站在台阶之前,却不往上走。

  便在此时,扎伽寺中终于走出人来。八名净女,与初央她们这些候选穿着一样,都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只辨出鼻子眼窝。她们中间是一名大祭,身上虽也着白袍,样式却比净女更加繁复,脖颈手腕上多有金银珠饰。

  唯独那大祭的脸还是看不真切,只拿绷布一层层圈裹着。看那样子似乎头发是没有的,更加分不清男女。

  八名净女随大祭来到下层平台,分侍两边候立。那大祭走至台边,对数万住民张口开宣,声音响彻云霄,略带沙哑。

  「恭请神姬——」

  人们纷纷跪倒,宁尘也有样学样,偷偷抬眼往台上观瞧。

  另有八名净女抬着一架雍容华贵的宝座从扎伽寺中走下,直来到大祭旁边。

  众部民齐声祷赞,山呼海啸,浪头一样层层拜伏下去。

  那宝座翠绕珠环,镶金带银。一名女子端坐其上,头顶珠冠足有一尺高,金珠坠帘步步生摇。宁尘在下拜间的缝儿里瞥将过去,见那神姬竟生得一副中原相貌。

  化外之民多是深眉细眼,翘鼻阔口,这女子却是江南味道的柳眉桃眼,樱唇细颏。与这部中女子雪肤相比,此女一身肌肤白中透红,娇艳欲滴,真真的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那女子容颜倾城,可细看第二眼却令宁尘心惊胆战。只见她那双玉臂齐肘而断,两腿自膝下也没了。她被净女抬到这边却不是贪图享受,而是根本离不开那宝座。

  神姬赤身裸体,全身佩戴各式金链珠串,一条条金丝在颈上盘绕织垂,纤腰裹缠着火晶珠链,脐上镶了一枚熠熠生辉的墨玉。双臂双腿断处也各箍着一只金套。

  与秀美小巧的面颊极不相称的是一对乳房,丰腴鼓胀好不圆润,仿佛捏一下就要爆开似的。一轮乳晕又大又黑,乳头如小葡萄一般紫得发亮。她乳首穿着金环,上悬两只细长小铃,数条金链将乳环与脖子上金圈连在一处,说不出的妖艳。

  那腿间秘处,屄里的红艳艳的嫩肉翻在外面,两片紫黑色的阴唇耷在两边,各穿有三个阴环,上头暗红色阴蒂镶着一颗银珠,不知吃下过多少根鸡巴了。

  女子双目空如渊薮,遥望远山,浑不在意台下数万双眼睛落在身上。宁尘观她气息,竟似是元婴境高手,不禁讶然。

  那大祭侧立于神姬一旁,又大声宣道:「奉请佛主——」那山呼海啸的祷赞声戛然而止,众部民俯首帖耳于地,再无一人敢出声。

  宁尘趴伏下去,留了一缕神念向上扫去,只见那石柱中缓缓步出一名八尺巨汉。那巨汉披散头发,用发箍圈住,发箍上插着细细密密一圈金针。他身披明黄秀袍,大敞其怀,露出浑圆的肚皮。

  看他面相倒也饱满庄重,只是那笔刷一般的粗眉横立而起,不怒自威。这佛主最不同凡响之处是他臂膀双腿,上下一般粗细,壮如水桶,指头更是如一根根棒槌。他若往地上一趴,那四肢混如大象一般。

  宁尘拿神念去望佛主之气,竟不得要领,说明佛主至少入了分神期,凭宁尘本事已探不真切。

  通天佛主站在寺前高台上,俯望神姬大祭、净女部众。众人大气不敢喘,整座城静得连一声咳嗽都容之不下。

  通天佛主那巨掌一挥,排在右侧的候选净女立刻步上平台,整整齐齐列在佛主身后。

  只听那佛主开口魔音灌耳,竟如山崩地裂。

  「净心沭恩,以佑八部。唤请圣子,福泽无匹。极乐极苦,虚妄之色。渡救赦罪,大道在我——」佛主声音在这离尘谷四下回响,众部民齐声随之念诵。宁尘在口中跟着念了两边,刚觉得似是琢磨出一丝味道,就看见那佛主走到候选净女身后,将自己下袍一撩,露出一根狰狞巨物。

  那根鸡巴朝天杵立,生得奇形怪状,根上半截青筋鼓起,足有常人手腕粗细,前头却骤然缩下两圈变得像根管子,这下粗上细的东西足有一尺长短,竟和猪屌几分相似。胯下卵蛋更是有拳头大小,晃晃悠悠着实吓人。

  他这边一撩袍,排在第一的候选净女也不回头,只将自己的白衣裙角往腰上提起。佛主考三月一次,这流程她们已不知看过多少回了。

  净女所站处是高出一截的石台,腰胯正与佛主一般高矮。佛主巨掌捞住那净女肚腹,只往后一拉,那根猪屌便直直捅进了那净女的屄穴之内。

  净女白布覆面,看不到表情,只将双手交叉抚于胸前,任身后巨汉狂操猛干。

  初经人事便吃下那等巨棒,牝户立时就撕坏了,腿间的白袍没一会儿便被血红沾染。

  可那净女自始至终未出一声,下半身的白袍尽染成红的黄的湿漉漉一片。恰好一盏茶功夫,通天佛主动作突然停了,只见那净女身子一挺,被他推着后背将鸡巴拔了。

  那净女摔在地上,半天才踉跄爬起,饶是白裙血渍渍一片,举手投足也看不出半分痛楚,静静站回了原位,只在起身时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那佛主鸡巴上鲜血淋漓,还挂着几抹精水,想是刚才已射过了。然而那鸡巴不见半分疲软,他也不歇息,第二个净女已掀起白袍,他走到背后又操了进去。

  这第二个却是没修到境界,那腿间白袍刚见红就痛得缩起了肩膀。通天佛主面如磐石,毫不在意,只与前一个净女合欢时一般操干。没两三息的功夫,第二个净女再忍受不住,痛得哀叫求饶,伸手去推后面巨汉,只想将自己从那猪屌上拔下来。

  通天佛主大手一捏,就听嘎巴一声,那净女两只胳膊便折了下来,屄里的阳物绝然不停。那净女涕泪横流,眼窝下白布都叫泪水浸染,口部也被口水打湿一片。她叫着叫着没了声响,也是一盏茶的时间,叫通天佛主烂肉一般丢去了一边。

  有已过了佛主考的净女上前,将她拖走,通天佛主便一步跨到了第三名候选净女的身后。

  通天佛主操第一个净女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人也动了。大祭手一扬,另一条阶梯上的男人们鱼贯而上,排着队来到神姬身前,脱了裤子便去操她。

  也不知是那神姬器物非凡还是部众男子被她魅色蚀心,上面佛主刚干完第二个净女,下面已有十几个男人呲牙裂嘴按耐不住,出在了神姬穴内。

  那神姬双目微闭,把没了小腿的下肢张开,顺意逢迎,不一会儿功夫身下就积了厚厚一层白浊精液。那紫黑色肉唇水光淋漓,一撮阴毛也让淫水浓精搅得凌乱不堪。

  宁尘直看得目瞪口呆,他见离尘谷风气淳朴,哪想着深处竟藏着如此峥嵘。

  他已看懂这离尘谷中的隐秘。哪里有什么渡救苦难的佛法,这离尘谷与扎伽寺八部不过是那通天佛主的肉场。

  他只是心焦,初央就排在那五十人中,这样下去还不叫那佛主糟蹋坏了。可宁尘这厢哪敢异动,通天佛主分神期修为,他一个金丹怎么也翻不出水花。

  然而就在这儿眼巴巴地看那佛主一个一个将人作践过去,宁尘无论如何也安生不得。若初央一意修行,能从无我中得个心平意静,宁尘也就认了。可现如今她们这分明是被蛊惑洗脑,要将身心葬送于奸邪之手,宁尘哪能许她?

  可不许又怎样?真跳将上去把这佛主考搅乱,初央还不把自己当成眼中之钉?

  又谈何救人?

  他更怕那头几个净女中便有初央,此时就算想出办法也来不及了。如今出手已是不可能了,只望初央被佛主操完之后伤得不重,再找机会潜入寺中救她出来。

  宁尘这边厢天人交战,忽一抬眼,竟与那台上神姬四目相对。那神姬一边受着鸡巴操弄,一边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目中似有光芒闪过,直激得宁尘心头一紧,连忙学着旁边部民样子垂首诵起经来。

  这要是被戳穿,也不用救人,人家一个唾沫星子自己就给钉死在这里了。宁尘心中惴惴,只盼那神姬被操得神魂颠倒,顾不得他刚才小小一个眼神。

  没想到,那台上佛主操了八个候选,竟突然停下,转身往扎伽寺内回去了。

  他操完的八个,有三人受不住破了功被架走,另五人则带着半身的狼藉,随他一同入寺去了。那五人走得踉踉跄跄,佛主的精液混着鲜血从五人的袍底漏了一路。

  只见那神姬唤来身旁大祭交代了几句,大祭当即向众人宣告佛主考结束,驱散了等着操神姬的数百名部民。

  旁边净女抬起神姬宝座向上走去,那四十几名还未经考校的候选随她一队,从扎伽寺侧边小门进去了。不过两盏茶功夫,这离尘谷竟突然静了下来。

  妈的,不会是因为识破了我,要找机会弄老子吧?

  宁尘再是如何惊疑也没处可躲。他见部民四散归去,只能蹑手蹑脚摸去了树林深处。初央那小屋他是不敢回的,只在林中乱走,找了另一处候选净女清修的小屋藏了进去。

  宁尘在屋里隐形匿气,大气不敢喘,一藏就藏到了大半夜。当他稍微松了口气儿的时候,小屋的门却被推开了。

  一个净女从黑漆漆的夜里走进来,一身白袍还拿布包着脸,好悬没给宁尘吓出屎来。

  他刚想夺门而出,却听那净女用干硬的嗓音道:「神姬唤你,跟我入寺。」宁尘躲了这大半天,心中已把种种情形算了一遍。如今神姬没有上报佛主,而是偷偷派人来唤,已是最幸运的一种结果。

  宁尘没犹豫,当即跟那净女遁入了夜色。

  说是幸运,其实也最为凶险。若是对方来硬的,宁尘好歹博上一命也算死得其所;怕就怕这离尘谷的蛇蝎口中有毒,先把自己哄骗过去再来个抽骨吸髓,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宁尘已在离尘谷困了近一个月,如今有了转机当然不能放过。他将星陨戒中法宝扣在掌中,打定主意,若是对方有什么异动就来个鱼死网破。

  他随净女夜中行路,四下里鸦雀无声,彷如行入鬼蜮一般。宁尘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这路并不是直向扎伽寺的。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净女却一语不发。

  两人一前一后,从城边绕至月牙谷地的尖尖儿上,从小路攀山,竟也入进山腹,上去了扎伽寺内。这么大一座扎伽寺,有几处偏路暗门倒也不算稀奇。

  山腹内所藏建筑正是扎伽寺的地库。进到里面连月光也没有了,伸手不见五指,那净女却像是能看见一般,步子丝毫不见慢下。宁尘有强横神识,倒也撞不到墙上。

  他们又上了几层,这寺内修得高耸宽阔,雕梁画栋,却看不见几处灯火。宁尘跟着在里头转了半天,才终于看到前面一间殿内有了亮光。

  他走进去,一眼先看见那神姬的宝座横在边儿上。大殿最深处有一大榻,几名净女端立左右,侍奉着榻上的神姬。

  神姬头上的金冠已卸了,可琳琳琅琅的淫具妆点还在。灯火之下,那身上繁复华美的金链闪闪发光,侈丽闳衍。

  宁尘向前走近,低头垂首,装模作样道:「神姬唤我何事?」神姬扬起身子,旁边净女立刻拿软枕垫在她身后,那对奶子扯着链子晃了两下,惹得宁尘意头一阵摇晃。

  「我没见过你。」

  和想象中一样,那神姬声音婉转动人,若闭上眼睛去听,还以为面前是个江南水乡的绣妹儿。

  「神姬哪里能认得部里所有人呀。」

  宁尘说的其实都是屁话,他面见神姬不拜,早已露了外来者的本相。只是此时他受制于人,一丁点儿的主动也不能放手。

  面前女子沉默不语,只静静打量宁尘。一股神念罩下,宁尘垂手而立,既不说话,也不反抗。

  「你是中原修士……」神姬再开口时已是声音颤动,没了先前的笃定。

  「神姬不也是吗?」宁尘接口道。

  「你是何门何派,怎么进到离尘谷来的?」

  神姬心神不稳,宁尘反倒有些安心。他抬头道:「我若不说,神姬便要处死我吗?」神姬闻言微微一愣,又舒出一口气,眼中动摇不见了。

  「我知道你心有提防,可如今你有求于我,我也有求于你,你须得权且信我一信。」宁尘胸中忐忑,表面上仍微微一笑:「我却不明白,神姬为何先能信我?」他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现在此处,那一人之下的神姬立时就能与自己推心置腹,谁不得嘬几下牙花子?

  神姬只淡淡道:「额座初央已将你入谷这一个月来所作所为都说了。我从她话语中思忖,你应是温雅之人,有君子之风。能进得离尘谷的外人百万不存一,我若再不鼓起勇气信你,便没有道理了。我观你有金丹期修为,是出自什么门派?

  你入谷时可与人争斗过?」

  宁尘迟疑了一下,心道已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我是中原散修,来关外历练迷了路……」宁尘把自己入昆仑以来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只瞒下了自己身份。

  神姬听完他话,半天没动,只见她胸口起伏,身体有些发抖。宁尘只道她是想起了什么机要之事,情绪激动所致。

  过了片刻,神姬似是神定,又对宁尘道:「卫教使是通天佛主亲自炼化,用来护卫扎伽寺的。若没有佛主信物,谁都别想在她们手下脱逃。她们见你而不杀,离尘谷从未有过这等事情。你可曾捡过收过什么扎伽寺的物事?」宁尘两手一摊:「我孑然一身,连这套衣服都是初央给的,哪里来得你们寺中信物……」神姬点点头:「我只问你,你想出去吗?」

  「神姬能送我出去?」

  「那是自然。只是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宁尘哼笑道:「我替神姬做完事,神姬硬不放我,我又去哪里说理?」「这件事,我非得送你出谷才能办得。」宁尘眉头一扬,心说真要送我出谷去了,谁还给你办事。

  他这边念头刚刚一动,已有一名净女行去侧殿柜子处,拿了一瓶药出来。宁尘瞥见那瓶药,立刻明白了这神姬的意思,心中直骂娘。

  「吃了这夷情丹,办完事我自给你解药。」神姬说着,那净女已取出一枚药丸往宁尘嘴边送去。

  宁尘赶忙抬胳膊给她拦住了:「先不忙。先说说,神姬要我办的是什么事?」神姬双目微闭:「我本名慕容嘉,出身汀州紫霞宗。几百年前我还是宗主真传弟子,颇受器重,却在化外之地历练时遇到了那通天佛主……他将我捉来,百年来受尽蹂躏折磨,将我炼成他修魔的法枢。他邪功强横,举手之间便能将女子炼化成任他支使的肉傀。我假意逢迎,又因资质卓绝能助他修行,才勉强保下神智,做了扎伽寺神姬,替他驱使净女,代掌八部……」说到此处,慕容嘉气息紊乱,一阵急喘。

  「通天佛主所修,乃是吸人精气命魄的魔功。他统御八部部民,以妖功编撰经文让住民修炼,再挑选其中精元丰沛的男女送来离尘谷。女子中经卷习得好的,魂肉剥离,被他吸光阴元便做能成净女,再以魔功炼化,就是你先前见的卫教使了。那些受不住的,吸光了就是烂肉一滩,都扔去了后面悬崖下面填洞。」慕容嘉全身一阵哆嗦,皮肤上沁出一层汗,半天才又开口:「男子他也不放过。每三个月,他采补净女,又让部中男丁轮番与我交合。我……我被迫修了他魔功的辅佐功法,每次都得吸上几百名男子精元,在阴中炼化,再……再供他采补……」慕容嘉说到此处,声音断续越来越重,她额上豆大汗珠淌下,一张清丽面容拧在一起,全身皮肤殷红如血。

  宁尘这才意识到,她先前的那些状况并不是因为心境动摇,而是身体出了岔子。

  「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为邪功所制,必要多与男子交合,炼化男子精气才能压制淫毒。

  今日事出突然,我主动打断了佛主考,便有此……有此一难……倒是不妨事。

  我若待会儿失了神,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不要在寺内乱走,暴露了行踪……」宁尘知道她正努力在经络中压制淫气,不敢再等:「神姬到底有何事要我帮忙,快些告知我也好。」「我……忍辱……偷生……数百年……终于等得有你这样一个外人活着入谷……还请你出去……替我传讯紫霞宗……叫师父师姐前来救我……我好苦……我受不住了……」她说到此处,娇喘不已,乳头竟淌出了几滴奶水,胯下阴唇也已经弥上了一层淫液,如紫水晶一般。

  可宁尘听到此节脑中却是一片混乱。他并非是因为听到了慕容嘉口中的离尘谷真相,而是因为……「可是,慕容姑娘……紫霞宗,两百年前就已灭宗了……」慕容嘉闻言身子一挺,却因没有手足动弹不得,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你所言当真?!」「这种事,我实在不敢说谎。」

  慕容嘉怔了片刻,嚎啕大哭起来。她声音惨绝人寰,像是被一刀剖开了心腹。

  她神识一崩,勉力控制的淫毒发作,登时全身抽搐,那一身金饰彼此碰撞,铃铃作响,紫黑色阴户一股股水喷出来将铺褥湿透。慕容嘉再也支撑不住,摔在自己淫水中双目反白,不住痉挛,已是坠入了不尽的淫狱。

第八章、鸠巢有雀伺君怜

  紫霞宗原位于合欢宗之东三千里,与万法宗规模相当,算是一州名门。可在
两百年前那场祸事之中,紫霞宗不过是诸多遭难门派之一。

  中原承平已久,六百年以来也只有这一桩天下撼动的大战,所以连宁尘这种
外门弟子也对此事耳熟能详。

  关于此事起始的记载,典籍上只有一句话——魔从海上来。

  绝云城一夫当关,扼住了中原以西的咽喉;岭南妖族有寒溟璃水宫压制,羽
化期宫主坐镇可不是闹着玩的;北域魔道被五宗法盟于六百年前剿灭,都逃去了
西域化外之地;唯独东南方的浮梦海茫茫无际,自为屏障而无人留心,谁都没料
到竟能有魔教邪祟潜伏。

  典籍所载,魔教之众扮作寻常人等从海上登来,混入东南几州的门派之内。
他们易容拟成弟子模样,于不意间暗算诸宗上层,竟一一得手。待五宗法盟有所
察觉之时,东南四州已被魔教尽数掏空。

  紫霞宗、银昭国、摩罗宗……被灭门的势力中记得住名儿的有三个,记不住
名儿的小门小派已不知有多少个。四州之地十几座山门都被魔教牢牢把持,外门
弟子却还蒙在鼓里。当五宗法盟攻来之时,那些宗门的外门弟子被魔教伪装的上
层蒙蔽,不得不出手相抗,死伤无数。

  后来的故事无非是五宗法盟惩恶除奸,将那魔教妖徒尽数诛杀。可是一场大
战下来,东南四州已杀得是尸山血海,留得下传承的宗门更是十不存一。

  紫霞宗作为临海的汀州势力,在魔劫中首当其冲,全宗覆灭。典籍上有道,
紫霞宗似是有内门弟子流落在外,若是能寻回,或可勉强传续衣钵。但五宗法盟
多方寻找未果,此宗也便淹没在了长河之中。

  这些史籍轶事宁尘在炼气期时向来都只是当故事听,竟没想到,如今真撞上
了一位紫霞宗传人。

  慕容嘉被挟之时大概正在东海魔劫左右,她宗门覆灭却不得知晓,还心心念
念盼着亲者能来寻救,当真凄苦无措。

  慕容嘉失了神智,喉中嗬嗬作响,身子紧紧绷住。换做旁人,拿手揉捏一番
也能略作缓和,可慕容嘉只留一双上臂,自渎都无从下手。

  宁尘只觉一阵揪心。他初时不敢造次,在一旁候了片刻,见两边十六名净女
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只放任慕容嘉在榻上痉挛,宁尘终于按耐不住,紧走几步
凑到了慕容嘉身边。

  宁尘迈步时还担心旁边净女拦他,可等他都把手搭到了慕容嘉额心紫府,她
们依旧和木偶一般不为所动。宁尘这才勉强放下心,将神念沉入慕容嘉体内探视
起来。

  四肢被折,六根不全,周天无法运转乃是常事。可慕容嘉修习的魔功甚是霸
道,体内真气如泛滥洪水冲积河道,竟于残缺经络中自成循环。也正因为那真气
与经络君臣倒置,一段时间不加调理便会汹涌肆虐,难免冲乱神智。

  若在寻常时,昏厥几个时辰也就挺过去了。可慕容嘉初闻剧变,苦守百年的
心防崩塌,被真气一冲,识海立时就要破碎,已是极为凶险。

  世间修士,哪怕臻至羽化期,内视时也只会看到识海归紫府,气海归丹田,
此乃玄门正宗大道之形,唯独合欢宗鹤立鸡群。合欢真诀精髓在于合欢法纲,一
君二心,四侯八脉,非得视气海识海为一体、集聚一点,才能在法纲中各占其位

  若换做其他中原修士来看,只会探出慕容嘉识海动荡飘摇、气海驳杂狂躁,
可在宁尘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嘉气海中虽沉有金丹元婴,但体内真气却非由此而生。她自身气海早被
通天佛主掏空,全靠炼化男子精元存续。她一边炼男子元气,一边供通天佛主吸
纳,一身真气浊如泥沼,万般驳杂,难以靠神识顺意驱使。

  更何况她身陷魔窟,百年间被人肆意淫弄,识海之壁破败得千疮百孔。阴关
早已如若无物,阴元更是被吸得一丝不剩,要不是有魔功炼化男子精元李代桃僵
,换另一个女子早就香消玉殒了。

  魔气猛烈冲撞之下,识海一旦损毁,慕容嘉立时疯痴再无可救。宁尘好不容
易撞到一个脱逃离尘谷的契机,哪能容她坏了神智。他把合欢真诀运起十足,尽
力稳住慕容嘉识海,勉强没让魔功真气将其冲垮。

  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眼下虽强渡过关,可等那魔气周天循环之后又要再
来一回。宁尘一个金丹,可没能耐一次次替她顶着那元婴级真气。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宁尘骂骂咧咧,解了自己的裤腰带。

  凭他掌心发力调和真气,于慕容嘉如同林海拔草、天山扫雪。但要是扯到下
三路可就不一样了,宁尘就这么一手金刚钻,全凭双修造诣过活儿。

  以逆合欢真诀将那鼓胀识海的魔气吸走八分,再耗费些许阳精给她补补阴宫
,这么一套下来,慕容嘉至少三五个月没有大碍。唯一让宁尘嘬牙花子的,无非
是因为不爽这笔赔本的买卖。

  他那嘴多刁啊,曾前几次合欢的采补都是自龙雅歌与苏血翎那里来的。二女
功力深厚阴元精纯,宁尘占便宜都占习惯了。可现当下,吸得那魔气别说好处了
,哪里敢蓄在体内?光是炼化摒弃都得费半天力气,不怪宁尘没好气儿。

  他磨磨唧唧攀上牙床,触手处床单潮湿一片,慕容嘉刚被他舒缓过些许,穴
中喷泄虽停了,身子却还绷得恁紧。只闻得她身上胯下一股说不清的异香,甜中
有腥,令宁尘精神一恍。

  抬手分开她短短两条大腿,那腿软的如奶蜜一般,试得满手火热柔腻,又见
当中那紫黑骚穴汁水四溢,阴唇上两排金环烨烨生光。宁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一个色中小饿鬼,也算吃过些好东西,可到底没尝过这等艳如桃李、水流成渠
的熟透果子。

  有挑嘴的人,却不是宁尘。于宁尘言,涩有涩的清爽,熟有熟的温香,哪一
样都是美味珍馐,他挺拔了玉棒,抵住那紫黑色阴唇中央鼓起的红彤彤一团嫩肉
,直往慕容嘉桃源洞处逆流而上。

  慕容嘉小屄这么多年被佛主操下来,穴口格外松软,叫部中男子插入进去都
甚是无感。奈何宁尘全力行功,物件竟比佛主还粗壮半分,顶着穴中肉芽儿就碾
了进去。

  慕容嘉一身魔淫之气无处可去,突然被狠狠操了个满怀,似是炎炎灼夏一盆
凉水灌顶,喉中咯咯声不见,张口一声长吟流出。宁尘先前怜惜枕边之人,少有
尽情纵欲之时,此刻不用收敛,挺动不休倒也酣畅。

  慕容嘉体内魔气胀得厉害,此时总算有了去处,才操了十几下,就被逆合欢
真决吸走了十之二三。她神智渐明,只见一个赤条条白生生的少年伏在自己身前
,紧接着就是千百重美意从那小腹中袭袭涌来。

  不同那魔淫之气刺人心腑的折磨,宁尘胯下驰骋虽凶,却正迎着慕容嘉的滔
滔淫意。她向来都只是强受着魔功授体,双修行功中的苦啊酸啊都往她这里送,
此时反叫身上男子抽走魔气给自己舒缓,两百年来还是第一遭。

  宁尘见她转醒,心下稍安,连忙停了腰胯:「慕容姑娘,你方才大悲大哀心
神崩散,我为助你稳住识海才行此孟浪,也是无奈,还望姑娘勿怪。姑娘若不需
我,我便撤了。」

  慕容嘉既然醒了,已可自行按捺魔气,神识错乱的风险已是没了。宁尘知她
受的苦多,也不愿背她意思强行淫弄,故也有此一问。

  慕容嘉正被日得芳心乱颤,哪会怪他。听他说着要撤,腿间那巨物眼看便要
抽走,慕容嘉连忙拿大腿夹蹭他腰间,急声道:「你莫走……你莫走……妾身要
你……」

  听见这骚娘声儿颤,宁尘知道她淫念权且盖过宗门破灭的悲询,自不能放她
不管。

  「那我且再与姑娘双修片刻,把魔气尽数压制吧。接下来恐怕多有冒犯,姑
娘海涵了。」

  慕容嘉哪里闻过这柔声细语,竟红着脸羞了,连忙扭过头去侧在枕间,只是
颔首不停。

  她一个尝了千百根阳物的鸡巴套子,竟然还会害羞,宁尘兴致大盛,立刻上
马驰骋起来。

  宁尘长驱直入,初始半截阴道绵软痴缠,如活物一般缩来缩去;再往深却突
然变得偏狭紧致,顶得龟头寸步难行;终戳上宫颈,那宫口半张,却不需人撅弄
就嘬着马眼吸将起来。

  原来佛主的那根猪屌终究下粗上细,还真把慕容嘉操成了他那东西的形状。
他与慕容嘉媾交之时,屌根虽开了阴唇松了屄口,前半截那根管子却只用来钻入
宫内吸纳精元。而部众男子甫一插入便被魔功吸得精关松动,为了多尝她几口哪
敢再往里深入,都只在穴口附近贪享了。上百年下来,慕容嘉宫前那截牝阴竟和
新货也差不多少。

  白玉老虎硕大一颗虎头冲将进去,当即把那片没怎么开垦的田地操了个翻天
覆地,终叫慕容嘉尝到了小屄里满满当当的滋味。

  「啊呦!!啊啊……公子慢些……妾身虽已残花败柳,也禁不住公子这般粗
壮……」

  宁尘龟头把屄内每一寸细细刮过,给慕容嘉弄得娇喘连连,美得一身通透。
她体内魔功自发运转去吸宁尘元阳,哪里吸得过逆合欢真诀。经络中的魔气愈发
淡薄,神智逐渐清明,体内淫性再和魔功无关,都是叫宁尘操出来的。

  慕容嘉一双残臂搭在宁尘肩头耸腰相就,屄肉箍着鸡巴卖力蠕动。宁尘顿时
觉得自己小兄弟让蛇缠住一般,滑不溜丢一层层按摩下去,爽得宁尘险些喷了。

  「慕容姑娘,你……你若是这般作弄,我可撑不了许久……」

  「啊啊……妾身也不想……奈何……啊啊啊啊啊……奈何身不由己……啊呀
……只怪公子把妾身塞得这般满……」

  慕容嘉胯下水漫金山,宁尘一棍夯下雾气蓬生,光那水叽叽的声响就让人耳
热心跳。又见慕容嘉一对大奶子给撞得上下颠荡,乳头上夹的金铃更是叮灵响个
不停,他一时兴起,一把捞住慕容嘉胸口散乱的金链,往后一拽。

  那金链上圈着脖颈,下勾着乳环,宁尘手里一使劲儿,慕容嘉两只硕乳被他
扯起,痛得闷哼一声,上半身不由得向他探来。

  旁的女子,双手一勾搂住男人脖颈,男人倒个腿便能变换姿势。可慕容嘉双
臂已残,无处施力,只能叫乳环就这么吊在半当间儿,奶子都给扯成一尺多长。
换别人早痛的哭将起来,于慕容嘉却正止了奶头的麻痒。

  「呜啊……公子这般用力,妾身的乳尖都要扯烂了……」

  语似哀求,声儿却腻的发甜,宁尘知她无事,一手拽着金链左拧右拧,脑袋
拱在粉颈又亲又咬,舔得慕容嘉浑身酥麻,再禁不住征伐,胯下泄了个一塌糊涂

  慕容嘉虽泄了身,却胜在饱经蹂躏,竟也没有瘫软失神,反倒得了清醒。她
伏在宁尘耳边气喘道:「公子,你身负奇功,方才能吸我魔气,现在就能纳我元
婴。你便将妾身金丹元神一并碎了吧,收为己用增强功力,说不得即可逃出离尘
谷了。」

  宁尘一惊:「慕容姑娘何出此言?」

  慕容嘉目如死灰:「你虽把我救醒,我却已没了求援之处,不若一了百了…
…」

  若是能吸纳炼化一位元婴修士的金丹元神,说不定真能把离尘谷外阵一拳打
个窟窿逃出生天。可宁尘现在鸡巴还硬挺挺插在人家穴里呢,哪好意思干那上炕
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的事儿。

  「慕容姑娘,你我齐心谋划,一起逃走,岂不好过死在这腌臜地方?」

  慕容嘉强忍垂泪:「我宗门没了……就算逃得出去,这残躯破败又该往哪里
栖身……只恨我痴心妄想还能得救,若知如此我早早便自己了断了,哪里会受这
么多苦……」

  「唉……你不能这么说呀……」

  听慕容嘉声色俱悲,宁尘也下不去屌了。他胡乱在慕容嘉屄里抽插几下,泄
了点阳精给她修补阴亏,激的慕容嘉潸然泪下时又嘤咛一声。宁尘元阳至刚至强
雄浑无匹,慕容嘉体内自发炼化,刹那间通体舒泰,不禁呻吟起来。

  宁尘撅着白玉老虎,吐纳片刻强行将不情不愿的小兄弟收软了。他靠在慕容
嘉旁边,伸手理了理她额头上汗水粘连的发丝。

  「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你我仅仅一面之交,你死志之下却仍想
着渡传功力,替我留个脱逃后路……你是好人,好人不该就这么死掉。」

  这话似是在说慕容嘉,又似是在说自己心头那红色的缥缈,宁尘一时间自己
也辨不分明。

  慕容嘉肩头一晃,凄声道:「我哪里算什么好人……佛主两百年来采补扎伽
八部部众,炼化成千上百净女傀儡,而我一直都在为虎作伥……我一死抵罪,也
是不冤……」

  「不,你就是好人,好人才会想这些。你深陷囹圄身不由己,即有罪愆果报
,也都该那通天佛主受着!哪里有你替他一死抵罪的道理?活着吧……咱们都得
活着!」

  慕容嘉苟且求活上百年,身残意坚,方才求死也不过一时激念。宁尘一番话
说下来,她死志渐消,却依旧泪如雨下。

  「可我师父和宗门都没了。」

  宁尘刚想出言相慰,喉头却突然一紧,颤声道:「谁又不是呢……」

  慕容嘉闻言一愣,抬眼望见宁尘神色哀切,便什么都明白了。她抬起胳膊想
摸摸宁尘后背,忽念起自己双手已残,又放了下来。两人一坐一卧凑在一处,半
晌中默然无语。

  「逃吧,一起逃。」宁尘背对慕容嘉而坐,望着殿内漆黑的角落,静静言道

  「我……我……」慕容嘉挣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按下心中二意,「若只送
你出去,我倒也能办到……可……」

  宁尘自然晓得她何处不安。她既然能将自己送出去,自己大可甜言蜜语哄她
一番,指天为誓早晚回来救她。慕容嘉把实话说了,只怕宁尘一走了之,丢她在
这里苦守无望。

  「我们想个万全法子,谁也不丢下。」宁尘不待她说完,立即出言打消了她
心中疑虑。若想合力成事,尔虞我诈必不可于彼此之间。

  况且宁尘终究不是个毒丈夫。现在哄骗慕容嘉放他走了,这事儿得缠他梦里
一辈子。

  慕容嘉听他言语凿凿,吊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只是那愁云依旧在眉心密布
,不是宁尘一颗诚心能摘走的。

  「佛主不知你在谷中,我把护山阵法开个口子你便能走脱。可我若离谷,佛
主立刻便能知晓,走不远三步他便能把我们擒下……」慕容嘉说到此处,想起宁
尘也不过一个小小金丹,又觉生无可恋,「不若还是你先逃吧,等你修为大进,
再……」

  「不消多说。」宁尘只把手一摆,「且让我谋算一下。」

  「难不成你有办法?」

  「我觉得……或许有……」

  宁尘向来最是信任自己直觉,他自从见了慕容嘉,心底便有一种莫名的松快
。他对自己知之甚深,如果不是潜意识中察觉到了什么口子,自己绝不会有这种
乐观态度。

  理顺片刻思路,宁尘总算知道自己那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慕容,白天佛主考只走了开场便断了,是你叫通天佛主停下的?」

  慕容嘉点点头:「我在人丛中见你一副中原样貌,背诵经文只会嘴巴乱动,
便知你是从外面进来的。于是我传音佛主,说卫教使感应到有圣教之人探山,佛
主即让我专心应对,停了这一季收净女的仪式。」

  宁尘被她当面点破自己那点稀松伪装,甚是有些尴尬,然而他所在意的却不
是此事。

  「即是说,你可以影响佛主的决断?」宁尘兴冲冲地说。

  慕容嘉既然有神姬之名,又能驱使扎伽寺大祭,自然有其地位。有地位,便
有腾挪空间,只要抓住机会,办法早晚都能挤出来。

  慕容嘉定了定神,解释道:「通天佛主名为罗什陀,他得了《渡救赦罪经》
中的功法之后便开始雄踞此处。我卧薪几十年博得他信任,执掌了离尘谷卫教使
;他着力修行,近两百年里已不问俗事,只派四个大祭掌管扎伽八部,又将离尘
谷一应事务交于我手。」

  「没想过逃跑吗?」宁尘忍不住问。

  慕容嘉喉咙一哽:「第三年的时候逃过一回了,这对手脚就是那时被斩去了
……」

  重塑肉身之法虽不常见,却也不算世间罕有。金丹境界之上,只要肯散财,
重铸残肢断臂并非难事。可慕容嘉残疾已久,怕是再难修补了。

  宁尘怕她溺于心伤,赶忙又问:「护山阵阵脚山洞内的那些卫教使,你驱使
得动吗?」

  慕容嘉点点头:「离尘谷有一千八百金丹,一百一十元婴,都由我操持号令
。」

  这数目往宁尘耳朵里一灌,惊得他浑身一个哆嗦。先前他数过山壁上的洞穴
,对离尘谷金丹傀儡的数量也算猜了个七七八八。可他万没想到,这后头还硬藏
了一百多个元婴。

  这些元婴傀儡没有与之匹配的法术法宝,心智也已空了,换大宗门的元婴来
战,一个打三个也不是问题。

  可问题在于,整个中原连宗门带散修一并算齐了,也不过堪堪二百位元婴修
士。这一座扎伽寺若是倾巢而出,中原单摘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所言当真?!既能驱使这么多战力,为何不一拥而上把罗什陀灭了!」

  「他敢叫我支配执掌卫教使,自是因为他把我攒在手里。我不过是罗什陀魔
功下的一匹驿马,他偷闲不管时我还能发号一下施令,他若真一动念,我不过一
个废人。」

  宁尘先前查探时,便瞧见出她识海生得盘根错节,伸出无数脉络,想来另一
端正连着那些肉傀儡以供驱使。可是正如她所说,罗什陀乃是这炼傀术的根基,
想占便宜却是妄想。真要找寻机会,还是得从罗什陀本身的弱点下手。

  是人就有弱点,哪怕分神期也是一样。

  「慕容,在你看来,那罗什陀是甚等样人?若在「疯奸颠痴狂」五恶选其一
,哪个字最为合适?」

  在合欢宗时宁尘读过有关论述魔道种种的道藏,魔道中人性情邪毒,五恶中
必沾一味。了解了罗什陀的为人处事,后面做谋划也便利些。

  慕容嘉想都不带想的,直接开口道:「他强掳我之前已在绝云城盯了我许久
,跟我到了化外之地也未曾直接用强,而是扮作一名落崖的枯瘦老丐,欺我心善
将我迷晕,所应乃是一个奸字。」

  「是个心机深沉的大奸之人……不好办呐……」宁尘叹道。

  不料慕容嘉又道:「可后来却不是了。现在的罗什陀,只配占个「痴」字。

  宁尘恍惚间回过味儿来:「是呀!你方才讲,他扮作枯瘦老丐?这又是如何
做到的?」

  到了分神期,稍微改换容貌体态许不是什么难事,但也没有把那巨型山猪一
般的体型缩成老头子的道理。

  「原来的罗什陀就是一个枯瘦老者,我被掳来五六年的时候,他不知魔功练
到了哪一层,一夜之间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且他不光肉身再塑,性情中的奸诈多
疑也变成了现如今的痴执粗拙,唯一不变的只有骨子里的残暴淫邪……」

  「后来呢?」

  「我被掳来之后被他日夜恶采,实在不堪凌辱,不得不甘心驯服。罗什陀变
成如今这副模样之后,越来越无心俗务,我才有了如今的位置。从那之后我再没
敢乱逃,只扮作忠心不二的奴儿。他于是传我魔功,炼化男子精气供他篡取修炼
。那魔功强横,我自从不再被采补,也从金丹胡乱踩到了如今的元婴境界……」

  听到此处,宁尘拧着眉毛摆了摆手:「慕容,你是当局者迷啊。净女都是以
梵唱法修《渡救赦罪经》的良才美玉,蕴蓄处子元阴浓厚,他采补净女也就罢了
。可你三月一次,炼化百多名普通壮年男子精气,又能对一个分神期有多大好处
?这等俗人精气稀松浑浊,就算篡取千年,于分神期修行也不过九牛一毛。」

  慕容嘉心知宁尘说的不无道理,可依旧辩道:「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让我
以神姬身份做这等事?也许罗什陀手中的后面几部经卷有什么特殊法门,可以化
腐朽为神奇……」

  宁尘大摇其头:「慕容你可记得,他在净女考登台时,口中所念的发愿如何
?」

  慕容嘉思忖着,樱口渐渐微张,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净心沭恩,以佑八部。唤请圣子,福泽无匹。极乐极苦,虚妄之色。渡救赦
罪,大道在我——宁尘当初听到罗什陀大声诵念时,便察觉到了发愿词中的异样
。如今他与慕容嘉雨露一度,将她从头到脚检视通透,才把关要处联系在了一起

  宁尘想要点出的,正是那句「唤请圣子,福泽无匹」。

  「慕容,所谓圣子是什么来头?」

  「那是出自《渡救赦罪经》中的偈颂。八部信众,只要诚心奉服,善心澄净
,便能唤得圣子降世临凡,泽惠万世……我原以为,他只是拿此做吸纳精气的幌
子,难、难不成他……」

  慕容嘉面露惊惧,双目向宁尘征询。宁尘微微叹气,只能对她点了点头。

  世间女子每月于宫巢蕴以卵珠一枚,若无受孕便随天癸弃出。这卵珠乃女子
阴精之华,如此倾泻自然于修行不利。故女修入得凝心期便要先斩赤龙,在蕴出
卵珠前就将阴精收融,天癸自然随之而断。

  可宁尘方才就发现,慕容嘉体内不仅蕴有卵珠,而且管脉已被法术封断,卵
珠既排不出又融不回,两侧各纳着千余枚卵珠,撑得宫巢满溢鼓胀。

  卵珠自宫巢一诞,自然索求受孕。换做那山野禽兽,一枚卵珠生出便要发情
,慕容嘉腹内两千多枚卵珠被魔功纳住,如何能不性淫,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宁尘以手在慕容嘉小腹处按摩索查,更确定了自己推断。

  「慕容,罗什陀和你交合可算频繁?」

  慕容嘉哆嗦着嘴唇,讷讷道:「是,每日辰时,他都要与我双修,或纳取精
元、或遏制我体内魔气。你、你探出什么了?」

  「他不是为了让你炼化精气,而是在借淫邪精气助他炼化你的卵珠……你那
满腔卵珠,都已被罗什陀魔气侵污。待到卵珠魔化完全,他解开你宫巢管脉的封
禁往里内射,从中挑选最具魔性的卵珠叫你受孕,便可生出所谓的圣子魔胎。」

  宁尘怕慕容崩溃,已把话说得轻了。她宫内卵珠哪用得着拣选,只怕是都要
被罗什陀催动受精,一个个魔胎不停分娩,或畸变或残缺,通天佛主哪里在乎,
只等她生出一个完美「圣子」就够了。

  慕容嘉方寸大乱:「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她急得落泪,宁尘连忙扶着她肩膀安抚着:「莫怕,离着卵珠成熟尚早
。只要能从离尘谷脱逃,他就拿你没办法了。早晚找个祛魔净化的法门与你,总
不叫他得逞便是。」

  口中安慰着,宁尘却有一事仍未明了。修行者求个开枝散叶不算稀罕,不少
高阶修士也都是子孙满堂,可罗什陀这种恶贯满盈的魔修,难道还衷于天伦之乐
不成?

  他唯一揣测到的可能,便是这圣子或许与魔教总坛那边有什么关联。罗什陀
在此拥兵自立占山为王,难说不会与总坛有什么龃龉。慕容嘉应该也是深谙其中
种种,所以才会拿「圣教之人探山」来诈他。看罗什陀那副样子,便知他对圣教
讳莫如深。

  「我需得找个机会接近罗什陀,好好将他情况探明,才能给你我找到逃走的
办法。」宁尘沉声道。

  「罗什陀现在虽没有当初的狡诈,却也不是好相与的。你一个金丹修士,如
何偷偷潜去他寝宫?」

  宁尘下巴颏朝旁边的净女扬了扬:「明日辰时,我穿了她们衣服,混在其中
跟你去便是了。」

  方才两人叙话时,几个净女已不声不响重铺了床褥,清洁了慕容嘉身子。宁
尘当着她们面说话毫不忌讳,也是因为看出她们灵智已失,一切所行不过是慕容
嘉在操动而已。她们这些提线之偶,被慕容嘉神念连起支配,也算是替代了她缺
失的手脚。

  慕容嘉一愣:「你男子之身,又……又有那般本钱,哪里藏得住啊。」

  净女身着的白衣极为贴身,身上的线条一览无遗,头上布巾虽能裹住宁尘头
脸,却架不住一根铁棒在胯下晃荡。

  宁尘勉强笑笑,运起合欢真诀缩阳大法,偌大的一根家伙什立刻没入了腹内
。当初在寒玉冰室修炼时他就玩过这么一回,没想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来,你找点儿东西给我把胸垫上。」宁尘厚着脸皮,自己先去扒了一个净
女的袍子。慕容嘉虽心下惊讶,却也知道的确是个办法,操控净女替他整饬一番
,竟看不出丝毫破绽。

  「虽然看着和女子无异,可是我这十六名净女都只有筑基的法力,你身负金
丹修为,还不被他一眼看破……」

  宁尘只道:「我有妙法隐匿气息,只要他不特意凝神观我,应该不至于露馅
。」

  「若被他看穿,你我可都要落得万劫不复之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套不着流氓!倘真被他逼到了死胡同
,大不了自我了断!」

  慕容嘉神色变了又变,终是咬紧牙关:「独孤,我被他魔功掌控,没有自尽
机会。若事情败露,你答应我,一定记得要将我杀了。」

  宁尘与她四目相对,心中发沉,只能用力点头。
     ***    ***    ***    ***

  次日辰时未到,慕容嘉与宁尘已踏在了通往扎伽寺上层大殿的廊内。

  八名净女前后抬着慕容嘉的榻座,另外八人分列两边缓步趋行。宁尘小心翼
翼跟在左侧一排四人中间,不敢有半分疏忽。

  这十五名净女都由慕容嘉神念控制,如臂使指,行动起来流畅整齐,宁尘跟
在其中,遇到动作变化难免有异。所以慕容嘉与宁尘说定,特意令排首净女先行
而动,宁尘则需全神贯注模仿其行为,以遮掩自己存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宁尘不光要把动作学个十成十,更要静心屏气,不能
叫呼吸心跳有一丝一毫变化。在分神期高手眼皮底下晃悠,稍有差池就要死无葬
身之地,越是紧张就越不能紧张。

  好在宁尘见多识广,心脏着实够大,此番只是聊作试探,倒也稳得住阵脚。

  扎伽寺内雕梁画栋,建得浩气宏伟,那壁雕绘彩栩栩如生,逸散域外之美,
可见是出于西域大家之手。想来这扎伽八部并非是通天佛主所建,罗什陀也只是
几百年前鸠占鹊巢罢了。

  与中原屋瓴不同,这西域寺庙廊柱又粗又多而屋门极少,直往深处走了两个
拐角,便远远瞅见了正殿当中坐踞的巨汉。

  罗什陀正在数十名净女侍奉下用着早膳,旁边一张大桌上油淋淋摆着几大盘
烤牦牛腿,又有半人高的一缸奶酒已经见底。此时通天佛主身旁地上已丢了七八
根大腿骨,嘴上却依旧狼吞虎咽,不知得吃下多少才能知足。

  修士大多不食五谷,最多以灵气充盈的仙品食材作为滋补。此等消耗,平凡
小宗的掌门都负担不起,也就是合欢宗家大业大才供得起这种开销。对寻常修士
,一来口腹之欲太盛有碍修行,二则那俗世烹饪的饭菜还要耗力消食,还不如辟
谷来的简单。

  罗什陀这副饿猪投胎的模样着实有些古怪,宁尘不明所以,也只暗暗记在了
心里。

  他圆滚的肚皮高高隆起,胸口肥肉堆叠,可那粗厚的臂膀双腿却壮实有力,
看着要多邪异有多邪异。他见慕容嘉来到座前,把手里吃净的大腿骨一扔,随手
在旁边一名净女身上抹了一抹,那白净袍子立刻染上了黄黄一层油污。

  「昨日说的探山之人,查出什么眉目没有?」

  罗什陀随口问着,也不等回话,只伸手揽住慕容嘉后腰,将她从榻座上捧了
下来。他巨手蒲扇般大小,慕容嘉腰身纤细,几乎被他整个捏在掌中。

  罗什陀将她拽到怀里,撅起那根坚挺挺的猪屌直贯在慕容嘉腿间穴中。头半
截的盘肠肉还好承受,后半截黑粗之物满当当给慕容嘉小穴撑成了圆口子。慕容
嘉百多年来都是这么受着,却也习以为常,只拿断手断腿强撑在罗什陀胸口大腿
,勉强缓解冲击之苦。

  「禀佛主……那探山者应是从我部山界间路过,我已派卫教使细细扫过,不
见什么痕迹……」

  「须得小心。再派人手藏在关要处,多候几日。」

  「已按照佛主过去嘱托的安排下了。若真找到了该如何处置?」

  「明路过来的,带去你处好生招待;暗路潜来的,抓到直接杀了。」

  单听两人对答与寻常主仆无异,可两人话语间却夹着噗噗叽叽水声不停,那
胳膊一般粗的黑屌在慕容嘉穴内上上下下操得水汁飞溅。慕容嘉一对豪乳挤在通
天佛主胸口,几乎要被压爆一般,她整个人和罗什陀一比彷如幼童,那根猪屌这
样狠狠戳进去,浑似要将她捅个对穿。

  慕容嘉被罗什陀拿掌中上下颠动,和那泄欲用的肉套子全然没有两样。她多
少年都这样过来了,本该早已麻木,孰料今日却有所不同。

  给人当猪狗一般糟蹋了两百年,昨夜里被宁尘贴心抚慰,那心头磨出的茧子
又被戳出血来。人不怕麻木,只怕绝望之中又摸到一线希望,仿佛伸手不见五指
的黑牢探入来小小一缕光,便会灼得双目剧疼。

  慕容嘉长久以来潜心巧伪,每日交媾无不是曲意逢迎来讨佛主欢心。可今日
一念间想起有宁尘在旁边看着自己,不禁羞于以骚浪之举奉之。

  怀中肉奴心思一变,罗什陀再痴也察觉出些许异样:「今日怎地不出力了?

  慕容嘉一慌,连忙收敛心神,哀求道:「昨日佛主考才行至半途,没得多少
精气炼化,又驱使卫教使扫山,妾身身子有些经不住了……还望佛主怜惜一二…
…」

  罗什陀闻言探去,慕容嘉体内魔气先前被宁尘吸走,经脉中果真空荡,便不
疑有他,只点头道:「既然今日宫内空虚,便不采你,给你渡些精气滋补。」

  慕容嘉想起宁尘所说自己腹中卵珠之事,又试到那猪屌如鳗蛇一般又钻又挤
拱入子宫,不禁面容失色,生怕被罗什陀射入受孕怀上他的魔胎,连声哀求道:
「佛主无需浪费精气在我身上,妾身只要歇养半日……呜啊啊啊——」

  罗什陀哪里会真将她的话往耳里进,抓着她腰身猛套几下便在她肚中出了精
。慕容嘉不想在宁尘面前淫声荡语,可多年养下的淫体又哪经得住佛主操弄,阳
精往子宫一灌立刻心神失守,身子一抽一抽就高潮而去,只强咬着牙没有凄声淫
叫,身下却淌水儿淌成了河。

  通天佛主出了精,也不磨蹭,仿若没行过淫一般把那猪屌抽离而去,甩手将
慕容嘉昏沉沉丢在了榻座上。他往宝座一躺,旁边净女立时簇拥上来,拨开覆面
白布以口舌在他全身舔舐起来。

  慕容嘉喘匀一口气,道安后连忙支使净女抬起榻座离了大殿,一路行回了下
层寝宫。

  宁尘小心行事,总算没在通天佛主前露了马脚。他确认四下境况无碍,扯下
脸上白布和胸口的垫子丢去一边,又把腿间的宝贝行功复回,这才放松下来。

  待回头一看,慕容嘉已被净女安置回床上。三名净女拿湿布替她擦拭身体,
又有两人趴在腿间,一人使劲拨开她穴口,另一人拿木柄抵着绸布探入她穴内,
拼命往外刮着佛主精水。

  净女行止全是由她自己操控,那刮宫的净女下手力道极重,穴内被刮的殷红
一片,慕容嘉却仿若不觉,只躺在那里呜呜垂泪。

  宁尘读懂她点滴心事,凑上前道:「你莫要担忧,只要魔封不解,断然是怀
不上的。」

  慕容嘉呜咽着点头,泪水却不见停。宁尘摸不着头脑,只好柔声问:「又如
何这般伤心?」

  慕容嘉只是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一念间只觉得生不如死……」

  宁尘略有恍然。这离尘谷内岁月,两百年如一日,既然没有机会,慕容心念
便可不动如水。可自己这个外人一现,仿佛身边多了一面镜子,在慕容嘉心中照
出的不堪,亦是极尽真切。

  「你想起当年的自己了……」

  慕容嘉闻言几乎想要嚎啕大哭,却又不知为何冷静下来。那沧海桑田之前已
是极为模糊,她发觉早已忘却了当年的少女是何等模样,又是什么心境。

  「想起了,却也无用了。」慕容嘉令净女揩去脸上泪花,「独孤,你险也冒
了,人也见了,可看出什么端倪?」

  宁尘知道,此时千言万语相慰也不如一句话。

  「有门儿。」

  慕容嘉听见这两个字,一双眼睛顿时亮如星炬:「你发觉什么了?!」

  宁尘颠儿屁股往她床上一坐,望着窗外山峦,悠声道:「罗什陀元神极虚。

  他话音一顿,又看向慕容嘉补了一句:「和你一样。」

  修行进阶如建楼宇,地基夯实、循序渐进才能风雨不倒。魔修一道,为求上
攀无所不用其极,更是不求道心稳固,只一味拔升法力,往往落得元神虚浮,尽
建得一些空中楼阁。

  想要空中楼阁不倒,只能从别处挪些大梁支住,采补恶法便是如此。从其他
修士吸纳精元虽然进境极快,却终是不能长久,非得有独特邪法从旁襄助。

  慕容嘉被捉时和宁尘一般只有金丹期,百年间踏入元婴倒也不慢,若考虑她
时常被通天佛主采补,其进境已是极快。然而金丹开灵觉易,灵觉生元婴艰,凝
聚金丹需寻得道心,觉醒元婴更是难如登天。

  元婴者,元神以金丹为护居于其中,得以超然肉身。元婴期修士哪怕肉身崩
解,元神也可靠金丹之力而长久不灭;待到了分神期,三魂七魄守望相倚,哪怕
元神离体也能与低阶修士斗战一番。

  可慕容嘉的元婴元神,是修炼《渡救赦罪经》而醒。这经书练的可不是元神
之强,而是元神之离。额座初央当初念得什么,宁尘可还记得真切。

  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

  慕容嘉能成元婴,便是借了此间之利。她元神非是修到足够强大成就元婴,
而是因魔功催化与肉身断绝,不得不强觉元婴罢了。故此,慕容嘉法力虽有元婴
期不假,道基却颤巍飘摇,此生再难进境。

  宁尘方才在旁观瞧,虽不能观视罗什陀根底,却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同种气机
。只不过他应是比慕容嘉更多了一门邪法辅佐,这才育养元婴分化成神。宁尘和
分神期宗主不清不白了恁久,只把龙鱼儿元神之强和罗什陀稍一比对,便高下立
判。

  虽然魔修一道与中原玄门正宗不同,但通天佛主也就是勉强分神初期的修为
。单论元神,这罗什陀怕是比元婴后期的苏血翎还不如了。

  像慕容嘉所说,他原先为人诡诈,如今却闹得痴执木楞,怕是因修魔功走火
,伤了三魂七魄所致。

  而更让宁尘笃定的则是另一件事。

  宁尘特意让慕容嘉多谈了几句圣教探山的事宜,以便从旁观察罗什陀反应。
令宁尘暗暗生喜的是,罗什陀不仅元神虚,心竟然也是虚。

  为何他要用迷幻大阵将扎伽寺八部封成孤独一隅?又为何怕圣教的人暗中潜
入离尘谷?恐怕答案只有一个。

  他压根就没有和圣教放对儿的实力!

  弄得这漫山的肉傀儡,深藏扎伽寺不出,恐怕正是因为罗什陀害怕圣教摸清
他的底细,出手把离尘谷这名义上的分支真正收统于圣教麾下。

  听了宁尘分析,慕容嘉连连颔首:「听你所言,竟一一对上他的言语举止。
只是他功力再虚,仍然是分神期的高手,又掌着一山卫教使,你我还是没有脱逃
的机会。」

  「知他一些深浅,便敢去试了。只要能将他元神限住一刻,你我立时远遁,
便有七八分活路!」

  说的简单,可分神期修士哪是那么好迷。不过慕容嘉瞧宁尘老神在在,八成
是有办法的。

  「难不成,你有好药可用?」

  宁尘只对她一瞥,却不作答。他敢说这话自然有所依仗,只是不急于这一时
和盘托出。

  他历经叛离之事已是多了。龙鱼儿被下属所叛,萧靖为同僚所卖,甚至他现
在撺掇慕容嘉要做的事,也是在叛反通天佛主。若教他全意信任这离尘谷神姬,
却是难为他。

  「慕容,我还有话想问你一问。」

  慕容嘉微微一愣:「都到此时了,你有话直问便是。」

  宁尘琢磨了半晌,却也没想出能窥探慕容嘉心境的话术。只因两人合谋起势
突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对慕容嘉为人所知不深,也没机会拉扯试探。

  无奈,宁尘只得一咬牙一跺脚,摆了实话出来:「别的不怕,只怕到了要紧
关头,你突然慑于罗什陀淫威,后脊梁一软把我们的事给卖了。屈于人下两百年
,刚直如金铁也早给掰折了,你我若是败露,再不是斩一双手脚那么简单,你能
挺住吗?」

  慕容嘉沉默半晌,慢慢开口道:「独孤,你可知这两百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

  「你想活……」

  「我想死。」

  宁尘被噎住,不再应话,只静静听着。

  「我名门出身,两百年前天资卓绝,谁人不高看两分。陷在离尘谷这两百年
,我连亵裤都不得穿,形同狗彘,万人骑千人捅,哪有一天不想去死的。可我偏
不去死,我苦苦捱到此刻,就是为了能脱此苦海,再去谷外尝尝那炎炎夏日、瑟
瑟寒冬。有朝一日,又或许能杀回离尘谷,在罗什陀身上消了这深仇大恨。」

  「所以,你不必担忧。我为这一日,已攒了沉甸甸的一腔愤恨。这恨已死死
压过那份惧意,不得动摇。」

  宁尘微微颔首,慕容嘉讲出这番话已将他心定。若到时候真出了差池,也怨
不得谁了。

  「我信你,那么你也得信我。你将额座初央放归于我,好叫你我之间再无猜
忌。」

  慕容嘉明里不说,宁尘却早揣摩到她的心思。她对初央只字不提,只留待来
拿捏自己。不过此举终归人之常情,慕容嘉深陷囹圄这么久,难免要抓住身边每
一棵稻草。

  好在这次来的不是稻草,而是一根儿剪不断嚼不烂的牛皮绳儿。

  慕容嘉是个聪慧的,宁尘这番话掐的时机正好,她也不反驳,顺水推舟道:
「你往下走过两层,辖门内三间屋子,她就在右手边那间。」

  「好。」宁尘对她点点头,「我去将她送回原本的清修之地,你我起事脱逃
时带她一起。你再与罗什陀虚与委蛇两日,消他戒心,第三日我们动手。」

  「嗯……你在扎伽寺内行走,只要不到上层正殿便没什么阻碍,下面这三层
净女我都感应在识海之内。只是我之下还有五名大祭,都是被罗什陀彻底洗脑的
痴信。现在寺内留有三名替他打点起居,剩下两人常年在八部巡视。你小心不要
被那三人撞见,她们只认佛主,不是你能拿瞎话糊弄过去的。」

  「我知道了。」

  宁尘扭头待走,慕容嘉微一踟蹰,又唤他停了下来。

  「独孤!」

  「怎么了?」

  「若额座初央与我……你只能带走一个……你会救谁?」

  这问题沉得很。谁也说不准事情会不会真落到二选一的境地。可无论答哪一
个,都足以令慕容嘉心神不定。若答曰救她而不救初央,她只会觉得自己薄情寡
性,到了关键时候能舍初央便能舍她;而反之作答更是不可,徒增心念动摇罢了

  慕容嘉全神贯注观瞧宁尘表情,只盼能瞧出些许迹象。

  可这对宁尘而言却根本不是问题。

  「若不能两个都带走,就留下死磕到底!如若不然,我哄着你打开迷阵,逃
之夭夭就是了。」

  话是漂亮话,但听着却那么真切。慕容嘉望着宁尘的模样,轻轻一叹,心下
却不禁多生了两分气力。

     ***    ***    ***    ***

  宁尘照慕容嘉所说,一路摸去了扎伽寺山底的厢房。倒也不难找,这一层许
多房间,神念扫便知只一间有人。

  宁尘走到房间门口,只见其中空空荡荡,只最中间摆了几只坐垫。额座初央
坐在当中,白布覆面,身束白袍,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微微。宁尘心知她正默默
念经,轻步靠上前,挨着她坐了下去。

  初央自净女考断下,已被人安在此处枯坐了一昼一夜。原本按部就班就能成
就净女之身,无缘无故却被丢在这里,如何能叫少女不虑。她勉力诵经持咒,净
女考前还能支撑,可如今事发突兀,那个少年影子仿佛断了缰绳,日夜在眼见转
起不停,怎么念经都挥之不掉了。

  越这样就越慌,越慌那影子跳得越欢。初央正自苦恼,忽听见有人步近,连
忙收敛心神,作明心不动之态。

  谁料一只手突然将自己脸上净布掀了开来。除去净女净布乃是亵渎佛命的大
罪,初央猛然一惊,却正看到宁尘笑嘻嘻一张脸晃在眼前,顿时也顾不得生气了

  「啊呀!你如何跑到寺里来了!?被人抓住可就坏了!」

  宁尘听她开口便担忧自己安危,知她一直挂念自己。宁尘心中一热,原先准
备的种种说辞都忘了,擒住初央脖子就亲了上去。

  舌头比说话管用。

  初央自小在部中候选净女,清纯如水,全然不晓男女之事,净女考时哪怕全
身赤裸落于众男眼中,也浑不觉半分羞涩。

  可这时候宁尘舌头探进来用力撬她牙膛,她还是懵懵懂懂将口张了。宁尘立
刻勾住她舌头吸啜不停,初央直觉脑袋哄的一下,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似的。

  没人打样儿,初央也不知什么对错矜持,情苦一刻都在舌尖爆开,胡乱追着
宁尘舌头缠了起来。

  宁尘自知亲手掘开了这小小净女的情思,也是爱意萌动,手上力道也大了,
死死捧着初央后颈,几乎要将舌头塞到她喉咙里。

  初央被吻得意乱情迷,又有满腹酥麻扎在心上,只剩呜呜哀叫捂在喉咙里。
宁尘另一只手也老实不得,先是叨住她小屁股一顿揉捏,又把她袍子掀起来,直
往里摸去她滑溜溜的后背。

  这身净女袍本就是方便佛主掀开操的,初央一件肚兜亵裤都没有,宁尘摸起
来毫无阻碍,尽享受了光滑甜美的一身肌肤。他捧着初央后背,将她使劲贴在自
己身上,两团热乎乎圆滚滚乳肉直压扁在胸口。

  唇齿相依耳鬓厮磨,那手快把全身上下都摸遍了。这等亲昵情切,初央不谙
世事如何把持,被宁尘一把从那净心持咒的法台上拽下来,再难爬将上去。她两
只胳膊搂紧宁尘脖子,小手在他头发上乱摸,鼻子里发出嗯嗯轻吟,晶莹剔透的
肌肤也躁出一层香汗。

  宁尘沿着少女屁股直往下行,指尖抵到那一线蜜缝,触到了点滴湿滑。只是
再往里去却密闭如蚌,紧得连一根指节都塞不进去。早先初央做早拜之时宁尘便
瞥过一眼,她那光滑雪白的阴户只留一条细线,连小阴唇都紧含在内。

  初央肉体凡胎,此时要是强给她破身,肯定好多天都下不了床,只会拖累脱
逃大计。宁尘只能收敛心神,专心在那樱唇上讨要淫思。他又不禁想,这小细缝
要真叫通天佛主那般粗鲁给她开了苞,恐怕连阴穴带粪门都要一并撕裂,哪还做
得了净女,恐怕只能一命呜呼了。

  足足亲吻了半刻,将初央嘴唇都亲的红肿,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唇舌分离。初
央未经人事,全身还在抖着,胸部起伏不定喘不过气的样子,小下巴颏儿尽是流
的唾液。宁尘缓缓轻啜她双唇几口,这才渐渐抚平她颤颤迷思。

  初央把脑袋缩在他臂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带着哭腔:「十三……我这是
怎么啦……我再定不下心了……」

  宁尘打心里不想骗她,但事关生死抉择,万不能逞一时情激。他换做欢快语
气,对初央道:「神姬先前识出我根骨惊奇,引荐我拜见了佛主。佛主着我为寺
中办事,过两天便能出去啦。我向佛主请示带你一起,佛主说经红尘历练对你大
有好处,待你在外修行有成,回来要升你为小祭,今后还会升大祭呢!」

  初央先前还苦恼自己心乱不休做不成净女,听闻宁尘这样一说,顿时高兴雀
跃起来,在宁尘怀中跳个不停。她自小到大一共也没听过几个谎子,宁尘一派胡
言乱语没让她生出半分怀疑。

  「我能上去觐见佛主吗?」

  「佛主你自是不能见的,但若你有什么不放心,倒是可以让你见见神姬。」

  初央想了又想,最后又摇摇头:「我不敢见……万一见了神姬,又不让我跟
你出去,那可坏了。」

  宁尘舒了一口气,只要初央乖乖跟着出了谷,后面一应变化都可由慕容嘉现
身说法,自己只要好好惜她一片痴心,不怕她执迷不悟。

  宁尘又和她亲昵半日,约好三天后于两人初次遇见的河边相会离谷。他又再
三叮嘱,这几日算是佛主对她最后的考察,必须着力静修,万不可与旁人交谈。
初央不住点着小脑袋,信誓旦旦绝不松懈,宁尘这才送她出了扎伽寺去。

  送走初央,宁尘也没去别处,只在初央原本待的厢房内坐住,取出法宝开始
筹谋。

  星陨戒中三只天级法器,惑神无影针,射影含沙,胜天半子。

  无影针宁尘已用得纯属,便又取出射影含沙悉心祭炼以作不时。这射影含沙
看起来不过丸药般小小一团灰色沙泥,想要让它物尽其用却不是易事。

  对手毕竟是分神期高手,若是可行,宁尘恨不得把三件法器都用上才能放心
。可那胜天半子着实诡异,乃是一黑一白两半棋子合一而成,无论拿神念还是法
力去激都没有半点反应。手头只有三天,宁尘不得不将它忘去一边,拿全部精神
祭炼了射影含沙。

  慕容嘉两日之后实在定不下心神,终是派人将宁尘从下面唤了上来。

  宁尘谋算之后已是有了底,上去未等慕容嘉开口,直接将惑神无影针的针匣
亮在了她面前。等宁尘把无影针的功效一说,慕容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这针……哪怕再强……还不是由你一个金丹期操动,真能撼动分神期的
心神?况且你又如何往罗什陀身上用针?只怕没等你破入他那身肥肉就被发现了
。」

  宁尘又不是没用过,当初欺负萧靖一个灵觉期都恁的费劲,何况是越了三阶
的通天佛主。好在,这一回他的谋划却并非这么简单。

  「硬要穿肉透体侵入经脉的确困难,但若是让他主动吐纳入体,就没那么容
易暴露了。」

  直接施针万不可行,那只有借桥代路这一个办法。惑神无影针乃真水之气凝
聚化实,入得经脉即刻便融。宁尘凑到慕容嘉榻边,用手摸上她的小腹,慕容嘉
身子一颤,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我先将此针刺入你的宫内,随你气海融在一起。罗什陀与你双修时必要与
你体内魔气吐纳互涤,这无影针化作真水之气,便可随之入得罗什陀气海,神不
知鬼不觉。」

  慕容嘉本想问这针会不会伤到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残败之躯即便伤到又
能如何,难道因此而能弃之不做?她想到此处,只将眼睛一闭:「那你施针吧。

  宁尘见她意志决绝,也不再多说什么,仔仔细细将针匣内的十枚无影针找准
位置刺入了慕容嘉小腹。好在除了些许刺痛倒是别无它样,那惑神无影针只要宁
尘不去着意操控,并不会生出不适。

  两人一夜内细细算过脱逃的方位路线,又把各种关节反复推敲。虽有万般不
安,却也阻不住天光渐亮。辰时即到,宁尘着上净女衣饰隐入队中,送慕容嘉向
扎伽寺上层走去。

  如上回一般,扎伽寺主殿内罗什陀依旧坐在那张宽大宝座之上,他不等慕容
嘉问安,随手将她抓在怀里,例行公事一般将鸡巴捅在她腿间,一心一意操起逼
来。

  这次没有公事回禀,慕容嘉只微闭双目,顺伏于佛主身上默默承受。宁尘这
是第二次观瞧二人交媾,心中原本的点滴疑惑变得更重。罗什陀动作虽粗暴蛮横
,但行止间却无淫意。他只顾将猪屌在慕容嘉穴内驰骋,面不红气不喘,丝毫旁
的动作也没有。别的不说,换做宁尘,绝忍不住要将慕容嘉那对穿了环的乳儿把
玩一顿。

  所以罗什陀这双修并非豪呈淫欲,乃是如睁眼闭眼一样凭本能行事。可是再
对比他狂吃海塞的饕餮模样,便知他绝不是出于净心断欲之故。

  其中关节宁尘一时也想不清楚,只权作未来某日万一与他正面交锋时可用的
破绽,记在心里。

  罗什陀在慕容嘉穴内夯了小一刻钟,宁尘凝神定气,感应着无影针所化真水
一点点从女子体内渡入罗什陀气海。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再等下去两人周天一个循
环,真水又要回渡到慕容嘉那里,宁尘不敢再等,把心横下来将针弦用力一拨。

  按照原本谋策,罗什陀必在无影针撩拨下淫欲大发,不知不觉间放荡心念,
于交合中大耗一波精气。虽苦了慕容嘉一刻,但只待他回转殿内歇息就寝,宁尘
便可进一步催化真水,教他死死睡上一觉,等他转醒时,宁尘已逃至扎伽寺八部
地界之外了。

  倘若中途有变,宁尘还有射影含沙可以伤其肉身。罗什陀定会把宁尘与先前
说的圣教探山之人联系在一处,到时他元神肉体一并受创,胆小心虚之下非得定
养半日恢复功力不可,必然不敢乱追。

  可万万没想到,宁尘刚刚将真水一催,就见罗什陀巨象般的身躯突然一震,
全身上下的肥肉都哆嗦起来。只听得慕容嘉一声惨叫,罗什陀巨手所捏腰身处一
片青黑,肋骨啪啪已被捏碎了两根。

  还未等她呼救,罗什陀双目痴视,胯下铜球般的卵蛋一缩,在慕容嘉宫内爆
射起来。慕容嘉小腹一下子鼓胀而起,浓精从两人交合处狂喷猛溅,罗什陀阳气
何等充沛,如此惊涛骇浪之下慕容嘉登时几近崩溃。那肚腹胀痛如同撕裂,淫气
灼烈又冲得她高潮迭起,慕容嘉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终是忍不住大声淫叫起来。

  宁尘刚忍不住想要现身出手,罗什陀却撒手已将她丢在了榻座之内。那巨汉
往后踉跄一步,猪屌从慕容嘉体内滑出,却仍在兀自喷射不停,浓精直浇得慕容
嘉兜头盖脸。慕容嘉被日的气息奄奄,剩下的力气只够闭紧双目樱唇,任他精液
覆盖全身。

  轰咚一声,罗什陀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宁尘脚下发麻。

  宁尘想过很多可能,或是一切顺利,或是被罗什陀提前发觉无影针,又或是
慕容嘉临时反水,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堂堂一个分神期高手,被暗招侵入识海,
只那么一拨就阳关崩碎,活脱脱精尽人亡了。

  宁尘一把扯下头上布巾,一步跃到罗什陀旁边。只见那巨汉双瞳已散,圆鼓
鼓的肚皮随着一口浊气就这么瘪了下去。肚子里的秽物随着一声闷响,噗噜噜泄
了一地。

  大著胆子把神念探过去,紫府丹田全无反应,真真儿死透了。

  宁尘愣愣地扭过头去,和慕容嘉四目相对。慕容嘉颤巍巍抬手掐聚水决将自
己身上白浊勉强冲去些,眼中也尽是不知所措。

  偌大一个分神期,就被自己这么一招干掉了?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不成?

  当然没有。

  黄金大寺的正殿此时悄然无声,失去佛主的扎伽寺仿佛终于归于平静。然而
宁尘却心中大骇,猛地窜到慕容嘉身边,一把将她勾在怀里,拔腿就跑。

  「他、他死了,他已经死了。」慕容嘉眼睛瞪得大大的,越过宁尘肩膀向后
望着,嘴里喃喃不停,「他都死了,我们还要跑吗……」

  宁尘来不及说话,只奔到扎伽寺殿前,放出全身真气御风而起。

  不是因为太过小心,而是宁尘突然意识到,看上去是一招起了奇效,实则是
谋策全无落在实处,自己根本就没把住罗什陀的脉门。

  他刚刚拔地而起,怀中慕容嘉突然惊叫出声,宁尘心脏猛地一沉。还不等他
开口相询,一股威压从扎伽寺深处骤然升起,遮天蔽日地覆盖了整个离尘谷。

  紧接着就有磅礴真气兜头罩下,犹如千万山峦一同压上宁尘肩膀。宁尘哪还
飞得动,他双眼发黑,只来得及将慕容嘉往旁边一抛,立时被那巨力狠狠拍在地
上。

  宁尘肚子里那点肝脾肺肠好悬没给挤出来。方圆几十丈的屋舍纸糊似的,随
着一同被拍了个粉碎。

  根本没有喘气儿的机会,连神识带气海都给死死压住。宁尘拼着最后一丝力
气猛挣了一下,脑袋垂落在地,结结实实晕了过去。

     ***    ***    ***    ***

  额心一道剧痛,激得宁尘缓缓转醒。双眼还没能看清事物,一股股浓烈的味
道就直冲鼻子而来。铁锈味、腥臊味、肉焦味、呕物味、乃至几缕腻至发甜的恶
香,刺得宁尘直欲作呕。

  一只手抓着宁尘头发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宁尘全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又酸
又痛。身后那人随手一掼,强按他跪了下去。紧接着嗖嗖两枚法钉飞出,将宁尘
手掌直接钉在了地上。这等皮肉之伤倒也随便忍得,可身上真气却再调动不起。

  宁尘眯着眼皮拿眼去瞧,但见扎伽寺大殿上足站了二十名元婴期卫教使。扎
伽寺的这些肉傀因是祭炼而成,只分金丹元婴两阶,从服饰上一望便知。

  罗什陀那巨尸被堆到墙角处,无人在意,通天佛主的宝座上却多出一名斜倚
着的老者。老者披着罗什陀先前穿的明黄敞怀大袍,衣服下面却是一身灰凄凄的
枯皮包着骨头,脑门上稀溜溜几缕头发,看着与那坟内干硬的尸首差不许多。

  他一双手骨节粗大犹如树瘤,正团着一只小小圆球在掌中把玩,不知是什么
东西。

  宝座一旁,排班肃列五名扎伽寺大祭。想来内殿出事,连在外巡视的两名大
祭都被招了回来,以镇四下不臣。

  「醒了?报报家门儿吧。」

  那老者嘴巴微动,露出一口黄黄的烂牙,牙缝里都透着风。一开口那声音咯
吱作响,仿佛有人拿锯子在猛锯大腿骨。

  宁尘昏沉沉,还不及答话,却望见了宝座不远处的慕容嘉。神姬一对锁骨让
铁钩穿了,正吊在一台木架子上,身上淌下的血铺了鲜红一地。

  不看还好,待看清时宁尘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慕容嘉上臂大腿俱被割去,整
个人只剩一条身躯,那身上也被烙铁烫出了七八个烙痕,已是体无完肤。她奄奄
一息,同往宁尘这边看来,却只剩一只左眼,右眼之下的面颊着一道红泪顺脖颈
淌在胸口,红的扎人。

  那老者手中把玩的,正是慕容嘉右眼眼珠。

  宁尘假作神智恍惚,腹中已开始不停盘算寰转之计。他原本有过些许筹谋以
备落败,可如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老者却全不在他计划之内。

  可等他稍微清醒两分之后,忽地连起了慕容嘉先前讲过的东西。宁尘壮起胆
子,试探道:「圣教弟子独孤十三,拜见通天佛主!」

  慕容嘉提过,自己当初是被罗什陀扮作老丐擒来的。她以为罗什陀是练了魔
功才形貌变换,其实他根本走的是夺舍一路。巨汉是罗什陀,老者亦是罗什陀,
他两百年前不过是舍了原本的老朽之身,占了一具阳气充沛的壮实躯体。

  然而谁还听说过,夺舍两百年后还能再换回本体的?!没动用阵法,没施展
神功,肉体亡卒之后不过片刻就再行夺舍,简直是天下未闻的诡术。

  罗什陀浊眼覆着灰膜,果真像似一个年迈眼拙的老丐。只听他阴笑道:「拜
见?好一个拜见!若不是佛爷我保有金身未灭,怕是已经被圣教剁成肉馅了!」

  罗什陀一边说,一边轻轻用手敲着旁边奉桌上的金盘。那金盘上端放着十枚
惑神无影针,已被他从上一具肉身中取出了。

  事到如今,想要挣出个苟且偷生的机会,只能演戏演到低了。罗什陀忌惮圣
教总坛已是昭然,宁尘只有捏住这个话口才有活命的机会。

  「佛主误会了,圣教如今要有一番大作为,特意遣我来试试佛主如今的威势
如何。」

  罗什陀冷笑一声:「小子,我看你根骨惊艳,定是为圣教重用的栋梁。大好
前途,非要在佛爷我这里断送干净,才肯说实话?」

  「不知佛主让在下说什么实话。教主大人真的有事要与佛主商议,先派我来
此打个前站罢了。晚辈虽有冒犯,但无意损伤佛主肉身,只是阴差阳错才闹出祸
事。晚辈这里还有教主专门为佛主备下的大礼,盼佛主拔了我手上的法钉,才好
将礼物奉上……」

  罗什陀一声尖笑:「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来在佛爷前搬弄。你若老实交代,
还可让你囫囵个从这离去;若是继续玩弄口舌,便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宁尘对圣教所知甚浅,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万无一失的谎言,只能嘴硬道:「
佛主!教主不日既会前来离尘谷拜会您老,到时您仔细问教主大人便是,何必与
我一个小小弟子为难!」

  这话说起来颇为无力,可宁尘也没得别的办法,只盼罗什陀用刑时稍微留手

  谁知罗什陀仍是没有动他,而是转向慕容嘉道:「那便再问问你吧。」

  慕容嘉此时被折磨得宛如风中之烛,只残喘道:「佛主……我能招的……都
招了……求佛主……怜我一条性命……」

  罗什陀也不多说,只从一旁火盆中拾来烙铁,直压在慕容嘉的乳上。

  青烟腾起,焦臭扑鼻,慕容嘉如今只有腰腹可动,连惨叫都没有几分力气,
只在铁钩上前后挺动摇晃哭喊,如一只待宰剥皮的幼兔。

  她识海气海被制,没有真气抵御,酷刑之下与常人也没什么两样。宁尘只怕
她抗不住蹂躏,急中生智喊道:「佛主!你连圣子之事都不管了吗?!」

  罗什陀将烙铁从慕容嘉身上收下丢在一边,慕容嘉螓首一垂没了声息。

  宁尘刚要开口再扯几句胡话,罗什陀却抬手止住宁尘。他转身瞥向身旁的五
名大祭,向殿外一指:「去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五名大祭垂手听命,都往外面去了。她们在门口背向殿内而坐,默诵经文,
依佛主所言断绝了五感。殿内还有二十名元婴期肉傀守卫,不怕宁尘起什么乱子

  待几名大祭入定,罗什陀才问道:「你什么爵位,竟也知晓圣子之事?」

  宁尘哪知道什么爵位不爵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佛主,我之爵位你且不
用操心,教主只盼圣教各个分支能同心同德,也好叫圣子之事尘埃落定。」

  「有趣……事到如今,你却连自己爵位都不敢于我透露,难不成教主都不准
备遮掩野心了?」

  宁尘心中直骂娘,自己真的是两眼一抹黑,结果却被罗什陀认定后面隐有更
大机密。此时若想稳住罗什陀,只能继续胡乱打些机锋。

  「教主还有一句话要我传于佛主。」

  罗什陀眉头紧皱正在思忖,厉声道:「讲!」

  「教主传话:「经在油中」。」

  这乃是宁尘前世中流传一本鸿着中的典故,被他拿来混淆视听。罗什陀闻听
此言自然一头雾水,忍不住问:「经?什么经?」

  「晚辈实是不知,教主只此一句,说只要传给佛主,佛主自然领悟。」

  罗什陀微转念头,随即哈哈一笑:「臭小子,尽拿些屁话诓我,真当我老糊
涂了不成。」

  这通天教主自修炼起便知自己资质普通,修成元婴已是天地造化。化外之地
魔修之间争斗残酷,他如履薄冰深谋远虑,才得以占据扎伽寺有了今日之盛。宁
尘这句胡话若诈一般人还有些许可能,于罗什陀却不过是使老的小小把戏。

  然而让宁尘不解的是,罗什陀依旧没有对他用刑。

  这有什么好收着的?换了我还不直接穿膛破腑来个凌迟之刑?这家伙等什么
呢?

  宁尘可不是受虐狂,想到此处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只是这任人宰割浑不知结
果如何的滋味实在难受,若不是还有一线生机在手,他干脆就直接和这老鬼拼命
了。

  罗什陀缓缓起身,慢悠悠向宝座之后踱去。他每走一步便有渣滓从皮肤上碎
裂开来,行不过七八步,竟在地上落了一层的黑灰。他干树杈子一样的胳膊从袖
中伸出,抓住什么东西往后一拉。

  宁尘身子猛地一挣,钉在地上的手掌剧痛起来,人却动不得分毫。

  初央脖子上拴着一根束腰的绑绳,被罗什陀牵狗一样拽了过来。她睁着一对
水光盈盈的大眼,又惊又怕,一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宁尘,浑身哆嗦起来。

  宁尘双目起火,狠狠瞪向吊在一旁的慕容嘉。

  「你他妈把我们卖了!?」

  慕容嘉勉强抬起还能视物的那只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口鼻中尽是血沫,
说不出话来。

  罗什陀关节咯吱作响,缓缓坐回宝座,手指伸到初央脸前向下一指。初央连
忙乖乖跪在罗什陀脚边,大气不敢喘一口。

  罗什陀将枯手抚在初央头顶,轻轻捏着她的顶门:「小子,虽不晓得为何,
但既然你这般把这凡女放在心上,我便许个诺给你。只要你把计都的谋划讲出来
,佛爷我就将她赏你了。至于那边的贱人,也可任你处置。」

  他口中所说的计都,自然就是魔教教主。宁尘视线与初央相对,送去一缕安
慰,可却终究安不下初央的心。她如今满心迷雾,原本信奉的佛主变换模样,弄
出这么一个地狱般的场面,心仪少年又给钉在地上,心头的是非黑白早就乱了。

  宁尘叹口气:「魔高一尺,佛高一丈,佛主大能,晚辈不敢再隐瞒。我腹中
乃藏有圣教法印一枚,以助教主听聆佛主的言语,好试探佛主深浅……如果佛主
不堪一击,就可以图谋离尘谷之所属了。」

  话自然是假话,可宁尘知道,现如今的形势之下,就得说对方想听的。罗什
陀心心念念圣教要谋他扎伽八部,如今被宁尘糊嘴一说,正合著他的推断。魔教
秘法向来诡奇,他先前没能在宁尘身上探到什么法印,倒也不疑有它。

  罗什陀一抖一颤地踱到宁尘跟前,身上又撒了一地灰屑。

  「哈哈哈哈!计都!你现在可听着呢?你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哇!」通天佛
主对着那并不存在的传音法印狂笑起来,「好叫你知道,原本佛爷我油尽灯枯,
不得已挑了那痴执之躯暂居。那躯壳虽有智缺,可我却是为了那房中术的好器物
才选得的。这些年佛爷我精心酝酿圣胎,只为生得一具万妙之体再行夺舍。」

  宁尘一番胡话,竟激出了罗什陀的真话。他在慕容嘉宫巢孕育魔气,却不是
为了什么圣子,而是要叫慕容嘉给他生些躯壳罢——要当圣子的是他自己!

  「那痴执之躯最怕阴寒之物侵袭元神,你派人拿真水针偷袭,乃是一步好招
。可你万万想不到,这《渡救赦罪经》远比你想的精妙。我依其梵唱成法,收聚
八部近百万人之信力,元神巍峨不倒,回归这旧身如探囊取物。而你更想不到,
你送来的不是一个奸细,而是一份大礼!」

  罗什陀用拿骨嶙嶙的手掌拍了拍宁尘面颊:「你送来这小子,根骨惊奇,洽
合我这一身双修秘法,却不需我再花费十几年育养万妙之体了!计都啊计都,冥
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想灭我扎伽寺,天都不许!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闹了半天,这老东西要夺舍我?!怪不得先前不舍得用刑,分明是
怕弄坏了自己的新肉身!

  宁尘神识之强前所未有,抗上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可他毕竟金丹期修为,
又受制于人,罗什陀真要夺舍,定会以种种邪法炮制自己,自己哪里顶得住。

  「你、你他妈骗人!我都招供了,你却不放我!!」宁尘破口大骂,只想拖
延些时间。

  罗什陀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孰是刀俎,孰是鱼肉,这般道理都不晓得,
修得什么魔?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身躯也不是那么好夺舍的!我硬抗几天,教主必然前来攻你!你凭这
老迈之躯,能斗得过我们教主吗!」

  「几天?哈哈哈哈,好叫你这小子也瞧瞧佛爷我的手段。」

  罗什陀退回宝座,手一翻掏出一把尖刀。他抓着初央脖子上的绳子一扥,将
刀子交在初央掌中。

  「去,把他鸡巴卵蛋都割了。」

  分神期威压何其浑厚,初央神识不过区区凡人,抵不住他一声叱喝。况且少
女又是皈信佛主多年的信徒,经书梵唱所铸识海与佛主相应,只能木讷讷地照着
佛主之言,向宁尘一步步走了过来。

  「待佛爷我在你面前一下下将她操成痴妇淫女,再看你抗不抗得住这夺舍秘
法。」

  宁尘猛挣两下,却被那法钉制得死死的。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一时间万念
皆空,比在万法宗上还要绝望。

  初央已挪至他面前,少女抖如筛糠泪水横流,嘴唇都紫了。

  宁尘无力再挣,哀声道:「初央,他是假佛。」

  初央嘴唇颤着:「我、我不懂、我不知道……我没办法……」

  她腿脚发软,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一点点挪到了宁尘近前,胡乱将手中刀对
准宁尘胯下,高高举起。

  宁尘苦笑一声,也不再哀求,只紧紧望着初央双眼。

  少女也愣愣望着他,似在回想十几日的朝夕相伴。

  「还等什么!」

  听闻身后佛主大声呵斥,初央浑身一颤,使出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只是刀尖落下时歪了一歪,正砍在宁尘的手上,将掌心劈开一道恁大豁口。

  宁尘向后猛力一挣,硬将手掌一撕两半,活生生将手从法钉制下扯了出来。

  鲜血溅在初央脸上,少女满脸的惊恐之中,却对他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看着那抹微笑,宁尘几欲啼泣。哪怕在驯化中生长了十几年,她终究还是活
成了她自己。

  罗什陀眉头一紧,口中吹出一口真气,将初央凌空扫了出去。

  分身期一口气落在凡人身上,与千钧重锤也无甚区别。初央小小身躯横飞而
出,轰地一声砸在墙上,摔在血泊之中。

  宁尘心如刀绞却不容悲切,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起血淋淋的手便想使出法器
。可罗什陀分神期神念比他快得多了,念头一起,周围元婴肉傀立刻围上前去。

  可肉傀冲到宁尘身边的刹那,手上虽法杵高举,却没有一个挥手砸下去的。

  罗什陀一时间大惑不解,可宁尘却知,自己当初入离尘谷时,这些肉傀就对
自己视若无物,否则哪里还能活到现在。罗什陀只道是圣教有秘法能教宁尘避开
护山阵法、遮蔽肉傀感应,谁能想到肉傀竟硬是不对他下手。

  殿中骤然生变,罗什陀到底还是修为深厚,就宁尘勉力抬手的须臾片刻,他
已从宝座上一跃而起,立手成爪,直扣在宁尘顶门之上。他不敢再等,立刻运起
夺舍邪法,强攻宁尘识海。

  宁尘识海如经海啸巨浪直卷而下,不得不聚起全部神念相抗,肉身立时僵在
原地,星陨戒中的射影含沙已是死活取不出来。

  「罗什陀!!」

  千钧一发,旁边突然一声凄喝。罗什陀下意识扭头去看,却见一物电光石火
,噗地一声穿了他的额心。

  竟是慕容嘉一颗臼齿。

  她蓄养百年,在经络中偷偷藏了一份不受罗什陀摆布的真气,勉强够得上元
婴一击,只等这生死一刻。

  慕容嘉先前供出初央,宁尘演戏也有三分真切。但他实知慕容嘉并未真正背
叛,否则自己决计装不了圣教的使者,更是隐藏不了射影含沙。

  罗什陀全力施展夺舍邪法,哪料到有此变化。他虽分神境界,终究肉身弃置
两百年,枯败腐朽,竟被慕容嘉一击得手,大损紫府。

  识海中滔天魔气就这么稍稍一缓,足叫宁尘缓过一口气。他张手一翻,现出
掌心射影含沙,直取罗什陀胸口。

  只一粒沙,就足够了。

  射影含沙的那粒沙,乃是一粒息壤。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

  重重土石从罗什陀肉身膨胀开来,爆出震耳欲聋之巨响。息壤见风就长,活
脱脱撑碎了罗什陀四肢百骸,犹自不停向殿后膨起,轰地一声撑破大殿屋脊,一
座雄雄之山轰隆隆拔地而出,直连去扎伽寺所托之峰,又一层层向上攀长,将罗
什陀肉身碾得渣都不剩一点。

  肉身被毁,罗什陀元神凌空凝聚,盛怒之下已是面容扭曲。依托八部信力,
罗什陀法力依旧稳固,可他向来性情畏缩如惊弓之鸟,失了肉身,只觉得如冰天
雪地赤身裸体一般,当即一不做二不休,元神直扑宁尘紫府而去,以图速速夺舍

  「妈的!来吧!」宁尘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只拔去另一只手法钉,甩袍盘
膝而坐,任凭罗什陀侵入。

  罗什陀没有肉身无法周天循环,宁尘又秉承神识强横,能将局势逼到令罗什
陀元神入体相搏,已没有比此时胜机更大的了。

  罗什陀那墨汁一样浓稠的元神眨眼间就裹住了宁尘识海,一滴一滴向内渗入
。识海被侵,带动全身灼魂蚀骨一般剧痛,宁尘咬紧牙关定神清念,将合欢真经
运到极致,去抗罗什陀侵蚀。

  然而唱的没有想得好,罗什陀修行五百余年,久经杀伐,摧人元神没有一千
也有八百,两息之内就逼得宁尘左右支拙,识海大半都被染黑。

  须臾间仙音缥缈,片刻后又是惨叫凄嚎,罗什陀种种手段一齐施展,将宁尘
神识反复撕扯,杀得他晕头转向,一触即溃。

  当罗什陀凝出初央模样,又在宁尘神识之下将少女片片肢解的时候,宁尘终
于怒气攻心,再也稳不住识海。

  「哈哈哈哈哈!与佛爷我斗,再修上几百年吧!」罗什陀狂笑声席卷宁尘识
海,浓稠黑墨顺着他心防开裂之处汹涌倒灌而入。

  完了。

  对方元神侵破自己识海之壁,事态再难寰转。罗什陀如今只需污染气海,行
走一身经脉,再回身捏碎宁尘元神,这具肉身便是他的。

  宁尘心灰意冷,想着不若束手就擒一了百了,却忽地发现,罗什陀元神竟不
动了。

  不是不动,而是动不了。罗什陀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掠夺宁尘气海真气,
却发现真气越来越少的竟然是自己。

  罗什陀目眦尽裂,元神暴跳:「你!你修得什、什么功法?!」

  还有什么功法,当然是合欢真诀。

  宁尘一惊之下恍然有悟,罗什陀的夺舍根基便是与八部净女双修功法,他用
以操控慕容嘉与离尘谷肉傀儡的法纲,竟是与合欢法纲同出一脉!

  可两相一比,罗什陀那法纲不过野狐外道,为求攀上境界强行搭了一座空中
楼阁,胡乱支撑他到了分神境罢了。现在遇到了正主,单凭元神之力竟是抢不过
宁尘。

  宁尘立刻逆行合欢真诀,聚精会神与罗什陀争抢起来。修士元神全靠真气回
护,只要将罗什陀真气夺走,他登时便会元神消散而亡。

  罗什陀凭自己那粗鄙法纲撼不得合欢法纲分毫,眼见真气一丝丝被宁尘融入
那黑漆漆的金丹,吓得六神无主魂飞天外,慌忙叫道:「后生!争夺下去你我都
得不了好!不若就此罢手,佛爷我元神退去再不动你分毫!慕容嘉那贱人便送于
你了!不,整个离尘谷都送于你!你我各行其是,从此两不相干!!」

  这种话宁尘哪能听他,只憋足了力气,非要将罗什陀炼个魂销魄散不行。

  眼见宁尘发狠,罗什陀也是戾气上涌:「好好好!!你却是狠毒!你这狗嘴
咬住不放,佛爷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罗什陀在离尘谷蛰伏几百年,元神中怎能没有归命的法宝。他一口气将几件
本命法宝的真气都抽在元神之中,当即就要在宁尘识海自爆。

  宁尘原本正吸的起劲儿,哪想到罗什陀还有这样一招,只见那元神骤然变作
紫色发黑,暴涨而起。宁尘法术稀松,跟本没有制他的后手,一时间心神大乱。

  就在此刻,黑色虚空中忽地现出一抹红光。那红光窜入宁尘识海,须臾间化
作漫天烈焰。那烈焰焚过罗什陀元神,只留下他凄声惨叫,不过一眨眼,那紫黑
色元神已被灼成点点尘埃。

  宁尘得了刹那清明,心头大震,望向红炎消逝之处,大声疾呼道:「龙姐姐
!!是你吗!?」

  无人应答,那红炎一闪即灭,退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尘心头犹如万针刺过,又悲又喜,禁不住哇呀一声哭嚎出声,身子一颤,
从地上惊醒过来。

  扎伽寺正殿一片寂静,宁尘四下扫视,只见残垣断壁,头顶一缕阳光从扎伽
寺破碎的天顶洒下。

  宁尘连滚带爬扑到初央身边,少女身子已被鲜血浸透,心跳几不可闻。她望
着宁尘想要说话,却满嘴鲜血出不了声音。

  还好还好。宁尘别的不怕,只怕初央已咽了气。他从星陨戒祭出丹丸一枚送
入初央口中,又一掌轻拍在她后心激发了药力。

  凡人不经打,但宁尘拿出的可是一枚金丹境丹药。给那些元婴分神高手许是
不够看,送凡人吃下却足以生死人肉白骨了。

  眼见初央气息舒缓经脉通常,宁尘又连忙起身跑向对侧的慕容嘉,将她从刑
具放了下来。

  慕容嘉只剩一目,见他向自己奔来神色关切,便知罗什陀元神已被他灭去,
一时间百感交集,将头枕在宁尘肩头放声大哭。

  「莫哭莫哭!先把药吃了!」宁尘板着她肩膀,细细挑出六枚丹药,依次与
她喂下。

  慕容嘉自懂如何运使药力,带着满脸泪花将药吞了。罗什陀既殁,慕容嘉魔
功法纲失了君位,神识急需支撑。宁尘给她吃的几枚乃是分神期神丹,恰好镇住
魔气护住她识海,修补肉身只是顺手。

  此回受刑皆是新伤,除去剜走的那一目还需时日将养,慕容嘉一身伤痕呼吸
之间便已愈合。那斩去的臂腿也血肉萌长,很快恢复原样,只是那旧伤手脚依旧
还无法复原。

  宁尘这边厢正照顾二女,殿外五名元婴期大祭却因失了佛主神念冲进大殿之
内。她们不见通天佛主踪影,大惊失色,祭出法杵便要发难。

  慕容嘉知道这五名大祭乃是真真正正的佛主痴信,道理是万万讲不通的。如
今通天佛主死无全尸,她再无它求,只从容静息待死。

  宁尘可不成。方才龙雅歌一念相助,激得宁尘气神大涨,恨不得当即冲出谷
去寻她个翻天覆地,怎能被这五个疯娘们儿打杀在这里。

  巧在此刻,宁尘神识之中忽有动荡,他起初还以为是罗什陀留有残魂作祟,
可下一刻却似有千万重力量将自己神识撑起。神念之力本就是他强项,如此一长
,强度竟直奔分神期门槛而去。

  原来扎伽八部百万信众梵唱《渡救赦罪经》所生之信力,俱指以罗什陀元神
位置而去。有这份信力加持,他才能任意夺舍无魂躯壳,元神偷活百年。如今他
元神在宁尘识海炼化,宁尘竟恰好在他法纲中取而代之。

  这扎伽寺一门与合欢法纲比不过东施效颦,弄得百万凡人信众,分担加持的
也只是元神之力。宁尘合欢法纲何其精妙,操控扎伽寺信力易如反掌。不过这信
力只能在扎伽八部之内收拢,却跟不出外界去。

  而离尘谷这护山阵,乃至卫教使,都是靠这份信力支配。宁尘神念一动,殿
中二十名元婴卫教使立刻替他挡在了五名大祭之前。

  宁尘借机大喝道:「放肆!既见圣子,因何不拜?!」

  说话间,他即刻引动护山大阵,只听得头顶雷声滚滚,乌云密布,当时就要
有雷法击落。

  慕容嘉精神一振,立刻会得宁尘之意,朗声道:「佛主涅盘!圣子已降!天
佑八部!共享荣昌!」

  五名大祭顿时慌乱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先前还将面前这小子擒来,将
神姬论为叛逆,可怎地一转头,佛主没了,竟蹦出个圣子来。

  她们犹犹豫豫先跪了,为首一人伏地抬头问:「属下不敢造次,只不解先前
佛主刑讯又是出于何意?」

  慕容嘉已唤净女来将她扶于一旁榻座,端着神姬威仪道:「此乃佛主涅盘之
考!只为考验尔等忠信,考验圣子圣心。」

  说到此处,她又传音宁尘:「你将衣物除了,不要有丝毫遮拦。」

  慕容嘉晓得离尘谷其中猫腻,演得比自己还要不见破绽,宁尘自然乐得听她
的话,于是将袍子一扯,光溜溜挺起阳物,耀武扬威似的立于五人之前。

  慕容嘉垂目念道:「《渡救赦罪经》第一部,三卷十二节:佛主所指处,见
圣子沐光,体似净水目似阳炬,有朘如白玉,纯洁无垢!」

  那五名大祭自是将经文读的滚瓜烂熟,但见宁尘那根白玉老虎,无一不应上
了经文所述,顿时大喜过望,只道是圣子天降,应了佛主之偈。

  收服五名大祭,等于离尘谷已尽在掌中,宁尘终于松下一口气,哈哈大笑起
来。

  初央先前就已复原,正跪在他旁边,双目灼灼。

  「十三,十三,先前的,都是佛主在考验我,是不是啊?」

  宁尘低头望着她,思忖片刻道:「是你自己在考验自己,你选对了。」

  「那、那你真的是圣子嘛?」

  眼见初央满脸通红,兴奋不已,宁尘又必须坐实圣子之位,只有对她微微点
头。

  初央大起大落,生死一线,待尘埃落定,竟发现心仪之人便是日夜诵读的经
书中所候圣子,哪还能不醉。

  她向前膝行两步挪在宁尘胯下,手托宁尘白玉般阳物,虔诚恭敬,扣吻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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