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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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第五章 笑哀人魔两相当
  万里晴空,突如镜面般猛地碎了。两道人影凌空而现,仿若断了颈子的鸟,从空中直直落下。
  苏血翎再无气力,抓在宁尘腰上的手已是松了。乾坤骤然倒置,宁尘眼前景象忽地清明起来,反手将苏血翎揽在怀中。
  他御空之术很是稀松,一急之下却也激起了巽风邪体的灵性,真气运转如狂风,堪堪缓住下坠的势头。
  饶是这样,两个人落地时仍然嘭的一声,扬起了丈许尘土。
  宁尘摔得半天没喘上气,苏血翎更是又吐了一口血。
  血锈味扑鼻而来,宁尘滚起身扑在苏血翎旁边。他按住她额头想要探查,却被苏血翎一把抓住手腕。
  「走……此处不可久留……」苏血翎气息奄奄,眼神向天空示意。
  龙雅歌所赐玉珏碎裂空间,将二人送至此处免遭真火,可天上却留下一道破痕。那撕裂空间的真气何其蓬勃,怕是几日之内真气动荡都无法消散。附近若有修士,定会前来查探。两个人如今已成丧家之犬,被人寻见难保不会出什么差池。
  宁尘心绪乱麻一般,也不及多想,抱起苏血翎便往一处奔逃而去。
  四周山丘连绵,观植物形貌与陵州允州并无太大分别,可林木却远不及其茂盛,倒也方便了宁尘行路。只是,现如今宁尘既不知自己所在何处,又不辨方向,只能一味鼓足真气瞎跑。
  跑了半天,待回头望去,却瞥见那天痕犹自挂在天上,浑似没跑出多远。臂弯里苏血翎早已昏厥,脉象几近枯竭,宁尘不敢耽搁,只得停下先替苏血翎疗伤。
  一番查探,那胸口受的一掌还在皮肉之伤,倒是血光飞遁时的一口本命精血消耗更大。宁尘以命君之态将神念笼罩下去,接管苏血翎识海,替她前修后补,半个时辰就将她肉身补救过来。
  可等着宁尘擦了擦汗,再去审视,立时吓了一跳。
  苏血翎经络气血被他修补完整,循环不息,已无大碍。可就这么一眨眼功夫,识海却近乎碎了。
  宁尘大慌,再顾不得可能伤了苏血翎神识,直把自己神念沉去了她识海深处。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元神破败,整个人须臾就要灰飞烟灭。
  宁尘只觉得鼻子一酸。
  是道心碎了,只因她没能护住龙雅歌。
  苏血翎一辈子随在龙雅歌左右,识海皆是由道心所发。如今龙雅歌去的突然,苏血翎那颗道心连重新稳固的机会都没有,顿时便开始崩散。
  宁尘一个凝心期,还是十天半个月之内强拉起来的境界,哪里会治这种损伤。他束手无策,一屁股坐倒在地,木然似僵,只将手与苏血翎牵在一起。
  片刻前,自己此世最亲之人在眼前化成漫天烈焰,他还未曾回神,另一个交心者已濒临命陨。
  万法宗大殿上的一幕幕,现如今才在眼前滑过。所谓正道大宗,人皮之下却是一肚子脏心烂肺。那一张张嘴脸在脑海中狰狞肆虐,什么凛然正气,什么大义公允,不过一窝欺人喝血的蛇虫鼠蚁。
  这世道……
  宁尘浑身打颤,掌中紧握的那只手正一点点冰冷下去,正如他胸腔里那颗心。
  又是一世枉然。宁尘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一轮轮一世世,端的虚无缥缈。
  大起大落之下,耗尽了他本就厌世的心境。
  好累……莫要再来下一世了。
  宁尘慢慢闭上眼睛,拔出腰间短刀搁在手边,只等苏血翎玉殒后一起上路。
  就在这时,后颈却突然被烫了一下,犹如落了一枚火星。
  哪怕不想,神识却依旧被牵引了过去。远远的,一抹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风中残烛。
  宁尘心神一震,那火光所在不是焚心位又是哪里?
  龙雅歌兵解,焚心位本应空出,可那火光却遥遥拴在那处,不动分毫。宁尘连忙振奋精神仔细查探,脸上终于浮现一层血色。
  龙雅歌分神期修为,元神三分,兵解之后哪怕强敌环伺,也大有机会元婴飞遁。焚心位既在,便意味着她神识未灭。
  元婴离体最为羸弱,如何重塑肉身权且不论,更不知她身在何方。然而现在哪还想那些许多,只道是天涯海角也要将龙雅歌元神寻回。
  宁尘喜极而泣,忍不住流下两颗泪来,那沉沉死意尽被抛在了脑后。
  「阿翎!她没死呢!你能听见吗!」宁尘将苏血翎抱在怀里高声呼喊。
  只要苏血翎知晓龙雅歌还活着,道心立时便能稳固。可她神智昏沉,哪里听得见宁尘的声音。
  宁尘究竟是七窍玲珑,他强行静下心思忖起来,勉强想出一个法子。
  他于功法修行所猎不深,反倒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心念。既然听不见自己说话,那便让她识海自己去瞧!
  合欢法纲中,焚心位与烈血侯与命君独自相连,可若能将二者连在一处,苏血翎识海便能知晓龙雅歌元神犹在。哪怕失了神智,道心也可自行修补。
  法纲初立不久,凭宁尘的道行难以撼其框架。宁尘在法纲中唯一能摆布的,就只有龙雅歌先前助他修成的千机神络。
  他从命君位上动摇两根神络,连在烈血侯上,往焚心位奋力拖拽。可那神络本是心神相交之用,于苏血翎识海上施力,无异于蚍蜉撼树,挪不动她分毫。
  眼见苏血翎再难支撑,宁尘把心一横,竟是强抽了自己百十根神络出来,硬生生结在一起,搭在了龙雅歌元神与苏血翎识海之上。
  他心下不住忐忑,终见着那神络亮了起来。
  苏血翎道心猛地一颤,仿佛又生出了主心骨。败如烂絮的元婴重新结在道心之上,识海也定了原形,静静沉结下来。
  虽只是驱使了些神络,宁尘却已是大汗淋漓。他又将苏血翎观视一番,认定她已无大碍,这才仰倒在地喘息起来。
  伤者自医艰难,有命君施救则不可同语。苏血翎道心稳定之后精神恢复极快,三五息之后便重新睁开了双眼。她神识中已明了龙雅歌未死,心境稍安,又暗自运转真气,虽然通体虚乏,运气却是无阻,一时有些讶异。她知道是宁尘把自己医好,只没想到命君能借助法纲将自己残破之躯修补得如此完好。
  二人劫后余生,此时并躺一处,只觉得恍然如梦。
  苏血翎定下神来,试到宁尘那只手紧紧与自己握在一处,却兀自在那里发抖。她忍不住支起身向他望去,却瞧见宁尘双眼通红,眼角鼻侧沾了些灰土。
  「你哭了?」
  那冷冰冰的人儿突然柔声相询,宁尘连忙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没影儿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拿腿挡下了地上的短刀。想起方才万念俱灰时的一念死志,宁尘只觉得惭愧不已。若真是逞了一时之懦弱,现在真要把肠子悔青了。
  可这能怨他吗?这世间能有几人历经三世,尽无依靠。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欢爱,又怵然被人夺走,论谁也受不了。
  寻死的念头这辈子已在宁尘心中不知转过了几次,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将其斩断。
  苏血翎从怀中掏出一条方巾,轻轻擦了宁尘脸上的泥污,又问:「现如今我们如何是好?」
  她修为虽高,毕竟只是宗主影卫,于心计俗务颇为陌生,此时全然没了主意。宁尘方才一展命君之能,让她生出浓浓依赖,只愿一心听他指使。
  宁尘喘着粗气道:「翻天覆地,也要找到雅歌元神所在,等她重塑肉身,我们再去把那些畜生全都宰了!」
  苏血翎未点头,也未摇头,只因在她心中宁尘已是一言九鼎,自己再无置喙之理。
  宁尘说话急喘,苏血翎只当他耗费了真气有些疲累。可等到二人准备继续行路之时,宁尘的脚步却愈发虚浮,只走了七八步便跌坐在了地上。
  苏血翎抬手试他脉象,摸到他手臂却是一片滚烫。
  「宁尘!你……」
  苏血翎大惊之下,宁尘已滚在了地上,口中不断呻吟,身上冒出缕缕白烟。
  「别怕……别……」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宁尘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却不是他耗费了真元,而是体内法纲大乱。
  宁尘之所以能一步跨到凝心期,全靠合欢法纲立柱搭架,如若不然,龙雅歌一丝阴元泄出,他当时就能爆体而亡。
  那千机神络平时看似细绒绒的不起眼,却是龙雅歌几乎跌下境界才给宁尘凝聚而成的。分神期真元何其磅礴,铸成的神络自然藏有千钧,若是乖乖按法纲与四侯八脉相接自然无碍,宁尘却强行催动神络连接焚心烈血侯,完全是倒行逆施。
  更因龙雅歌兵解,苏血翎重伤,原本镇住关要处的锚锭也没了。法纲一乱,神络中的元力喷涌而出,哪是宁尘一个小小凝元期受得住的。
  神络乃龙雅歌炎灵之气所铸,烧得宁尘汗如雨下,一肚子真火没地方泄。若不是焚心位还在,现在他已化作一具焦尸。
  也不是疑难杂症,苏血翎一探便知分晓,只是她四侯位只能在法纲中抵御外侵,却不似焚心清心能替命君分担法纲之重。
  偏偏又在此时,十数道真气远远鼓荡开来,竟是不少修士正御器接近。
  宁尘神识强大,连他也察觉到那一众不速之客。倘若法纲无碍,倒是可以借之前从龙雅歌那里学来的手段隐秘身形。可如今体内正开着二荤铺呢,只要有修士用出扫查之法,登时便会叫人逮在这里。
  二人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更不知来人是不是五宗法盟,宁尘咬紧牙关想要起身,体内立刻翻江倒海,再也动不得分毫。
  宁尘使出吃奶的气力,抬起手冲苏血翎用力摆了摆。他先前的伪装换回了本相,就算被人抓着也对不上在万法宗时的面目,反倒是二人呆在一处嫌疑更大,不如先叫苏血翎跑掉算了。若有什么差池,再叫她偷偷回来救自己就是。
  苏血翎愣了一愣,随即对他点了点头:「我去将他们引开,你在这里藏好。
  宁尘,你体内真元太盛,只能试着结丹了。若你我失散,便在白帝城潇湘楼汇合。」
  她犹豫了一刹,俯身在宁尘唇角吻下。那冷目中似有千言万语,偏生她不爱说出口来。
  见苏血翎拔地飞起,宁尘气得咬牙切齿。
  这傻娘们!你老老实实藏起来不就是了!净瞎逞能!
  可谁让他说不出话呢。苏血翎心直意坚,自然先想着宁尘安危,万不会留他一人挡在前面。宁尘现在才想到此节,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又不是不知她性子,乱挥什么手呢!
  苏血翎重伤初愈,修为大跌,却硬咬着牙在天上鼓动真气以作声势。那一众修士望见她飞在空中,立时呼喝起来,御起剑器紧随身后追去。
  宁尘拼着命往天上去看,那些修士最多不过金丹,若苏血翎身体无碍,两息之内就能把他们尽数揉捏了。可现在她只能慢腾腾飞在前面,引那一众霄小坠在身后,一路向远方去了。
  待再看不到法器光虹,宁尘的脑袋也重新垂到了地上。手脚酥软,身躯欲焚欲裂,宁尘终于无法视物,五感沉在了识海之中。
  那一团团浓烈真气状如疯牛,在他识海气海中横冲直撞。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苏血翎最后提点的一句话已是最后的机会。
  可说是结丹结丹,听着轻巧,没有打磨道心,又能结哪门子丹呐!
  龙雅歌只将他带到凝心期,足见道心对金丹之重要。现在道心八字没有一撇,硬要结丹也不过是个死胡同。
  宁尘试着去寻找自己道心,可他平时惫懒已久,真要说,除了自暴自弃这一条,真找不出半个实在念头了。
  妈个巴子,自暴自弃就他娘的自暴自弃!
  真气烧灼之中,宁尘全身上下痛痒难耐,在腹中咒天骂地。
  还他妈的带所有人一起飞升呢,他们也配?瞧瞧龙雅歌,存了一丝广博济世的念头,现在落得个什么结果?去他妈合欢真诀!
  一念之间,法纲倒转。
  合欢真诀所赐灵光翻覆过来,那都是宁尘未曾费心仔细品鉴的法典。现如今他心意一定,主动去观,立刻被他捉在了神识之内。
  我舍己身为天下,不若舍天下为我!
  逆合欢真诀。
  宁尘法门一转,神络真元尽归掌控,它们汹涌盘旋直冲识海中央,爆出万丈寒光。
  若真有道心,这海量真元须臾便能结成上品金丹。然逆合欢真诀已非修真之法,原本该以道心为核之处,现如今却空空如也。那真元聚成一团,有形无实,于宁尘识海凝成一颗伪丹。
  伪丹之中,那磅礴真元最浓之处,却如漩涡一般生出一个黑洞。它依宁尘周天旋转,把那神络真元尽数吞下,这才堪堪满足彰欲,缓缓停了下来。
  宁尘修行时间尚短,却也清楚这伪丹有异,倘若被高手查探难免生出枝节。
  于是他尽心竭力,仔仔细细打磨那伪丹外状,修得与他人无二这才作罢。
  正途金丹,上合天地下应道心,汲取天地灵气如草树沐雨,于大道佐护下生长茁壮。而宁尘这颗伪丹,却走的掠夺篡取、贪飨无厌之道。
  宁尘意随心走,那骤然一念已是魔道一途。虽无人教诲,可宁尘到底是见多识广,他心中知晓自己这逆合欢真诀已脱了正道,却也没有丝毫悔意。
  正道,你也得干些正道的事儿。那什么天尊老祖的,身为正道魁首,为了一己之私还不是觊觎她一身修为,竭尽思虑去诬龙姐姐清白。这种正道,快去他娘的吧!
  想到此处,那气海黑洞猛然迸发,吸入的真元化成逆行异种真气,淬入宁尘四肢百骸,再无寰转余地。
  寻常金丹真气储于丹内,用时激发丹力供给全身。而宁尘从头到脚每一寸血肉都是金丹,那伪丹黑洞反倒是纳气入口,只要运起合欢双修法门,无论多少真气都能吸来。
  魔道狂躁无敛本就如此,修行虽快,却因没有道心作为砥柱,性情只会越发诡诈暴戾。宁尘初入魔境,只觉心头一股难耐欲念翻涌,激得他腹中燥热不已。
  可这荒郊野外也没有泻火的办法,这样一来一去又折腾几个时辰,把他精神头耗的干干净净。
  宁尘像烂肉一样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人音。
  一阵错综的马蹄声从远处逐渐靠近。他眯着眼勉强去瞧,竟看到一支二三十人的骑兵。
  那骑兵胯下坐骑神骏非常,绝非凡马。一匹匹身上都披着百多斤重的马胄,表面鎏金雕纹却不是为了好看,均是闪着法力流光。有此仙法加持,那队骑兵在山上如履平地,须臾便来到了近前。
  「萧将军!找到了!」一名骑兵兜转马头,对身后大喊。
  旁边几匹马儿齐齐分开,一匹灵驹带着蹄声咄咄走上前来。
  宁尘一扫,只见那马上坐了一位银盔银甲的女将。她剑眉樱口,目似皓月,手提一杆玄铁长枪不怒自威,一束长长马尾直垂马腹,在山风中扬舞不停。
  「魏玄丘,查他一查。」女将军声音清冽,身边副将立刻翻下马去。
  他掐个搜魂法决,手指一弹射向宁尘眉心。宁尘无力挣扎,也便随她去了,反正寻常搜魂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是金丹修士,似是中了火毒。」魏玄丘回身道。
  这批人道行和宁尘相仿,辨不出龙雅歌在铸神络时留下的真元,只道是什么真气遗毒。宁尘轻舒一口气,索性把五感继续沉在识海中修补元气,不再理会他们。
  他又听到那女将发号施令,有人将自己抬到了马上,接着就是昼夜漫长的颠簸行路。
  一路上宁尘仔细想来,已经把自己所在之处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批骑兵均已结成金丹,那女将军约莫有灵觉期修为。他们跨马披甲,分明不是寻常修士,令行禁止又有军戎之姿,而这世间由修行者组成的军队就只有一处。
  这队人马带着自己一路上行,地势愈发高起,更是佐证了宁尘的猜测。
  他们必是绝云城的人马。
  合欢宗从陵州向西八百里,地势急速隆起,形成幅员辽阔的高原。这高原大小足有中土五之三四,却是昼热夜寒地广人稀,只有化外蛮夷长居于此,其中妖兽魔怪不计其数,更有来自中土三十六州的邪道,为求避祸深藏其中开宗立派。
  中土自古将此划作魔域,严防死守。
  高原险峻,唯有绝云城附近地势稍缓,若邪魔大举进犯中土,绝云城便是必经之路。
  绝云城乃中土门户,地位非凡。以五宗法盟为首,中土门派每年都有灵石辎重划拨绝云城作为镇守军资,以期绝云军能为中土屏障,求个太平无忧。
  龙雅歌将脱身玉珏传送位置定在此处,自然是准备危机时穿绝云城去往魔域躲藏。只是阴差阳错,提前谋划的脱身之计已无用武之地。
  绝云城不属修行宗门,并无元婴修士,那灵觉期萧姓女将军已是城内顶尖高手。然而绝云城麾下却有以武入道的金丹期武修两百余名,炼气、筑基及凝心期军士足有五六千人,区区一城的战力足以匹敌占据一州之地的中小宗门,也算是修行界独树的一支势力。
  而城内也聚拢了不少欲往化外之地捉拿悬赏邪修的正道,他们吃穿用度、法宝祭炼、武器修缮都少不了花钱,绝云城作为可以安享的最后一隅,靠这些个产业也少不了挣钱。
  同理,那魔域的邪修想要混入中土,也少不了藏在西域商队中途径绝云城。
  故此绝云城壁垒森严常备不懈,宁尘这边刚破开空间落到此处不过半日,那骑兵小队便循迹而来,其机警可见一斑。
  宁尘随队进了绝云城,迷迷糊糊之中被送入一间厢房。想来绝云城看自己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不好直接扔到地牢看管。只是这厢房虽然敞亮,却一样在四壁上刻着监禁修士的法印,宁尘手脚也给锁了缚神索,结结实实压制了修为。
  只是这扼制寻常金丹神识的东西,对宁尘还不太够用。
  宁尘隔天就稳固了境界,清醒过来。他若是真强挣了缚神索逃将出去也便逃了,可现在他搞不清状况不敢乱闯,索性选择以静制动。宁尘躺在床榻上,也不睁眼,只从隐藏的星陨戒中取了一样法器偷偷在识海祭炼,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两日,宁尘听见那女将军声音在门外响起,问了宁尘状况。宁尘神念瞥见她向房内瞅了一眼便走了,好像并不十分在意。
  又过了两日,宁尘还是纹丝儿没动。女将军问过门口守备之后,似是有了什么计较。过了片刻,她命人打开门锁,缓步踱入屋内,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宁尘榻前三尺之处。
  此时这女将已褪去戎衣,换了一身白色素净袍带,马尾高绾直垂腰际。她举手投足飒爽凛然,又生得白皙坚毅的一张面孔,叫人看在眼里如沐春风。只是常年领在军前亲力亲为,脸庞多少有些风霜痕迹,似定在二十七八岁模样。
  她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盯着宁尘,足足看了半刻。宁尘知道对方已看出自己是佯装昏迷,是在等自己主动认投。他心下一琢磨,也别要这个强了,索性眼珠一轱辘,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斜眼去看,对方却也没露什么揶揄表情,一张脸波澜不惊,只抬手抱拳对他款款施礼:「绝云城镇军统领萧靖有礼,请问道友尊姓大名,在什么门下修行。」
  人家一本正经,没出言挤兑,宁尘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只是穆天香仍在,万一回过神来用自己名字发出通缉,倒是一桩天大的麻烦,这真名却是万万用不得。
  「在下独孤十三,乃是一介散修。先前在山中遇到霄小,用邪法伤我,又强夺了储物戒。若不是将军来救,只怕我性命不保,在此拜谢了。」独孤十三,三世孤独。宁尘托此假名也是一种自嘲。
  他虚虚下拜,立刻被萧靖托起。
  「我们要是把道友扔在山中不管,道友恐怕醒的更快些,倒也不用多谢。」瞧瞧,我就知道这话里早晚得夹枪带棒。宁尘只是微笑不语,却早已将神念探入了萧靖体内。
  虽然高了一层修为,可在合欢真诀探查下却丝毫无碍。这绝云城武修一脉,神识本就不如法修缜密,宁尘只一瞥,便将萧靖根底探了个清楚。
  肉身淬炼非凡,识海坚韧圆润,乃是灵觉期大成的武修。不过萧靖是何修为对宁尘而言完全不重要,能从她身上寻得什么可以拿捏的破绽才是关键。
  宁尘定睛观瞧,于她识海上寻得了四道细细心络。不消说,这小娘共有过四个相好,非是什么守身如玉的贞烈,于宁尘便有蛊惑之机了。
  武修初时进境极快,往后却难成大道,常言武修「得金丹易、生元婴难」便是这个道理。故武修往往不求羽化飞升,只求安身立命,又多为征战之用,性情鲜活远胜那些清心寡欲的法修。萧靖灵觉期,修行至少已有百多年,又是绝云城领军大将,麾下可供驱策的俊逸武修成百上千,四个男人已算是少了。
  见宁尘寡言少语,萧靖便继续问道:「独孤道友,偷袭你的人可是自天痕中出来的?」
  宁尘早已想好说辞:「也未可知。我见那天上开了天痕,忍不住前去查探,待到了附近已用去小半个时辰,不知偷袭者什么来头。」苏血翎引走的那些修士必定来自附近山中。宁尘假代他们的身份,单从话语中难寻破绽。
  萧靖点点头,看向宁尘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独孤道友,你身上火毒虽盛,初中偷袭时必有回击之力,怎的却没见附近有打斗痕迹?」
  宁尘心说这娘们心思竟然这般缜密。若换了一般武夫,抓他回来也便罢了,哪里会观瞧的那般细致。这非得是当场便猜到了之后自己大概说辞,才会专门留心那些痕迹有无。
  好在随机应变倒是宁尘的一技之长,他长叹一口气。
  「说来实在令人羞臊。我被人偷袭得手,却是吓得没敢还击。那贼人功力深厚,我势弱之下定然打他不过,冒然回攻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道友倒是颇识时务。」萧靖话瓤听着有刺,语气却并非挤兑,「敢问道友,此行可是要去往化外之地?」
  「正是。」
  这萧靖颇为机警,自己在这片地界人生地不熟,真要说是在绝云城附近兜转,人家再问几句非得露馅不可。只有言明自己是过路人,才能消了这些破绽。
  「储物戒被人撸去了,怕是有什么事都不好办了。」宁尘不知萧靖此言何意,只能顺势唉声叹气:「萧将军若能替在下谋个什么短差,挣些花销,在下感激不尽。」
  在绝云城留些日子也罢,正好打听一下五宗法盟动向……宁尘这样想着,不料萧靖接下来开口就是一道霹雳。
  「独孤道友只要把发髻上那枚七枫雷羽卖了,足可抵金丹修士数年花销,哪里需要什么短差。只是奇怪,为何那贼人只夺储物戒,却不把那天材地宝的雷羽收入囊中。」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立刻冒了一层白毛汗。那雷羽乃是从苏血翎那里索来的定情信物,元婴期配饰自非凡物,只未曾想到恰好能被萧靖识出。
  眼见宁尘呼吸一滞,萧靖便晓得自己试探对了。她也不揭穿呵斥,只静静待得宁尘思虑周详,直见他半天不说话,才再次开口。
  「许是那贼人不识好货,你说是么,独孤道友?」宁尘也足够聪明了。萧靖这话一开口,听着是给自己台阶,实则已经图穷匕见。金丹修士不知雷羽珍贵,亦或者情急之下没有看清,类似理由仔细想去多如牛毛,就算不知原因,又干这受害之人何事?可宁尘方才那一愣,却是已经露了真正的马脚。
  宁尘苦笑,找个啥理由其实都好,就是不能露怯啊……萧靖已是占尽上风,却依旧不露声色。她又瞧了他一会儿,话锋一转道:「你可听说最近法盟出了大事?」
  「未曾听过。」宁尘身子一震,嘴上却依旧遮掩着。
  萧靖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合欢宗宗主修行魔道邪法,在万法宗被五宗法盟几位宗主当场揭破,兵解自尽。浩天宗宗主谭绝、皇寂宗燕无咎还有断剑城主厉夙均被重伤。五宗法盟已广发法旨,缉拿合欢宗在逃的两名余孽。浩天宗已向绝云城遣来一位都察,明日大概就要到了。」
  宁尘面沉似水,脑子急速运转。萧靖是什么立场难以揣测,但她将话说到此处,怕是已经把自己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无非是想要自己亲口供认。
  心中有了计较,宁尘仍然瘪着嘴不出声音。萧靖等了些时候,终于站起身来。
  「倘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与我说了,我也好出手还护你一二。要是心中无亏,那等浩天宗待都察到了,查上一查便罢。事情一了,便送独孤道友离去,还请再耐心等上一天。」
  萧靖说完就向外走去,宁尘露出惊恐神色,手忙脚乱扑将上去,一把抓住萧靖腰间袍角,连声道:「萧将军!我说便是!」萧靖被他撞了一下,腰间轻轻刺痒,想是被他指甲划了一下,也未着意,只回身将他扶起:「莫作这副模样,你说真话,我就不走。」宁尘一脸疑虑,慌张道:「我不明白,我与萧将军素不相识,为何萧将军要还护于我?」
  萧靖望了他片刻:「你承认了?」
  刚才那些话儿虽没说实在,但两边都是心知肚明萧靖在问些什么。
  「你若不信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出手相助,你说是吗?」「萧将军说的有理……只是,不知萧将军是怎么看出我跟脚的?」萧靖爽朗一笑:「你那运功法门虽然隐晦,我却识得有合欢宗的痕迹。那枚雷羽曾也是戴在苏血翎发上,你不是合欢宗门人又是什么?现在能信我了么?」宁尘合欢真诀与众不同,整个合欢宗也只有合欢焚心决与合欢烈血决与其同出一脉,萧靖能看出痕迹,那便是与龙姐姐熟稔,何况还能注意到阿翎装扮,想来是有旧了。
  「信你,信你了。」
  宁尘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说我信你个大头鬼。
  龙雅歌将玉珏逃生之处定在这里,除了能出关之外,大概也是因为有萧靖这个故人在此。天痕一破,萧靖立刻快马加鞭亲自带人前来查探,也能对的上自己推断。
  可是这就能信她了吗?龙姐姐兵解道消,自己于她不过一个陌生人。若是她洞晓自己身怀隐秘,假意将自己控在身旁,今后拿捏利用的法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不是一句「故人之情」就能抹平的。现如今宁尘刚刚经历天地翻覆一场欺叛,自然不会因这几条理由就全盘托信这绝云城统军。
  无论如何,主动权必须捏在自己手上。
  萧靖重新坐下:「你到底是龙宗主什么人?苏血翎又怎会把雷羽送你?万法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尘再无隐瞒,他丢了那唯唯诺诺的伪装,一五一十将事情全部道了出来。
  倒不是他认命认投。萧靖已知他根底,真要卖他与浩天宗,也不必多此一举与他来回试探。萧靖也是担忧自己判断有误弄,暴露与合欢宗瓜葛闹出灭顶之灾。
  宁尘敢对她和盘托出,只因先手已经拿下。
  星陨戒中共有三只天级法器,这几日宁尘潜心祭炼其中之一,已经初有成效。那法器名为惑神无影针,一套十枚,由地脉水髓中的真水之气凝聚实形。方才宁尘假装慌乱,扑在萧靖身边时已将惑神无影针打入萧靖体内。
  惑神无影针乃是真气化实而成,入体之后刺于识海,分神期以下断无发觉的可能。哪怕到了分神期,若不去仔细探寻内视,要发现那无影针也非易事。
  这法器邪异非常,中针者乱神惑心,撩拨情欲,正合合欢法纲所用。龙雅歌初时不将戒指交给宁尘也是怕他乱用。现如今宁尘一念入魔,那还有这许多思虑掣肘。
  宁尘以一根神络做弦连于针脚,若到用时只需拨动针弦,即可动摇中针者神智。只是他祭炼不久,萧靖又是灵觉期压他一头,蛊惑这女将军倒也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听完宁尘所述,萧靖眉心最终还是露出一丝阴郁:「十几年前,龙宗主路经绝云城,正遇妖兽群起肆虐。她仗义出手,救得我部属数百人。我与她把酒言欢,自此结下情谊,想不到如今竟被那一伙儿畜生害了性命,又欺瞒天下污她名声……若有机会,我定要……」
  宁尘抬手止住她话语:「萧将军,此事不消再说了……天道昭昭,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唯一没告诉萧靖的,是龙雅歌元神未灭,此时只能拿些大话一句带过。
  萧靖以为他暗自神伤,不愿被人提起,便不再多说。
  「独孤,你先在绝云城盘桓几日,以避耳目。待浩天宗都察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我虽然在绝云城有些威信,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今日你权且歇息,待明日与我一同去见绝云城主,把能堵的嘴皆尽堵上才好。」宁尘点头称是,由她把身上禁制去掉,独自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便有仆役鱼贯而入,替宁尘更衣洗漱,又摆了一桌的吃食。绝云城地处边关高原,水草丰茂多有畜牧,一碗羊奶被宁尘灌下肚去,滋味鲜甜,脑袋也愈发清醒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萧靖现身,带宁尘出了馆驿大门。天色尚早,城中居民还未出门,只有些早餐铺子半敞门板,冒着团团白烟。偶有几个驱牛赶车的民夫路过,见到萧靖皆是连忙施礼,神态极为恭敬。萧靖向他们颔首回礼,无有半分倨傲。
  这一城之军守卫绝云已逾数百年,饶是边境之地鱼龙混杂,守军却一直守得一方平安,从微末处便可见深得民心。
  「会骑马吗?」萧靖给宁尘牵了一匹灵驹过来。
  「不会……御风行么?」
  「学学。」萧靖翻身上了自己那匹,双腿一夹就往前走。
  宁尘无奈,只好毛手毛脚攀上了马背。他当初在合欢宗灵宝堂待的多了,也见过普通人运货时是如何驾马,照着印象里有样学样,总算也驱着马儿跟了上去。
  萧靖勒着马头放缓等他,直到他并骑过来:「待会见到城主,一切听我说便是了。城主一惯依仗于我,不会刁难,只是另有两名灵觉期锋军统领常常与我顶撞,你不要被他们唬住露了破绽。只要在浩天宗都察来到之前安排妥当,想来不会有事。」
  宁尘点头,却问:「能混过去吗?」
  「绝云城终究不是铁桶一只,但就算是我的对头,也是世代居于此处,不会置绝云城安危于不顾的。」
  宁尘想要说她天真,又说不出口,只与她并行一处,暗自沉默。
  城主府同是绝云城军议之处,修得宽阔气派,然而终究是凡俗之居,距离修真宗门的磅礴大气相差甚远。萧靖带宁尘走进城主府中主殿,里面已有了五个人。
  其中之一便是先前随在萧靖身边的魏玄丘,他与另外两人见到萧靖进来,立刻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而剩下两人则端坐在左首的座位上,对萧靖随意点了点头,想来便是绝云城另外两名灵觉统军。
  「萧靖,这是谁?」左首头座上的男人抬手朝宁尘比划了一下。
  「我同门师弟,独孤十三。十三,这是锋军统领黄震。」宁尘顺势一礼,也不出声。
  「师弟?怎地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你还有个什么师弟?」黄震拧眉到。
  「我还事事都要让你知道吗?」
  萧靖开口怼了他一句,黄震翻个白眼不言语了。绝云城军政一体,高位者说话都有一股子蛮性,直来直去倒也痛快。
  萧靖在右首头座坐下,与黄震正面相对。宁尘老老实实站在她斜后头,剩下三名副将也按序坐了。
  魏玄丘就坐在萧靖次位,他扭头望了萧靖一眼,萧靖给他递个眼神安抚了一下,颇有默契。
  这一眼被宁尘看见,忍不住腹中哼笑。别人看不出,他还不知道吗,魏玄丘识海心络一道,正牵在萧靖身上。这镇军大统领终究还是吃了一棵窝边草。
  那魏玄丘长得讨人喜欢,只是面正似铁,甚至有些青愣。他举手投足对萧靖礼敬深厚,想来萧靖也没给他吃过几次甜头。若是两个日日欢歌的情种,哪里还容得下这种繁文缛节,彼此相看,眼中都会流蜜。
  想到此处,龙鱼儿身影一晃,宁尘心头酸涩,连忙转移了念头。
  六人坐在厅中,自有人奉茶,只是等了不知多久,绝云城主才从府后拖着袍子走了上来。
  「哎呦,让诸位卿家久等了!昨晚多喝了些……」那绝云城主竟是一介凡人,别说金丹了,怕是算到筑基都悬。四五十岁模样,稀疏的头发勉强在脑后扎个松散的髻子,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宁尘想想,也是自然。城主之位世袭罔替,修不修行全看自己。武修淬体辛苦,法修锻神清欲,哪一个都不是寻常富贵子弟吃得住的。
  「城主,萧靖有事要报。」萧靖起身抱拳,恭敬道。
  「讲,讲,萧将军不必、嗝……不必多礼!」
  萧靖早已习惯这城主作派,完全不往心里去。她示意宁尘上前下拜,继续道:「城主,这是我同门的师弟,前几日来投奔,正好遇见天痕破裂。浩天宗都察言明,与那天痕接触的一干人等都要查问一番,师弟于绝云城是个生人,萧靖担忧浩天宗会借机徒生事端,特来与城主知会商议。」萧靖带队去天痕之时,队伍里挑的都是心腹。可带宁尘入城之时,人多眼杂,却是遮掩不住的。与其让浩天宗查出,不如直接承认有他这么一人。
  「好说好说,是你的师弟,便是绝云城的熟人,咱们不叫那浩天宗的人知道就是啦。」
  宁尘心说这绝云城主不光好说话,心思也机敏的很。萧靖都不用把话说开,他立马就能体会话外之音。
  「城主,这有点不合适了吧?」黄震一步迈出来,「浩天宗都察前来是为了追查合欢宗逃走的两名余孽,萧靖这师弟又不是什么相干人等,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这不奇怪吗?」
  左首次坐的另一个统领也开口道:「萧靖,你不是干了什么心虚的事吧?」萧靖皓目一横:「王亦川,你嘴上不长毛,又想寻我晦气?」王亦川一愣,连忙将手虚摆了两下赔了个笑脸,算是认了怂。
  「唔……」城主看着黄震思忖一会儿,「萧将军,黄震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既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多这么一层计较呢?」他言辞恳切,倒不是借机给萧靖难看。萧靖点点头,往宁尘处一让:「独孤师弟,你来与城主讲来。」
  宁尘左右施礼,谦声道:「城主、将军,诸位有所不知。绝云城地处边关,又不是修行宗派,恐怕是不晓得浩天宗这些年的作派。他们合纵连横,五宗法盟已有三家与他们绑在一处,又四处拿捏中小型宗门的跟脚。有些小宗门宗主稍有差错,就被他们以大义之名替换,树立傀儡为他们所用。不少人揣测,那浩天宗为首,却是有一统天下的心思……如果绝云城多露破绽,莫须有记上那么几次,恐怕也是要变天的。」
  这是宁尘与萧靖一统想好的说辞,倒是正中绝云城主软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城主恍然大悟。
  那边黄震却不买单:「我也有其他宗门的好友,怎地没听他们提过。独孤小兄弟,你这些话,说的算吗?」
  「我也只是在绝云城盘桓两日便要去化外之地,又不在此常住,绝云城是左是右与我也没什么相干,诸位将军与城主自己商量便是了。」宁尘摆出一副你们爱咋咋地的模样。
  萧靖趁热打铁:「黄震,我这师弟和我自小亲近,他全然不怕浩天宗去查。
  可绝云城却禁不住那许多折腾,你把账算明白了。」黄震仍然有些犹豫,那城主却站起身来:「黄震,王亦川,别犟了。咱们就听萧将军安排!哪一次还得不了好来着?」
  黄震王亦川对视一眼,摇摇头做无奈状,也只能认了。
  城主见两人松了口,喜上眉梢:「事情已了!散了,散了吧!萧将军,那浩天宗都察来了,你自去接洽,莫要叫我了。那些劳什子修士端地烦人。」「萧靖领命。」
  宁尘经过这一场算是看明白了。这萧靖在绝云城已是一人之下的地位,说是摄政城主也不为过。于此讲来,若是她对自己心怀不轨,自己便更是危险;同样,要是能把她控于鼓掌,自己就能在绝云城扎住脚跟。
  那行事更要快些了。
  浩天宗使者下午才至,萧靖直接与宁尘去了迎宾府坐等。闲来无事,宁尘便以指尖操起气弦,轻轻撩拨起了萧靖腰内那根惑神无影针。
  也不知是不是不得其法,宁尘左咄右拨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萧靖依旧面色如常,与他时不时攀谈几句,浑然没有半分惑心之意。
  宁尘气得直咂嘴。妈的,怕不是自己押错了筹码。
  可如今自己已然在她面前脱了个底儿掉,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总不能到了现在才烧香拜佛,求上天保佑她不会戕害自己吧?
  宁尘借故方便,又在手心藏了一枚惑神无影针,起身时假装脚一滑,在她后背抹过,又将一枚针送了进去。
  萧靖扭头瞪他一眼:「十三,你记得剪剪指甲。」宁尘随口应了一声,去后复返,又坐在旁边操了半天气弦,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来,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异样。
  他垂头丧气,还想再给萧靖施上几针,又怕她起了疑心,只好作罢。
  「不用紧张,那浩天宗使者也不过灵觉期,有绝云城作保,不会有事。」萧靖说着,抬起袖口,擦了擦宁尘额头的汗珠。
  宁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忽然觉出有些许不对。
  萧靖方才,给自己擦汗了?
  饶是军队出身,萧靖也给自己梳扮的一丝不苟,颇有些爱洁的意思。自己与她相识不过一天,就亲自用衣襟擦汗,端地不似寻常。
  惑神无影针终究是起了些效用。宁尘长舒一口气。
  宁尘心中稍宽,斜眼又瞥见萧靖方才一会儿就喝下了足足两壶凉茶,更是有底了。
  「别脏了师姐袖子。」宁尘自己胡乱将额角汗珠一揩,对萧靖微微一笑。
  眼睁睁的,萧靖脸上红了一分,那红晕须臾间逝去,被宁尘捉在了眼里。
  有用,那就继续。宁尘来了劲,照着先前摸索的指法,又将那气弦暗自拨动起来。
  萧靖以武入道已一百五六十年。边关之地民风开放,她十六岁未修行时便与村中少年偷尝禁果。两人两小无猜,可那青梅竹马却在祸事中被妖兽吃了,这才激起萧靖修行从军之心。
  自那之后,她待自己如男人一般,和一众军士同吃同睡,杀敌当先。战友们赞她智勇,敬她爱她,百年中先后有两名一同浴血的袍泽赢得她芳心相许。
  然而刀剑无情,那二人早已战死沙场。萧靖资质上佳,不知不觉间已修至灵觉,成了统领一城之将,待她回首望去,身边已无可并肩之人。
  后来魏玄丘来了,这直愣青年敬她慕她如神,随护在她左右忠心无二。终有一日行军野外,月冷星孤,许是怜他痴儿,萧靖便赏了他一夜春风。
  也就是如此了,萧靖已数年未尝身为女人的滋味。可不知怎地,自进了迎宾府,与那十三坐在一处,便觉得小腹中逐渐热了起来。
  武修不似法修先斩赤龙,萧靖还当是月事早了几日,她静心定性,须臾便将那股小火压了下去。
  可就在刚才,自己看到十三额上挂汗,竟一时孟浪去给他擦了。这还不要紧,当萧靖望见少年对她微微还了一笑,小腹一阵哆嗦,花心竟流出一滴小小蜜露。
  萧靖性情爽朗,也没有多么羞惭,只是忍不住暗暗自嘲,又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怎地见到个俊俏少年还动了春心?
  她提壶想猛灌两口凉茶,不料壶儿内早已干了。一时间口干舌燥,颇有些焦烦。
  不想旁边那少年却颇有眼力,自己这边刚丢下壶在桌上,他已去取了新的端在手边。
  「师姐,喝水。」
  萧靖忍不住笑道:「你却是个会讨好的。」
  萧靖统辖绝云城尽心竭力,数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回想往日,却没有这一刻那样轻松自在。
  「师姐如此关照我,我自然要涌泉相报。」宁尘擎起茶壶,将冰凉茶水滴溜溜注入萧靖杯中。
  「倒杯茶就是涌泉相报了吗?」萧靖一口将水送入喉中,打趣道。
  「那,萧将军想让我如何报答?」
  宁尘说这话的时候已近乎要贴在萧靖耳边,言语甚是旖旎,倒是激得萧靖一愣。
  她抬手把宁尘按回坐上,瞪他一眼:「还有正事,你现在倒是又不怕了。」「我色胆包天。萧将军撩拨我,我自然什么都不怕了。」萧靖刚想呵斥自己何时撩拨过他,又忽地想起方才提袖擦汗之举,只好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她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身旁的少年,那时正如十三一般大。没有这十三那么俊俏,甚至丑的很,晒得黑黝黝地,却是一般温柔。两个人躺在草甸上,自己筋疲力尽,腹中又痛又酸,那少年就跑到河边,拿马皮水囊小心打了水来,喂自己一口口喝下,又偷偷在自己面颊点上一口。
  恍如隔世。
  「萧将军!」
  旁边少年一声呼喊,萧靖这才发现自己出神已久。面前已站了一人禀报,说是浩天宗都察已至绝云城。
  萧靖收敛心念,带宁尘一起迎在门口。那浩天宗使者大模大样进了迎宾府正殿,目中甚是倨傲。
  「萧靖将军,久仰大名。」
  「不敢,尊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使者落座,品过一杯茶,这才咧嘴道:「听闻绝云城城东山内有天痕出现,如果推测不错,那定是合欢宗余孽脱逃转移留下的痕迹。萧将军统辖绝云城已久,这几日可有什么陌生修士的消息?」
  「正要与尊师上报。」萧靖向宁尘方向一侧,「天痕出现时,我师弟恰好就在附近,城主特命我们将天痕附近所生之事告知尊使。十三,你将所见所遇都和尊使讲来,切不可有半点隐瞒。」
  宁尘恭敬一礼:「晚辈前来拜会师姐,途径山中,恰好见到那天痕显现。我前去查探,但见一众修士在附近追逐混战,我不明就里,还被人打了一掌,抢走了些资财,当真可恶……」
  宁尘编瞎话的能力可不是盖的,一个故事给他圆得丝毫没有破绽。那使者听罢,琢磨半晌,却也想不出什么再好问的。
  他从怀中取出三幅图画,展在二人面前。
  「萧将军,法盟现在画了图形,专门通缉这三人。他们传送到此处,怕是要过绝云城往西域躲藏。吾浩天宗宗主特意遣我来此,便是要都察封锁城门,不教那犯人逃去化外之地。」
  宁尘低头一看,三张图像一女二男,女的自是苏血翎,而两张男象不是自己又是谁。
  自己随龙雅歌前往万法宗时所塑之脸,被人见得多了,有能之士手随心动,画出来的图像栩栩如生,放若真人一般。而另一张,却明明白白写着「宁尘」二字。
  宁尘又出了些许冷汗。想来是那穆天香不知自己第二张脸的姓名,却未忘记龙雅歌先前惦记自己时的异样,所以特意又以防万一多画一张。
  好在她只见过宁尘三两面,且已过了恁久,画出来的图只有五官脸型的大概轮廓,却是不真。
  萧靖瞥见写着宁尘名字的那张草图,心中也是一惊。她提前知晓宁尘身份,极易联想,登时看出他和画中有七八分相像。
  想到此节,萧靖连忙岔话道:「尊使放心,待我们将图像印拓数份,贴于要道城门。他们真要在城内,不怕寻不出来。」
  「那就有劳萧将军了。」使者散漫的把手一拱,目光着落到宁尘的画上。他眉头微微一皱,「噫?萧将军,你这师弟,怎地和这画上之人有些相似?」萧靖心中提前做了计较,笑道:「我看也有几分相似,都是生了副好皮囊。
  若不是修为对不上,我还当真是我家十三闯了祸呢。」说到此处,萧靖拿颀长指头往画像左角的几行字上一点。
  那使者低头细看,却见宁尘名字旁边落着「炼气期」三个小字。他伸过手捏过宁尘手腕仔细查探,一眼看到宁尘金丹,哑然失笑。
  炼气金丹,境界间犹如天上地下,任谁能想到一个炼气两个月内便能到如此地步。
  「唐突了。」使者松开宁尘,「既如此,封城之事,就有劳萧将军了。」「封城事关商道民生,在下不敢私自定夺,还要与城主商议。只怕……」「浩天宗也是为了中土苍生。若叫那魔人从绝云城逃了,过几年再回关内戕害生灵,怕是绝云城难辞其咎啊,还得让城主大人好生思考。」使者出言甚重,萧靖只淡然道:「那是自然。」见萧靖不卑不亢,那使者也不敢一味冲撞。他胡乱道个别,随仆役去迎宾府别院休息去了。
  目送使者离去,萧靖重新坐到宁尘身边,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是独孤十三,还是宁尘?」萧靖瞥了宁尘一眼。
  宁尘被当场揭穿,只能讪笑两声。
  「还是信我不过,我晓得。」萧靖也不作色,将三卷画像收在怀中,便要离去。
  「我信得过萧将军,若不是你还护,怕是真被他认出来了。是我不对,师姐不要生气啦。」宁尘连忙柔声说。
  萧靖本有些恼意,此时被宁尘软声一求,却不知为何走不脱了。她回身盯了宁尘一会儿,说:「随我一起吧,呆在这里,不怕又露了马脚。」宁尘心中暗笑,那惑神无影针摆弄的愈发熟练,冰山雕的女将军,也叫他拨弄化了。
  萧靖一路将他带回了统领府。她这一人之下的身份,住的府院规模却只能勉强比比寻常的商家富户。若不是那高耸院墙上镌有隔绝法印,还道是什么土财主家呢。
  进了院,仍旧见不到几个人,四五进的院子,一路走到深处,也是见了七八个仆役丫鬟。
  「你这儿够冷清的。」
  「不是去野外巡城,就是在城主府理政,一个月也回不来三五天,要那么热闹干甚。」
  萧靖将宁尘领去偏房,吩咐了几个下人听他使唤,又马不停蹄赶去城主府商议封城之事去了。
  宁尘在府上逛了一圈,除了一个巴掌大的花园,指头大的鱼池,再也没什么好瞧的。唯独一个作习武修行之用的大跨院还有些意思,宁尘去架子上摘下一柄刀,舞了两手颇为受用,便沉下心来把陌葬三刀温习了几遍。
  练完了刀,身上却出了一身的臭汗。他吩咐下人烧了热水灌满洗澡木盆,自顾自跳进去泡了起来。
  宁尘将身子浸在热水中,手指轻轻舒展,感受那气弦绕指。他现在已摸着些惑神无影针的法门,只是不知能将心神影响到什么地步。
  真要把萧靖骗到床上,那自然是自己的天下了。合欢真诀一走,保管那女将军服服帖帖再无二心。
  可事到如今宁尘还是踟蹰起来。他本性良善恩怨分明,那萧靖待自己颇为仗义,又是龙姐姐故人,自己这样诱骗蛊惑于她,心中那道坎也不是说跨就能跨去的。
  宁尘心中刚一软,龙雅歌音容笑貌又浮在眼前。气海中伪丹一转,他登时咬起了牙关。
  去他妈的,哪里需要想那许多!仇还报不报了?龙鱼儿还救不救了?连苏血翎现在都下落不明。都已经叫人当成了落水狗追在后面猛打,还想一辈子当个老好人?!
  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又不是要害她什么!婆婆妈妈,何时才能成事!
  宁尘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刮,又在木盆边锤了两锤。那腹中伪丹骤然饥饿起来,只想吸个痛快。
  恰好有一小丫鬟托了一叠衣袍进来,宁尘见她生的俏生,胯下被逆合欢决的伪丹一激,立时硬了起来。他跨出木盆,一时念起,便想将那小丫头拽到身下狠狠操弄一番。
  那丫头见他赤身跳出盆来,惊叫一声,闭着眼睛浑不敢看,只捞起布巾给他擦身。
  宁尘神智还算清明,若真是在这里胡乱施为被萧靖看见,先前一切怕是功亏一篑。他强忍欲念,伸展臂膀由那丫头给自己擦净了身子。
  萧靖刚好回府。她行到别院偏房,见屋门大开似有人声,抬脚便往里去走。
  一照面,正瞧见宁尘赤条条站在那儿,胯下白玉老虎昂扬挺立,玉杵一般直指自己前脸。
  「你、你倒是生得一副好物事。」萧靖尴尬之中偏过头去,笑着打诨。
  宁尘眼见萧靖心有撼动,立刻见机猛拨针弦。方才萧靖在城主府议事,脑子里就全是宁尘的面庞,再被他拿针一惑,心跳一下子快了三分。
  「靖姑娘,怎么闯进来也不说一声。羞人,羞人。」「你把衣服穿好了。」萧靖听他叫的亲昵,连忙将使唤丫头赶走了。那丫头如蒙大赦,闷头便跑,将别院大门死死关牢。主家要寻风流,做下人的哪敢多看一眼。
  此事万万急不得,萧靖这发号施令的统军作派,非得让她主动起来才好把控。宁尘慢悠悠系好袍带,手中针弦拨动不息,只望能叫萧靖生出情欲。
  不料萧靖闷哼一声,按住小腹,靠在了门框上。
  「靖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稍有腹痛。」萧靖面色不显,只摆了摆手。
  宁尘抓住她腕子,闭目视探,却见那两根针刚刚穿破识海之壁,没入气海之中。萧靖体质略有宫寒,那真水凝结的至寒之物初入气海,可不是狠狠痛了她一下。
  「有些旧伤,你来榻上躺下,我助你推拿一番。」宁尘不由分说,扶着萧靖坐在了床上。
  萧靖奇道:「你还会以气疗愈的手段?这可不多见呢。」「你只管趴下,交于我来。」
  萧靖本就想与他多多亲近,有这等机会也便欣然应从。宁尘曾也学过些按摩手法,推宫活血,倒是让萧靖紧绷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多少是舒服了些。
  宁尘隔着衣服,却也能试到她腰背紧实,一双大腿更是紧绷有力,摸起来不似平常女人那般软腻,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借这机会再动针弦,萧靖又没了反应,当真让宁尘抓耳挠腮。
  眼见萧靖气息逐渐悠长,宁尘索性将惑神无影针全部掏出,只留了三根,借捶打按摩之机,一股脑把剩余五根全都打入了萧靖后背各处大穴,猛力将七根气弦一起搅动起来。
  殊不知只要方位得当,拨弦有序,区区一根无影针便足可将分神期贞烈之女变成淫娃荡妇。萧靖武修之体,寻常元婴法宝砸在身上都伤她不得,先前针劲无力,只因入体不深。她刚刚气念松弛,叫宁尘连打八针入体,登时心神大乱。
  「啊——」
  身下女将军突然出声妖媚,如母猫发情夜啼。宁尘见她突生异变,心下一惊,连忙将针全都从她体内拽了出来。
  可那搅动起来的池水又怎是一时半会能停歇下来的。萧靖满腹柔情无处可泄,宁尘方才露出的那根鸡巴热腾腾就在手边。她花蕊湿了大片,翻身将宁尘推在榻上,手指微颤,兜住了宁尘的鸡巴。
  萧靖从军出身,不小心瞥见的那话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均是臭烘烘皱巴巴一坨黑肉。而宁尘的物事触手灼热,又白又滑,足有腕子粗细,萧靖将它捧在手里,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
  「小宁尘,今晚就将你吃了,你可有怨言?」
  饶是此时,萧靖也不忘多问宁尘一句。可哪还轮得到宁尘说话,她手腕早已上下搓动起来,玩得爱不释手。
  「靖姑娘要吃,我便陪了。」宁尘先前被心魔一激也早已欲念大动,忍到此处也无需再忍,一把将萧靖搂在怀里,狠狠吻去。
  宁尘那舌头滑腻腻突进萧靖嘴里,迷得她连忙卷舌相迎。
  荒唐荒唐,好是荒唐!萧靖心中大叫荒唐,口舌却忍不住盘去纠缠,只叫宁尘弄得满口生津。
  萧靖最后一次乃十几年前与魏玄丘雨露一度。那魏玄丘童身金丹,不甚晓得床笫之事,第一次便泻在萧靖掌中,第二次恩爱不到半刻便又泼洒了。萧靖只怜他痴情,倒也不在乎自己极乐与否。可论起酣畅房事,却也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有尝过了。
  那八针惑神,早搅得萧靖花汁淋漓,只缠吻片刻,亵裤外裤都一并给浸透了。她粗声喘气,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去解自己袍带,却头晕手颤怎么也解不开,三两下脱手,竟叫欲火烧得流泪啼哭起来。
  宁尘一手隔着衣服捉住她的乳儿,另一只手托好她屁股,拿鸡巴隔着裤子猛顶她的穴儿。久旷花穴叫充盈阳气一顶,随进之不去,倒也解了一时之渴。
  萧靖也不去结腰带了,抹着泪抽着鼻子,隔空就在宁尘身上一番起落,那淫液顺着裤裆就往下滴答,直流到宁尘卵蛋上,好不淫靡。
  撞了十几下,宁尘龟头叫那布料磨得疼痛起来,他身子往前一探,捉住萧靖裤子一撕,终是把她屁股露了出来。
  可萧靖迷乱之中却没觉察,一屁股落下去才觉出畅通无阻,把那白玉老虎一棍吃到了底。
  那小穴寂寞太久,这样猛然撑开直插花心,直将萧靖涨得要死要活。
  「啊!!太、太大了……我吃不住……啊呀!!」萧靖眼花缭乱,挺着身子就要往上拔,被宁尘一把按住了腰。
  「方才还说要吃我,现在就讨饶,怎能这么放你?」宁尘撕开她裹胸缠布,让那两团圆润笋乳蹭在脸上,胯下直往上顶,插得萧靖失魂落魄,口中哀叫不休,直想爽死过去。
  两人胯间濡湿一片,淫液浆水混着萧靖不慎漏出的些许尿来,叽叽咕咕淫靡声大作。宁尘兴起,故意磨以水声去羞萧靖。萧靖虽经人事,却都是些不懂情趣的糙汉,哪里经过这等不知羞耻的作弄,一时间把将军威严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向宁尘讨饶。
  「你别……哎呦……你让我歇过一口气……再、再来伺候你……哎呀……又、又要……」
  宁尘拿手兜了萧靖双乳,肆意揉捏好不快活,鸡巴更是连抽带插浑没停过。
  萧靖连连推上数次高潮,咬着嘴唇晕厥过去,张开阴关盈盈一抹,已是任人宰割之态。
  宁尘只待运合欢决捅穿她阴关,让伪丹内黑洞用力一吸,这女将军一身修为大半就是自己的了。只消三次,踏入灵觉期便指日可待。
  何等的机缘,为何迟步不前?
  人与魔,无关心念,只关行径。只要这最后一步踏出,便是真正入了魔道。
  他人唾骂又当如何?报仇雪恨,救爱心切,入魔道又待怎样?那些所谓正人君子,欺辱龙姐姐之时,和魔道又有什么区别?拘泥于此,何时才能把龙姐姐找回来?
  那,这与那些畜生有和不同?你恨他们,却作一样的事,那你便是他们。人与魔毫无区别。人道,魔道,哪里才是栖身之处?
  人,能恨自己吗?
  宁尘无法决断,心中欲念大乱,连阳根都绵软下来。那筹谋许久的恶计,到最后关头却始终做不下去。
  他想哭,哭这世界困苦凄绝;他更想笑,笑自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
  萧靖醒来,抬起酥软手臂,抚上宁尘胸口。她强撑起绵软的身子,水蛇一样攀上宁尘肩头,轻轻吻他耳垂。
  宁尘骤然一颤,回身将她吻住按在榻上。两人在床上滚在一起,双腿交缠,萧靖柔情蜜意,往他怀中拱去,恨不得把自己揉到他胸膛中。
  宁尘心中微颤,脑中尽是龙雅歌音容。他暗自哀叹,不意去想,今夜只一心极情纵欲便是……那人魔之途如何去择……待得来日方长罢……窗外,一只黑鸦静立树梢之上,盯着那房中烛火通明。
  绝云城另一端,锋军统领府,黄震偏过头,望向身旁王亦川,咬牙道:「我就说了,那小子绝非什么师弟,只是那母狗寻来的野男人。」王亦川挠挠油光光的头发,冷笑一声:「就算是寻个野男人淫乐,你又能耐她如何?」
  黄震撤去法决驱走黑鸦,露出一嘴黄牙,狞笑出声:「浩天宗使者不也在城中吗?却是一个大好机会。你难道不想作那镇军统领了?」王亦川抬起手中酒杯,对黄震谄媚一笑。

第六章 流水尽付空一场

  窗外几声清净鸟鸣,萧靖悠悠转醒,眼皮子却沉的很。她一时不想睁眼,只
翻了个身,将胳膊搭在了旁边人儿的身子上。

  一夜欢愉,神智澄澈,只是回想晚上自己那骤然情动,萧靖却品出有些异样
。她修行多年,哪怕是以武入道,其余各种法门也多有涉猎。尤其绝云城与妖兽
邪魔征战已久,魅惑邪法也不是难见的稀罕东西。

  想到此处,萧靖凝神定气自我内视。一番搜检,却也没找到什么异样痕迹,
再一运气,经络不涩,气海也在稳稳盘旋。除了因昨晚到的次数多些,泻了几缕
阴元,其余再无旁碍。

  萧靖身为武修体魄强健,饶是昨天折腾到四更天,现在也不觉多么劳累。她
心下甫一安定,又想起宁尘那狂拥热吻,禁不住口舌生津。

  她抬眼偷瞧,却见宁尘正双目无神望着房梁,早已醒了。

  「怎不多睡一会儿,在想什么?」萧靖一开口,自己倒先颤了颤。她平时掌
管大军令行禁止,出口字句皆如金玉,扔在地上铿锵乱响。现如今听到自己不自觉
婉转了声音,不禁生出一些羞涩。

  宁尘闻声回神。他微微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头没能出声。

  「想念你龙宗主了,是么?」萧靖也不遮掩,一语道破他心事。

  宁尘轻声道:「靖姑娘,我卧侧于你枕边,心中却念着旁人,对不住你了。

  萧靖哈哈一笑:「说这种酸话……露水缘分还嫌不够,打算与我长相厮守?

  听她出言爽利行事磊落,宁尘忍不住在心中捅了自己一拳。萧靖忠肝义胆出
手相助,自己却疑鬼疑神险些将她害了。现在识得她一片赤诚,宁尘只想找个老
鼠洞钻了去。

  无需去辨那人魔殊途,认定对的就去做,认定错的就滚他妈的,什么正道魔
道,不后悔才是我道。

  想到此处,宁尘终于吁出一口气,将那整晚愁绪抽去一旁,伸手摸上了萧
靖的长腿。

  萧靖试到他软软手掌抚在自己大腿内侧,心头一战。昨夜宁尘让她坐在床上
,埋首腿间,拿口舌伺候得她欲仙欲死。她那时只盼他没看到自己身上陈迹,可
终究还是遮瞒不住。

  她戎马一生,鞍鞯日久相摩,于大腿根累着一层茧。平日哪有心思放在这种
事上,可到了床笫之上,被露水情郎摸到,不免暗暗有些意惭。

  她却不知,宁尘本就不生长于此。他不仅摸到萧靖腿上峥嵘,也看见她手握
长枪留下的风霜,还有那脊背臂膀上五六道伤疤。可宁尘心中觉得,正是这些与
众不同,萧靖才是萧靖。

  此世间男尊女卑,连萧靖这等智勇双全的女子,也浴血拼杀上百年才能坐得
此位。寻常男子眼中,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这一身皮肉,尤其鱼水交欢之时,又有
几个男人不是逞自己一时之快,哪在乎女子快不快活。

  这等豪义女子,怎能不叫宁尘暗暗仰慕,又有春风一度,难免生出情意。有
这些心愫挂着,宁尘自然望她多享极乐,那口舌之功顺理成章地用了不少心思。

  萧靖哪里尝过男子舐阴的快乐,回想那软韧舌头在自己穴口肆虐的感觉,呼
吸立时短促了两分。

  宁尘坐起身,将她在怀里搂住,让脊背紧贴胸膛。他伸手捧住两只大大的乳
儿,缓缓揉动,浸了些心意柔情。萧靖人在军中马上颠簸,不得不常年裹胸,那
乳儿罕有出来自由自在的时候。此时叫他这样温柔把弄,乳尖转眼坚挺起来,心
窝也酥了。

  「你这浪荡小子,真是会骗人喜欢。」萧靖小声叹气,仰头去亲宁尘唇角。

  宁尘已放宽了心,与昨晚更无旁骛,口舌交缠中捏着乳头轻搓慢揉,片刻就
将萧靖撩拨得请动起来。

  没有惑神无影针作祟,萧靖情欲不烈,却更加动心。她念宁尘昨夜的好,抿
着嘴唇丢了薄薄脸面,身子一转跳下床去,又拽了拽着宁尘的腿。

  宁尘被她拉到床沿上坐着,只见女将军披散着及腰长发,在他腿间一跪,把
那白石杵子吞在了口中。

  美人儿主动相侍,宁尘心中不免惊喜。只是萧靖徒有其表而无其法,一味吞
吐吮得鸡巴口水淋漓,却没得什么滋味。

  萧靖埋头耸动数十下,狼狈地吐出那肉柱,抬头问:「怎样?可舒服吗?」

  那英姿飒爽的马尾长辫如今散在萧靖脸颊两侧,她双眼婆娑嘴角垂涎,望得
宁尘心颤不已。他只道:「嗯,很舒服的。」

  萧靖却是个明白人,她脸颊一红:「莫哄我。我不会,你教我就是。」

  宁尘一只手拨开她发丝,捧着她脸颊轻轻摩挲:「那你吞深些,往里去吸,
我就舒服得紧了。」

  萧靖一心只想叫他爽着,低头便往深处含去。她锻体精湛,身体自控如臂使
指,加上气息悠长,竟生生把恁长的白玉老虎吞进了喉咙深处,琼鼻都贴在了宁
尘小腹上。

  异物初入,萧靖难免干呕了两下,她只嫌自己生疏,毫不为意,一心伏动不
停。就这么吞吐了十数下,宁尘已是兴致大起,他见萧靖无碍,便垂手按住萧靖
脑后,真把她嘴巴当成阴穴猛插起来。

  自己吞是一回事,被人按着狂抽乱插又是另一回事。鸡巴头本是顺着她劲儿
往下滑动,宁尘一使劲便直挺挺撞在她喉管上硬往下送。宁尘拱腰冲撞了十数下
,萧靖抓不住喘气的时机,直呕得眼角通红,把泪珠流了满面。

  她只道宁尘这样舒爽,也不求饶,一头秀发被宁尘颠散的不成样子。宁尘斜
望见一旁竖得长长铜镜,只见萧靖赤身裸体跪坐在那,弓着光滑的后背任自己胡
乱施为,屁股瓣中间的地面都滴滴答答湿了一片。

  宁尘不禁意动,把鸡巴往外一拔,从萧靖口中连汁带水退了出来。萧靖连声
咳嗽,涕泪直流,嗔道:「你可苦了我……」

  「这就让靖姑娘甜着。」宁尘性起,提着她胳膊往上一拉带入怀中,在她嘴
上又吸又舔,顺手将鸡巴压在了萧靖双腿之间。

  昨夜萧靖还因久旷战阵难以吃消他攻城之器,这一晚折腾下来,花瓣也操醒
了,花蜜也淌开了,她把腰腹一弓,便美美将肉棒收进了穴儿里。

  那龟头的棱儿刮得萧靖脖子都梗了起来,长长哀了一声:「唔……你这宝贝
如此厉害,也不晓得、不晓得……呀……」

  宁尘顺着她话音往上一墩,撞着她宫口花心,叫萧靖半句话噎在了口中。女
将军常年打熬筋骨,情动下穴儿缩得颇为有力,出劲儿时竟比初操了三天的龙鱼
儿还要紧致,若不是萧靖淫蜜如泉,还当她是个刚破身的雏儿。

  宁尘借机亲她耳朵一口:「不晓得什么呀?」

  萧靖喘韵气,面红道:「不晓得……一辈子要祸害多少姑娘。」

  「还有心思想这有的没的,想来是我不够出力啊。」宁尘将她一推,按趴在
榻上,从后面操了进去。

  萧靖被满满当当送进来,一阵头晕,羞恼道:「你、你哪来这么多花样!这
岂不是和狗儿一般。」

  她先前向来无非男上女上两种姿态,却也知道那马儿狗儿交配的情形。如今
被宁尘从后背操进来,难免觉得此形此状颇为淫贱。

  「人儿狗儿有什么分别,都是贪欢罢了。」宁尘笑着,胯下不停,撞得女将
军只有哀哀叫的份,再也说不出话了。

  后背入位本就易深,宁尘卡着萧靖的腰一阵冲刺不留情面,把那花宫糟蹋得
软腻不堪。萧靖阴关被他搅得软烂,铜墙也变了肉栅栏,又乱叫着喷了几滴阴元
出来,叫宁尘尽数吸纳了。

  「啊……啊……十三……你真欺负死我了……怎么……还不停歇……我可要
受不住了……」阴元泄体时于女子而言最是极乐,萧靖再如何刚强,这下也给她
操成了一朵艳花儿。

  宁尘昨晚心地沉闷,只是叫萧靖舒爽过去,自己浑然未泄。此时见她又到强
弩之末,只怕再继续强要坏了她阴关。

  若是宁尘以合欢真诀于她相修,倒也于两人修行都有好处。可合欢真诀的双
修法终究是个中隐秘,倘若日后再有变数,只怕不好收拾。

  情到此处,也没有别的法儿,宁尘提枪出来往上一举,借着穴内湿滑便往萧
靖屁眼里操去。

  萧靖贪享腹中酥爽,整个人软绵绵的,那后庭也未防备,叫宁尘突然闯进一
个龟头才骤然惊起,却是拦不住了。

  「啊呦!!那处也是能进的吗!?」

  萧靖大惊失色,屁股里又痛又涨,腰眼都麻了。她连忙拧身伸手去推,却被
宁尘一把叨住腕子挣扎不得。

  「若在穴儿里再折腾半晌,你还爬的起来吗?只能拿后面代代了,乖乖趴着
便是。」

  那后庭不似小穴有底,宁尘尽根没入也不伤萧靖身子。她历经人事,小穴唇
肉颜色深紫,那后庭涡旋却粉嫩嫩未被采摘,如今叫那粗大阳根狠狠撑开,变作
一圈毫无血色的肉膜,只看着颇为凄苦。

  宁尘没了负担,只就着自己舒爽猛操猛干。那棒儿比肠道还粗,一次次套将
进去,把萧靖肚内搅得翻江倒海,那硬邦邦的物件隔着一层肉膜还时不时蹭着花
宫,淫水流起来全没停过。

  只是苦了那小屁眼,萧靖灵觉期武修,饮气化精不食五谷,屁眼连秽物都常
年不过。现在硬吃了腕子粗的鸡巴进去,痛得几近失了触感。

  身后少年腰胯啪啪撞在自己屁股上,推得自己前摇后摆,那悬着的两只奶子
翻出层层乳浪,淫靡不堪。那乳头尤为可怜,正垂在床褥上,随着摆动的乳儿在
布匹上磨蹭不休,不消一刻就变得红肿酸麻。

  萧靖想要转身讨饶,却被宁尘伸手拿着脖颈,整个脸按在床上,一副撅腚求
欢的样子。

  「你这坏种……快把我腰弄折了……唔呀……」

  萧靖一声痛叫,却是肛肉实在撑不住阳根粗大,崩伤了一道口子。宁尘还未
察觉,抽动之下,一层肛血抹在鸡巴上,红彤彤一片甚是凄美。

  「你往穴里弄吧,都把我后面操坏了……」萧靖不想求他,只小声出言提醒

  宁尘低头一看,见萧靖臀间血渍渍染了一片红,竟起了些性子。他将萧靖翻
转过来,捏着她双乳又驰骋了十数下。从正面操弄后庭,女子非得高举臀部不可
,那血珠混着从穴内涌出的滚滚淫液,一直淌过萧靖肚腹,流去了胸口间。

  身子竟被自己的淫水给浸湿成这般模样,萧靖心中大羞,哪怕肛穴痛痒得紧
,花宫也猛打两个哆嗦,险些被人从屁眼操成高潮了。她见宁尘神情迷乱,知他
正操的尽兴,也不忍出言再阻他,只拢过他脖颈,努力往上撅着屁股便罢了。

  那双浑圆有力的大腿缠在宁尘腰上,却是拿屁眼相迎,端的是悖逆常伦。宁
尘见身下的女将军屈腿提臀蜷成一团,尽供他使性,不禁心念动摇再把持不住,
胯下卵丸一缩。

  猛操几下,几乎又要将萧靖屁眼撕开个口子似的,宁尘身子后仰,按平
萧靖腰腹,重新把鸡巴塞进了她穴内。

  雨露重逢,萧靖只当他转了意兴,咬着牙心说那便再忍他一回,却不料那棍
儿死死顶在花心硬磨起来,猛地一涨。

  萧靖心尖一颤,她知是男子将到之兆,不禁叫道:「啊呀!可不能……」

  话却是说得晚了。宁尘合欢真诀在身,每日出精七八次都不在话下,何况又
积攒了这恁多时日,精关一开再停不住,竟硬生生在萧靖肚子里射了小半柱香的
时间。

  萧靖男人虽见得不少,却只叫他们浇在肚皮上,从不曾射在里面。这一回她
只觉那滚滚热流一注注灌进小腹,戎马倥偬时遗下的宫寒尽被那热精驱散,又暖
又酥,全身说不出的安爽通透,似泡在温泉中一般。

  只是那阳物跳动不休,自己缓过劲儿来,它却还在那里射个不停。萧靖那花
宫被注得满满当当,酸胀不已,她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竟又有些动情,恨不得让
宁尘再一顿猛操把宫口干个对穿,泄去那满腹的热火。

  好在她从昨晚被操到现在,身子实在没了劲。虽想说话,却连喉咙都失了气
力,只好张着嘴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叫宁尘将她小腹撑得微微隆起。

  宁尘趴在她身上,往里又捅了几下,卵蛋都快射瘪才算罢休。软塌塌的鸡巴
还裹在那穴里,硬将最后两滴浓精都挤在萧靖阴内,这才长舒一口气。

  萧靖屁股一夹,强把宁尘那话儿从穴内挤了出去。肉棒裹挟着一团淫水荡在
她臀间,却是一点精水都没有。原来那宫口早叫宁尘磨得肿了,锁下了满满一花
宫的浓精不得脱出。

  萧靖往自己鼓起的小腹一按,只觉得盈胀欲裂,不敢再动。她不禁又气又羞
,在宁尘肩膀上打了一巴掌:「把我弄成这般模样,可叫我怎么出去办事!」

  宁尘拱在她胸间,懒洋洋地舔着萧靖奶子:「师姐拿元气把精水化去,用它
吐纳淬体,于修为大有好处呢。」

  萧靖已试出那满腹精液中阳气狂烈,的确是拿来锻体的好东西,只白了宁尘
一眼,不再骂他。

  云雨收住,留下满铺的狼藉。日头已过两杆,两人还有事情不能再歇,只好
慢吞吞爬起身来。宁尘与萧靖在法术一道俱是稀松,掐个聚水决勉强凑得两大盆
清水,给自己擦了个干净。萧靖赶宁尘去了外间,自己偷偷拿手塞入穴中,掏抹
半天却仍是泄不出那宫内精液,也只好悻悻作罢。

  待她回转看向那湿得通透、染满白浊血色的床褥,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萧靖沉定心念,挥掌拿真气将床上的东西尽卷作一团,凝出一团灵火烧了个干净

  宁尘胡乱擦净身子套上衣服,重新走进来,萧靖已披上一身白袍,坐到了铜
镜之前梳着头发。宁尘忍不住走到她背后,摸着她手背将梳子要了过来,替萧
靖去梳那秀发。

  萧靖愣了一下,也便由了他。那双手挑拨自己双乳时玲珑可恶,梳发时却
沉稳温柔,叫萧靖心中不禁绵软。

  「十三,你后面想做什么,先讲与我听。」萧靖忍不住开口道。

  「我……」

  宁尘先前一番人魔交战,好容易择了一条「我道」,今后的事情还来不及思
忖。如今萧靖问起,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萧靖见他色滞,便继续道:「我已替你想过了。第一条路,你出关藏身,待
中土风停雨息,你再回来寻你的龙宗主。第二条路,你留在绝云城入仕,等有了
可以驱策的人马,把他们散入关内,探寻消息即可,我自然会全力助你。如今只
有这两条路可行,你好好想想。只是浩天宗出言封关,城主早晚要应允,我便是
能拖也拖不了太久,你需得速速决断。」

  萧靖所言周详缜密,可见用心良苦。宁尘品出其中滋味,再难自已。

  「萧靖,我有一事要说。」宁尘将梳子搁在萧靖手边。

  「嗯。」

  「昨日里,你定觉得心神动摇,绮念不断,才忍不住与我欢好。只因你在绝
云城势大,我忧你或有害我之心,偷偷对你施了法术。」

  萧靖眉头皱起,回身盯着宁尘眼睛。宁尘心中有愧,也望着她双目,手指一
张露出那小小针匣。

  「我拿惑神无影针引了你的欲念,妄图把你心神掌控,再用功法吸你修为,
以便在绝云城扎下根来,再做图谋。只是我见萧靖你满腔忠义,无论如何也下不
去手,将针都拔去了。你对我这般好,我实是不能把做过的丑事再与你相瞒。」

  萧靖听着他的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两人又默默相对一刻,萧靖转过身
去,伸手取过梳妆台上一条青蓝发带。她慢条斯理扬了扬长发,重新束好马尾,
站起身来。

  「走吧,我送你出关。」

  萧靖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只打开门先去了。

  两条路,现如今只剩了一条。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她不愿再留他在城中了。

  宁尘敢将事情告于她听,便有心承担后果。萧靖听到真相,知道自己诱奸于
她,还要亲自送他出城,当真是仁至义尽。

  宁尘也不做小女儿姿态,随萧靖去了。两人跨上战马,一前一后,向绝云城
西门而去。

  萧靖骑马在前,关节肌肉隐隐作痛,小腹更是酸胀不堪。这还不算什么,尤
是心口刺得厉害。她为人一贯要强,想起昨夜自己被宁尘邪法作践得尊严全无,
心中便忍不住火一样怒起。

  按照以往脾性,她听罢真相,只会去门口提枪进来,一招九霄云裂把这少年
扎个透心凉。这念头在萧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留住。若不是他主动开口,
自己又怎能知晓?哪怕只算此节,他便罪不至死。

  昨夜荒唐,今朝却是你情我愿。二人交融如酒,细细去品那情丝香醇,几乎
要把萧靖醉倒。如此去想,不是昨天叫宁尘使手段放下身心之防,怕也享不到今
日之欢愉。

  两相一抵,萧靖倒没了杀意。待她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深恨宁尘告知她真相
,叫她再难忍耐他留在身旁。

  你想要我这身子,便留下多磨些时日,我本就有心相寄,还怕我不交于你?
为何非要使那天理不容的手段!萧靖手扶银枪,捏的指节咯咯作响。

  可转念一忖,萧靖也知道宁尘身陷困地,为世间不容。换作自己,也未必不
会以种种手段提防身旁每一个人。想到此处,萧靖的手又松了下来。

  罢了罢了,且送他离去,只当是南柯一梦。萧靖想回头看他一眼,又兀自忍
住。

  萧靖思虑甚重,不免心中焦躁,忽地一抬头,才发现已绝云城西门已近在眼
前。

  西门正对化外高原,是四门城防最要害之处,这里兵甲虽多,却不该如今
日这般严整。

  萧靖一愣,再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前城门紧闭,那城墙上的法阵都已发动了

  她眉头紧皱,驾马疾走来到城下。兵士们见是萧将军,纷纷让路,一位金丹
校尉上前迎来。

  「谁让封的城!?」

  「秉将军,今晨还未天明,黄震将军亲自前来下的命令。」

  昨天萧靖特意说服城主多等两日,好叫城中庶民外疆商队有所缓冲。这毫无
征兆把城一封,宁尘走不脱还在其次,却又不知断了多少贫户细细财路,落得个
家破人亡。

  「你等先把城门开了,护城阵撤下!等我命令再做计较!」

  「可黄将军已将阵界石取走了,我等撤不了护城大阵啊……」

  萧靖怒火攻心,调转马头,对宁尘喝了一声「跟上」,快马加鞭往城主府去
了。

  宁尘徒见异变,心中一凛,还未等说话,萧靖就掠过身旁冲在了前面。
绝云城多需跑马,道路宽阔,赶上早间行人不多,萧靖一眨眼就甩了宁尘百十步
出去。

  宁尘暗自有了计较,他虽于城中政事不熟,却也知道那黄震是甚等样人。如
今他突然封城,决计不止这么简单,后面定有招数等着萧靖。

  他大声呼喝,想叫萧靖听他说几句话,可萧靖浑不理他,仍然马不停蹄。只
怨宁尘骑术不精,拼死拼活也追她不上。

  恍惚间,宁尘不禁想起万法宗上自己是何等无计无措,一时只怕恶剧在萧靖身
上重演,当下也不再犹豫,激开巽风邪体从马上跃起,御风直冲萧靖而去。

  萧靖那胯下灵驹神骏非凡,却也赛不过金丹修士的御风腾挪。宁尘飞到萧靖
马侧,伸手兜住缰绳:「萧靖!你且听我说!」

  萧靖叫封城事情一急,火上浇油,看到宁尘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纵起
枪杆就来驱他。

  「松手!」

  谁知宁尘不闪不避,邦的一声叫银枪扫在臂上,愣是没有撒开缰绳,直把那
马拉停下来。

  萧靖浑没想到自己一枪砸了个实在,她气火攻心出手极重,可宁尘哼都没哼一
声,只抬眼死死望着她。萧靖向来敬重硬汉子,宁尘这看似柔弱的身子骨竟这般
倔强,叫她心中生出些许不忍。

  「你有什么话说?」

  「事发突然,黄震正等着你去,你不做好谋划冒然而入,只怕被人掣肘,讨
不了好。」

  萧靖冷语道:「你当我不知?可若等他报上城主,知会了浩天宗使者,这事
便寰转不得了!城中贫苦百姓,不知要被关上多久,谁又来管顾他们?!」

  萧靖说完,打马欲走,可宁尘却不依不饶没有松手

  「萧靖莫急。两日内开不了城,我便露出身份硬闯出去。我现了身,那浩天
宗就没有封城的道理了。事情既然由我而起,便由我亲自了结。」

  宁尘一番话说得淡然,听在萧靖耳中却有干云豪气。她终于耐下性子,翻身
下马,走在宁尘身侧。

  「依你见,此事如何处置?」

  「我先要弄清,黄震王亦川是甚样性格,图谋些什么。他们手中多少权,麾
下多少兵,你都与我讲来。」

  萧靖冷哼一声:「还要给我当谋士不成?」

  「死马当活马医吧。」

  萧靖听他出言稳重,权且信了他:「那王亦川家世不错,乃绝云城大族,举
全家之力硬供出一个灵觉期。只是他为人蝇营狗苟,不足为患。黄震与我相似,
在多年征战中入道,于行军打仗上有些造诣。」

  萧靖顿了顿,又道:「几代城主识我治城得法,大事上的决断大多交托与我
。黄震好大喜功,略懂战事却不通民政。他三番几次耗竭民力,欲向西边几处妖
兽盘踞处伐兵,都被我驳了,积下不少宿怨。」

  萧靖三言两语之下,宁尘把黄震的底子摸了个大概。他皱眉道:「若放在平
时,他强封城门,你这样回去叫他开城,他会乖乖听话吗?」

  「城主平时虽然惫懒,却也不是个傻子,讲明白道理自然……」

  「不……萧靖,你在绝云城太久,这几百年的建制你都惯了,看不清这里的
云山雾罩。现在城中真能话事的,哪里轮得上那城主?只有你们三个灵觉期!平
日里你们对城主服从恭敬,可真要撕破脸来,凡人哪有掣肘修行者的道理。你向
来忠义没有二心,可那黄震却不是任凡人搓揉的老实蛋子……」

  萧靖从未想过黄震还有颠倒乾坤的可能,一时竟停步愣在那里。宁尘扶着她
胳膊往前递了一下,她这才又迈开脚步。

  「你是说,他已决心反逆城主号令?镇城军都是我的人,锋前军也有不少军
心在我。他想造反哪有这么容易。」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不防。他封了城,又能瞒你多久?他知道你必去驳他
命令。所以封城只是诱饵,他收了阵界石,就是为了叫你去寻他……」说到此处
,宁尘突然捋出了一丝明光,忍不住「啊呀」一声。

  萧靖急问:「怎样?」

  宁尘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听我慢慢讲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魏玄丘走进锋军统领府大堂,眼中血丝未消,似是一夜未眠。

  黄震戎甲在身,和王亦川并坐一处。他望见魏玄丘进来,抬手拍掌:「给魏
副统上碗椒汤祛祛火。」

  魏玄丘也不作礼,随便在下首坐了,端起仆役送来的汤碗,咕嘟嘟将一碗浓
厚椒汤灌进肚里。

  「怎么样,魏兄弟,去了么?」王亦川抻头笑问。

  黄震仰着鼻孔老神在在,拿眼扫在魏玄丘身上。

  魏玄丘沉沉「嗯」了一声把汤碗顿在桌上,啪嚓一下,竟把汤碗磕坏了。

  黄震两个时辰前将魏玄丘偷偷唤来,只教他去镇城军统领府侧厢一探。现在
天光大亮,魏玄丘挂着一脸冰霜回还,黄震便知他已把该瞧见的都瞧见了。

  晚上那般淫声艳语,早晨也少不了梅开二度。绝云军上下无一不知魏玄丘与
萧靖最是亲近,也有传言说二人早有露水缘分,此时让他看见萧靖被别的男人那
般淫弄,哪有不头昏脑热的道理。

  「萧将军的私事,与你我有什么想干,你又叫我去看些什么!」魏玄丘厉声
对黄震叫道。

  「魏兄弟,我们也是为你不平。你忠心耿耿随护萧靖恁多年,她却对你不假
颜色。见了一个师弟,立时就颠鸾倒凤不知廉耻了……」

  王亦川趁机道:「我看着那小子那般年轻,顶多不过十七八,萧将军就算有
这么个师弟也没多深交情,谁想着竟玩得那般放得开……」

  他话也不说完,只嘿嘿淫笑。

  魏玄丘在桌上拍了一掌:「那小子是野地里捡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师弟!」

  黄震和王亦川相视暗笑,这不就把实话激出来了?

  王亦川面露惊恐:「啊呀,那小子说不准正是浩天宗要寻的合欢宗余孽!」

  黄震咳了两声:「魏副统,绝云城被这么一个贱女人把持,早晚要出大事。
不若你我联手将她权柄卸了,也好过被外道邪祟蛊惑,害了这一城的人。」

  魏玄丘面色铁青,口中喃喃道:「这可……这可……」

  王亦川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重心长:「你也知晓,那妖兽本是三年一小闹,
五年一大闹,可这二十年间你可见大批兽军攻城?如此太平,怕是魔域一边早晚
要有大动作。合欢宗宗主与西域邪道勾结,修习魔功,已闹得天下皆知。这些事
凑与一起,难道还是什么巧合吗?」

  魏玄丘胸口一口气卸了下去:「可萧将军毕竟对我恩义如山,我怎好……」

  黄震朗声道:「也不需魏副统多做什么,只待我们行事之时,你按住镇城军
不动即可。」

  「可莫要伤了萧靖的性命。」

  王亦川说:「那是自然,等我们绑缚了她,不如就交给魏副统看管吧!嘿嘿
……」

  黄震一摆手:「哎!什么魏副统,今天我魏兄弟就要成镇城军正统领了,可
喜可贺!」

  面前二人哈哈大笑,魏玄丘嘴角颤了颤,与他们唱和到了一处。

  这时有一人飞奔而入,道:「黄将军,我们跟住萧靖,眼见她去城门叱骂了
几声,又去了城主府。」

  「独孤那小子呢?」

  「回镇城军统领府了。」

  黄震手一挥:「再探再报。」

  须臾之后另有一名校尉走进,王亦川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回座对黄震道:「
人已埋伏好了。」

  黄震早已想了一套软硬兼施的计策,自忖萧靖只会乖乖听命,用不到那强硬
手段。但为了保险,他依旧挑了锋前军二十名金丹好手布在府内府外,以备不时
之需。

  过了半个时辰,探子来报,说萧靖一手拎着银枪,一手捏着城主敕令,直往
黄震府上来了。黄震心中不禁偷笑,这母狗做事端的是一板一眼,到这时候还讨
什么城主敕令,全是虚招子。

  她输就输在太过要脸。

  等将她丑事散的全城皆知,就算一时拿她不下,她也断然没法留在绝云城。
一个臭娘们,压在头上这么多年,今次让你知道知道,女人就该给男人趴在脚底
下。

  念到此处,黄震心情大好,唤来几盏酒,于王亦川魏玄丘一并饮了起来。

  过了些时候,就听锋前统领府大门咣地一声被踹了个稀碎,黄震便知萧靖到
了。

  有大事要做,黄震早叫门仆散去了府后。萧靖无人阻拦,大步直直走上厅来
。她原本怒气腾腾,眼睛往魏玄丘身上一落,禁不住面露惊讶。

  魏玄丘低头饮酒,却不看她。

  萧靖也不废话,重新看向面前锋军统领:「黄震,是你让封的城?」

  黄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酒,大喇喇道:「萧靖,大白天的闲来无
事,跑到我这里撒什么疯,赶紧回去日你的小白脸吧!」

  萧靖也不作色:「闭上你的臭嘴,把阵界石交出来!你也是护佑这一城的要
员,不去顾念乡亲父老,真把勾心斗角这些破事当戏唱了?!」

  黄震一口酒下去,咂了咂嘴:「我若不交,你又待如何?你不会以为拿城主敕
令出来,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吧?」

  「不听城主敕令,你是真要反了?」

  黄震笑道:「萧靖,也就是迂腐如你才把那脸面活儿当回事。我教你记住,
有些事是要不得脸的。不要脸了,那凡人的开城敕令就压不得我,你手中便是废
纸一张。再说,我何必去反城主?倒是你在这绝云城一手遮天,作威作福,我若
是反,反的也是你萧靖!」

  「就凭你?」

  「凭这一城的民心!」

  黄震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记,豁然起身:「你与合欢宗邪祟寻欢淫乐,叫他
在床上日得千娇百媚供他使唤,定是要放他出城去。你放走了贼人,若叫浩天宗
找上,又置绝云城于何地?」

  他一番话说得豪气凛然,死死扣住了大义的跟脚。黄震这么多年与萧靖共事
,最是知道她何等样人。想动摇她的脊梁骨,就得从萧靖最看重的地方下手。

  果不其然,萧靖面如沉沼,一言不发。黄震看着她模样更加胸有成竹。

  「你素来刚正,这次一朝失足,我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你卸职致仕吧,待
送走了浩天宗尊使再说。你的能力众人都看在眼里,城主自然会再许你一个重位
。」

  黄震一头堵一头疏,换做常人八成就身不由己顺着他走了。不过黄震知道,
萧靖上位已久,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萧靖喘了两口气,却说了一句黄震刚才说的话:「我若不致仕,你又待如何?
你不会以为推浩天宗出来,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从吧?」

  黄震哼道:「那我只好将实情向浩天宗尊使上报。只是你萧靖身在绝云城重
位,庇护邪佞,浩天宗是定要追究到底的。那大宗大派,不把绝云城掘地三尺,断
不会善罢甘休。你非要以一人之错,连累满城百姓?」

  萧靖向周遭扫了一圈,心道宁尘所说不错。

  「黄震,你把满府的下人从卫都驱走了,只在此间留我等四人,不是也怕浩
天宗知情发难吗?我知道,你同样不想叫浩天宗抓住尾巴。你若告密,不过是鱼
死网破之举,难道这绝云城你是一点也不在乎?」

  黄震被说中心思,嘴角抽搐两下:「你当我豁不出去?绝云城乱了又怎样?
我只要讨得浩天宗支持,坐得城主之位,再起一座新城都不在话下。倒是你萧靖
,真敢狠下心来与我对赌?」

  萧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原以为,你虽为人乖戾,至少心中是放着绝云城的。
现在听了你这番话,我倒也不必迟疑了。」

  「少他妈废话!你若不交权,我即刻就去迎宾府见浩天宗使者!」

  「不用去了,现在就见吧!」

  萧靖手掌一翻,从储物戒中抖出一只布袋。那布袋圆鼓鼓一团,人头大小,
浸透了暗红液体。她把布袋往前一丢,咕噜噜滚到了黄震脚下。

  黄震大惊失色,哆嗦着抓起布袋一角,手忙脚乱去解捆口的麻绳。

  「你……你……你将浩天宗的人……」

  那浩天宗使者虽然与萧靖同是灵觉期,总得有些护身法宝,万不可能无声无
息被萧靖就这么杀了。再说她怎么敢的!?

  浩天宗使者是黄震计划中压秤的秤砣,这一下子谋划叫萧靖全盘搅乱,他怎
能不慌。

  黄震神情恍惚,呆呆扯开布袋往里一瞧,哪里是人头,一个破西瓜而已。

  脑子里刚滑过「这是闹哪门子笑话」,耳边却已风声啸起。

  宁尘咬住时机,从斜后方栖息处纵身一跃,陌葬三刀直奔黄震脖颈而去。

  他巽风邪体最是擅长隐秘气息,厅中几人不过灵觉前期修为。他们全神落
在萧靖身上,宁尘匍匐潜入黄震近处,竟无人察觉。

  黄震毕竟久经沙场,反应极快。他激起身上护体法器,咬着牙拧身一闪。

  宁尘三刀齐发,先破法器,再透甲胄,直入黄震左肩。一道血箭滋出,黄震
血灌瞳仁,哇呀一声爆出随身四柄骤日狂刀,将宁尘生生逼退开来。

  萧靖已纵枪而上,噼啪荡开黄震御刀罡气,枪花如疾风暴雨兜头罩下,不给
黄震半分喘息之机。

  宁尘团身一扑闪过黄震刀锋,也不恋战,将手中长刀猛地甩出,直奔对侧王
亦川而去。

  王亦川慌忙使个铁桥躲过那刀,坐在旁边的魏玄丘却已拔剑朝他挥来。

  「魏玄丘!你!」

  魏玄丘面似钢铁,手中战剑当胸剁下。可他修为毕竟低了王亦川一档,虽将
王亦川劈倒在地,却只裂碎了他胸口护心的铠甲。

  黄震泼刀如壁,在萧靖枪影中苦苦支撑,大喝道:「来人!!」

  他声音运足了真气,周围埋伏的二十名金丹期武修闻声而动。可他们刚冲进
厅内,就见萧靖将敕令扬在了空中。

  「城主亲令!擒拿叛将黄震王亦川!」

  那敕令写在法笺之上,在空中一展,大放光毫,斗大的字句随法光一一闪烁,
恍在半空映得清清楚楚,下角盖着城主大印作不得半点虚假。

  那哪里是开城令,而是一张结结实实的平叛令。

  先前萧靖去城主府,若是写一纸寻常文书哪需要等那许久。她与城主陈清利
害,捅破了黄震不臣之心,把个绝云城城主吓得屁滚尿流,赶忙找来宣告全城用
的法笺,听萧靖的提点一笔一划写了平叛敕令。

  那法笺声势浩大,萧靖又言出如山,二十名金丹武修立刻犹豫了。都是军队
中将校,虽是黄震麾下心腹,奈何这一队人被唤得突然,虽摆下了埋伏却意志不
坚。倘若黄震占据主动势大欺软,众人一拥而上也就罢了,可如今主将满身是血
,又有城主敕令摆在眼前,一人踟蹰便人人踟蹰,竟没有一个立刻动手的。

  萧靖心说宁尘算得果然不错,她枪袭不停,只按宁尘谋划大喝道:「黄震由
本将亲自处置,你等速去府外结成军阵,不叫叛将脱逃!」

  想让黄震部属反过来帮自己是决计不可能的,再让他们多待些时候,黄震缓过神来以将
令一逼,难免有人禁不住插上一脚。萧靖此时给了他们理由置身事外,正戳在这
群金丹军士的痒处。

  眼见手下人跑没了影,黄震那口黄牙好悬没咬碎了。他一时发了狂性,御起
自己四把灵刀泼风一样朝萧靖劈去。

  萧靖向后略退几分,开口道:「黄震,你自恃道行高深,不把城主放在眼里
。却不知哪怕凡人城主,也有世世代代积蓄的众志在此。暴利之前,人确实
可以不要脸,但想让众人都随你一同不要脸面,可不是那么容易。你小瞧的,便
是今日要你命的。」

  黄震气火攻心,大叫:「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黄震此局布得仓促,萧靖应对想得匆忙,输赢只在杀伐决断之间,萧靖率先
动手已是赢了大半

  萧靖与黄震境界相仿,真要沉心血战,没有一两个时辰决计分不出胜负。可
宁尘先前一刀几乎废了黄震一条臂膀,如今气血流失,萧靖步步紧逼,他连一丸
药都不及掏出,一套疯魔乱刀下来,竟是力气大竭。

  黄震心焦如焚,扭头去看王亦川。他本算着,两个对萧靖一个,怎么还拿她
不下,却看见魏玄丘和独孤十三两个金丹竟生生将王亦川栓在原地,愣是腾不出
手来助他。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那魏玄丘直愣愣一个汉子,哪里来的那般的心机?

  他又怎知,宁尘早早就将绳子套了过来。

  先前与萧靖打马回还时,宁尘猛然意识到,封城若是诱萧靖的饵,那黄震必
会派眼线盯住二人动向。于是他和萧靖抄了小路藏身,那眼线急追一跑露了身份,
立时被二人擒下。宁尘还有一副法纲中的易容机会没用,当即拟了那人的嘴脸。

  那上堂与黄震报告萧靖动向的探子,正是宁尘本人。黄震等人以为宁尘身
在萧靖府内的时候,宁尘已借故待在了他们自己府里。周围埋伏的金丹以为他是黄震的
探子,均未发难,这才叫他潜入了厅中。

  只不过,这魏玄丘却是宁尘行事时的一个意外。他送萧靖入城主府时,正见
到魏玄丘在城主府前一酒肆门口独饮。

  宁尘心中电光石火,当即换回本来面目,坐去了魏玄丘桌前。魏玄丘抬头望
见他,虽是微微一愣,却抬手倒了一杯浊酒推在了宁尘面前。

  魏玄丘清早在此,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宁尘将一串串迹象箍连起来,
事情已猜出大概。

  黄震先前一脸心不在焉,因何敢连夜布下如此一场大局?他定是抓到了
某个契机,而且就在昨日晚上。还能有什么契机?当然是二人昨夜颠鸾倒凤,不
知让他用什么法子窥到了。

  宁尘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自己一心提防萧靖害他,却忘了外人的觊觎,现在
想来真是猪油蒙心。

  于黄震而言,想动萧靖,镇城军不得不防,策反副统领魏玄丘自是上招。看
魏玄丘模样,怕是已经与黄震见过,知晓了自己和萧靖的事情。

  妒火汹涌之下,覆巢安有完卵。宁尘一路谋划,倒是此时最为凶险。

  「魏大哥,怎么坐在这里?」宁尘接过酒杯,以话试探。

  「在等萧将军出来,有事与她说。」

  魏玄丘面色不动,宁尘也堪不破他心思。时间飞逝,万不能在此纠缠不休,
宁尘把心一横,干脆把遮羞布尽撤了。

  「你去过萧靖府上了。」他也不与魏玄丘相询,只凿凿道,「魏大哥,你生
气了?」

  魏玄丘心系萧靖十数年如一日,听得那心上之人被面前小子那般淫弄,怎
能不痛彻心扉。刚才宁尘若是出言轻佻,魏玄丘当时就能一剑将他劈了。

  可宁尘那样一句话问出来,语似关心,魏玄丘却凶不起来了。

  「我为何要生气?」魏玄丘强笑道,「萧将军如天人一般,城中无人不敬。
只是城中军务政事繁重不坎,她身疲心累,却无人可与消解,我也不行……你能
……你能解她一时寂寞,我又……」

  此言语有一半都是场面话,可说到此处,魏玄丘却是将自己一肚子爱恨摸得
通透了。他凝望初心,不知不觉中竟熄了妒火。

  「是,魏大哥说的不错。」宁尘缓声道,「她是那般好,能搏她刹那青睐,
已是天大的福气。我想留在绝云城,却是没那个命分。如此说来,我实在有些羡
慕魏大哥。」

  「你要走?城已封了……」

  宁尘伸手用力抓住魏玄丘手臂:「魏大哥,封城正是黄震给萧靖设下的全套
。她如今有大难在前,你我必须助她一臂之力。」

  魏玄丘先前长长呆坐在此处,意头也不是没有过动摇。幸亏宁尘几句话替他
理清心事,这才定下心来。他叹气道:「我此番也是来提醒她,黄震似有什么谋
划。」

  「那便照我说的行事……」

  魏玄丘仍信不过宁尘,但宁尘也不指望指挥他做什么机要之事,只叫他该动
手时动手,但凡于萧靖没有坏处,他便没有回绝的道理。宁尘只庆幸,魏玄丘毕
竟还是对萧靖忠心耿耿,若厅中反水的多了一个他,事态就全然不同了。

  此时锋前军统领府中,偌大的厅堂早已被三名武修的罡气扫成废墟一片。

  魏玄丘招式大开大合,宁尘巽风邪体动如鬼魅,两人功法配合也算契合,携
手逼在王亦川身周,虽伤不着他,却足以给萧靖清出战场。

  萧靖瞧准黄震力竭提气的缝隙,枪尖突入战圈,在黄震身上留了一道道浅
伤。黄震一鼓作气未能压住萧靖,战意弥散,退意萌生,拼着将刀阵一旋,强抢
出一个缝隙拔地而起,立时就要窜出府去。

  萧靖正等着这一刻。她向后躲过刀阵,左手早已从腰间绰出一杆短枪,银光
一闪脱手,透入黄震大腿。

  黄震没感到痛,只觉得身形一滞,萧靖银龙大枪已兜头扫下,直抡在背上,
将黄震结结实实砸入地中。

  黄震骨断筋折,惧意大盛。他刚要开口讨饶,萧靖银枪已连穿他紫府丹田,
一股暴烈真气灌入,连元神带金丹一同碾了个粉粉碎。

  王亦川见黄震大败亏输,撑着护体罡气硬挨了魏玄丘一剑,摸出一道符箓拍
在地上。一股狂风暴起,卷起废墟中漫天沙尘,更是将宁尘魏玄丘震去了一旁。

  借此时机,王亦川窜上天去,御风直冲城外而逃。

  猜出宁尘身份的只有黄震王亦川二人,非得将他们灭口不行。萧靖从黄震身
上拔出长枪,飞身落在府外坐骑之上,催马急追而去。

  萧靖只当王亦川慌不择路,等他叫封城大阵阻下便将他捉了。可一路追到城
边,却见头顶王亦川手中祭出一块蓝色圆石,一眨眼将那法阵吹散了。

  眼见王亦川绝风而去,萧靖才明白那阵界石不在黄震那里,而在王亦川手上

  王亦川虽手中持剑,却不是剑修,不然他剑光一驾谁也不用追了。他驾风而行,远远将
绝云城甩在了身后。他回头一看,只有萧靖一人骑马在追,想来是她与黄震
鏖战已久,真气不足以御风了。

  马匹再快也抵不过王亦川灵觉期全力施为,他一口气飞出几十里,萧靖已没
了踪影。他再仔细一探,附近也没有什么真气散动,便找了个隐蔽处坐下了。

  他歇息片刻,找准一个方向又飞起来,头也不回往前去了。

  这一飞竟飞了足足大半日,眼见日头西沉,王亦川已往绝云城西北方飞出了
近六百里。身下戈壁蔓延,前方雪山横栏,王亦川收了御风法术,直落下去,累
瘫一般喘息起来。

  他进了山麓,三拐两拐,来到了山腰背阴处的一块三人高的巨石之前。

  王亦川全身鼓足真气,两掌横推,巨石窸窸窣窣抖落几丛碎石,露出一个黑
黝黝的洞口。

  他掐个火决照亮,抬步向里走去。那洞穴不过十几丈深,里面却是堆满了灵
石灵药,更有一大堆优品法材,与干肉食水一起堆得满坑满谷。

  王亦川在昏暗中却视物无碍,他从自己储物戒中倒了两斛灵石入库,又从石
台上取走六瓶灵药。他塞了五瓶入戒,剩下一瓶中拿了两枚吞了滋补真气,顺势
放入怀中。

  望着一洞的财宝,王亦川恍然出神。他在洞中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默默退
出洞来。他走到大石之前,将它推回原位。夕阳之下,硕大巨石缓缓横移,忽地
从那丈许长的影子里露出一道银光。

  萧靖利箭一样射出来,一枪钻向王亦川胸口。

  王亦川心头一惊,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他折身闪过枪头,只叫那枪尖的
罡气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原来他飞得虽快,萧靖的坐骑却以耐力见长。萧靖坐骑是万中挑一的神马灵
驹,数代以来用血参仙芝培育喂养,早已不是凡物,行千里昼夜不歇。王亦川歇
息恢复时萧靖却是马不停蹄,这才堪堪赶了上来。

  至于是怎么找到他所在位置,自然归功于宁尘情急时射在他身上的惑神无影
针。他虽中途变幻方位,让萧靖失了他踪迹,可等宁尘赶上来指了去处,萧靖便
一路追到了此地。

  这高原上的群山植被稀疏,放眼望去除了远处山尖雪顶,便是灰凄凄满地的碎石
。山间鸟雀无声,只有罡气炸裂之音遥遥在山谷回荡。

  萧靖虽没有小看王亦川修为,却也以为他远不如黄震。哪知一套裂云枪法使
完,王亦川竟是毫发无伤,还被他渐渐抢住了对攻的态势。

  王亦川向来不被重视,此时露出真本事,只能说明他一直都是有心蛰伏。萧靖
再也不去留手,将藏了多年的败龙神枪使了出来。

  这决战之技向来未在黄王二人眼前使过。王亦川没了应对经验,三招之后便
左右支拙,被萧靖在臂膀身侧连划两枪,面色终于狰狞起来。

  萧靖也已到了气短的时候。昨夜与宁尘欢歌时,哪料到今日要连战绝云城两
大灵觉期战将,她此时只觉手脚虚浮,眼前也微微发黑。

  王亦川捂着肋下,血从指缝往外涌出:「萧靖,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杀
了黄震,绝云城已是你的了。你放我一马,我再不回绝云城就是了,日后若有个
一二,你我也好留个情面。」

  他说话时神态语气已和身在绝云时全然不同,萧靖暗暗心惊,只道:「王亦
川,你乃世家之主,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如何向家中交代?我知你向来没有主意
,乃是受黄震胁诱才犯下事来,现在跟我回去,我保你不受深戒重罚。」

  王亦川开玩笑似的拱了拱手:「哈哈,萧将军好意我领了。这一洞的宝物,
乃是我经年所得,都交于你了,你还不满足?」

  萧靖见他转身欲走,连忙抢上一步,纵枪横扫:「洞中之物你自己消受,却
把阵界石交出来!!」

  哪知王亦川根本不是要逃,他将手中战剑往山壁上一甩,罡气猛地爆开。那
山壁上嵌了一块万斤巨石,早被他以阵法定住,此时被罡气一激,阵法破碎,巨
石呼啸而下,直奔萧靖而去。

  萧靖躲避不及,只能大喝一声,激起全身残余真气聚于枪尖,直迎而去。灵
觉期奋力一击,巨石顿时崩成万点碎屑。萧靖被巨力冲得气息一滞,险些吐出一
口血来。

  那漫天烟尘中,嗖地闪过五点幽蓝闪光。萧靖勉力躲闪,避过其中三道,肩
膀胸口却被中了。

  那蓝光却不是什么法宝,没伤着半点皮肉,可萧靖遍体生寒,连手上都凝出
一层薄霜。银枪咣啷一声摔在地上,她却是再也拿不住了。

  「你……何时修得此等指法……」萧靖半跪在地上,全身冷战不停。

  「你素来体寒,我才专门修得这灵虚指,没想到还真用上了。」王亦川笑着
往前走来,「今回真是一箭双雕,本以为除去黄震便够本了,想不到连绝云神将
都被我拿下了。」

  他飞起一脚,正踢在萧靖小腹上。萧靖滚出了十几丈远,捂着肚子蜷在地上
,她死咬着牙,痛的浑身冷汗,却也不叫。

  「王亦川,你为何要做这等事情?」她剧痛之下心念发灰,只一心想掏王亦
川几句真话。

  「我盗走阵界石,拨弄黄震和你两相争斗,又不在乎绝云城的位子,你这还
猜不出来?」

  萧靖伏在地上,苦笑一声:「你是魔教在绝云城的暗桩……可你一族之人都
在绝云城,你真要弃他们不顾?」

  「都是些肉体凡胎罢了,你却不知圣教的圣法神功是如何惊绝。萧靖,你若
能……」

  说到这里,王亦川一顿,摇头笑笑:「算了,你萧靖向来都是一根筋,愚忠
愚直,叫你入圣教是万不可能的。」

  萧靖满脸惨白,却也轻笑:「你知道便好……」

  王亦川又纵灵虚指力在萧靖身上连点三下,萧靖再无力出声,只躺在地上不住
发抖。他走上前,撕开萧靖领口往下一扯,将她一只乳房抓在手里,用力揉捏起
来。

  「早就想摸摸这奶子了。可惜都是冷的。」王亦川哼笑着,「不知你那屄现
在是冷是热。」

  萧靖闭目无语,只试到自己裤子被拽了下来,两根热乎乎的手指捅在自己穴
内,左抠右挖,如砂石一般磨得那嫩肉剧痛。她强忍着,好悬没让泪珠流下来。

  「妈的,中了这灵虚指,却一点水都不出了。」王亦川呸呸吐了几口唾沫涂
在鸡巴上,气喘吁吁扯住萧靖双腿,往穴内猛地一塞。

  鸡巴还没使上劲,却忽地软了下来。他一胯撞在萧靖腿间,那团肉只被挤在
了一边。

  还没等他奇怪,就试着脖子上黏糊糊湿了一大片。王亦川伸手一摸,却是满
手鲜红。他那一肚子血尽从喉咙里喷洒出来,鸡巴自然再硬不起来。

  宁尘后退两步,腿肚子直转筋儿,他抹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他妈的
……可没、可没把老子跑死了!」

  绝云城的金丹武修压根追不上萧靖,只有宁尘凭巽风邪体速度极快,这才能
堪堪吊在萧靖尾巴上。他远远从山脚看到二人在相斗,为了隐蔽气息也不敢再飞
,只能一路在石头后面左躲右藏,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将上来,都跑岔气儿了

  也就是王亦川精虫上脑,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一刀给他开了喉管。宁尘歪
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把大肺喘出来。

  王亦川身子尤然未倒,他身负魔教金蝉挪壳邪法,哪怕肉身有了致命破损,
也能靠金丹硬撑三五天。此时他背对宁尘,手已哆哆嗦嗦向后抬了起来。

  只要给那小子一记灵虚指,再把刚拿的保命丹药服了,就可以……

  王亦川捏起指力,眼神刚往宁尘方向一滑,胯下萧靖却猛然起身,手中短枪
从王亦川口中一贯而入。

  王亦川口中咯咯作响,仰身摔在地上。他不住抽搐,手却依旧向胸口挪去。
宁尘回过神扑上前来,连剁十数刀,把个王亦川脑袋剁成烂浆糊一般,再没了动
静,这才重新坐到在地。

  萧靖整理好衣服,踉踉跄跄走到宁尘身边,和他坐到一起。

  「怎地突然又能动了?」宁尘嘴上揶揄,却也后怕不已,若不是萧靖恢复得
快,两人都要交代在这了。

  「听你的话,把腹内的精气炼化了……纯阳之气,正克那灵虚指力,真是命
中注定。」

  萧靖一身疲惫,望着眼前重重山峦,轻轻靠在宁尘臂膀上。

  两人大功告成,只觉得如释重负。此番千机万变,险中求胜,二人并坐一起
,心地澎湃不休。

  「待你回去之后,假装靠到近前,将那浩天宗使者干净利落杀了。切不可手
软,更不可假他人之手。」宁尘缓声对萧靖说。

  「那是自然。」萧靖轻声应道。

  这封城开城一轮反复,两军统领兵戎相见,浩天宗使者只要多方一查,便能
猜到宁尘的身份。萧靖早先以师弟身份为他遮掩,一定脱不了关系。

  可换言之,只有将那使者杀了,便无人知道还有萧靖师弟这么一个要节存在
,绝云城才能得个安宁。

  「你……也可以与我一同回去。」萧靖沉默片刻,忍不住对宁尘说。

  「不生我气啦?」宁尘扭头冲她笑起来。

  「你诱骗我身子,记一大罪;替我除了大患,又撅出魔教在绝云城的内奸,
记一大功。功过相抵,概不追究……原本那两条路,都还你去选就是了。」萧靖
说到此处,不禁心窝微颤。

  「我啊,留不成的。」宁尘笑笑,「浩天宗来查使者之死,你必须将我推在
前面,才能确保绝云城平安无虞。」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秉浩天宗尊使,前使在勘察中被合欢宗余孽
宁尘以邪法暗算,锋前军统领黄震、副统领王亦川愤然而战,都命丧宁尘之手!
还愿浩天宗速速出手,将那宁尘缉拿归案,替绝云城报仇雪恨!你看,话我都替
你想好了,这套词儿没有弯弯绕绕,最容易蒙混过关。你叫他们追我便是。」

  萧靖也忍不住笑了:「他们可是真的会派人出关追杀于你,你不怕吗?」

  「怕他个鸟蛋!等他们追到化外之地,我早转回去了。」

  「你要去哪里?」

  「直往北去。」

  「往北是大漠了。」

  「没错,我从北漠绕回中土,去与我的人汇合。」

  萧靖点点头,心知二人缘分至此已尽。想这两日的激热紧张,却似过了数年
,只觉依依不舍。

  宁尘见她神情掩不住的落寞,忍不住搂住萧靖肩膀,手这一放却是松不开了

  萧靖也不矜持,拧身吻住他双唇。两人欲火攻心,齐齐把对方衣服掀扯下来
,滚在一处。

  宁尘也无心运功,只吸着萧靖舌头,趁她迷乱之时胡乱将鸡巴塞到了她穴内
。萧靖刚刚被吻湿,穴内还不够滑,痛哼一声,只强自受他在里面了。那玉棒滚
烫,暖在她腹内,抽插不过两下就寻回了那酸爽舒麻。

  宁尘把她压住,连汁带水猛干百十下,萧靖却似还嫌不够,又滚在他上面自
己颠弄起来,只把那浆液撒成一汪汪滴在石头缝里。

  天大地大,廖无人烟,萧靖再无遏制,被宁尘操得放声哀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插深点!我好舒服!啊啊啊啊啊!」

  她那坚实圆润的屁股在宁尘的鸡巴上挂着,快速起伏,啪啪啪声连绵不绝。
萧靖面红耳赤,也不知是爽的还是羞的。

  二人临别,心神相亲,宁尘虽被她小穴吸得头晕眼花,却也不想运功坏这一
时的衷情。他强自忍着女将军狂热讨伐,捧着她屁股,将指头奸到了她粉嫩嫩的
屁眼里。

  屁眼早晨刚被开了苞,手指虽钻得进去,却也被紧紧箍住。宁尘指头在她屁
眼转了两下,萧靖便抽抽着泄了一股清水出来,腰身僵着不敢再动。

  「若不是要走,当真要狠狠调教一下这骚屁眼不行。」趁着小穴高潮稍松,
宁尘缓过一口粗气,翻身又将萧靖按在地上,轻抽慢插起来。

  那穴儿此时最是敏感,宁尘动得虽轻,也捅得萧靖螓首左右摆动不停。

  只听萧靖绵软着甚至,闭着眼,呓语道:「啊啊啊!十三……你喜欢……操
我吗……啊啊啊啊啊!!」

  宁尘似是辨出,她原想说的是「你喜欢我」吗。

  只是事到如今,已万无续情之理。她一念清醒,强压下心头情话,换作淫语
,只为不叫他犯难。

  她自始至终只叫他十三。那是他为她编造的假名,如一场幻梦,她只愿在此
梦中,让那名为十三的小子留下一到心痕。

  宁尘搂住她,胸膛贴紧她那盈盈乳儿,操得她水花四溅,驱散她一丝哀伤。

  「十三喜欢,喜欢,靖姑娘里面舒服死了,你试着它多硬没有?」

  「啊啊啊啊啊……好硬……硬得我心酥……十三喜欢,便多操我一会儿……
啊啊啊……我也喜欢、喜欢让你操……」

  两人相拥着,在野地间没有半分廉耻,直欢好到天都黑了。宁尘汗珠子在萧
靖胸口一摔八瓣,萧靖更是被操的小舌外垂,口水直流,除了恩恩乱叫再说不出
一句情话。

  「萧靖……我要到了……」宁尘脖颈酥软,抓着萧靖的腰一顿狂干。

  萧靖双手胡乱抓在宁尘胸口,翻着白眼连声道:「我也、我也……」

  精水直冲马眼,宁尘往后想抽出鸡巴,萧靖却猛往前拱腰,拿小穴硬将肉棒
扣住。

  「射里面……你射里面就是……反正早上的时候也没饶了我……」

  宁尘来不及动弹,啊呦一声,只得将热腾腾的白浊浇入了萧靖子宫。萧靖含
着自己手指,双目紧闭,她眉头一矜,两腿乱蹬几下,就着那暖宫的热流泄出一
蓬阴精,与宁尘一起到了。

  两人臂腿交缠,静静歇息一刻。萧靖起身去旁边洞府内取了水来,服侍宁尘
一起擦了身子,又和他一同挑了不少资材丹药。王亦川精心准备的巢穴,倒是便
宜了即将起行的宁尘。

  有情唯恐伤别离,二人未再多语,只将行装默默打点完毕。

  宁尘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道:「萧靖,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死追我一个小小
金丹?」

  「你敢与我说了?」

  宁尘点点头:「我合欢宗有飞升登仙之法,被五宗法盟几个羽化期老畜生觊
觎,这才害了我龙姐姐。我乃合欢法纲命君之位,你不如也与我共结神络,四侯
八脉坐得一位,法纲大成之时便能一同飞升……」

  萧靖却摇头道:「你有那般的机缘,是命中造化,努力扶摇而上就是。然而
那机缘却不是我的,我做不得什么大事,一颗丹心只想护住绝云一城之民。埋头
修行不理世间疾苦,我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宁尘点点头,两人身在殊途不可强求。何况自己身负重重危殆,断不能胡乱
将萧靖扯入了。

  天色昏沉,宁尘迈步北行,翻过一座小丘。他站在丘顶回身去看,萧靖俏生
生的身影已没入茫茫夜色。四下无声,他转身行路,只能听见脚下踩过的石砾沙
沙作响,悠远寂寥。

  忽然,萧靖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

  「十三——今后还会回绝云吗——」

  风高地大,宁尘不敢回头,只抬起手臂,背对着萧靖用力挥了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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