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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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十一章、醉里挑灯乱玉笙

  整个中殿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但凡目光能砍人,宁尘已经给剁成肉馅了

  台上的拍卖师都懵了,心说这是哪儿来的大脑袋冤种。人家公子哥为了讨姑
娘欢心,溢价买樽好酒也就罢了,你这光棍儿模样凑得哪门子热闹。

  可是拍都拍了,无论是霍醉还是朱从阳都再出不起价,中殿里鸦雀无声,由
着拍卖师落了锤。

  咧嘴朝两人分别拱拱手,宁尘迈步往后面交接处行去。霖姐儿愣了半天认出
了他那张脸来,气得太阳穴咚咚直跳,扯着霍醉袖子叽叽歪歪不知道说些什么。

  宁尘留心了一眼,但见霍醉一脸平静也不见恼,只是静静望着他,不知在盘
算什么。

  又听朱从阳在后头故意提着声调对怀里姑娘道:「那等俗物哪里值这些个大
子儿,一会儿拿几十万拍件实打实的宝贝,比一坛什么鬼酒强的多了。」

  虽然这话是强找面子,不过好歹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宁尘本也无心触他的
霉头,在后堂把钱交上收了酒,然后便离了中殿。柳轻菀要那个最贵的,现如今
这坛酒已经是整个拍卖会价最高的拍品,原先看好的那把剑不要也就不要了。

  等宁尘走到拍卖会大门口,霍醉已抄着一双手背倚着牌楼站了半天。宁尘心
里暗笑,全当她不在,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霍醉也没说话,只坠在他后面两三丈处跟着。宁尘心说你不出声我也犯不着
上杆子挑话茬儿,他头也不回就楞往前走。

  霍醉原本以为他在拍卖会上横插一棍,是因为与何子霖霖姐儿先前生了龃龉
,蓄意捣乱。可转念一想,哪有人花五十万就为捣个乱的。且见他拿了拍品即走
,似乎确实为此物而来,一时间还真拿不准这小子的心思。

  为了不教朋友与他再生事端,霍醉已先劝走了何子霖,专门在此等候,也好
看看宁尘到底抱着什么念头。

  没成想,宁尘出来以后连理她都没理,霍醉一时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几条街,行至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霍醉再忍不住
,把嘴撇了一撇,紧走两步叫住了前面的少年。

  「道友,麻烦请留一步。」

  宁尘早等半天了,转身一抬眉毛:「昂?」

  霍醉将那大袖子一抖,抬拳拱手:「在下叶含山霍醉,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问就得说啊?」宁尘故意拿着架子。

  霍醉被他挤兑,却似不以为意,只是笑笑:「不说便不说。在下只想与道友
谈一桩买卖。」

  「你说说看。」

  「方才道友五十万灵石拍了那坛【伏龙无义酒】,当真是大手笔。只是道友
自己也应清楚,那酒并不值这许多。霍醉愿奉上四万灵石,只向道友那斗酒中讨
上一筒,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霍醉说着,伸手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只小竹筒。若论分量,宁尘那一整坛灌
满这样十几个竹筒也不在话下。四万灵石这样一筒,划到五十万中虽然公道勉强
,但毕竟那酒是溢价而售,换做寻常的冤大头,自然会乐意分出些来,给自己钱
囊回血。

  可宁尘本也就是为了勾她注意,根本也不在钱上咬牙,于是只摆摆手,扭头
要走,偏要看看这姑娘会如何处置。

  「道友既然没有兴趣交易,那有没有兴趣赌上一赌?」

  嘿,这还有点意思。她八成是看自己花钱大手大脚,断定自己是个纨绔世家
子弟。这一类家伙难免好赌,一句话便显了她的机敏出来。

  宁尘脚步一顿,扭头露出一抹笑:「要如何赌法?」

  霍醉见他面色变了,心中略喜,脚尖斜点,原地旋了一圈,硬用真气在地上
画了一个两尺长的圆。宁尘只看见那青云白袍在眼前团身一舞,刹那间的婀娜身
段儿狠狠撩了他一下。

  「就赌三招之内,你能不能将我逼出此圈。若是你胜,四万灵石给你;若是
我胜,也不白要你的酒,还是四万灵石饶我一筒。道友赌也不赌?」

  霍醉声音凛冽清凉,说话那叫一个干脆。宁尘挠着下巴颏思忖起来:那小圈
也不大,俩脚微开就站满了,连个马步都架不开。可人家敢开这种盘口,必然是
有些藏着的手段。

  宁尘现在伪装为金丹期,这要是拿金丹期法力塑一道风法往地上去砸,连地
带砖都一并轰碎,她还能不出圈?可这地方终究是仙城之内,乱施法力毁坏街道
,轻了赶出城去,重了关进仙牢。霍醉也是吃准了他没胆子乱用道法,才敢举此
一赌。

  说白了,比的还是以真气相辅的拳脚功夫。

  宁尘反正也不怕输,点了点头,后撤一步运起气来。这第一招先探虚实,他
以金丹中期八成的真气为准,箭步上前,以真气裹住手臂,一拳捅向霍醉胸口。

  金丹期这么一拳要是打实了,几万斤重的石头都能打成泥灰。可霍醉不闪不
避不摇不晃,那拳头眼看都快到了,她双手怵然在胸前上下虚抱成圆,猛地鼓起
了自己的一波真气出来。

  宁尘拳头正轰在那虚圆中央,仿佛一头撞进了蛛丝大网,须臾间将臂膀上勃
发的真气散走十之有六。那股力又柔又韧,浑似一张打不散戳不穿的气膜。宁尘
拧眉瞪眼继续发力,开始还能向里强突,一眨眼的工夫竟再不得寸进,硬生生被
人家弹了回来。

  那余力尽数回返宁尘身上,直接把他鼓出了七八步远。霍醉运气收势重新站
定,双脚稳如泰山,也不露笑,只认真道:「道友还剩两招。」

  宁尘知道霍醉是个硬茬儿,也不再忙着动手,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才抬头问
:「让用兵器吗?」

  霍醉嘴角一翘,眨眨眼睛:「请!」

  宁尘打定了主意,将手置于腰间刀柄处,一步步来到霍醉身前,只与她相距
不到两尺。

  宁尘不动,霍醉便不动。宁尘也是光棍儿,借着这个机会瞅着人家姑娘脸蛋
儿看个没完——真好看。而且这距离,只把鼻子一抽,便闻到人家身上一股银杏
佳酿的微香。

  霍醉初时全神贯注拿神识罩在他按刀的右手上,结果绷了半天劲儿这家伙愣
是没动。她挪眼一看,瞅见宁尘正赏花儿似的望着自己,忍不住鼻子里一声哼笑

  就刚这么一出声,宁尘蹭就把昆吾刀拔了出来。

  柔能克刚,何以克柔?

  利能克柔,快刀乱麻!

  方才自己前冲出拳,给的空间太大,被人用真气缓下施以反弹也是难免。这
一回距离极近,昆吾又是天下少有的利器,宁尘拔刀即挥刀,由自己腰胁之下向
右上直劈,霍醉那点护体真气触之即碎,再冲缓不得。

  这要是一刀劈实了,血溅当场,伤了佳人,还能再套上近乎吗?

  要不然留一手?

  宁尘这也就是想想。

  霍醉身形如流水一般,顺着他刀势向侧面一倒,好悬叫那刀锋刮着鼻子尖儿
掠了过去。她手往地上一撑,单将左腿向上撩起,一脚正踢在宁尘腕子上。

  霍醉那真气可都聚在脚尖呢,原来是早把宁尘肚子里那点小九九算了个清楚
。宁尘手腕又麻又痛,昆吾刀打着旋飞出去,嚓地一声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顾不上捡刀,宁尘强忍住手腕疼痛,再不给她喘息机会,只大喝道:「第三
招来了!」

  霍醉这边也是刚刚起落回还,闻得示警时一只脚还没站稳,宁尘已张开双臂
猛扑过来,抱着她腰就想把她撞出圈去。

  宁尘心知,霍醉真气使得臻至化境,拳脚身手又精妙绝伦,正是她的依仗所
在。可是就这么个小圈,小爷我人已近身,拿硬力气抬个猪也抬出去了,怎么还
耐不得你?!

  不料想少女到了此时仍是不惊不急,待宁尘撞在她身上的时候,只把脚往前
一伸,正蹬在宁尘脚脖子上。

  力从地起,她一脚踹得宁尘趔趄开来,再没法踩地借力,只凭先前一股惯性
想把她扑倒。

  霍醉双手虽被箍上,却也正好翻掌推住宁尘的胸腹。她身子一弓,双掌向上
一推,腰部又随带那柔韧真气一扭一撑,竟借着宁尘的冲劲儿把他掀到了空中,
变作个攒蹄儿的小猪一般。

  「咄!」

  宁尘眼前天地倒转,又听耳边娇喝声响,霍醉已将自己往地上甩去,又有一
股大力汇在自己胸腹之间直往下砸。这要是让她给拍实了,怕是真得落个骨断筋
折不行。

  还扮猪吃老虎呢,现如今已经给人家姑娘干成猪头了。仰着身子的宁尘再顾
不得别的,向后伸腿刚一触地,立时将灵觉期的真气全灌在了脚上,脚下咔的一
声青砖迸裂,硬生生扎了个板桥功夫出来。

  霍醉这一掌顺着劲儿想把他拍在地上,却不料竟被他以偌大一股真气抗住了

  她一个慌乱失神,宁尘已牢牢站稳,仰着身子与她手臂相缠。他大喝一声就
要借灵觉之力将霍醉一把扔出去,可霍醉实是敏捷过人,仍快了他一分,兜手使
出柔力法道将他身子拧了个团转,一掌将他横着拍了出去。

  就是怪宁尘这四仰八叉的姿势太吃亏,巧力又玩儿不过人家,眼看就要功亏
一篑,他张牙舞爪一顿乱抓,竟被他阴差阳错叨住了霍醉脚腕。

  宁尘咣当一下给拍在了旁边的墙上。那暗劲儿使得好,人家墙没事儿,他一
道鼻血奔流而下。霍醉也没好到哪儿去,被他带跑了脚腕子一屁股墩在地上,疼
得是呲牙咧嘴。

  宁尘捂着酸鼻子跳起来,带着哭腔朝地上一指:「你出圈儿了!!」

  娘的娘我的姥姥,可真悬呐……宁尘捏着鼻子眼,心里一个劲儿嘀咕。这还
高了一个境界呢,要不是运气好,自己可真就被一个金丹期给料理了。

  宁尘一阵后怕。倒不是怕这场比赌的输赢,而是第一回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实
战差距。这要真刀真枪干起来,性命保不准就没了。

  龙雅歌曾说,阿翎虽身为元婴期,拼命一击亦可搏杀分神期。那时候宁尘是
真没把这话往心里去,现在却是结结实实被上了一课。

  自打从合欢宗逃离,宁尘满打满算一共也就打了四五架。真正的大战无非绝
云城战王亦川,离尘谷灭罗什陀,都是以弱战强。几仗打下来,宁尘虽知自己并
不胜在战力强横,可难免也有点儿飘了。

  到底还是没经验……无论是事先的战术还是临场的反应,人家霍醉无一不将
自己压得死死的。而且如今看,若霍醉事先清楚自己是灵觉期的对手,自己八成
还是赢不了她。

  一场打得宁尘魂不守舍,而那头的霍醉也有点懵。

  这少年怎么看也过不去二十岁,因之前打了何子霖,霍醉才使劲儿抬眼把他
当做了金丹期,已是有十二分的高看。谁知道方才胜负一刹,这小子竟然还藏了
一手。

  哪个灵觉期不是胡子一大把,就他?灵觉期?这怎么可能?

  一个懵着把钱给了,一个呆着把钱收了。宁尘撅撅地往回走,一路上拖着脚
丫子蹭地,霍醉就默默无语揉着屁股跟在他后头,俩人谁都没再吱声。

  一直行到潇湘楼前,宁尘半只脚眼瞅着都要跨进去了,霍醉一抬头才发现这
是什么地方。她身形一顿,口中不自觉朝宁尘「哎……」了一声。

  宁尘被她一唤也回过神来,回头说:「啊?」

  霍醉抓了抓头发,也不知再该怎么寻机说服宁尘。她先前钱给的痛快,也是
出于维持自己在宁尘处的信誉,可那四万灵石乃是她东奔西跑拼凑出来的全部家
底儿,更是没少让几个好友帮她一起折腾。现如今落到了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她
也是有点麻爪。

  「那个……道友……如果此事还有得商量,请来福熙客栈寻我,我在那处等
你五日……」

  本以为宁尘拍拍屁股不会搭理她,不料他皮笑肉不笑一咧嘴:「啊……好、
好……等有空去找你……」

  看他转身迈进了潇湘楼,霍醉在门口呆立了半天。她叹口气,不知为何胸口
的闷气散了大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袖子一甩,迈开大步独自走了。

  宁尘其实早打好谱了。等把差一交,从七娘那讨来一筒酒应该不叫事儿。到
时候送于霍醉做个顺水人情,也算是两头都不耽误。

  一进潇湘楼,迎客女子立刻凑上前来:「独孤公子,您回来了——」

  这几日在楼中宁尘自然是化过名儿的,他冲女子一扬脸:「我这玉戒期限到
了。不知道有没有个什么通行牌子先拿与我,我已与楼主约好,有事相商。」

  宁尘小算盘打得叮咣响,说好了拍卖的东西折房钱,他是半点儿都不想多掏

  女子微微一笑,传音道:「七娘这几日不在楼中,明后天才回来。她临走前
留了话儿,叫我把新戒指交于公子。」

  都道是柳轻菀不离潇湘楼,看来这话也是她故意给外人捏的印象。

  宁尘将手指上戒指褪下与女子换了。新戒指与先前那枚款式不同,玄铁环镶
的青玉,倒是比原来那绿莹莹一个圈儿好看的多。仔细一试,这戒指竟也有储物
之能,只不过其中空间尺许大小,却是不怎么实用。

  女子又说:「楼主说了,这戒指是专给公子备下的,再无需担忧待在楼里的
时限,各处屏障也不会再拦公子的路,只有内山楼主的住处须记得不好往里进。

  柳七娘办事儿就是周全,宁尘喜滋滋把戒指一戴,发现这戒指连修为都不再
压制,身上倒是舒坦多了。

  如今已是华灯初上,宁尘办完事心情不错,一溜烟就往天池院摸了过去。童
怜晴极善烹调,前些天弄了一道水云灼青鱼叫宁尘吃香了,现在直想着回去缠她
再做些好吃的尝尝。

  熟门熟路走到院门口,宁尘刚想迈步进去,嗡的一声,院门竟叫一道法力给
挡了。

  宁尘愣了一愣,却发现这乃是楼中姑娘关门待客时掩的屏障。再抬头一看,
愫卿的牌子也是翻着的。

  他妈的才出去一天,窑子里的情儿就叫旁人翻了牌子。宁尘刚想跺脚骂娘,
又反应过来还不是自己犯了糊涂。客人想要独享楼中姑娘,要么死赖在人家那不
走,要么三万灵石拿玉镯包个五天。自己早晨大咧咧走了,浑然没去想这回事,
如今被偷了家又怨得了谁?院子空着,还能叫童怜晴逆楼主之意拒客不成?

  宁尘竖耳倾听,但闻一丝细细人声传出。他心里这个气呀,顺着院墙蹬蹬蹬
绕到后头屋舍近处,放出一缕神念往里头游去。

  「齐公子,冯公子,且吃了这杯酒,奴家给二位再弹一曲。啊……冯公子捏
痛愫卿了……」

  干他们的爹!不来则已,还一来来俩!

  那精舍中央支着一张矮桌,上摆瓜果梨桃酒壶杯盏。三个坐垫并排桌前,两
个男修恰好将童怜晴夹在中间。她左右逢源,端了杯子敬酒,不着声色推拨开了
冯公子捏住奶子的手。然而这边偃息那边失守,右侧齐公子已搂着她将手伸入了
股间。童怜晴笑颜如花,嗔了齐公子一眼,转身喂他吃酒,不着意撒了些在他衣
襟,诱他把手抽出来去抹,又躲过一缠。

  「还听曲?今日愫卿都已弹了十几曲,连个箫都不给我们品,看样子是被什
么旁的人勾了魂儿,倒是不念我们两兄弟的好了。」

  从早到晚,那冯公子冯克行不知被童怜晴灌下了不少仙酿,此时酒劲儿上涌
,再顾不得文雅,抱住童怜晴奶子一顿猛揉,轻衫都被扯落了肩头。

  「良宵漫长,冯公子何必着急呢……好酒还需静心品,怎么,冯公子眼里,
愫卿竟不算好酒吗……」

  童怜晴花中魁首,那分寸掌握得仿若风里操舟。她特意补钱叫婢子送了上等
仙酿过来,一心想要借那酒烈多灌些与他们,也好避过一场纠缠等宁尘回来占住
院子。她若一慌一乱,左右这两人见软而欺,按住了给她一顿暴操她也说不得半
个不字。

  她见惯凉薄,本不至于对宁尘用情如此,可偏偏宁尘几日耳鬓厮磨讨得了她
欢心,只当骗自己做了这一场秋梦。如今只能长袖善舞见招拆招,生生拖了整整
一天,只叫他们占了些手脚便宜。

  「那、那、愫卿自然是好酒……」

  「那是我好?还是这紫鸩仙酿好?」童怜晴娇声问着,顺手递了冯克行一杯

  「好……好……都好……」架不住美人相劝,冯克行又是一饮而尽。

  这边刚喂下一杯,齐公子齐嵬却举着杯子过来:「好酒怎能独饮,愫卿得陪
一盅。」

  童怜晴先前特意给自己备得浅底小盅,给两人奉的大盏。可那齐嵬这回却拿
自己的酒器斟了满满一大杯,直送到童怜晴嘴边。

  若是寻常单客,童怜晴随随便便就能哄得他酩酊大醉,明儿一早保管还能教
他称心如意说不出半点毛病。可这次一来就是两个,童怜晴能耐再大,抗到此时
也左右支拙起来。

  客人的酒都端到脸前儿了,两人又气血上涌,若是强拒只怕让好不容易熏出
的雅意胡乱溃散,童怜晴只好由着他灌了一杯。她虽劝多饮少,可毕竟以一敌二
,前后也喝了半壶下去,这一大杯入肚,微微起醺,心道不妙。

  她凭经验揣度,二人已是强弩之末,便勉强起身道:「二位公子今夜兴浓,
但听奴家弹这最后一曲,叫那月圆花满,也好一起歇息。」

  「好好好……」冯克行大著舌头,抚掌应和。

  童怜晴心道这一曲慢慢弹完,刚好让仙酿后劲上涌,弹完后借话头再叫他们
饮上两杯,今夜也就糊弄过去了。

  没成想齐嵬却抢在她先一屁股坐到了筝前,强揽了她的腰过来。

  「愫卿道是月圆花满,真是好意头,弹曲便坐在咱家身上弹吧,也叫那花心
满上!」

  说着就把下襟一掀,露出一根黑黢黢五寸长的鸡巴。童怜晴心中一颤,忙道
:「公子岂不闻,入耳澹无味,惬心潜有情,若是如此荒唐,可听不出那……啊
——」

  她话没说完,齐嵬已抱着她强往自己屌上坐去。虽然心中不愿,然而童怜晴
终究是烟花之身,架不住这一日被他们摸来捏去,亵裤早扯没了,股间也难免湿
润。此时被齐嵬强行一拉,顿时没了大半龟头在穴内。

  童怜晴身子一抽,以半蹲姿态强行挣住。她好歹元婴期修为,就算被压制,
齐嵬再要使劲却是拉不动她了。

  「齐公子孟浪于我……叫愫卿如何自处……」童怜晴回首顾盼,作潸然之态

  齐嵬叫她望得酥了,想要拔出却又贪那穴口温润,一时也不舍得,只好说:
「好愫卿,且叫我贪上一口,你快些弹,我这不正等听吗。」

  童怜晴穴口堵了根鸡巴,强忍着穴内酸麻弹起了筝琴。说是不爱听,可这天
籁之音究竟功夫深厚,那旁边半躺的冯克行已醉得差不多了,叫乐声唤醒爬将起
来,歪歪斜斜往这边靠了两步,又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齐嵬见状大笑:「冯兄,还撑不撑得住哇?」

  冯克行胡乱摆手,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齐嵬哼了一声,从储物戒中
捻出两枚红色丹药,自己先服了一颗,接着手指一弹将另一颗飞入冯克行口中。

  冯克行脑袋一晃:「齐兄,刚才给我吃得什么?」

  「龙虎啸海丹,冯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冯克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笑成一朵花:「欠得欠得,日后必当报还。」

  龙虎啸海丹乃是雄壮阳气的珍贵丹药,最贵时市上价格都快一万了。童怜晴
怎能不知它的厉害。多年前她初得楼主传的合和功法还未小成,便有一位恩客吃
了这药,连日了她五日五夜,险些干坏她的身子。如今她虽有大成功法护体,却
也自知无力再与他二人周旋。

  逃是逃不过了……眼见冯克行也挺着鸡巴往这边蹭来,童怜晴心中哀叹一声
,从筝前直了身子也不再弹,在储物戒中取了东西出来。。

  「哎?」齐嵬试得那湿暖之处离去,拧眉不满,却见童怜晴转身往他身下伏
去。

  「齐公子,冯公子,既下了如此本钱,那还是叫愫卿尽早服侍吧。只是愫卿
身子虚弱,禁不住雨露浇灌,还请让愫卿为二位裹上小衣。」

  平常女修炼化宫珠斩了赤龙,却不怕怀孕,而潇湘楼姑娘修得柳轻菀传下的
合和秘法,虽护住修为不损,却不得已养下赤龙再生,只能靠外物节制才能避得
受胎。

  闻见美人要主动相就,二人顿时气喘如牛,连道:「使得使得!」

  童怜晴早已备下浮川仙鱼的鱼鳔套子,磨磨蹭蹭展开给齐嵬套了,又摆弄着
风情去与冯克行着小衣,却被他一掌拨开。

  「哎呀,齐兄占了那美处,我哪用这什么劳什子。」

  他说话当儿,童怜晴身后齐嵬已欲火难耐,胳膊勾住童怜晴小腹猛往里操,
直冲得她张口欲呼,正好叫冯克行抓住脑袋,用鸡巴狠狠填了嘴。

  两人忍了足足一天,甫一进入顿觉如登仙境,再顾不得什么假作的风雅,架
了童怜晴在中间一前一后狂操猛插起来。

  童怜晴叫那鸡巴顶住喉头说不出半句话,腹中酸痒又叫后面那根掘开,不消
十几下就把那鸡巴打湿得油光锃亮,屁股都哆嗦起来。

  「愫卿……啊呀呀……自上次尝过你一回,这半年我是辗转反侧,着实典当
了几样家私才能来与你相会……当真是天下难寻的尤物……夹得、夹得老子好爽
……」

  「果然名不虚传……齐兄,我是服了……这小嘴……嘬得比屄穴还紧嘞……

  童怜晴只闭着双目,上下两张小嘴一起使劲儿。既然避之不过,就只有尽力
淘得二人神溃体乏,赶在明日送出院去,才好叫宁尘回来。她将合和功法运转到
极致,只留得那七寸媚蛇的名器不用,喉中淫声媚唱,惑得二人心性大起,操得
愈发用力,彷如要将她腰折断一般。

  不多时,齐嵬先扛不住,捏着童怜晴屁股哼哼唧唧先出了一泡。童怜晴得了
余力,舌头卷了冯克行两下,又拿喉咙用力一夹,在他棒身一涨的时候恰到好处
把阳物吐将出来。虽被劈头盖脸射了一身,却也好过吃了那秽物。

  齐嵬气喘吁吁向后歪倒,墩坐于地,骂道:「你这腌臜货,将她弄得这般肮
脏,还叫人如何玩得?」

  「我没忍住,齐兄莫生气……」

  两人虽出了一回,但吃了那龙虎啸海丹,今晚没个三五趟却是不会软下的。
童怜晴也不做声,只将掌心捏着的鱼鳔套子给冯克行去戴。

  齐嵬伸手扯掉鱼鳔,拿指肚撮细,扯着童怜晴乳儿将那鼓满精液的套子系在
了她乳头上,又狠狠拍了她屁股一掌:「来,该愫卿为我吮鸡巴。」

  童怜晴只是一味迎合,极尽媚态去哄二人出精。待冯克行出了第二次,也将
套子栓了另一只乳头,端的淫靡不堪。

  一轮过后,童怜晴伏去齐嵬身上,重新以穴相就,又要去着冯克行的鸡巴在
嘴里。谁知冯克行一把将她推趴在齐嵬身上,拱在她身后就要往她后庭去插。

  童怜晴穴中还含着齐嵬那根鸡巴,却是再矜持不住,赶忙用手推他,口中连
声叫道:「七娘规矩!客人绝不可强要那处!二位公子可使不得!」

  然而冯克行精虫上脑,仍死命去往那后穴去撅:「愫卿若给得,那便不算强
要。」

  眼见后庭就要被捅穿,童怜晴使劲一挣,却从齐嵬身上翻了下来,面带婆娑
道:「二位公子用强,妾身可无法侍候了。」

  「好好好,不碰你那处便是!只是咱这宝贝,好歹也需有个去处!」

  冯克行说这话时心中已是不悦,齐嵬反倒呵呵一笑,重新从后面抱了童怜晴
在怀中,插进屌去还又躺下去,捧着童怜晴双腿大开,叫她仰在自己身上。

  「世间既有一女事二夫的美事,今日何不叫愫卿尝尝一穴含双棍的妙处。」

  冯克行连连叫好,趴过来与齐嵬将童怜晴夹在了当中,挑眉问:「愫卿,七
娘可没不许这个吧?」

  童怜晴不是没尝过这招,不禁面色铁青,可那也总比穿肠破菊好些,也只得
无奈点了一下头。

  于是那两人将鸡巴并合一处抵在童怜晴阴门处,口中还一二三喊了一号,齐
齐用力强突进了童怜晴穴里。

  「啊啊啊啊————」

  饶是童怜晴身经百战,此时被人双棍强开,顿时一声惨叫,小阴唇撕了一处
血珠四溅。那两人闻声淫念更盛,只拼命去往里插去,硬捅到再无可进,直将花
仙子那内壁又撕破两道口子。

  两人鸡巴贴鸡巴也不嫌,一个拿胳膊从后面箍住童怜晴脖子,一个死死抓住
她一对奶子,制得她动弹不得,噗嗤噗嗤操得她穴内淌血。

  童怜晴再经人事也承不了那娇嫩处剧痛,忍不住哭喊到:「冤家!!你叫我
如何抵得住!!啊啊啊——我不成了——啊啊……」

  一声泣鸣之后,童怜晴一溃千里,再护不住欲念。院中响起哀叫连连,痛中
有酸酸中有麻,接连被操出了三两次高潮。

  齐嵬冯克行只当是童怜晴讨饶,只有墙外宁尘知晓那声冤家是喊得自己。童
怜晴虽不知他是否已经回还,也不知他是不是藏于墙外,可宁尘却有片缕默契,
能知她一二心事。

  宁尘如今拿着新戒指通行无阻,又不制他的修行境界。真要跳进墙去,那屏
障断然挡他不住。齐冯二人又是压在筑基的金丹,他一脚一个就能打发了。

  可是他自始至终没动。

  开始的时候还气有人抢了他的情儿,后来却隐约觉得有些问题。这事儿起的
太寸,柳轻菀先前连玉戒的钱都不想给他退,又何必在此时给他这戒指?

  先用童怜晴激了他,只要宁尘醋火迸发伤了客人,柳轻菀便有由头吃得他骨
头都不剩。柳轻菀那枚戒指,方便给的他恰到好处,恐怕就盼着他坏规矩呢。

  柳轻菀贼精,手中掌得规矩和信用乃是她处世根基。哪怕打定主意吃他害他
,也定要叫宁尘说不出半点儿道理才行。

  唯独不确定,童怜晴于此事是全然不知还是无奈而为。而且说到底,宁尘又
凭什么出头呢?童怜晴毕竟风尘女子,还不叫人家挣钱了是怎地?人家稀不稀罕
你还两说呢。

  宁尘也没别处好去,心思烦闷间倚着墙根儿坐了。童怜晴不栖与旁人还则罢
了,宁尘只当她是个合心意的床伴儿,如今听得她在别的恩客胯下承欢,宁尘嘴
巴怎么咂么怎么不是滋味,那女子的分量竟莫名重了两分,叫他有些心乱。

  正自头沉,忽见远处院墙拐角有一星灯火闪过,带着轻轻的叮咚声往这边晃
来。待行至近前,宁尘立刻认出,竟是童怜晴的女儿童洛笙。

  十五岁的女孩,青葱稚嫩窈窕可人,因还未梳拢,头上尚用廉价珠钗扎着稚
女飞天髻,着一身淡蓝布褂,端庄朴素。

  她在夜中见一男子坐在墙下,却无丝毫慌乱,只打起灯笼小心问:「宁公子
?」

  怎地连个小丫头都知道自己真名,真是虱子多了不咬人啊!宁尘没个好鼻子
好眼儿:「你如何识得我?」

  「是娘亲与我说的。她先前怕你回来一个人等在院外面,特叫我来看看。」

  童怜晴心中念着,宁尘若弃了她去别人处歇息也便罢了,可若他也和自己一
般心中有情,见过此景难免进退不得。想到此处童怜晴便忍不下去,早早叮嘱洛
笙,叫她晚上来寻一圈,结果还真撞到宁尘等在这里。

  宁尘机敏,念头一动便会得此意,忍不住叹了口气,与童洛笙调笑:「不曾
见过我这般没出息的客人吧?」

  童洛笙年岁和初央相仿,小鼻子小嘴看着青涩,然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却成
熟稳重,想来是楼中鱼龙混杂见得多了,待人接物远胜同龄女子。

  「宁公子请随我来。」童洛笙垂眉一笑,伸手扯着宁尘袖子往来处行去。

  宁尘由她带着绕了院子小半圈,才看到背阴处还有一道小门。他由着童洛笙
领了进去,原来是精舍旁连门的一间偏屋,恰好隔了那一道屏障。

  这小屋隐在精舍后面,宁尘前几日在院中闲逛却也没注意这里。屋内不算宽
敞,一桌一橱一小榻而已,童洛笙请宁尘坐得榻上,又为他点了灯。

  「这里怎么还有一间屋子?」

  童洛笙柔声道:「这是娘亲当年给我留的,我自小住在这里,前两年才搬去
了俄池杂院。有时在俄池高兴不高兴了,也回来住住呢。」

  先前只远远见过一次,宁尘借着烛火好好打量了她一番,真是与童怜晴拓了
半个模子出来,眼梢眉角一样的风情柔静,唯独不一样的,只有那青春年少的不
知愁。

  童洛笙打了热水来,给宁尘褪了鞋袜:「宁公子,我伺候您泡泡脚,也舒舒
心。」

  宁尘没拦她,只叫热水将脚裹了。那双小手滑过脚跟指缝,每一处都给他细
细按过搓过,好歹让宁尘舒爽了一时。

  待童洛笙给他擦净了脚,又把东西收拾干净停当,轻声道:「宁公子请在此
处权且歇息,我回去了。只盼明日壁障一消,您早些进大屋去,好叫娘亲宽心。

  她刚想走,却被宁尘拉住了胳膊:「洛笙姑娘,陪我一下可好?」

  童洛笙俏生生一笑,提着裙子伸出左脚,露出脚腕上黑绸金铃:「公子,我
还未到接客的年龄……」

  宁尘苦笑:「只陪我说说话儿,这时节你叫我自己如何睡得下。」

  只隔了一道墙,那侧童怜晴的淫声更是遮挡不住。童洛笙脸色微红,思忖片
刻,点点头坐到了宁尘旁边:「公子小声些,莫叫那边客人听见……」

  宁尘压着声音道:「我理会得。听怜晴说,你是生在楼中的?」

  「正是。我在楼中一十五年,从未跨出过半步。」

  「此处如你这般的,多吗?」

  童洛笙笑起来:「里外四个院子,清池扫地、浇花养草、端茶倒水,还不都
是我这般的。」

  宁尘点点头,忍不住问:「辛苦吗?」

  「不辛苦。只要守规矩,七娘对我们都很好。」童洛笙说,「这里有衣穿有
屋住,还有娘亲陪我,潇湘楼之外,恐怕没有这么安生的日子。」

  她年纪不大,却有自己一番主见,对外间也没有丝毫幻想,许是私下读了不
少书。

  「可是你娘说,再过一年,你便要摘了黑绸金铃。」

  「嗯……可也不是每个姑娘都留得下来的,七娘这还是看我出落得不错才赐
了金铃于我。不然,恐怕要被送到外间别的什么产业去了。」

  「听你这话,你是想留的。」

  「娘亲在这里,我当然不想和她分开。」

  「是了……」

  是人就害怕寂寞,童怜晴当年咬牙将她生下,不也是这样一个心思吗?

  两人坐了片刻,童洛笙又道:「宁公子,娘亲很是欢喜你,你别生她气,我
们这些女子,回不得客人的。」

  宁尘一愣,随即莞尔道:「我当然晓得。不过你娘乃是风月中的仙子,也不
至于挂念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客人吧。」

  童洛笙摇摇头:「娘亲与我说起你,尽是你如何风趣、如何气度、又如何与
她学筝,把你讲过的笑话一一讲给我听。她提起你来,满脸都是笑……唉,可是
她每次这样,都被人狠狠伤了心的。」

  宁尘心里被说得热腾腾,听到这里忙问:「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青楼女子,遇到男儿点滴情意,都埋在怀里视如珍宝。自打我生下来
这十五年,娘亲被人骗了心去已有两回。他们口口声声要赎她和我一起出去,却
都一去不还。一个半年后回来潇湘楼,却睡去了旁人房中,一个更是与自家宗主
的嫡亲女子成了亲……宁公子,娘亲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女子,你若不以真心待她
,就别用好话哄她,好么?我不愿再见娘亲偷偷去哭。」

  宁尘一言不发,心中微动。

  是柳轻菀教她说的这番话吗?搏了自己一丝可怜,将童怜晴收在身边,好监
察自己一举一动?宁尘实在不想疑人偷斧,可身在篱下却不得不小心谨慎。

  忽地灵光一现,宁尘笑起来:「洛笙姑娘,多谢你一番提点。」

  他取过先前的盆子,聚水决引火决齐出,烧了一盆热水推到童洛笙身前,又
把袖子一挽:「我也给洛笙姑娘洗洗脚,聊作报达。」

  说着就去捉她脚腕,童洛笙一惊,连忙往后去缩:「不可不可,怎好叫公子
伺候?!」

  无奈屋小床狭,她也没处可躲,被宁尘把住小丫儿将鞋袜都剥了,露出小小
一排葱白脚趾。

  「我与你娘亲近,自然也与你亲近。我才比你大两岁,公子来公子去讨人嫌
,你只叫我宁尘就好。只是我身有隐秘,切不可在外人前乱叫我姓名,你娘与你
说过吗?」

  「娘亲再三叮嘱过,我记得的。只是……」 童洛笙点点头,仍把脚丫往回
缩,被宁尘强按在水里。

  「伺候人伺候了那么久,今日也叫人伺候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挣,叫
外间客人听见怎么办。」宁尘哈哈笑着,不给她机会说话。

  少女呜了一声,身体僵着不再反抗。童洛笙再是成熟稳重,可楼里规矩谁也
不敢唐突,到底是从头到脚一指头都没叫男人碰过。如今脚丫儿被宁尘含在手里
轻轻搓揉,水暖心热一时意慌,额上不禁冒了汗珠出来。

  宁尘三世之人,从不会将人分什么贵高贱低。人家给他洗得脚,他自然也给
人家洗得,况且这一捧玉足金莲,把玩起来也是多有情趣。

  只不过,他却不是为了过过手瘾,而是为了探查童洛笙的真切。童洛笙不过
炼气期修为,只要借着脚丫被搓揉的酸麻,宁尘便可无声无息将搜魂术真气偷偷
游入她识海之内。

  「洛笙你说,怜晴她真愿意赎了身子,离开潇湘楼吗?还是说,她只是逢场
作戏,见人都说这同一般的话呢?」

  「宁哥哥为何有此一问?娘亲她一个元婴期修士,被人当做器物摆弄,如何
不愿出楼?她不过是忧心我重蹈覆辙,不忍将我抛下……」

  两人前后说的话没什么差池,宁尘又问:「那你们楼主愿意让她走吗?我听
闻七娘对你娘多有依仗,说不定还要叫她为自己办事。」

  「七娘的规矩拿的死,说放人便一定放人,我从未听说离去的姑娘还与这边
又什么牵扯的。」

  「那便好,至少无需顾忌许多……」

  搜魂术一番探视,瞧得童洛笙字字句句都是真话。她气期识海单薄,在宁尘
面前掩不住半点马脚,几句试探之下,浑没有半点弯弯绕绕的心思藏着。

  他那分神期神识虽是拿外力暂时架出来的,可也是实打实的硬盘子。柳轻菀
哪怕有外道法门能在童洛笙识海中作伪,也绝瞒不过宁尘的探查。

  宁尘总算把心放了下来。没了心事戒备,他便一心一意玩起了童洛笙的脚指
头。

  「洛笙姑娘的脚丫儿真好看。」

  「宁哥哥别这么说,羞煞人了。」童洛笙嘴上这般说,嘴角却掩不住的笑。

  大屋内童怜晴凄声娇啼,又有两个男人秽语粗笑;这边厢却只有宁尘撩动水
声淋漓,童洛笙口中微喘,恁的静谧。

  宁尘不意间一偏头,童洛笙那裙子青楼款式前短后长,恰好叫他顺着裙筒望
到了深处。却见羊脂白的双腿间水光锃亮,亵裤阴润一片,竟已被淫水湿了个透

  他讶然抬首,和童洛笙四目相对,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方才所见何
景,大羞之下连忙扯裙拢腿遮了私处。

  宁尘为了不叫她尴尬,作若无其事之态低头继续给她撩洗小脚,心中渐渐恍
然。

  童怜晴被卖来时已是元婴期,所从人伦纲常与外间无异,可童洛笙生于斯长
于斯,心识早已有别于外。她一出生便浸淫于男欢女爱之中,床脚墙根十几年,
该懂的不该懂的全都懂了,从小就一边听着她娘被操一边胯下流水,如今那奶子
屁股都被催得熟了,该丰腴处丰腴,该清减处清减,说得露骨些,已是个天生的
婊子,指不定早就暗自盼等明年第一次接客了。

  身子纯洁无暇,骨子淫艳骚浪,当真绝世尤物。这下宁尘也不用多想了,那
是必须把她收入胯下不可呀。合欢法纲法决中倒是有一部可给她修习,坐得八脉
之一也未尝不可,只是还要再观她心性根骨如何。

  宁尘喜她体淫,故意用真气从脚底勾扫她敏感处。就听少女喉咙颤悠悠哼了
一声,身子猛的一绷,薄薄肉蚌中接连吐出几缕蛋清样的粘液,把个亵裤弄得黏
糊糊滑溜溜,直荫湿了屁股下的后裙摆。

  可是就这么攻了几番,洛笙却没如宁尘想的一般被推上高潮,反而激起了什
么法力,硬叫她身子冷了下来,想来是楼中特意下的封制。

  「好、好了,宁哥哥,我洗好了。」童洛笙红着脸不叫他再摸自己脚,拿手
巾擦了干净。

  宁尘意犹未尽,可也不敢再多造次,只拉她一起去榻上歇息。童洛笙再三叮
嘱宁尘不要坏楼里规矩轻薄于她,宁尘一番赌咒发誓,总算哄得她躺了过来。

  只是躺得安宁下来,那边厢的动静可不会停歇,恐怕那两个王八真得折腾童
怜晴一整晚不可。宁尘心烦,翻来覆去,童洛笙自然也睡不下。

  于是她凑去宁尘近处,红着脸道:「宁哥哥,你睡不着,听我给你唱小曲吧
。」

  宁尘拧过头来,挑起眉毛:「是了,你也会曲儿,快些唱来。」

  童洛笙张了张嘴,又矜持道:「娘亲不喜欢叫我唱那曲呢,说怪不好的。」

  「曲子哪有什么好与不好,你唱给我听,我不嫌。」

  「我没给别人唱过,唱坏了你别挑我。」

  宁尘笑着点头,童洛笙便趴在他耳边,轻启樱唇。

  明月照树梢,枝影儿挑烛尖,

  三更三点鼓儿发,少年郎坐了奴床边。

  一摸小妹头,钗横桂花甜,

  如瀑青丝何墨染,自古红颜白发鲜。

  二摸春桃眼,不羞抬眉睫,

  风有遗情吹两度,一扇儿奄奄泪珠潺。

  三摸娇生面,软绸腻如宣,

  弹破玉镯一声铮,云红人娇美生遍。

  四摸女儿肩,俏柔纵翩跹,

  微霜夜凉不着衣,只因郎君求一言。

  五摸青葱手,巧生出水浅,

  柔荑抚心起撩拨,十指交扣泣婵娟。

  六摸胸上沿,嫩嫩酥若仙,

  却叫你孟浪无度,骂一声色胆包天。

  七摸乳儿尖,秀色尤可餐

  意矜气短瑶珠立,火虫儿一口咬桃心儿,

  八摸脐儿阙,腹中何颤颤,

  叫一声人间苦短,掏一副痴肠心肝

  九摸芳草凄,捉腕自盘桓,

  露珠点作绕指柔,求妹妹赏我朱丹红丸。

  放目远远瞧,杨柳登登高,金丝的荷叶儿便在水皮儿漂。

  金鱼咬那银鱼儿尾,享尽那树蔓交盘一日逍遥——

  童洛笙带一腔柔声腻意,半念半哼把那淫词艳曲儿在宁尘耳边唱了一半,哄
得他心足意满,不知打哪一句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宁哥哥,人走啦,你快起……」

  童洛笙才唤了一声,宁尘蹭地一下就坐起来。少女捧着热好的手巾板儿正候
在旁边,伺候他随便抹了把脸。宁尘连眼屎都来不及抠,迈步就往院子正门奔去

  神识一扫,屋内那俩王八果然没了。他俩人一走,院门处的牌子自行翻转露
出愫卿的名儿来,壁障也解了。宁尘跟屁股着火一样奔到门口,伸手重新翻了童
怜晴的牌子一步跳进院里,跟抢腥儿的猫似的。

  宁尘几步穿过院子,钻进精舍大屋。只见屋里一地的狼藉。杯盘酒盏滚得到
处不说,浓浓一股腥臊味就别提了,满地扔得都是白花花的鱼鳔套子。

  怪不得俩人跑的那么快,龙虎啸海丹效力是真大,好悬没把他们弄得个精尽
人亡。那齐嵬冯克行再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天明时酒醒七分,知道再这么搞下
去非得变成风流鬼不可,连忙穿上衣服颠儿了。

  童怜晴使出浑身解数,一夜内拼命榨光了两人精气,自己却伤得厉害。她正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见宁尘进屋,知道是人家前脚走他后脚就来翻了牌子,胸口
提溜着的一口气勉强一松。

  「尘儿……」

  见她想要强撑着起来迎人,宁尘一步闪到跟前,按着肩膀将她扶躺了。只见
佳人双目朦胧唇无血色,发梢嘴角都污着白浊,乳尖还各挂着两只装满精液的套
子,把那乳头都勒的紫了。

  「怜晴辛苦了一整夜,好好躺着。」宁尘也不嫌脏,伸手替她揩去眼皮嘴角
的精液,轻声抚慰。

  说话的当儿,童洛笙已端了热水盆儿进来,她看了这场面也没有丝毫动容,
想来十几年间也不止见一次两次了,只拿着毛巾凑到童怜晴身边替她擦洗。

  宁尘掐聚水诀,操动盆中热水聚在掌中,说了声「我来」。童洛笙点头称是
,跪在床边去解童怜晴乳上的脏套子。

  聚水决引水拂过童怜晴身子,将她一身秽物仔仔细细绞去,只留得腿间一处

  「怜晴,你将腿张开,也好叫我帮你弄净。」

  童怜晴叫人板着双腿操了一夜,腿胯筋儿酸胀不堪,咬着牙又将腿分开,身
子都哆嗦起来。只见那花房撕裂肿胀,开着个洞儿合不上了似的,红艳艳的嫩肉
都被操了出来,软塌塌耷在外面。

  宁尘瞧见那穴儿凄艳,呆了片刻,胯下的阳物竟撅了个老高,不禁想这要趁
热插进去享受一番,却不知是何滋味。

  童怜晴望见他神色,忙开口道:「尘儿,怜晴拼了命连哄带骗,总算没叫他
们射进来……你委屈了一夜,快过来叫怜晴伺候伺候……」

  宁尘拿帕子替她擦净阴户,见那绸布上白沫子带血丝,看着叫人心疼,哪还
能起那份心思。他柔语哄得童怜晴扶翻趴下,将她屁股后背也都清了。

  童怜晴倚在床上,由着宁尘给自己重披了一件轻衫,又拿被子裹了身体。她
再三去瞥宁尘眉目间的情绪,不见他有丝毫厌恶,终于放下心来,一恍神之间沉
沉睡去。

  待她再醒来,屋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童洛笙早取了净香来点,驱掉了房中味道。宁尘也不叫醒童怜晴,只和少女
一同将精舍里外重新打扫了个一干二净。童怜晴甚是有些恍然,她这些年什么都
见过,却没见过有动手帮忙收拾房间的恩客。

  童怜晴休歇这么一觉,元婴肉身恢复了大半。她披着轻纱迈下床来四处相看
,寻到宁尘正与童洛笙并肩坐在门口的木阶上,同喝着一大碗凉茶。

  听见身后脚步,宁尘起身迎去,捧住童怜晴腰身将她搂入怀中:「怜晴醒啦
?怎地也不多睡会儿。」

  贴在宁尘胸口,童怜晴只觉先前费尽心力一夜贞持总算不是白费,眼圈忍不
住红起来。她究竟经得多了,也不啼哭,只拿额头脸颊蹭在宁尘脖子上慢慢斯缠
:「尘儿,你不嫌我吗?」

  「怎么?你当我忘了你身份啦?我可不会骗自己,将你放去一个假梦里,扮
作那情郎痴儿。你可是潇湘楼头牌花魁,那些大王八小王八都贪着你呢。我若嫌
着什么,一开始也不在你这里住恁多时日了。」

  宁尘话中戏谑,抹平了童怜晴心中涌起的疙瘩。她轻叹道:「我却常忍不住
做梦,哄骗自己去抓那无根之萍以作稻草,前后溺了几次水,还不知悔改。」

  宁尘笑着:「这回不是了,你抓抓试试。」

  「我不敢……」

  宁尘堪破她心事,直言道:「你是不知,我宁尘可是妻妾成群的命格。别说
你一个风尘女子,前些日我还纳了一名妾奴,那可真是千人捅万人骑,比你尝过
的鸡巴多的去了,一样叫我宠在怀里当体己人使唤。」

  话虽没有说的那么分明,却是给了童怜晴一个交代。童怜晴被人负了多次,
也不敢尽信多想,只将宁尘虚许的这句话在心底,童怜晴便足以安心一时。

  她任由自己沉在宁尘画的梦里,心中火热,手一边往宁尘衣襟里伸,一边偏
头向女儿道:「洛笙,你回去吧。」

  宁尘却拔了她手出来,朝童洛笙挥挥掌:「莫走,留着。」

  童洛笙笑盈盈对童怜晴道:「宁哥哥不让我走,我可不能听娘的了。」

  童怜晴还待提醒宁尘规矩,却被宁尘拦腰抱起送去了床上:「今日你便好好
歇息,无需管我,我自与洛笙玩耍。」

  童怜晴初时还担心宁尘玩耍什么,结果他拿了纸张笔墨,画了一格一格组起
的图样,取过行酒令的骰子,又折了数根牙签儿,每人分发四根摆在各角上,美
其名曰什么【御剑棋】。

  童洛笙年少青葱,哪见过这等玩耍游戏。也别说她了,整个大陆怕是也没人
玩过。她兴冲冲与宁尘玩了大半天,如痴如醉,抛却了成熟稳重,尽显了应有的
孩童心性。

  赶上宁尘花样也多,什么【大商贾】,什么【酒栈大亨】,教童洛笙又是买
地又是收租,连童怜晴也禁不住好奇加了进来,三人玩得昏天黑地,浑然忘了世
间愁事。

  一日一夜下来,三人只吃喝玩乐,没有丁点旖旎,在秦楼楚馆中竟活出了老
夫老妻过日子的味道,宁尘自己想想都觉得怪可笑。只是难得清闲无拘,他倒没
有半分色急。

  次日午后慵懒,洛笙在院中练筝,童怜晴与宁尘在廊下拥在一处静静观听。
她仍是体乏,一改常态叫宁尘拢着躺在他腿上,如刚出阁的小姑娘一般让他一个
少年人梳揉着头发。

  童怜晴被宁尘揉得浑身酥麻,脑海中回映起昨日他带洛笙嬉闹玩耍的情形,
腹中忽地泛起一团酸愁。

  「尘儿有多少女人啊?」

  宁尘想了想道:「现在倒是不多,不过将来没有十几二十个肯定下不来。」

  几番相处,童怜晴知他虽然多情但也重义,思忖多时终是开口道:「那尘儿
喜欢洛笙吗?」

  「嗯,喜欢啊。」宁尘毫不遮掩。

  「怜晴想求你一件事……既然你欢喜笙儿,我想将攒好的赎身钱交予你处,
待明年她梳拢之时,你替我将她赎了吧。」

  宁尘哼了一声:「我拿了你的钱,扭头就跑。」

  童怜晴拿手摸着他脸:「我信你。你若负了我,我也不怨。」

  「那你呢?」

  「我再攒上几年,自赎出楼便去寻你们……行么?」

  「我看呐,洛笙她未必愿意出楼呢。她已生长成了淫娃荡妇,说不定在楼中
撅着屁股被人操更开心。」

  宁尘一句调笑,却恼了童怜晴,直起身子伸手要打他,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揉
到了怀里。

  「你先别气。前夜里我只给她洗了洗脚,就湿了个一塌糊涂呢。你这当娘的
,却不知道?」

  童怜晴将她自小在青楼里养大,再不想知也不得不知,只是听宁尘出口轻贱
自个女儿难免心中不悦,如今听宁尘这般说,也只能认了。

  她叹口气道:「她当真好福分,还能叫尘儿给她洗脚。」

  宁尘闻了一股味儿,手指勾着童怜晴下巴与她贴近:「怜晴吃自个女儿的醋
啊?」

  童怜晴愣了一下,只因那非是她本意,但此时自视起来好像的确有那么一星
半点。她知这点醋意无伤大雅,便顺势撒娇道:「怜晴就是吃醋了,尘儿怎么哄
我?」

  宁尘伸了舌头就去挑她樱唇,被童怜晴拿舌头勾了缠在一起,捧着脸蛋湿吻
起来。

  「明明说听我弹筝,却在这里亲嘴儿,好不羞!」

  也就亲了一盏茶工夫,耳边厢一声笑骂,童洛笙早丢了筝欺在门边,脸蛋红
扑扑地看他们痴缠。

  被女儿叫破,童怜晴也有些意短,垂眉低目拿手背儿擦了唇角的银丝,嗔了
她一眼:「叫你练筝,却恁地不用心,不低头瞧谱,只到处乱看。」

  「娘又欺负笙儿!抢了宁哥哥在心里,就瞧笙儿不顺眼咯——」

  童洛笙也不知是不是从俄池杂院的使唤们那里学了本事,童怜晴倒是赢不过
她的嘴利,只能无奈苦笑。

  宁尘伸手将洛笙唤过,捏着她小腿肚儿一路往上摸去。童洛笙那处可没叫人
碰过,身子不由自主打颤,待宁尘摸到大腿根儿,也和那夜一般,看自己娘亲与
人口舌绞缠,竟也看湿了。

  宁尘笑道:「你这裤儿一天也不知要湿几回。」

  洛笙被他拿住腿根儿摩挲,骚穴更是舒爽,只想起楼里规矩,忙推下他的手
去,颤声道:「宁哥哥……使不得……」

  宁尘将手指挂着淫水送进童怜晴口中,童怜晴品着女儿的汁水心中大羞,却
也依宁尘的意思吮下了。

  「我自知道使不得,不然早将你办了。办不了你,便让你娘替你受过。」

  宁尘抱起童怜晴就往屋里去,童怜晴忙开口叫了声「笙儿」想叫她离去,忽
一转念想着女儿终身还要试着落在宁尘身上,现如今正是将他二人调在一起的好
关口,于是话到嘴边硬改口道:「笙儿……你去将帘子都敛上……」

  童洛笙喜出望外,俏生生应了去。她先前见童怜晴被宁尘宠着,心中也不禁
也想尝尝被人恩爱的滋味,哪怕不让吃肉,喝口汤也是好的。

  只是眼见着她宁哥哥将自己娘剥光了扔在床上,自己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拧着手站在床边,浑不知该如何自处。

  宁尘把童怜晴这大白羊压在身下,咬了她右乳,伸手抓着洛笙胳膊将她猛扯
过来,含含糊糊道:「别让你娘左边空下了。」

  洛笙也羞,怜晴也羞,母女二人目光一对,均发现对方眼中已是顺了这冤家
的意。

  「娘……」

  「自、自小便吃着娘的奶儿长起来的……此时又、又怕什么……」

  童怜晴拿手摸着女儿的头,叫她安下心来。洛笙闻言再不犹豫,拱在娘亲的
乳儿上含吸起来。那香甜溺在口中,似是唤起了她记忆最深处的安详温暖,痴痴
舔吮再不停歇。

  宁尘一只手揽着洛笙的腰,轻轻摸她后背。两人吸吮着童怜晴的双乳,时而
隔着乳峰四目相交。童洛笙意动情摇,终当宁尘轻轻推了她一下,两人再忍不住
,齐齐将身子往前一探将双唇扣在了一起。

  好个媚骨入髓小雏妓,还从没叫男人碰过,那舌头便在宁尘口中左勾右挑,
摆弄的如同灵蛇一般。她也是憋了好些年,初用口舌之技就尽显了一份骚媚,几
乎要将舌儿伸到宁尘的喉咙里去了。

  脚能洗,腿能摸,那亲亲嘴儿也不算坏了规矩吧?宁尘精虫上脑,也不去多
思忖,只一味地享用起了那少女柔舌。

  见女儿将初吻交给了自己的情儿,二人伏在自己身上亲得口角流涎,童怜晴
心中一片空灵。她伸手摸摸二人的头发,柔声道:「笙儿,我就替你做主,将你
许给尘儿了,你可愿意?」

  「娘!」童洛笙五分有意两分羞怯,却也有三分犹豫。她与宁尘游戏两日,
心中确是欢喜他,可还未深到定情之处。况且少女长于此间,心思多少还有些活
泛。

  可童怜晴深知无价宝易求,有情郎难得,洛笙再是如何不羁也难免被人诓骗
负心,实不想叫她再遭自己一般的罪。于是幽声道:「你若不听娘的话,许是也
不要娘陪了。现在你便走罢,回去俄池杂院,今后别再来了。」

  「我听!我听娘的话!」童洛笙慌忙应道,又偷偷拿眼去瞟宁尘的脸色。她
心下略有不怡,但想起宁尘的俊朗和他那仿若无际的见识底蕴,又喜滋滋甜起来

  更别提前些日她从窗中偷瞧,实是见过宁尘那天下无匹的白玉老虎是如何将
她娘亲日得七荤八素。洛笙在楼内作活,男人的鸡巴虽没尝过,见却见了千八百
根儿,可没有一个能跟宁尘比肩的,此时娘亲讨句话跟了他,今后肯定委屈不了
自己。

  童怜晴见宁尘没出声,只当他默许了自己先前托付,便继续道:「笙儿乖。
如今让你跟了尘儿,你得将一颗心尽交于他,身子也绝不给旁人去碰。纳你为妾
也好,收你为奴也罢,只待明年梳拢时将你赎了,你便一心听他从他,切不可使
性。」

  听她几句话真情恳切,洛笙心颤的厉害,一想到自己竟已定下终身,从此有
了人爱,腹中似灌了一汪蜜水,面颊似火,只轻轻嗯声应下。

  「尘儿……你也给她句话……」童怜晴望向宁尘,想把事情坐实。这一番借
树逾墙,宁尘不出声她自然忐忑不安,

  宁尘瞥了洛笙一下,又瞅了童怜晴一眼:「你倒是随手将女儿许了人,又有
谁将你许出去?」

  见宁尘不接茬,童怜晴心中顿时凉了三分,刚要说些话儿寰转,却听宁尘又
道:「单一个女儿我是不收的,要收就母女一起,打包带走。你若将自己也……

  童怜晴不待他说完,连忙接口道:「我许……我将自己也许你……啊、啊呀
——」

  她一句话刚允下,宁尘立时将肉棒操进了她逼里,直插了个心体通透。

  「尘儿!缓缓……你且让我缓缓……」

  宁尘的鸡巴卧在七寸媚蛇里头,水润润满当当,不挪不动也舒坦的后脊梁发
麻。他拢过洛笙的脑袋一起凑到童怜晴面前,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勾出了舌头吸
着,三人就这样互相舔了起来。

  叨住母女二人的舌头一并啜在口里,尽享齐人之福。尝够了两根舌头,宁尘
拍了洛笙屁股一巴掌:「去,舌头将你娘嘴巴堵上。」

  童怜晴羞得闭了眼,倒是洛笙更不在乎人伦之禁,顺势就和娘亲深吻起来。

  宁尘在下头扛了童怜晴腿在肩上,纵情抽插。那刚被龙虎啸海丹蹂躏过的花
径还未恢复万全,又被白玉老虎在里面肆虐,操的穴儿又涨又痛。

  可情儿的鸡巴能和旁人论吗?若拿高潮与用饭相比,先前那二人等若是拿麸
糠生往她肚里填,宁尘却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那鸡巴可连着心呢。几百趟操下
来,美滋滋的高潮直冲得童怜晴肚子里化成了春泥。

  胯下叫那稀世的鸡巴捅得汁水横流,嘴巴叫自己亲女儿舌头绞缠不休,童怜
晴连着两回高潮气儿都快喘不过来了。她挣着吐出洛笙舌头:「笙儿,笙儿……
你叫娘喘口气……」

  洛笙舔舔嘴巴,又支起身子抱上宁尘肩膀去亲他耳朵。小妮子跪坐处,床单
一片濡湿,屁股还在打颤,也是给勾出了心火。

  宁尘心思还放在童怜晴身上,他咂嘴道:「怜晴被别人摆弄时叫得千娇百媚
,却从来不给我听。」

  童怜晴眼中水光盈盈,伸手摸他胸膛:「怜晴生性不爱叫……那都是哄他们
,为了叫他们快些交货的……嗯啊……尘儿要喜欢,那我……也叫给你听……」

  宁尘摇摇头:「不要也罢,我只喜欢怜晴自己的模样。」

  童怜晴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下,颤悠悠道:「尘儿,你若想听怜晴叫……得
另寻办法儿……」

  「嗯?」

  童怜晴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劲儿瞅着洛笙,当着自己女儿面羞得说不出口来

  宁尘一琢磨,当下猜了个七七八八,拿眼神往下挑了一下,换来童怜晴满颊
飞红的一声轻嗯。

  想要美人声娇啼,还需采摘后庭花。怪不得她死也不叫先前二人动她后面,
那才是童怜晴最敏感处。

  宁尘把洛笙拨去含她娘的乳头,自己趴伏在童怜晴耳边小声问:「后庭叫几
人采过了?」

  「只、只有三人……若不是骗了我心去,也不叫他们碰的……」

  「不怕我也骗了你?」

  「那也是我的命……」

  「待我能接你出去,再采不迟。」

  「嗯……尘儿想要便说,我也好提前拿香油儿润润……啊啊啊……尘儿那物
事怎么又大了……」

  童怜晴七寸媚蛇游得宁尘气血翻涌,小半个时辰下来已快要不支。他大开大
合猛操猛冲撬松了童怜晴阴关,每撞一下那龟头都没入宫口半分。童怜晴试到那
巨物往腹中破来,知道宁尘快到顶峰,也不忍求饶损他兴致,只轻轻呻吟承受。

  宁尘伏在她身上气喘吁吁道:「怜晴不让旁人出在里面,那若是我,射不射
得?」

  童怜晴心中一慌,宁尘出精的分量她是知道的,只怕这般射入阴宫八成便要
珠胎暗合。可她实怕拂了宁尘的意叫他心生嫌隙,只好道:「射得……是尘儿…
…就射得……」

  宁尘又冲得快了几分,笑道:「怀了我的种怎么办?」

  童怜晴喘道:「那……那便给你怀……」

  「怀了我不想要,又该如何?」

  「我这身子是你的,尘儿若不要就再操下来……只是怜晴宫巢已交瘁不堪,
再流一次,恐怕再不得给你生儿育女了……」

  「我收了洛笙,若再有后嗣出自你处岂不乱了?你已叫人操得小产多次,这
最后一次,便由我绝了你的孕宫。你可愿意?」

  童怜晴听懂了他话外之意,这是许了洛笙一个安生位置,亦是宁尘暗示决绝
不因此事乱了纲常留下遗祸。生了女儿还好,要是生了男孩,看当爹的可以纳母
收女,自己又怎地不能弑父淫母?

  这即是投名状了——你若为我绝了身孕,我便欠了你的,此后再无负你的道
理。

  童怜晴看出宁尘有大愿景,此举是为母女二人做了打算,反而心中大定,不
再忐忑。

  「尘儿说了算,我断无怨艾……你……给了我吧……」

  宁尘憋着劲儿狂冲十几下,将龟头一下戳在微敞的宫口处:「怜晴,那我真
射了!」

  童怜晴被他最后几下操的梨花带雨,虽已下了决意,却仍不禁生出自暴自弃
之感,借着呻吟声高声道:「尘儿射吧,射吧!怜晴第一次给不了你,最后一次
却也留给你夺走!」

  精液爆射而出,直打在童怜晴宫壁上。她许久没被内射,被那浓烈阳气狂冲
入体,顿时阴关崩泄,长吟一声抽搐起来。整个子宫须臾间被灌得满溢饱胀,童
怜晴的小腹都鼓了起来。那上亿精虫穿入童怜晴破败宫巢,围了一颗可怜宫珠儿
,争先恐后奸了上去。

  元婴期天人感应,童怜晴捂着小腹,已试到自己宫珠受奸成孕,实实在在怀
了宁尘的种。一想到这种子落床一两月后又要被冲掉,自己即若不孕之身,不禁
心生悲切,一边在高潮中抽动一边哭出声来。

  宁尘足射了半天,灌得童怜晴子宫都变了形,这才云雨收住。他见童怜晴流
泪,柔声道:「后悔了?那我催功收了精气?」

  童怜晴摇摇头:「为了笙儿好,我不后悔的。只是叹我命中有业障,凭依了
你,却不能给你生儿育女。」

  「你不是给我生了洛笙嘛。」宁尘拢着她缓下情绪来,亲亲摸摸,终是哄得
她破涕为笑。

  「是我想得太多了,我母女能得尘儿青睐,已是这辈子的大幸。」

  洛笙踞在两人旁边待得久了,心下有些寞然。宁尘将肉棒抽离了童怜晴,便
立刻凑到了少女身边。

  「来,嘬两口。」宁尘撅着鸡巴将她往胯下一推,洛笙便会了他意,手捉住
肉棒细细舔舐起来。口鼻中弥漫男子精水味道,叫个小淫妇湿得更是厉害。

  「今日楼主不在,此间亦是无人……宁哥哥,要不你……你取了我红丸罢…
…」

  宁尘嘿了一声,花花肠子一阵哆嗦,当即就把洛笙抱过来,先擒在怀里狠狠
亲了半天。

  「小贱婢,发起骚来,楼主的规矩都不顾了?」

  「洛笙就是发骚……也只对宁哥哥骚……」

  年纪不大,讨人喜欢的情话倒是熟。童怜晴刚想阻拦,宁尘已分开她双腿顺
着滑溜劲儿往里捅了去。

  「你二人怎地这样不知楼主厉害!」

  「啊啊啊!!娘!好痛!!」

  童怜晴刚呵斥出声,洛笙已大叫一声反弓了腰身。

  然而却不是宁尘给她破了身。那龟头没入穴口,狠狠顶在膜上痛得洛笙惨叫
起来。可宁尘的肉棒却生生叫什么东西挡下,竟没能破体而入。

  那穴口一道法术禁制光芒闪过,在洛笙处女膜上凝出一道壁障,饶是宁尘心
有不甘,却也夺不走她处子之身。正是楼里给她打的雏妓印作祟,那印记乃是防
备嫖客诱奸用强,此时倒恰好断了宁尘好梦。

  童怜晴心疼女儿受了苦,将她搂住好生抚慰,心里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尘儿,此番是笙儿不知轻重,被你勾起火儿自己要的,怪不得你。但你一
定要知晓,楼主在这方圆界中实是神通广大,万不可以为有什么事能瞒过七娘一
二……」

  宁尘被教训了两句,脸上害臊,挠挠头随口应了过去。

  童洛笙缓过劲儿来,又凑到宁尘怀里:「宁哥哥,你若还想要,洛笙用嘴帮
你。」

  「不了,你娘说得对,规矩还是得守。先待七娘回来,我去探探她口风,若
是能网开一面提前将你讨来,我再吃你的头汤。」

  宁尘想的是真美。谁知等柳七娘回了潇湘楼,他却压根儿连开口的工夫都没
捞着。

  第三日,柳轻菀回到楼中,第一时间便放出话来叫宁尘觐见。

  宁尘屁颠屁颠带着【伏龙无义酒】去了山坳间的后楼,恭恭敬敬将酒奉在柳
轻菀面前。

  「七娘,东西给您拍来了,不知能抵几个月的房钱呀。咱多亲多近,怎么不
得给小子一个薄面,打个六折七折?」

  他这边厢还插科打诨呢,一抬头却看见柳轻菀端坐在厅中间儿,看不出个喜
怒,只拿眼睛直勾勾戳在宁尘身上。

  「你拍的这是什么?」柳轻菀面无表情地问。

  「这乃是【伏龙无义酒】,五十万灵石成交,献于楼主享用。」

  「那,我叫你拍的又是什么?」

  柳轻菀这硬邦邦一句话丢出来,在宁尘头上砸了个八瓣碎。他一愣:「楼主
说,让我拍这次最贵的。这酒如今就是最贵的了……」

  柳轻菀不做声,只面若冷霜地瞪着他。

  宁尘心口咯噔一下,他娘了个红烧鸡大腿儿,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人家说要最贵的,那是真想要!根本不是为了试探自己财力!自己犯什么小
聪明啊?!尽去胡乱揣测人家心思,还自以为观得通透呢!

  你说你这潇湘楼主也是,你让我拍啥就说拍啥,装什么风雅打字谜呢!现在
买错了东西,钱还花了一大把,屎盆子却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

  最后这话可不敢说,宁尘赶忙把酒收了一躬到地:「七娘!是小子领会错了
!」

  柳轻菀冷哼一声:「五天之内,拿到庚金剑。若拿不到,也不用回来了。」

  「楼主放心!!」 宁尘蹦起来撒丫子就往外跑。

  不用说,庚金剑就是最后那件拍卖品。宁尘当初还觉得,堂堂潇湘楼主怎么
会看得上那种档次的法器,现如今只能感叹千算不如万算。

  可这拍卖会都开完三天了,鬼知道那剑给拍到了谁手里。宁尘跑到一半停了
脚步,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了。

  他苦思冥想着,先回了愫卿小院。童怜晴和洛笙见他回来愁眉不展,也一同
忧心起来。

  「尘儿,出了什么事?」

  宁尘摆摆手:「且叫我想上一想。」

  回忆起拍卖行那时的情形,宁尘倒是冒出了一线明光。当时自己拍得【伏龙
无义酒】,旁边不是有个二世祖说了一嘴,说是要拍最后那件东西耍耍吗?他依
稀记得,那人似是叫朱从阳,只是不知他到底拿没拿下那件宝贝。

  「怜晴,你听过朱从阳这人吗?知不知他什么来头?」

  童怜晴摇摇头:「不是我的客,我没听过这名字。不若我与洛笙分头去各池
各院打听一下?」

  宁尘刚要应好,忽地心头一凛。柳轻菀从一开始就轻描淡写,把话说的模模
糊糊,恐怕是不想叫旁人知道自己究竟要的什么东西。自己现在是搞砸了,逼得
她露出了真正心思,这要再叫二女去楼中问来问去,怕是更要触柳轻菀的霉头。

  他只得摆摆手,又竖起指头碰碰嘴唇,叫二女不要到处乱问。

  既然不敢胡乱打听,那又如何去寻那朱从阳?自己一个过江的泥鳅,人生地
不熟……

  诶?不是有个熟的么?

  「霍醉……」宁尘眉毛一挑,口中轻轻流出了女孩的名字。

  「咦?宁哥哥认识她?」

  宁尘被洛笙一句话引醒,他抬头望向二女:「怎地?你们也认识她?」

  童怜晴点点头:「白帝城附近四州之地,她的「雅号」恐怕无人不知了。」

  「什么雅号?」

  童怜晴洛笙彼此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宁尘,异口同声道:

  「叶含山孽畜,金丹无敌霍醉……」

十二章、多谋巧诈宁拙诚

  听到那名儿宁尘好悬没笑出声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怜晴与宁尘粗略讲了讲,原来霍醉区区一个散修,名号在这几州还挺响亮
。不能说家喻户晓,也得算臭名昭著了。

  散修其实也分两种。

  一种是世族中有个什么远亲好友修行的不错,传了几本心法典籍。赶上有那
天资还行的,练上两手,堪堪筑基凝心已是光宗耀祖。中原九成九的散修都是这
般,他们也没有多高的心气儿,虽然也是尽心努力,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实在升不上去境界,算了也就算了。

  另一种则是真正的仙承。某个祖坟冒青烟的修士机缘凑巧,破了某处隐匿,
寻到了什么洞府中的秘法。这等散修虽修为颇高,却没有开宗立派的实力,最多
也就占个山头蹲住了,洞府里小猫小狗三两只。他们往往不善经营,传个三五代
资财耗尽,后面就剩下单蹦儿了。

  叶含山就是后一种。那山不大,却有一个元婴占着。宁尘现在多少也有点谱
了,知道元婴在这地界是个什么分量。这种元婴修士往山头一杵,周边各州甭管
大宗小宗都得礼敬三分。人家反正孤家寡人没什么家业,惹急了,豁出去与大宗
门火拼就是。大宗门的元婴他们动不了,照着底下小辈们一顿砍瓜切菜可就断香
火了,周边大宗掌门见了这种仙承散修都是一张赔笑脸。

  叶含山的元婴老修名不见经传,却教出一个霍醉。就听那元婴老怪给弟子取
的名儿吧,也不知几个下酒菜喝成这德行。这一脉别的没有,就一个字:穷,两
个字:穷横。

  据说霍醉从筑基期就在山下自己抟食儿,虽不至于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却是
常事。收了东家钱揍西家,西家气不过又掏钱让她揍东家,赢在一个两头儿吃。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若只是打个架,霍醉也不至于顶上一个叶含山孽畜的名
号。据说这家伙见钱眼开,抠着合约里的字眼地皮都能刮去三尺;还有另外一个
称呼叫「过千杯霍醉」,一喝酒就撒酒疯,欺人毁店滥伤无辜;更有流言说她以
色诱蛊人,操她一次钱囊就得被掏个精光,总之是在附近几州恶名远播。

  不过宁尘倒是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先前那场赌斗真要论起来,若霍醉非说
自己用了三招半才将她逼出圈去,也能多少打个嘴仗。可是那姑娘说认投就认投
,全不似传言中的赖皮。何况她身边还有何子霖这种朋友尽心给她筹钱帮忙,想
来不会是个无义之徒。

  叶含山孽畜许是过分了点,但金丹无敌霍醉可不是虚的。她能在这地方吃得
恁开,非得有过人的本事不行。宁尘已尝过了她的厉害,就算管中窥豹,也不得
不说一声名副其实。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宁尘决定这就去会她一会。不过这回临走时,总算
记得在楼里花六万买了两副玉镯,顺着院门丢给了童怜晴,结结实实给愫卿的牌
子翻了十天,看谁还来偷老子的鸡。

  宁尘出了潇湘楼找人打听了一番,七拐八拐,总算在中午前迈进了福熙客栈
。一楼跑堂的炼气小厮刚要来迎,宁尘已一眼瞧见了坐在里面的霍醉,挥挥手把
跑堂的打发了。

  霍醉百无聊赖正瞅着门呢,看到宁尘进来大眼睛唿地亮了。她站起来挥手:
「独孤公子。」

  宁尘听她开口,脊梁后头还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最近就总有不该认识自己的
这些位冷不丁叫他,霍醉要是一张嘴「宁公子」,宁尘可真要拿头往地上撞了。

  「霍姑娘耳目真是灵通,竟也探出了我独孤十三的名字。」不消说,霍醉在
潇湘楼里也是认识人的,只不知道是烟花还是杂役。

  旁边一看还坐了一位呢,何子霖抄着手倚在那,斜眼瞟着他,既不动弹也不
说话。

  「霖姐儿也早哇。」

  宁尘如今找人帮忙,可不能把气氛弄僵了。他人畜无害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想把先前那档子事儿抹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子霖到底不是个心坏的,本来自己就理亏多些,此时看
他和和气气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鼻子缝儿里强憋出一声「嗯」。

  霍醉看他主动示好,自己倒省了打圆场,于是请宁尘以宾主位落座:「独孤
兄……」

  「叫声十三就好,我看你还比我大个三两岁的。」

  「也好。此番前来,是回心转意愿意和在下交易了?」

  宁尘全指望着身上那坛酒呢,柳七娘给的时限不多,这时候也不再遮掩:「
酒在我这里,舍一筒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四万灵石已输了给我,又拿什么来
换呢?」

  霍醉听他松口便比什么都强:「我霍醉没有别的什么能耐,十三你若是有什
么事情要办,托于我处,我自赴汤蹈火替你办了便是。」

  「这口气可有点儿大了。」宁尘故意圈她。

  「只能说尽力而为。」

  宁尘点点头,勾勾指头,示意霍醉抬手。霍醉虽不解,但也按他说的做了。
不想刚抬起手来,宁尘便扣去戒指,将四万灵石尽数灌到了霍醉那边。

  「你……」

  「先前那场,非要计较,赢得也是勉强。钱还你,咱们重新聊聊。」

  旁边何子霖脸上的笑纹儿可憋不住了,一把拉住霍醉的胳膊:「真还给你啦
?!」

  霍醉点点头,脸上却无喜无忧。她心知,如此不将钱财当回事的主,待会提
出要求来可没那么好伺候。

  她先点出三万多,给何子霖送去了戒指里:「霖姐儿先前辛苦,这钱如今用
不上了,还你。你顺便帮我把小顺老杨的钱还了吧,我估计接下来没什么空儿去
找他们了。」

  何子霖嗯嗯应下,却也不走。她多少还是不放心霍醉和宁尘俩人待着,生怕
霍醉被占便宜。

  霍醉拧头对宁尘道:「只是不知霍醉能做些什么,好换那一筒酒来。」

  宁尘也不含糊,竖起三根指头:「帮我做三件事,便匀你一筒。」

  何子霖闻言心中着急,伸手去压霍醉胳膊,不过霍醉也不是刚出来混的,当
时就笑起来:「这没头没脑的,让我如何能应?你叫我帮你杀尽白帝城的人,我
又如何是好?」

  何子霖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若尽让我家姑娘去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又
或者借故轻薄我家姑娘,那……」

  霍醉忍不住笑:「霖姐儿,你越说可越离谱了。」

  宁尘也不急着说话,只唤来酒保上了一桌席面。待那好酒好菜都布置停当了
,他才悠悠开口。

  「我如今不好细说所求何事,但却可打个保票。这三件事,桩桩件件拿出来
,保管都是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衬的。但凡霍姑娘听着某一桩超出了朋友情谊,
即可回绝。我们君子之约,有言有信,却道如何?」

  宁尘鬼精鬼精,前脚搞定了庚金剑,后脚顺带就可以与霍醉以朋友相称。到
时候找机会再走近点,指不定就能春风一度,倒也快活。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实在挑不出毛病。霍醉思忖片刻,笑道:「你就不怕
我耍赖?」

  「人道是「金丹无敌霍醉」,如此盛名,我自然不怕。」

  霍醉一听笑的更加明艳:「那你也该听过我另一个绰号。」

  「过千杯嘛……」

  「不是这个。」

  「哎,不好听的就不必说了吧。」宁尘脸上一本正经。

  「如此盛名,你却真的不怕?」霍醉故意学着他的腔调。

  「你若真做下许多腌臜事怕是早混不下去了,我猜八成是有那心怀不轨之徒
给你造的谣。没有本事的人自然没有人黑,有人拿黑料怼你,说明你是真的有几
分本事。」

  宁尘上上辈子可没少见那网络上的网暴,听风就是雨蛤蟆说成鸡,套路可太
熟了。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霍醉却有些发愣。她都叫人诋毁惯了,想不到素未谋面
的一个少年却看得如此通透。

  宁尘继续道:「这第一件,便是替我打听个事儿。事情验明了就将那筒酒给
你。我也不拿后面两件事来拿捏,你若守信就履约帮我。如此这般,你应不应?

  霍醉也不多语,绰起酒壶斟了两盏酒,向宁尘一举。

  宁尘与她杯盏相碰,叮的一声,两人仰头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算是结下了
约。

  「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我想知那日拍卖会上,最后一件拍品庚金剑被谁拍走了。你在拍卖会有熟
人吗?帮我问上一问。」

  宁尘这边话音刚落,霍醉还没吱声,旁边的何子霖却一蹦三丈高:「朱从阳
呀!」

  「你如何知道?」

  霍醉插口道:「那日我忙着去门口堵你,怕你和霖姐儿吵架,按着她在中殿
没动呢。她一直候到拍卖会结束,自然知道那拍品归于谁手。」

  「是啊是啊,就是朱从阳!不用打听了!第一件事已经办妥,给钱!不是…
…把酒给我家姑娘!」

  何子霖在那处聒噪,宁尘却不急不躁。这回他可长了记性,万不能鲁莽行事
。若是听这娘们一家之言便一脑门子去使劲儿了,回头发现又有哪处疏忽弄错了
,时间就全浪费了。

  见宁尘不动弹,何子霖急了:「刚还说好的,你想耍赖?!」

  霍醉抬手将她安抚住:「十三是想验一验。」

  「你也不信我?!」何子霖叫着,脑瓜子这是又糊涂了。

  霍醉无奈道:「我信,可我没法叫他信不是。我知道霖姐儿是为了我好,着
急上火的,对皮肤不好。」

  这句话倒是管用,把何子霖老老实实按那儿了。宁尘扒拉了两口菜,心中有
了计较,告了声去去便回,丢下筷子出了门。

  何子霖又想逼逼赖赖,可见霍醉只一味开心吃酒,自己也泄了气不言语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霍醉手中一壶酒刚刚见底,宁尘已踱了回来。他方才是去
了一趟拍卖行,不管现场人见得多不多,人家拍卖行反正是不会做泄露买主身份
的事。可如今宁尘有了何子霖的话证,便拿朱从阳的名字来勾拍卖官的话头。他
耍嘴皮子说自己是朱从阳酒友,两人打赌庚金剑绝对不值三十万,要拍卖官作证

  拍卖官哪知道他一肚子花花肠子,楞憨憨点头说确实是三十万,只想把宁尘
打发走。

  没驳斥朱从阳的名儿,那自然证明何子霖话里没假。宁尘回来把刚才自己干
的事儿一说,霍醉听得笑出声来。

  「瞧不出,十三也是个亮脑壳。」霍醉一边笑一边给宁尘倒酒。

  「反正比某些人聪明点儿吧。」

  何子霖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总觉得是宁尘在点划自己,可又发作不得,只
嘟囔道:「可以给酒了吧?」

  宁尘取出【伏龙无义酒】的酒坛墩在桌面上,霍醉微微一笑,也取了自己腰
间小小翠玉竹筒出来,又问宁尘:「你倒还是我倒?」

  宁尘没干过这活儿,心说这酒虽不值那五十万,好歹三五万大子儿也是有的
,若是泼洒多了还怪心疼,便推去了霍醉那里叫她自便,自己继续思忖着后面的
计划。

  谁知就晃了一下神儿,却看到霍醉一手持筒一手持坛,倒了半天却是没完没
了。宁尘脑袋糊涂起来,忍不住刚「哎」了一声,那整整一坛酒已经倒了个精光

  他腾就站了起来,指着霍醉鼻子:「你这、你这……」

  霍醉将翠玉竹筒往腰间皮囊一插,嘴角一翘:「我怎么了?说好一筒就是一
筒嘛。」

  宁尘一掌拍在自己脑门子上——我说这娘们怎么把这竹筒天天挂在腰间,闹
了半天和储物戒是一般的东西!一筒一筒……拿出一百坛给她,恐怕也灌不满这
一筒!

  「真不愧是叶含山孽畜哇!」

  「哈哈,过奖过奖。」

  「你这可就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啊!」

  「你不舍得?那还你些?」

  旁边何子霖见宁尘终于吃了瘪,气儿也顺了,一个劲儿笑个不停。宁尘抓耳
挠腮,想想那酒于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大用,只得作罢。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你可得帮我尽心办事啊!」

  霍醉笑笑:「那是自然。无非是帮你将庚金剑从朱从阳那里搞来吧?」

  人家归根结底也不算骗人,这时候主动请战,那是已早早把事情揣度了分明
,着实是上了些心的。

  宁尘收了方才那点儿别扭:「霍姑娘是否有妙计?」

  「朱从阳乃是辰州世家南元朱门的大公子,你若手头宽裕,去与他交涉买来
便是。」

  「他若不卖呢?」

  「那庚金剑本也不是什么灵器仙器,朱从阳这种公子哥,把玩一两个月便腻
歪了,到时你出个高价,他怎会不卖?」

  「等不得一两个月,那东西我需五天之内到手。」

  霍醉眉头一挑:「这倒有趣……你莫不是拍卖会拍错了东西?」

  宁尘直咬牙,心说这小娘心思着实细密,这都能叫她看破。

  「什么拍不拍错的,我现在只急得去弄那剑来。」

  「先出个高价,试试能不能购得。」

  「不成,他现在指定就靠那庚金剑与人吹牛逼,铁定是不会卖的。若问过之
后,剑又失了,岂不是一下就坐实了我们的罪名?」

  霍醉呵呵一乐:「别我们我们的,这都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呀。」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宁尘一个劲儿拿眼去瞟她腰间的竹筒。

  霍醉把手一摊:「那就走吧。」

  见她答应的利索,宁尘可算心里有了底儿。结果俩人往外走,何子霖竟也跟
了上来。

  「霖姐儿,此间没你的事儿了,你跟来干嘛?」霍醉道。

  何子霖皱眉:「来回折腾半天都没帮上你,钱都叫你连本带利退了,这次我
也给你出出力。」

  「去去去,别跟我凑这没头没尾的热闹。」

  「醉儿帮我恁多的忙,你且让我找机会还上一次人情,还不成么?」

  见何子霖目光盈盈言语恳切,霍醉只得点头道:「也罢,多个帮手望风也是
好的。」

  于是三个人一同上路。拍卖会已过了两天半,宁尘提前问过,朱从阳早已不
在潇湘楼中,他们便一路向南元朱门的玉尺山庄飞去。

  有霍醉带路,宁尘算是省了打听道儿的麻烦。免得回头人家发现东西丢了,
大张旗鼓一吆喝,那指路的说不定就把宁尘这茬泄出去了。

  「还真是熟门熟路……叫你声地头蛇不为过吧?」宁尘朝霍醉打趣。

  结果又是何子霖插嘴道:「那朱从阳和我家醉儿姑娘可不是一般两般的关系
,不然怎么又专门在拍卖会抢东西呢。嘿嘿,幸亏还是你下手狠。」

  何子霖说者无意,宁尘听者有心,鼻子气得有点歪。五十万打了个水漂儿,
又得挽着袖子跑人家里去当贼。宁尘要不是脾气好,早蹦着高骂娘了。

  「听这意思,你和朱从阳还挺熟?」宁尘问霍醉。

  「他雇我打过几次架,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缠着我寻风流。我没那心思,
他又借故请我喝酒。我闻到那酒中味道有异,一时生气,把他肋巴条踹断了六根
。」

  「然后他就处处寻你的不痛快?」宁尘接口道。

  「正是。南元朱门是辰州排的上号的世家,他身为世子被我落了脸面自然气
不过,前后已追着我折腾了小半年。前一阵总算消停下来,谁知道又跑去拍卖会
堵我……」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桥段,宁尘又多问两句,得知南元朱门只有一个元婴
期护法坐镇,多少放了些心去。

  三个人飞到南元朱门所辖地界附近,未免引人注意换作了步行。霍醉专挑无
人小径行走,又是晚上,等远远看见那依山傍水的玉尺庄,天都快亮了。

  何子霖凝心期修为,跟着他们俩强提真气飞了一整天,如今体力不支困得晕
头转向,被霍醉安顿在一个辟风处歇息。宁尘站在山头上远远去看,待他将庄内
布局大概看了个分明,已经日上三竿。

  「这玉尺庄还真挺大的……」宁尘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叫阴凉遮挡了自己的
身形。

  「世家大户和宗门比不了,但也不是三五件瓦舍那么简单。他们修行心法传
内不传外,全靠血脉亲缘开枝散叶。世家伫立几百年,都是一枝传下来的,这山
庄自然越建越大。十三不晓得世家的情形,应该是大宗出身的弟子吧?」

  宁尘一时也不好作答,嗯嗯啊啊含糊了过去,霍醉见状也只是笑笑,并不多
问。

  「霍姑娘,若你是我,该着如何去取那庚金剑呢?」宁尘心中稍有勾画,但
还是想让这地头蛇多替自己张罗张罗。

  霍醉靠过来倚在树上拿眼望天:「现如今有三种可能,庚金剑要么被置于朱
从阳屋内摆设,我们摸进去拿了即可;要么在朱从阳储物戒中,弄起来要颇费一
番心思,但也不难下手;最怕的就是那剑在旁人的戒中,那我们就只有当没头苍
蝇的份儿了。」

  「所以要决定如何行动,必先探明是何种情形……」

  宁尘如履薄冰惯了,向来深谋远虑,可霍醉听见却摇了摇头。

  「这事儿呀,谋算不如巧变,还是要进去之后见机行事。」

  宁尘连忙摆手:「那怎么能成?!一头闷进别人家地盘,岂不变成了瞎耗子
撞死猫?」

  「千算万算,算不过快刀一断。」

  霍醉说着就作势要跃下山直奔玉尺山庄,吓得宁尘一把薅住她那大袖子,结
果哧啦一声给人家撕脱了线儿。

  霍醉低头看看袖子,回头盯着宁尘。宁尘不好意思把手收了:「我赔,我赔
你件儿新的……」

  女孩叹口气也不再走,拧身坐回到宁尘旁边,手一翻,竟从戒指里掏出了个
针线包。她将一侧袍子脱了,露出一条白皙手臂,席地而坐飞针走线起来。

  宁尘知道人家没做计较,连忙赔笑道:「你这针线活不错呀。」

  「自己补补,省钱。」

  霍醉这身白底绣青云的大袍虽是仙织,但顶多也只是不染尘埃、坚韧难损罢
了。放白帝城商铺里,二三十枚大子儿顶天了,看来叶含山穷横的名头实非瞎传

  「其实强求不如智取,要是能找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把东西搞到,岂不更好。
」宁尘蹲在她旁边说。

  「本也是你火急火燎,我又不急。」霍醉低着头缝衣服,「你要有那能耐,
就好好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吧。」

  宁尘一琢磨倒也是,毕竟是个生地方,自己对南元朱门的情形两眼一抹黑,
又何谈万无一失。倘若时间充分还能仔仔细细探个分明,将庄内众人性格习惯捏
在掌中借以谋划;可如今算上回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三天,有计也使不出

  说干就干,两人先隐在出庄几条路上守好,一直等到下午,挑了两个嘻嘻哈
哈回庄的炼气期庄客,从背后叮咣拍晕,捆吧捆吧堵了嘴,交托了何子霖藏在僻
静处看守。

  宁尘与霍醉换了庄客衣裳,取了他们进出山庄法阵的腰牌,一溜烟奔着玉尺
庄去了。这玉尺庄世家不似宗门有方圆界扩充地域,一丛丛屋舍遍布整个山谷,
占地极广,俨然如村落一般。只是其中建筑修得精巧华美,却不是寻常村落能相
提并论的

  地方大了,也没有城墙阻隔,进庄的路大大小小拢共十几条,这种世家为免
外人混入,自然要拿阵法护住地界。只是这种护山阵法防君子不防小人,带着庄
客的腰牌,宁尘与霍醉大摇大摆就走进了庄。

  衣服穿得没毛病,可霍醉那魅人脸蛋儿容易惹人注意。她特意拿些黑兔毛沾
在脸上当做胡须,也算是遮掩得妥当。

  宁尘进得庄中没走几步就脑子发晕,此间屋高路杂极易行岔,得亏有霍醉带
路才没露出什么马脚。不过也怪不得宁尘,他生长于宗门,各个法堂布局间极有
规矩,全不似世家一般随着规模胡乱扩张。

  霍醉没去过大宗大派,可平时厮混的尽是这类世家子弟,对此类庄园构造颇
有判断。哪里人聚眼杂,哪里僻静空寂,都能叫霍醉猜个大概,着实让宁尘省了
不少心。

  可是再往里向那主家住处靠近,巡逻的家仆多了起来。深宅在前,高墙大院
,几个佩剑的筑基弟子守在各个门口,哪怕最小的侧门也把着一位呢。

  「那墙头应有预敌的阵法,翻进去恐怕引动示警,怎么办?」霍醉和宁尘躲
在树荫里,远远望着前面的院墙。

  宁尘眼咕噜一转:「你领我去库房,我去寻摸几样东西。」

  「那灵药灵矿都有人把守,很难进去。」

  「不去高级库房,只消找个寻常工坊料库」

  霍醉也不多问,拔腿就走,没一炷香工夫就带他找到了一间。那库房大门四
敞大开,里面尽是些锄头扁担水桶大缸,满库东西加一起都抵不上一个大子儿,
自然无人看护。

  宁尘在里头翻腾半天,最后扛了一个梯子,拎了两支大桶出来。

  霍醉一捂额头:「你翻墙还要梯子?再说那阵法……」

  宁尘也不急着解释,只招呼道:「在后头和我扛着这梯子……来,再拎个桶
。」

  霍醉接过木桶低头一看,满满当当的桐油白漆:「这是干嘛用的?」

  「你就闭上嘴跟我走吧。油漆别撒了。」

  霍醉没辙,只跟着他一前一后扛着梯子直奔内院而去。快走到大门前的时候
,宁尘一运气逼出一脑门儿的汗,胸口一起一伏气喘不休。霍醉聪明,不用提醒
,也跟着学了起来。

  「大哥,让、让让……」

  俩人扛着大梯子摇摇晃晃就往门里走,此时黄昏夕沉,俩筑基门卫依着门框
正晒得疲乏,一看这二位不光扛着梯子,手里还拎着大油漆桶。那油漆桶一股子
刺鼻的桐油味儿,随着他们一步一晃好悬就要洒出来。俩弟子连忙振起精神让开
了门,生怕那油漆洒到自己身上。

  左边那个还问呢:「要不要搭把手?」

  宁尘立刻:「好哇!谢、谢谢大哥!」

  那人其实就客气一嘴,右边那个连忙拽了他一下:「对不住哈,俺们也不能
擅离职守。」

  宁尘气喘:「诶、诶!也是……」

  他压着步子,一副不情不愿惫懒小厮的模样,磨磨蹭蹭往院里深处走去。俩
门卫瞥了他们一眼,挪回原位没了动静。

  霍醉在后头,忍不住笑得脸上兔毛乱颤:「这都能混进来?你怎地知道他们
不会拦我们盘查?」

  宁尘嘿道:「窝在山庄里十几年不出远门的庄客,见过啥世面啊。辰州向来
太平,这种世家大户想来不会有人招惹,守门的不过是吓唬人的摆设。他们搁这
儿一站一整天,早麻木了,拿个桐油漆把他们注意力引过去,自然不会有心思琢
磨我们身份真伪。」

  「那要万一碰上认真职守的个别人呢?」

  「还能怎么办?就像你说的,随机应变呗。」宁尘打了个哈哈,也忍不住问
,「我倒想知道,若换了你,会用什么法子?」

  霍醉也没露怯,望着他道:「抓些松鼠往墙头去扔,引人来查三五次后警惕
心消,再跳进去便是。只是我这招多少还是会引得聪明人疑心,终归不如你这法
子好。」

  两人入得内庄,此处不似外庄人多眼杂,却都是主家亲信,他们彼此之间抬
头不见低头见颇为相熟,再难凭庄客服饰遮掩身份。于是霍醉索性抹了脸上遮掩
,和宁尘一道藏了那梯子油漆,寻了一偏僻角落直躲到天黑行动。

  南元朱门一共一个元婴三个灵觉期,还都是供奉,其余十几个金丹算是打底
的货色。宁尘霍醉都是独来独去的好手,在内庄隐匿身形摸走各处,只要不撞到
那元婴,几乎不可能被人发觉。

  这内庄也是极大,别说主家上下四五房了,就说那姑婆叔婶妻舅女婿加起来
也得大小几十个院子。好在霍醉对这类世家庄园的规制极为通晓,找到主家正院
之后,参研一下风水布局,便掐出了世家公子居寝所在。

  宁尘这也是难得当个甩手掌柜,乐得跟在她后头闭着眼走。半个时辰的工夫
,两人就找进了朱从阳的院子。

  侧耳一听,那朱从阳正在大屋喝酒,屋中还有一个小婢轻声给他唱曲儿。宁
尘朝霍醉努努嘴,两人先摸去了书房一侧,屋内的朱从阳丝毫未觉。

  头顶那天儿已是黑咕隆咚,两人钻进书房也不敢点灯,只能运使目力勉强翻
找起来。那庚金剑虽是两尺长的短剑,但毕竟品级不低,至少该有些法力逸散。
宁尘翻箱霍醉倒柜,把这书房里里外外寻了个通透,确实没有半点庚金剑的痕迹

  「不用找了。」宁尘拿手指在书桌上一抹,薄薄一层灰亮在霍醉眼前,「这
厮恐怕已有一个月没往这处来了。既然不在书房,便是主厅卧房,待他睡下再去
。」

  霍醉点点头:「嗯,顺便撸了他的储物戒。」朱从阳一个金丹期,储物戒的
封制破起来倒也不难。

  两人各拉一张椅子坐了,打着谱等到三更行事。没想到才坐了没一会儿,宁
尘就感念到旁边唱曲那屋匆匆忙忙进去一个人,紧接着朱从阳就突然跳出门,直
奔书房而来。

  宁尘赶忙伸手拉了霍醉一下,霍醉虽比他迟些,却也惊觉起来。两人抖着手
满屋子转悠,一时却没想到往哪儿去藏。

  先前他们觉得就算有人要来也绝不会这么急,可那朱从阳也不知是吃了什么
药,跑得似有狗追,都用上真气了,眨眼间就要冲进屋来。

  霍醉一眼瞥见斜里间立着的双开门大柜,一个眼色使下,与宁尘齐齐奔了过
去。她这厢一开门,宁尘拿戒指呼啦抄扫净了柜内杂物,和霍醉一同钻了进去。

  他们这刚刚把柜门一关,朱从阳已经推开门冲了进来。他倒是没往里再进,
只趴在门框上撅着屁股往外瞅,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他却不知,屋里大气不敢喘的还有另外两位。

  柜子虽小,好歹宁尘霍醉身量不大,堪堪贴在一起藏住了。小小惊险一把,
两人都是半天才松下一口气。

  霍醉拿手指抹了额角一滴汗,眯着眼从缝里往外瞥。宁尘闻到一缕细细甜香
微醺,又叫女孩胸前鼓鼓囊囊一大团顶着,一时间心猿意马,差点没把自己来的
正事儿给忘了。

  「他躲什么呢?」霍醉一边向外瞅一边传音宁尘,才说了一句,就觉得有个
硬邦邦的东西直戳在小腹上,顶得自己难受。

  她注意力放在外间,只伸手去拨。可那物件哪儿拨得开,手一松又弹了回来

  「能不能把你佩刀收到戒指里,这么挤,刀柄戳着我了。」

  此间寂无人声,若是忽运那缩阳法,只怕被朱从阳察觉真气。宁尘只好面露
尴尬:「那可收不回去。」

  霍醉一愣,也察觉到那物事触手火热,绝不是什么刀柄。她在江湖混得久,
自然想得到是什么玩意儿,顿时一脸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直咧着嘴面露苦
相。

  「你弄这么大的玩意儿在身上,却不嫌硌得慌!」

  「平时没这么大,谁让你身上这么香!」宁尘嘴上说着好话,却咽了后半句
「奶子这么大」没敢说。

  霍醉撇撇嘴,也不作态,手作虎指状扣在宁尘鸡巴头上:「我却晓得,这般
给你们男的狠狠掐一下,立刻就软……」

  「那我他妈可就叫破喉咙了!」

  看着这小子吓得满脸跑眉毛,霍醉忍不住露出笑模样把手松了,只拿手背顶
着那家伙什儿将它隔开作罢。

  俩人这紧紧相贴气吐幽兰,得亏也就是宁尘吃过见过,不然真说不准要兽性
大发,趁着这机会好好捏捏这奶子屁股,说不准摸湿了,腿一拉腰一挺,先囫囵
吞枣享受一番才爽。

  霍醉这头也不好受,别看她行事洒脱慵懒,和男人拧成这般模样也是第一遭
。心中虽烦闷焦躁,却也没有十二分的厌恶这小子。方才被他无意中轻薄一下,
借柜中幽暗,脸颊不知何时已变得如喝了酒一般。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两声呜哇乱叫,又听得咚咚咚脚步声,找著书房就靠了
过来。

  门口的朱从阳吓得蹦了个高,如宁尘霍醉先前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抖着手
满屋子乱转想要找地方藏身。他一眼瞅见两人呆的那柜,连滚带爬扑了过来。

  宁尘霍醉冷汗都冒出来了,恰逢那房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那朱从阳手离柜
门只差三尺,忽地软了下去。

  「好你个背心的狗吃货!趁老娘我陪公婆出门,又出去吃香喝辣!」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的大胖娘们儿掐着腰站在门口,骂得口沫横飞。她嘴上生
得厚厚一层绒毛,身披艳红色绸纱,遮着那一对油乎乎肥吞吞的乳肉垂在隆起三
层的肚腹上。再看那胳膊腿儿,好家伙,赢过大树赛过水桶,宁尘直想竖起大拇
指赞一声女版罗什陀。

  她骂了几句,咚咚咚欺上前来,一只手薅住脖领子将半瘫的朱从阳从地上提
溜起来,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就是二三十个大耳雷子。

  看这娘们的架势也是个金丹期,朱从阳拼命运着真气才没被扇掉大牙。

  「娘子!你是从何处听得闲话,定是哪个表亲叔侄为挑拨我家门不和,编造
出这等谣言诬蔑与我!!」

  那大胖娘们儿鼓起皮球那么大的腮帮子,呵——忒一声,铺头盖顶啐了朱从
阳一脸的唾沫,跟洗了头似的。

  大胖娘们一开口是吼声如雷:「你当老娘是好诓骗的!?老娘早派妮子盯住
你了!你日日推脱说身子有恙,不和老娘同房。老娘前脚一走,你后脚倒有偌大
的精神去嫖那潇湘楼的小娘皮!」

  越说越气,她沙包大的一拳直轰在朱从阳脸上打飞出去,把那好端端的红木
书桌都撞碎了。朱从阳爬起来晕头转向,咕咚一头正撞在宁尘二人的柜门上,好
悬没热闹起来。

  宁尘和霍醉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敞开缝乱看,只听见朱从阳又被娘子揪了去
聒噪不休。两人蹲在柜子里对视一眼,虽有些凶险,却都憋不住笑,一口气强忍
在胸口咽了下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哇……」霍醉传音道。

  「换了我,直接跳尿缸里淹死。怪不得这小子天天在外面寻花问柳,原来家
里蹲着这么一位……」

  两人将脑袋抵在一处偷偷叽叽喳喳,宁尘忽地心生警示,连忙伸手按住霍醉
肩膀。

  南元朱门护法,元婴期祁祎镇已走到了书房门口。

  「芷柔,先莫要闹这一时。」祁祎镇一开口闷嗡嗡的,使足了一门最强的派
头,「门主有事唤从阳,这就叫他过去」

  饶是芷柔金刚一般的脾气,也不敢违逆祁祎镇。她娇哼一声,揪着朱从阳耳
朵用力一搡,扯得他哇哇乱叫,这才松了手。

  「伯父!朱从阳他色胆包天,有我这般天姿国色的妻室,还要出去寻花问柳
,你可教奴家如何是好哇!!」

  祁祎镇浑身打了个激灵,强摆了一张冷脸:「权且休要纠缠,叫门主等的急
了。」

  朱从阳鼻青脸肿,软软行个礼:「是,师父……」

  三个人前后走了,一路听到芷柔仍在粗声叫骂。待院里静了,宁尘霍醉这才
翻出柜来,蹑手蹑脚藏去了院中,不叫那前来收拾房间的婢子撞见。

  「如今怎么办?」霍醉问。

  「一不做二不休,只能随之一起去探听些消息。」宁尘心中已隐隐有了些计
较。

  「不怕叫祁祎镇发现?」

  「闭眼难看三春景,出水才见两腿泥。走!」

  宁尘说完话,伸手从霍醉腋下一兜将她拦腰抱起,借巽风邪体之能跃上屋脊
,偷偷向门主正屋摸去。

  霍醉被他一抱,开始还有些奇怪,待近距离观得他巽风邪体之妙,这才心下
恍然。这门炼体功法气息遮掩得好,自己不去运气,只由宁尘行动,便难以被人
察觉了。

  她这修行路上,风里来雨里去,都是替人出头打遮掩,哪有被人抱着的悠闲
时候,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舒舒服服任由宁尘当驴做马了。

  有芷柔大姐胡搅蛮缠,下面三人走得倒不如宁尘快。待他们进得议事厅正堂
的时候,宁尘二人早揭了瓦缝在房顶看着了。

  南元朱门门主朱峰海正襟危坐,见儿子一脚迈进厅来,鼻子一哼,手掌在桌
上一拍就要发作。殊不料一旁的芷柔先滚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生把他没说
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公爹!!试问我芷柔温柔贤惠,伺候公婆无有不上心之处,怎料得这朱家
出了负心汉呐!!我才陪二老出门不到半月,这做相公的就出去不干不净摘那窑
子里的骚花儿呀!!」

  她一张口浑似猪叫,震的房梁掉灰。朱峰海坐在那是怎么也接不上话,腮帮
子一个劲儿抽抽。

  「想我这如花似玉的飘仙门宗主长女,嫁于这处可不算辱没了南元朱门呀!
怎地是左右被人欺,上下被人骑,叫我如何活得下去呀!!公爹!这可不是媳妇
儿不孝!!实是忍不得这等的凌辱,小女还是回宗门去罢!!」

  她鬼哭狼嚎半天,起身把脚一跺,踩碎三块青砖,圆滚滚的身子往门外一窜
,竟也歪歪扭扭御风起来,一溜烟飞出庄去,想来是回娘家了。

  她这一走,满屋人不约而同齐齐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朱从阳,当时就蹦着高
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嘴里还嗷呜一声呼哨。

  他这一蹦,朱峰海回过神来,又狠狠拍了一掌在桌上:「孽子!给我跪下!
!」

  朱从阳嘴角抽了两抽,老老实实跪了,嘴里却嘟囔着:「凶什么……」

  朱峰海疾言厉色道:「你也是南元世子,整日里不思进取,留恋烟花之地,
成何体统?!」

  他不说这个也就罢了,朱从阳歪鼻子斜眼叫唤起来:「你有大娘二娘三娘守
着,却拿我当猪狗,去和那飘仙门联姻。你瞧瞧这娶回来个什么玩意儿!?还不
让咱出去散散心了?!」

  他这一句话还真将朱峰海说虚了,声音不自觉矮了两分:「好好好,这事权
且不论,你去享乐美色也就罢了,怎地全不顾这家中兴败,竟拿了足足半年的入
库灵石去拍卖会?!」

  房顶上霍醉连忙戳了宁尘一指头,宁尘也连连点头,还真叫自己赶上了。和
他原先想的不差,这南元朱门看着就不像一掷千金的豪门巨户,公子哥甩了三十
万灵石装逼,老爷子回来果不其然要大发一顿雷霆。

  朱从阳扭扭捏捏道:「我这不也是瞧见了宝物,为了给家门增添实力吗?」

  「拍的东西呢?!」

  朱从阳从戒指里掏出庚金剑呈上,看得宁尘直嘬牙花子,浑想直接冲下去抓
了就跑,只是实在没那胆儿。

  朱峰海取来庚金剑左看右看,灌注真气虚舞了两下,又转头招来祁祎镇交于
他赏鉴。祁祎镇捧着庚金剑细细查验了一番,终是叹口气摇了摇头,看来离三十
万的价值着实有些远。

  他刚准备交还朱峰海,却被门主推了回去。朱峰海竖眉瞪眼,冲着朱从阳吼
道:「我当老子的还不知道你!什么为了家门,还不是一心想在那群狐朋狗友面
前摆谱?!祎镇,你且将这剑收存,这小畜生实在是没轻没重!」

  朱从阳咬牙切齿:「你给我饶那大胖媳妇儿,我出门在外处处惹人嗤笑,再
不摆摆阔如何还能抬得起头?」

  毕竟也是亲儿子,朱峰海这当爹的当年张罗这一场婚事,不是不知道他委屈
,所以向来有些亏着心。可就算不罚,嘴上一顿臭骂到底是不能免的。

  「说你混蛋你还真是混蛋!你不会好好哄得芷柔服帖,待过上三五年,再给
你纳个小的不就行了!你真是一丁点为家族着想的根子都没有哇!可气死我了!
!」

  「三五年?!你让她在身上蹲个三五年试试!!我身子骨受得了受不了!?

  「混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父子俩正吵得热闹,外面却冲进一个金丹护法,凑到门主身边窃语几声。但
见朱峰海眉头一凛,抬起手来一挥:「传下去,开护山阵!祎镇,从阳,小心谨
慎。」

  听到这话,宁尘浑身一个激灵,他二话不说抄起霍醉抱在怀中,纵巽风邪体
急窜出去。

  「怎么回事?!」霍醉也不明所以。

  「不敢多想,跑了再说!!」

  眼瞅着门主出声警戒,那八成是因为自己的踪迹被发觉了。

  宁尘借夜色猛蹿到空中,只见外庄内庄已竖起灯火通明,又有敲锣打鼓,庄
客齐齐高声示警。他再不敢寰转,直撞破内庄预敌阵法向外突走。

  阵法一激,不消片刻便有一灵觉带着一众金丹向两人聚拢而来。霍醉也无需
再隐匿身形,从宁尘怀中跃出和他一起逃窜。

  地上有筑基炼气见有人飞驰而过,呼喝着打出掌心雷飞剑拦截,只是仓促之
下却阻不住二人。

  一股大气息从庄内席卷而起,眨眼间就拉近了一大段距离。宁尘知是祁祎镇
追来,抓住霍醉手腕只拼命急窜。

  两人逃出庄去,直奔何子霖藏匿处,可只见一地狼藉俱是打斗痕迹,却不见
人影。

  宁尘一拍巴掌:「妈的!是这里露了馅儿!」

  「霖姐儿被他们抓了!」

  原来那何子霖守到半夜,竟有一人转醒,以解小手为借口哄得何子霖松了他
脚上绳子,趁其不备奔逃闹将起来。何子霖又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一时没
敢下死手,好巧不巧恰有巡夜守备在附近,这才惊动了庄内示警。

  霍醉银牙一咬,扭头就往回飞,叫宁尘一把拉住:「你他妈回去有什么用!
?」

  「我救霖姐儿去!」

  「你救个屁!」

  霍醉可不听他的,拿柔劲真气一扭脱开宁尘手掌:「你若有心,帮我引开那
元婴!」

  宁尘咬牙切齿,强自冷静一想,如今情形不好在这里纠缠,只好朝她抬指一
挥,转身催出真气不再遮掩,宛如夜中明星一般窜向山坳背处。

  庄中卫兵以祁祎镇为首皆随他而去,连追了三五个山头,却忽然失了宁尘气
息,只得四散下去胡乱搜查起来。

  宁尘诱了他们在此,重施巽风邪体藏匿身形,偷偷向山谷另一侧绕了过去。

  只是不多一会儿,祁祎镇闻得庄中发信,留下几人在此,自己回还而走。宁
尘远远看着他身影在夜中闪过,无计可施,只能暗暗盼霍醉已救得人出来。

* * * * * * * * *

  霍醉悠悠转醒,全身骨头像是被拆了一遍。一副镇法镣铐将她双手锁在身后
,制了一身真气不得运转。

  她先前伏在地上,面颊已叫地面沁了个冰凉。面前一道虹铁打造的牢闸,周
围是厚厚石块筑起的墙壁,隐隐闪着法光。抬起头来四下观瞧,只有外间走道有
一盏风灯摇曳,不见一扇窗户——毫无疑问,这是南元朱门地牢。

  霍醉轻叹一口气,这次到底是赌输了。

  她之所以当机立断回来救人,还是怕去得迟了,何子霖被人捉至森严处寻不
见踪迹。也幸亏霍醉来得快,何子霖刚被押到半路就被她截住了。

  霍醉胆大心细,敢回来便是因她算准此间护卫顾忌损毁山庄,断不敢以大法
力攻杀自己。他们一旦运使真气拿拳脚功夫肉搏,恰就被她吃准了短处。霍醉决
断时已算过了庄内战力,宁尘引走一批,护卫主家一批,自己劫人时顶多对上一
名灵觉三五名金丹。她身负奇功,豁出去拼了一下,还真被她得了手。

  祁祎镇归庄时,霍醉已摆脱了纠缠,挟何子霖突到庄外。无奈只差一步被他
拦到,落得个功亏一篑,被祁祎镇一道雷法劈下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后背的衣服损毁,留下一片烧伤。霍醉怕何子霖功力不济抵不过那元婴雷法
,是护在她身上硬抗下来的。她武道武修,骨肉甚是强健,可如今真气被制无法
运功疗伤,后背着实疼的不轻。

  铁栅栏吱呀一声,朱从阳已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霍姑娘,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呀,是不是想念公子我的好处,特意送上门
来亲近呐?」

  霍醉身在囹圄,也不和他口舌相争,只挑眉问:「敢问朱公子,何子霖现在
何处?」

  朱从阳笑盈盈一侧身:「这就教你二人相聚。」

  霍醉手被锁在身后动弹不得,勉强从地上踉跄站起,掠过朱从阳身侧走出了
牢房。

  南元朱门也不是大宗大派,所逢犯事大都不过监守自盗之类的小偷小摸。这
地牢建得五脏俱全却极少派上用场,除了不见天日这一点之外,里外打扫得干干
净净,灯火也点得通明,全无阴仄潮湿之感,倒像个储备粮油的地窖,

  可再是干净,那墙上的链子也一样锁人。朱从阳钳着霍醉胳膊将她搡到刑房
墙边,拿一只拴着链子的颈圈咔嚓给霍醉脖子锁了。那链子还没有小臂长,霍醉
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贴着墙跪坐下去。

  她并非第一次如此被人折辱,心中虽有怒意却不形于色,只静静将刑房打量
了一遍。何子霖正委顿在墙角处,手一样被锁在身后,只是没有颈上铁链。

  何子霖看到霍醉,潸然欲泣,霍醉只对她抿嘴一笑,以宽她心。

  朱从阳将扇子一摆阻住她视线:「来来来,霍姑娘,你是现在招供呢?还是
等我用些手法再招?」

  这家伙听闻祁祎镇捉得两个妙龄女子回来,急火火赶到了正厅,一看其中之
一竟是半年前朝思暮想的霍醉,顿时脑子转了七八十个圈儿。还没等门主朱峰海
下令,朱从阳立刻拍着胸脯子自告奋勇,说要亲自夜审二女,给家中用心出力。

  朱峰海不是智障,当然知道这小子打什么谱。为了攀龙附凤,朱峰海强令世
子与飘仙门联姻,于是心中常愧,这一回睁只眼闭只眼权作补偿儿子了。他只当
进了两个女飞贼,就算朱从阳色心难忍也无大碍,等他装模作样玩够了,再叫护
法祁祎镇重新审一遍就是。

  他却不知,若霍醉真叫朱从阳凌辱了,那叶含山的元婴可不会善罢甘休。糊
涂儿子碰上个糊涂爹,这南元朱门就算真绝了后也只能怨自己活该。

  朱峰海放朱从阳去胡闹,叮嘱祁祎镇守在地牢之上还护,自己唉声叹气钻进
了三姨太的被窝。

  朱从阳初时还琢磨了一肚子心眼该怎么劝祁祎镇让自己独审,结果一听老爹
叫祁祎镇守在上面,立刻明白了老爹心思,好悬没直接脱了裤子冲下来。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好容易碰上个名正言顺大逞淫威的机会,还不得
好好玩一个晚上?

  听他言语中猥琐,霍醉只朗声道:「对我用手法?你南元朱门怕不把叶含山
放在眼里了。」

  提叶含山,那自是在拿那元婴老怪点拨朱从阳。虽然都是元婴,那前后境界
也差着呢,叶含山的仙承元婴老怪六百年道行,单手就能干碎祁祎镇。霍醉心中
,自己带着人闯入山庄,尚且未行恶事,只要把师父名字一抬,道个歉掏点钱赔
了,南元朱门怎么不得给叶含山一点面子?

  坏就坏在朱从阳这糊涂蛋身上。他一眼认出霍醉,却没跟朱峰海提一个字,
摩拳擦掌鸡巴翘得老高,只望先把那心中一团火浇灭了。什么元婴老怪,什么世
族存亡,不如将霍醉好好日一顿重要。

  不然,当初他敢在人家酒里下药?

  说他真傻,倒也不是,朱从阳已暗暗拧出一条毒计。等自己将霍醉操个七荤
八素,再跟爹说明她身份,老头子再悔再怒也没办法,只好将错就错将霍醉囚在
庄内,叫元婴老怪无从得知。他便可将霍醉藏在牢中,日夜享用。

  想到这儿,朱从阳脑瓜子都飘了,脸上滑过五彩斑斓的淫笑:「你说怎个?
叶含山?你仗着叶含山的名头,可在哥们儿这圈子里风光不少时候。现在还跟咱
玩这套,你觉得管用吗?」

  霍醉行走江湖善观人心,见惯此等淫徒恶意。此时听朱从阳这般说,顿时心
头一颤,将他盘算猜了个七八,知道他是不准备将自己放出去了。

  「朱从阳,你不过是贪图我身子,我陪你几夜就是,一定伺候的你舒服。你
叫霖姐儿走吧,她是糊糊涂涂被我带来的,本就与此事无关。」

  「我呸!!」朱从阳一口唾沫吐在霍醉身上,「放她走,再叫叶含山老怪来
搅个翻天覆地?你真当我是白长了这颗脑袋?」

  说完这句,一旁的何子霖也听懂了他话外之意,忍不住大哭出声。

  霍醉心中又沉又痛,只强道:「霖姐儿别怕……有我陪着你……」

  朱从阳从囊中掏出一个瓶子,笑着引出一枚淡蓝色药滴,翻手一弹射入何子
霖口中。

  「哈哈哈哈,霍醉,你当年踢断我三根肋骨,好不威风!如今叫你眼睁睁看
着,老子是怎么玩你小姐妹的。此乃六尾玄狐淫液所炼【游欢赤露】,只消一滴
,贞洁烈女也得变作那淫娃骚娘,瞧好戏吧!」

  霍醉喉中发紧,强作柔声媚态道:「朱从阳,你本就是相中我在先,为何不
先来亲近我?」

  「你少他妈装模作样!早晚叫你服服帖帖!」

  朱从阳不管不顾,扯了何子霖头发将她抓起。何子霖吃痛尖叫出声,声音刚
出了一半,突然就软腻了下去化作了娇吟。

  「嘿,药劲儿还挺快。」朱从阳将何子霖按趴在桌上,把她裙子掀起亵裤一
扥,露出圆滚滚的屁股。

  何子霖轻吟一声,双腿夹了两夹,穴处已叫那淫药催出一抹汁液。朱从阳急
不可待掏出鸡巴,瞄了穴眼就往里捅。

  「啊啊啊呀——朱公子……你……呜啊啊……」

  何子霖早已不是雏儿了,叫肉棒在里面抽送不过三五下,淫水便流了一腿。
那药力在体内发散开来,一股邪火直冲何子霖脑门,她再顾不得什么惊恐矜持,
登时胡乱淫叫起来。

  给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抢的,何子霖虽不比霍醉惊艳,却也长得端正可人
,他抱着女子屁股伏在身上强冲猛突,将个淫气灌脑的娇人操得媚声高叫,不消
一刻便泄身两次,瘫在桌上气喘不停。

  朱从阳还真是从没觉得自己如今天这般勇猛,他上被爹管下被妻管,现在一
下子没人管,可算是撒了欢。他把何子霖翻过,抱着大腿又操了半天,直捅得她
不停讨饶,这才用力一挺,把第一泡精水出在了何子霖穴里。

  可那药还未消退,何子霖虽精疲力竭,却依旧在那桌上拧着腿轻轻扭动不停
,鼻中嗯嗯有声。朱从阳拿手抠着她屄,猛掏百十下,将她弄得喷出一股水来,
这才勉强舒缓了。

  朱从阳大汗淋漓,已将袍子脱了扔在一边。他一边拿扇子扇风一边拎着茶壶
对嘴咕嘟嘟灌了几口,撇哧俩腿在霍醉跟前的板凳上一坐,一根水光泽泽的鸡巴
就在霍醉眼前晃来晃去。

  「等爷歇口气儿,再把这宝贝插到你那小屄里去。听说你卖屄卖的次数也不
少了,不知道下面儿是不是都给操黑了啊?」

  霍醉微闭双目,兀自运气也不理他。朱从阳瞧她清丽模样,心头欲火又起,
欺身上来捉住她脚腕,拉她一双长腿就往外开。

  说时迟那时快,霍醉突然暴起,绞住朱从阳左腿将他掀翻在地。她双腿一勾
身子一翻,将大腿死死勒住朱从阳脖颈。

  但凡一息间朱从阳没回过神来,立时便要被绞晕过去。可霍醉偏偏被脖子上
的锁链扥了一下,动作不禁一顿。

  就这一个破绽,朱从阳已运起真气强撑了霍醉双腿开来。霍醉再有力,还能
抵得过他金丹真气不成,身子一晃被他甩去了墙边。

  「他妈的臭娘们儿!」朱从阳捂着脖子从地上跳起来,浑身都是冷汗。他结
结实实一脚带风,正踹在霍醉腿上,只听「咔嚓」一声,竟将女孩左腿腿骨踹断
了。

  霍醉眼前一黑,痛得险些叫出来。她性子要强,死咬着牙没有出声,脸却已
经白了。

  朱从阳骂得口沫横飞,见她捂着腿软倒在地还不解气,伸手捏住霍醉下巴将
她捉起,拿那药瓶堵在她嘴边,用力一振,竟将满满一瓶的【游欢赤露】灌进了
霍醉口中。

  「臭娘们!待会就叫你跪着求我操你!叫全庄人把你操的哭爹叫娘!」

  他回头抄了一根鞭子,兜头盖脸往霍醉身上打去。霍醉被那药力激的大汗淋
漓,没有半分力气反抗,被他狠狠在身上抽了几道长长的血口子。

  就在这当儿,后面地牢那门轰得一声撞开,一个硕大的影子罩了下来。

  「你这缺德的你这挨刀的!掉水里淹死不带冒泡儿的!八百里地没有人家你
这狼掏的!我一听抓了俩娘们儿你就铁定没好事!甩个裤裆你在这儿弄奸行淫!
朱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鬼脑蛤蟆癞头狼!」

  芷柔一步从上头跨下来,朱从阳光着屁股站在当中间儿,一个激灵浑身都哆
嗦起来,被她上前几步一个窝心脚踹倒在地。

  朱从阳亏着心呢,胡乱抓件衣服披上:「娘子!你怎地回来了?!」

  「盼着我滚远点儿呢是吧!?我不回来行么!?你真是万万近不得女色哇!
这家里今后决然是一个女人不能留了!!赶回头就把丫鬟奴婢都换成男的!我看
你折腾谁去!?」

  朱从阳听了这话嗷嚎一声连滚带爬去抱芷柔大腿:「娘子!是我错了!可使
不得呀!」

  芷柔又一脚给他蹬开,伸手噌楞拽断霍醉脖颈上的链子,又过去将桌上半迷
糊半醒的何子霖一并往肩上一抗:「等我三天以后再回来收拾你!」

  朱从阳被她这一手回马枪都快吓晕了,一听还有三天工夫,心中立刻开始盘
算跑去哪里躲藏逍遥一番,不然怕是一年半载连只母鸡都见不着了。

  芷柔扛着二女噔噔噔上了楼,正撞见守在门前的祁祎镇。方才她冲下来的时
候祁祎镇已经一个脑袋两个大,真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这两口子的破事儿。可此
时见芷柔扛着犯人出来,还是赶忙将她一拦:「芷柔,你这是要把人犯带哪儿去
?」

  芷柔眼眶里骨碌着大眼泪珠子,粗声道:「这些娘们儿放在这只有败家祸业
的份儿,要关也要关我飘仙门去!决计不能留在家里!!」

  说着就往外闯,那大胸脯子向前一撅,祁祎镇生怕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
也是屎,连忙往旁边让开来,无奈跟在后面连声道:「芷柔!你且驻步……」

  这大娘们儿哪里听他的,走得又急又快头也不回。祁祎镇一个元婴期,翻云
覆雨的本事,伸手一把按住芷柔肩头,立刻叫她动弹不得。

  不料刚一着手,芷柔却大叫起来:「哎呦——伯父您怎么还动手动脚哇!您
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不会听跳进黄河洗不清,你
我可得顾全这个呀——」

  她抻着头扬起手,在自己脸上拍得啪啪响。祁祎镇如同被雷法电了一般把手
缩了,他再是长辈,却终究不是主家人。男女授受不亲,粘上这婆娘哪有好,只
得指使下人快去寻门主夫人过来阻拦。

  可是下人跑得再快也来不及,芷柔快步走到院儿里,扛着二女脚下一蹬就飞
了起来,撞破内庄护山界壁往外疾驰而去。

  这真气一动,跟在后头唉声叹气的祁祎镇可就看出端倪来了。这肥婆平日里
御风而行浑似老牛拉破车,怎地现如今扛了两个人还这般快?

  他心下一凛,喝一声「留步慢走!」,连忙起身追去。

  宁尘把脸一抹,一身虚肉撒气一样瘪了下去。

  他与霍醉临分别之时,扬指戳了一枚惑神无影针在她身上,这才能一路寻至
南元朱门地牢。那真正的芷柔早跑没影了,正好借这机会去她房里翻了一套差不
多的衣服穿了,动用易容之术来了一出火中取栗。

  只是自己这最后一张易容的脸面,竟用来仿了个大胖娘们,今后再难用得,
实在是糟蹋机会呀。

  他腾手劈了霍醉手上的镇法镣铐:「怎么样?」

  「不妨!」霍醉将气一运,八脉畅通,只是那浓浓一团药劲也随之散发开来

  祁祎镇身法比宁尘快不了太多,无奈宁尘抱了一人,只能堪堪与霍醉并肩而
驰,须臾间就被人追上。祁祎镇大喝道:「前方贼人束手就擒,留尔等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

  听他的就有鬼了,宁尘一点儿都不带停的。祁祎镇见他不听,纵起十几道掌
心雷连劈过来。

  「交与我了!」

  霍醉说着游至宁尘身后,宁尘伸手扯住她腰带。两人背贴背,由宁尘挟同继
续御风前行。霍醉将手中柔劲一搅,将劈到眼前的掌心雷贴着发梢尽数带偏开来

  霍醉一心御敌,宁尘一人抱着两人飞,速度骤然减慢。祁祎镇抓到机会,猛
地向前一窜,与霍醉面对面接到一处,一掌运足真气直印霍醉胸口。

  霍醉想接,却有心无力,只凭本能使出看家武学来迎。殊不料背后一股浓厚
真气传来,却是宁尘传功与她。

  元婴动起手来快如雷霆电闪,岂料霍醉比他更快,连消带闪把十几招全都化
解。虽无力还击,却也生生将元婴级别真气接了下来。

  祁祎镇只道是两人合力,无非也就灵觉期真气水平,一力破万巧,只要空耗
两轮对方必定气竭。

  可三五息之后,祁祎镇直道见了鬼,先是被一个平常少年拿易容术变作大胖
婆诓骗了,如今又面对一个金丹一个灵觉,却怎么也耗不尽对方真气,一顿拳脚
尽打在棉花里。

  另一头宁尘也揪着心呢,他灵觉期尺寸大小的竹管子,后头连的可是合欢法
纲灵池脉的真气池。自己出离尘谷也就一个来月,初央再是修炼用功,被如此这
般抽取气海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用射影含沙?那东西特征太过明显,此番一用被人记下,今后为遮掩身份再
难用得。如今面对区区一个元婴,又不是决死之局,却是不可失了分寸。

  在此刻胶着之时,霍醉终于抓到机会开口。

  「前辈,在下叶含山霍醉……今次乱闯山门,乃是因与朱从阳有隙,实是不
该如此莽撞……但您也见了朱从阳对我二女做下什么,您如今一心将我等诛绝,
是决意要一路走到黑了?」

  祁祎镇听到叶含山三个字的时候脑子就嗡的一声,招数出到一半硬生生停了
下来。他动作一缓,宁尘已拉着霍醉窜出去了半里路。祁祎镇脑中一片混乱,打
不敢打,撤不能撤,一时失了方寸只得挂在二人身后盲目追着不放。

  霍醉心知祁祎镇心中忧虑为何,远远朗声道:「此事虽是由朱从阳起,但晚
辈毕竟有错在先,被人欺凌也是咎由自取,断不会再来南元朱门寻仇。可若前辈
再追,晚辈只当是你们朱门沆瀣一气,要杀人灭口了!」

  祁祎镇被她说得心下又虚三分,只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大声道:「我只要
你处给一句准话,为何要潜入我南元朱门!?」

  霍醉自然不会傻到说实话出来:「朱从阳自己先前做下了什么,前辈自去问
他便是!顺带仔细看看他随身所携都是些什么淫药!」

  祁祎镇终于不再追赶,宁尘回头一瞥,他那人影已慢慢隐入了一片黑夜。

  「这手玩得真不赖呀!」宁尘忍不住赞了霍醉一句。这朱从阳向来作奸犯科
多了,管他做没做的,主家喝问起来最多三棍子打出几个屁,他纨绔一生那一屁
股脏东西怎么也洗不干净,就是喊上一万声冤枉,他爹和祁祎镇也得信呐。

  「此番……多亏十三相救了……」霍醉气喘吁吁道。

  「哪里的话,本就是我来寻你们帮忙,怎能看你们陷在其中不管?只是你报
了自己名号,难免要给叶含山多添麻烦……」

  霍醉摇摇头,似有心事:「叶含山不怕麻烦了。只是还剩两日,又捅了马蜂
窝,可如何再去偷那庚金剑……」

  她话音未落,只见宁尘露出得意的笑容,将手一翻,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只金
灿灿的短剑。

  「你、你如何得手的!?」

  「扛你们从地牢上来的时候,正撞着祁祎镇,趁他不注意偷了就是。」

  「哪能说偷就偷啊!?」

  霍醉是真的被惊到了,那可是从元婴的储物戒中偷东西,若神念不是狠狠强
压对方一头,如何能避过对方察觉盗取宝物?

  「反正就是偷了呗。那时他被我搅和的头晕脑胀,哪知道东西已经丢了。」
宁尘嘿嘿一笑将剑收了。他有《渡救赦罪经》信众信力加持,分神期神念,偷个
元婴初期还不是信手拈来。

  方才交手时宁尘一直没回头露相,不怕身份暴露。自己这边两人灵觉金丹修
为,等祁祎镇发现庚金剑丢了,敲破脑袋也不敢猜是他们偷的。而朱从阳在祁祎
镇眼里败德辱行吃里扒外,八成要把嫌疑丢去他身上。

  霍醉惊讶之余也是全身一松,再运不住真气,直直从天上掉了下去。

  宁尘赶忙将她抱住,在山间找了个僻静隐秘处落下。他搭脉一探,经络中那
股淫气显露无疑。若不是霍醉修的叶含山一门秘法,那药力在地牢中就已发作。
方才她竭力与元婴修士放对儿,气血运了十足十,药力侵入全身,此时神智一懈
再难支撑。

  这一探不光探明了体况,宁尘更是把她底子看了个精光。他原想,有叶含山
孽畜这个雅号,霍醉就算不是个滥情之人,也断不会守身如玉。不料一番内观,
怀中这姑娘竟是白纸一般的处女之身。

  浪荡江湖这么些年,却连男人都没尝过,心气儿真挺高的。

  借这个机会把她吃干抹净,简直再好不过了。反正只要装作不知她体内有淫
药作祟,只推说她勾引自己,一夜操得她服服帖帖,岂不是两全?

  宁尘低头看着霍醉,女孩双目微闭气喘如兰,脸颊胸口都是一片樱红。那大
奶子一起一伏的,扒了衣服一顿揉捏,再来个开苞见红,还有比这更大的艳福?

  「唉!」宁尘长叹一声,往那白嫩嫩乳沟中瞄了瞄,悻悻收了邪念,开始给
霍醉运功祛毒。这等腌臜事也就是想想,若叫宁尘和朱从阳一般下作却是玩不来
的。朱从阳是家里有个夜叉鬼,宁尘可不是精虫上脑急色急欲的憋家子。

  方才一战,两人勠力同心鏖战元婴,颇叫宁尘与霍醉有些惺惺相惜。宁尘最
初看中霍醉是图她气质脸蛋儿,现如今却有了袍泽之谊,她在宁尘心中的模样也
多少变了。

  宁尘拿合欢真气在霍醉体内折腾到天明,总算给她拔毒拔了个干净,接下来
又喂了她丹药一顿忙活接腿生骨,等到霍醉转醒之时,身上的伤已然全都好了。

  霍醉晕眩之前料定自己贞洁难保。她心中有数,宁尘先前买下【伏龙无义酒
】就是为了接近自己,如今有这等好机会,她只道宁尘必然忍不住下手。只不过
与其交给朱从阳那烂人,宁尘倒也多少没那么讨厌,霍醉已然认命,权作拿身子
报他一救之恩,两人分道扬镳便不往心里去了。

  可是一觉醒来,只见宁尘四脖子汗流,倚在不远处树底下累得直喘气。自己
这边衣襟整洁,还多裹了一件男子外衫罩住后背破损。低头一看,连鞭痕带腿伤
都已痊愈。还能有谁干的,可不就面前这小哥吗?

  「十三,谢了。」霍醉也不多言,只站起身朝宁尘抱拳一拱。

  「客气。」宁尘一扬手,枕着胳膊往树下躺倒了。

  霍醉靠去何子霖那边,观瞧她并无大碍,便替她整饬好衣裳,输真气将其唤
醒。宁尘也不去凑那热闹,只眯缝着半只眼,瞥到二女在不远处低头说了半天话

  何子霖看着倒是还行,不似要死要活的作派。霍醉说着说着话,伸手抱了她
一抱,何子霖还露出了些许笑模样。又过了一会儿,宁尘再一睁眼,何子霖已起
身御风准备走了。他坐起来,对着她微微点头告别,何子霖也没有多说什么,递
来一丝柔和目光,转身飞去。

  二人再多说什么也是尴尬,若不是为了帮霍醉,何子霖也不会掺和到这件事
里。可若不是她放跑了庄客,霍醉也不用和她一道被捉。一来二去,到底是没耽
误宁尘什么事,只是何子霖叫人干了一通,恐怕得落下块心病。

  「何子霖状况如何?」宁尘看着霍醉走过来。

  「霖姐儿还好……虽然被人欺负了,但方才她漏嘴说了一句什么「好久没这
么快活一回」,看那意思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宁尘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此番总算是有惊无险,可以乍着膀子回去交差了。

  「霍姑娘,东西已经到手,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宁尘施了个礼,刚准备腾空而去,却被霍醉伸手扯住了袖子。

  「十三,你若时限不急,不妨随我去一趟如何?」

  宁尘一想,时间倒是还有两日空闲,便欣然道:「去哪儿?」

  「随我回家一趟。」

* * * * * * * * *

  叶含山离着南元朱门也不算太远,况且此行没有何子霖这凝心期的拖后腿,
宁尘霍醉飞了大半日就到了地方。

  三座险峰拔地而起,被浓浓绿色簇在其中,凑成了一脉叶含山。最高那山峰
半腰处已有白云缭绕,风中透着一股草木清香,足见此处罕有人至。

  论风水和灵气浓郁,这地方许是不如南元朱门占的那片山谷,可这山间拢共
就住了霍醉和她师父,满山间的灵气就供两人修行,说句不好听的,多少有点狗
揽八泡屎的意思。

  霍醉引着宁尘落在中间最高峰的半山腰,只见拢共三大两小五座茅屋在向阳
背风处凑在一起。霍醉打开最大那间茅屋的门探头进去,口中叫道:「老鬼!老
鬼!」

  宁尘见状也凑过去,开了旁边几个茅屋门看了看。这几个屋子外面看着不起
眼,里头到修建的干净整洁,木地板铺着,摆设古香古色,只是总共也没几件家
具。

  「师父不在这儿,咱们往上走。」

  霍醉沿着山崖小路向上攀登,并不御风。宁尘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向外眺
望,只见云海间一座座峰顶如笋尖般冒出,观得他心旷神怡,忍不住开口赞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霍醉听到,回头看他:「如此好句……是你写的?」

  宁尘打了个哈哈:「我哪有那天分!」

  霍醉微笑道:「倒是老实。」

  宁尘一抖搂手:「可不是老实嘛,昨天晚上怀里温香软玉,有贼心却没有贼
胆。」

  宁尘先前以退为进,虽没吃着肉,但总算现在敢过过嘴瘾不怕霍醉生气。若
放在前两日,他这般出言轻薄,霍醉只会把他当朱从阳一般处理。

  如今不同了,霍醉叫他那句温香软玉说着,脸颊刷就红了,扭头噔噔快步上
行,嘴里道:「骨子里还是不老实!」

  一句话中埋了十二分娇嗔,宁尘嘿嘿一乐,哼着童洛笙唱过的半截十八摸调
子,不远不近吊在她后面往上爬。

  两人攀至山顶,脚下一片云海,头顶日耀广布,顶峰处有半截山体被大法力
削平,留了几十丈方圆的空地,建得一座演武场。那地面上雕团龙花纹,由一股
坚实法力护住,不怕练武时损毁。

  旁边山壁上有一个洞府,两开的石门修雕也算精巧。此时门扇微敞,隐隐透
风,霍醉几步走过去将门推开,带宁尘往里走去。

  「老鬼!老鬼!」

  宁尘听她老这么叫,直嘬牙花子:「好歹有我这客人在呢,你这般驳你师父
面子,叫他不好看呐。」

  「不碍不碍——老鬼——」

  两人穿过几道门,走进洞府深处,但见石台上盘坐着一个老头,鹤发白须,
三尺长的眉毛,一身白色劲袍和霍醉款式相仿,端的是仙风道骨。只不过元婴期
也就五百来年寿数,他如今年过六百岁数已高,一张脸皱皱巴巴,皮肤也是晦暗
无光。

  「老……师父,又入定了啊?」霍醉过去板住老头肩膀晃了两晃,就听老头
鼻子眼里哼哼唧唧,跟闹耗子一样。

  霍醉并不担心,从腰间掏出那翠玉竹筒,取了旁边桌上酒杯倒满,又拿根筷
子沾上,轻轻点在老头唇内。

  真是灵丹妙药,老头咂么两下,眼睛顿时眯个缝睁了开来,一边吧唧嘴一边
呜噜道:「什么……什么酒?好酒……」

  「来,老鬼你再尝尝。」霍醉喜笑颜开,端着酒杯送到老头唇边,轻轻给他
往下去送。

  老头喝了小半杯,原先抬不起来的胳膊也有劲儿了,自己接了杯子擎在手里
,小口小口喝得啧啧有声,灰黑的脸皮都容光焕发起来。他抬起眼皮,一双浑眼
望向身前女孩。

  「诶?小崽儿回来了?」他那声音在喉咙里响着,跟磨老树皮一样。

  「是呀。」霍醉眯着眼蹲在他身前笑。

  「你从哪里弄得【伏龙无义酒】?!」

  「买的呗。」

  「你哪有钱?!」

  「你教我一身本事,还不会出去赚呐?」

  老头几句话间清醒过来,捧着杯子咕咚就是一大口,顺着喉咙一缕一缕细细
品着送下。一口酒下肚,老头坐在石台上哈哈大笑,听声音倒也中气十足。

  「好好好!【伏龙无义酒】!刘伶那厮酿得好货,已三百年没尝过啦!」

  老头伸手抓着霍醉胳膊将她拉在身边:「小崽儿,你可知,三百年前老鬼我
与几位老兄弟在南疆行侠仗义,被围困在芒施十万大山,杀了五天五夜那叫一个
血流漂橹,生生打退了南蛮妖族三千妖兵!我们老哥几个坐在那尸山血海之上,
刘伶那厮便请我们喝了这【伏龙无义酒】,当真天下绝酿!」

  霍醉笑着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讲过啦。」

  老头眉头一竖:「真讲过?」

  「讲过八百多回啦。」

  老头一口将杯中残酒闷进肚,从石台翻下地来:「今天老鬼高兴!来!再教
你一套打架的!」

  他也不理宁尘站在旁边,大步径直走出门去。霍醉看了宁尘一眼,连忙跟上

  她刚一迈出洞府,老头已经一拳带风「呼」地扫了过来。霍醉鹞子翻身跃至
武场当中,与逼上前来的老头激斗在一处。

  宁尘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两人白袖翻舞,犹如玉鹤斗白雕,劲气四散飞射,
震得整座峰顶微微摇晃。他不精徒手交格之法,却也能识出面前两人腾挪攻防之
术乃是天下罕有的妙招,一时间不禁看得入神。

  但见二人斗酣处,霍醉立掌成刀作挥砍之势,连打带削劈去老头肩膀。老头
身子如烂泥般往下一矮,滚贴在地往霍醉双脚去踹。霍醉就势起跳,翻身上天全
力一掌裹挟真气直轰下来。

  只听老头口中喝道:「拳刚!掌弘!指精!」,竖起两根手指直迎了上去。

  老头所运真气也不过压在金丹期,一指头戳去却势若破竹,如虹指力猛涨三
尺,直刺霍醉眉心。

  霍醉连忙变招挥拳去打,却已被老头欺入身架,一连三指点去霍醉双臂大穴
。霍醉将双臂舞得宛若鹤翼团空,将指力尽数化解,看得宁尘眼花缭乱。

  老头招式用老,但已借机拱入霍醉身前。他提指上戳,霍醉推掌前拍,一老
一少在刹那间收气停劲。老头双指距霍醉下颌还有两寸,霍醉的手掌却已按在了
老头胸口。

  宁尘还当是霍醉赢了,在旁边喝了一声好。但看霍醉面色却也没有半分喜悦

  老头收手大笑:「小崽儿!功夫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啦!」

  霍醉垂手叹道:「还不是被老鬼戳到了脑袋。」

  宁尘这才明白,老头已收了先前破劲出的指力,不然待霍醉拍掌而至时,指
头上的锐气早已贯脑而入。

  老头伸手捏捏霍醉肩膀:「小崽儿,你有这身本事,老鬼便放心了。哎,还
有酒吗?」

  霍醉还沉浸在刚才交手中若有所思,只提起翠玉竹筒递在老头手里。老头打
开竹筒,也不在乎身段,盘腿往地上随便一坐,拿鼻子细细嗅那竹筒中酒香。

  霍醉瞥他一眼:「老鬼,怎么光闻不喝啊,我给你弄了整一坛呢。」

  老头将那竹筒捧在腿弯中间,笑道:「不喝啦,再喝便是浪费。」未等霍醉
搭茬,又听他轻声唱到:「三界尊,十方佛,不及瓮中煦酒浊……」

  一句唱完,他脑袋一垂,像是醉了过去。

  霍醉蹲下身,伸手又去摇他:「师父?师父?」

  宁尘察觉有异,连忙奔到霍醉身旁。只见老人面色微醺,嘴角挂笑,已然坐
化仙逝再无声息,

  「这、这……」宁尘愣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

  霍醉缓缓舒出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老人头发,静静道:「师父十年前最后一
次突破境界失败,延寿无望,已在此静候命数多时。他六百一十九岁寿终正寝,
可喜可贺。」

  宁尘心中恍然:「你筹钱去买【伏龙无义酒】,是为了结他临终心愿……」

  霍醉只呆呆望着老人,轻轻为他整理衣襟:「师父一辈子逍遥自在了无牵挂
,没有什么心愿。我只是从小听他讲那酒如何香醇,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卖,便想
弄来哄他高兴一场……本来他这般入定,还能多延几年寿,没想到却叫这壶酒勾
了起来,把残寿耗尽了。」

  「枯坐如木雕,再活十年又是如何?他能再饮旧酒,和爱徒尽兴走一场拳脚
,多大的福分呐。」

  霍醉嘴角微翘,点头道:「说得没错。」

  女孩将洞府中数坛残酒堆砌于老人身边,宁尘帮她捧来柴枝在旁,升起一把
熊熊烈火,焚化了老人遗蜕。

  「要立个碑吗?」宁尘站在霍醉身旁,一起望着那燃腾着的赤红火焰。

  「不用。」霍醉抄手站在火焰之前,朗声说道,「老鬼活的潇洒走的干脆,
一生没受过约束,叫他化作飞灰自去世间游荡,再好不过。」

  待那焰头烧尽已是入夜。火灭道消,月明星稀,山风呼啸而过,将演武场上
的木屑烟尘渐渐都吹散了。

  霍醉拎着翠玉竹筒慢悠悠走去外间,在崖边一条石凳上坐了。宁尘忍不住叹
口气,也跟去坐到了她身边。

  霍醉打开竹筒,那【伏龙无义酒】老头自始至终只喝了一杯,如今一斗酒也
没少几分。霍醉嗅了嗅酒香,脸颊立时蒙了一层酒红,可见酒性之烈。她抬手狠
狠灌了一大口,肩膀一个哆嗦,口中嘶了一声。

  女孩抬手将竹筒递在宁尘面前,宁尘也不造作,取来便喝。那酒嗅着一股杀
伐之气,竹筒边又有霍醉唇香萦绕,一口入喉燥如岩浆柔若清泉,截然不同两种
触感旋着淌下去,激起腹中千层热血。

  「霍醉,我有一事没有想明白。」宁尘借着酒劲儿发话了。

  「嗯?」

  「先前何子霖被捉,等我们逃脱之后再一起回去相救,不是胜算更大?你为
何非要只身犯险?有元婴在附近,你该知道自己被擒的可能性不小。」

  宁尘多少有些没话找话,只望拿别的事消消霍醉心头悲意。

  「擒便擒了,我却不能舍让霖姐儿一个人。」

  「不觉得有点傻吗?」

  「你是男人,你不懂的。哪怕落入万劫不复,只要身边能有一人陪着,便没
有那么怕了。霖姐儿知道我在,她就能咬着牙扛过去。」

  霍醉不是无谋,她只是义字当先,遇事奋不顾身。宁尘似是品出了些意思,
却也不能全然明了。于他而言,绸缪未雨才能办得成事,逞一时之激却不是人人
都能理会得。

  「十三,你怕死吗?」霍醉望着山下云海,只见月光下白绵翻波,幽冷清净

  「为何有此一问?」

  「都说飞升飞升,这大陆修士万年来何止上亿,长生者不过五人,芸芸众生
终究难逃一死。师父活了整整六百年……我想不出六百年是怎样的光景,可到头
来依旧化作枯骨一具……」

  听得霍醉感叹,宁尘将手中竹筒递过去,任她喝了两口。

  旁的不敢说,生死之事,此世间却没有人比宁尘看得更透了。他轻笑一声:
「霍醉,这个世界是我们租下的,死的那天便要还呐……」

  闻听此言,霍醉顿时愣在了当场。那话乍听起来荒谬无比,却将霍醉心头淡
淡一丝恐惧尽数驱散。

  「说得好!只当还账!」女孩大笑起来,纵起竹筒往喉中猛灌。

  宁尘看她喝得太急,劈手夺下竹筒:「这么喝也不怕喝出事来!」

  霍醉笑道:「我叶含山神功【醉卧沙场】,哪是那么容易醉得!还我!」

  宁尘才不还,自己咕嘟咕嘟连喝三大口,辣得他眼珠子都红了,只强作忍耐

  霍醉等他喝完才一把抢过。她用手指敲着竹筒道:「我从小就这般与师父抢
酒喝,他一把岁数,没有半点德性。」

  宁尘虽识得二人时间不长,却也能觉出叶含山这对师徒其乐融融。他不作声
,只听霍醉继续说话。

  「叶含山曾经也有过几代传承,最多时听说一个师父带了五个徒弟。到我们
这代,却只留我们师徒两个。自今日起,叶含山只有我一人了……」

  说到此处,霍醉喉中发哽。她想抬手喝要酒,过往中一幕幕相依为命却从心
间穿过,她再忍不住,肩膀一颤,颊上已是滚滚泪流。

  宁尘闭上双目,将手按在霍醉后背上,暖着她后心。

  霍醉只伤了片刻,她抬袖抹去脸上泪水,清清嗓子:「没事。我霍醉别的没
有,朋友却是不少,自不会孤独寂寞!」

  宁尘忍不住问:「那我算你朋友么?」

  「哈哈,等你交代我办完那交易中的第三件事,再说什么朋友不朋友吧!」

  宁尘那二皮脸又腆了起来:「那第三件事,叫你亲我一下!」

  霍醉哈哈大笑,一掌将他推了个趔趄。女孩纵身而起,跃至演武场中,将师
父留得最后一套指法操练起来。

  宁尘讨了个没趣,低头见那翠玉竹筒放在脚边,便拿起来待将残酒饮尽。殊
不料那一斗酒竟是空了,只剩了一口倒在嘴里。

  霍醉一袭白衣,在场中一套拳打得云飞月舞,淡淡霜华撒在身上,宛若凡尘
仙子。宁尘看着她,只觉酒劲上涌,眼睛都重了影。

  好家伙,这伏龙无义酒后劲儿也太大了,怪不得敢用「伏龙」二字。宁尘前
后才喝了四口,脑袋都快要不转圈了。

  霍醉却在转圈,只是转到一半,一脚踩空滑倒,直往地上跌去。

  宁尘箭步上前,将她揽在臂弯中。霍醉一张脸迎在月光之下,酒薰而红,已
是醉意朦胧。

  她樱唇微启,道了声「应你便是」,拉过宁尘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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