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生物攻略手册 第三卷 中 8-14
第八章 圣人与贤者
…………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第二天,晨光熹微,凉风柔和,铺盖在大地上,以作万物的轻纱。
在中央天阙中,难得的朝会也于此刻结束了。
身穿朝天冕服的天官们上奏了有关蟠桃盛宴与诸国集会各项事宜,商量出各项可行的方案,求请陛下裁决后,便结束了早朝,各自联袂踏步走出了天阙。
中土的人治做得极好,哪怕玉皇常年游历天下,不常上朝,但中土大事依旧井井有条。毕竟有天庭凌驾乾坤之上,六部统管各州,联合本土的道统仙门治理百姓,会及时清剿随机降临的妖魔,亦或是探索覆盖现实的仙墟。
在早朝结束后,难得上朝一次的苏幕遮依旧端坐在帝座上,目送诸位天官离去。
她身穿龙纹黑金冕服,乌发披散,水墨眸子深邃,明明是这样一位明眸皓齿的清丽女子,却能给人以难以想象的压迫感——哪怕在刚刚上朝时,诸位天官也依旧有些紧张,只觉得那团雾霭中的身影正在俯视众生,哪怕是鬼神也要俯首。
很难用一个单独的词汇来形容苏幕遮,说她是帝王又多了份缥缈与洒脱,说她是仙子又多了份霸气和威严,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用“真人”二字最合适不过了。
在众天官退朝后,她看向东方天穹升腾起来的红光,掐指一算,随即轻轻颔首自语:“再拖一日倒也无妨…”
她的语气轻松写意,似乎哪怕有天大的难事摆在身前,也自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
“咚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从中央天阙的宫门处传来,而苏幕遮头也未抬,就轻笑道:
“哦?怀特爵士,今日倒是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来人是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一头铁灰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是整齐,头戴一顶高顶帽,身姿挺拔,比例完美。而他的长相如旧史中希腊的雕塑,兼具精明与权威的特质,足以用要英俊的绅士一词来形容。
他的眸子也同样深邃,但却隐隐透着掌控欲和领袖气质,想来也是终年居于高位的人物。
被称为怀特爵士的男子露出了沉稳的微笑,不同于天官的战战兢兢,而是抬头直视宫阙台阶顶上的玉皇,语气温和道:“蟠桃盛宴时就想单独求见陛下,今日听闻您出关,特来叨唠。”
“谈何叨唠,远来皆是客。”
苏幕遮一展袖袍,让这位年轻的绅士落座,又有陶壶与茶碗落在他身前,邀他一品:“想来爵士也是第一次来我中土,这几日我广开蟠桃盛宴,可有所得?”
“呼~”
怀特为自己斟茶,看向天阙外的京都,点头致意道:“中土浩瀚华美,百姓安居乐业,超越了其他国度。”
这并非是夸词奉承,而是如今的中土确实当的上诸国霸主的名号,无论是从民生,强者数量,大局稳定,还是神话强度这一块,都是断档的强大。
可谓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苏幕遮笑意晏晏,与他寒暄了几句。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启唇问道:“听闻合盟这些年倾尽全力钻研炼金术,甚至造就了许多怪物,可有此事?”
她就当初在关岭遇见的希夷鬼一事发问,毕竟这种扭曲又古怪的东西危害极大,生命力强大又形态诡异,哪怕是中土的传说强者遇见也极难处理,而这也都是合盟的炼金术研究所创造出来的。
也正是因此,诸国对合盟的态度也在近几年发生了转变,但合盟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导致本土的怪物降临得更加频繁了。
而怀特面对苏幕遮的发问,却并没有多么意外,似乎早有预料,他抿了一口茶水,平静道:“陛下,不惧未知,在荆棘里前进,才能敢叫日月换新天,这正是当年您教导我们的。”
“您当年抵达欧陆,清扫古龙与童话中的怪物,为我们挖掘古代遗本,合盟的路也从此开辟,从某种意义上说,就连我也是您的弟子。”
这位古老的白塔之主,合盟炼金庭的执掌者,奥术领域的至尊,同时也是世界上仅存的几尊神话列强之一的绅士说着,不免陷入了回忆。
——合盟当初在陷落时,并不如其他国度那般迅速,但这并不意味着幸运,相反,而是更加诡异与恐怖。
在在孩童睡前的童话故事中,那一头头怪物从虚幻里爬了出来,又有各种魔物肆虐纵横。
黑雾中的匹诺曹木偶放声大笑,说着老旧的笑话和谎言,能让任何听众躯干拉伸到极致,硬生生地从内部撕扯而亡…
七个炼金巨人拱卫着他们的“公主”,在大地上狩猎人类,只是为了问出到底谁拥有世界上最美的容貌,而无论如何回答,最后的结局要么是被踩成肉泥,要么是被喂食水银苹果…
卖火柴的小女孩逢人就叫卖,而每一根火柴就是一条鲜活的人命,直到买家像是蜡烛一样被点燃了所有的肉体与灵魂,那诡异的女孩才会静悄悄地离场,继续等待能实现她愿望的三根火柴出现…
恐怖的怪谈充斥着大地,让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每一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悲惨死去,化作怪物的虐杀对象。
而就在这长达许多年的苍白恐怖之中,有一人从远东带来了炬火,那是一位穿着玄黄色道袍的女子,踏足此地,撕开了大地的迷雾,震慑群鬼,挖掘出了这一方国度的无穷隐秘。
而那时的怀特尚且还是一个少年,躲藏在废墟之中,以腐肉为食,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来自远东的仙子。而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他都会记得那一日玉皇的风采。
是她发掘了古代遗本,顺带为合盟的难民建立了高塔,庇护他们不受怪物的袭击,化作后世白塔的雏形。
玉皇施加的恩泽无数,也正因如此,合盟始终是中土最大的盟国。
听闻白塔之主的话,苏幕遮却摇了摇头,并不为一尊神话生物称自己为师而得意,淡然道:
“我的弟子有且仅会有一人而已,早在蟠桃盛宴上,我便已经决定了,而且,我可不会教他去接触自己无法掌握的事物。”
面对玉皇的否定,铁灰色发丝的男子却笑道:“陛下,世上的列强,唯有你我是由凡人抵达彼岸的。您也应该能猜得到,在新纪的终点,将会有一场席卷天与地的战争,无比惨烈,联邦的圣战也不过是它的序曲,正如当年第一头传说生物降临,亦或是那头真龙踏足现世…”
“如今整个神话时代不过是尚且没有泛起波澜的水面,等待着一场大浪到来…”
怀特深邃的灰色眸子微动,神情认真道:“在火焰烧却之后,就连你我都不会剩下,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主动去尝试?”
在他轻声讲述时,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齿轮在虚无之间转动出来,又有炼金仪轨交织流淌,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盘坐在天阙帝座上的玉皇并未因白塔之主的一席话而动容,依旧如一开始那般平静,她微微颔首道:
“我明白你今日的来意,是想邀我去合盟助你一臂之力,可惜,你的理念与我的路注定不相交,是截然相反的路。”
怀特爵士倚靠着身后的青铜齿轮,高挺的鼻梁耸动,他叹气道:“世界上最伟大的制度是真理领导人类,而最糟糕的制度是有人冒充真理领导人类。陛下,您觉得您是绝对正确的吗?”
苏幕遮的道心如亘古不变的礁石,丝毫没有动摇,声线清雅道:
“自燧人氏点燃篝火,仓颉造字后,人类就与自己是否正确的怀疑纠缠不休了,但正确是永恒的敌人,它从来都是蜿蜒着前进的,我非神灵,始终只会做我现在认为对的事。”
怀特依旧有些不甘心,他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超脱其他神话列强,哪怕是在他眼中近乎完美的玉皇…
他眉头紧皱,略微有些失态道:“那我也是如您一样…陛下,远东圣人治世的说法流传了数千年,但我始终认为,只有不断探寻未知,在破解奥秘中进步的贤者才是真理。为了一时的太平而固步自封,招来的只有毁灭。”
哪怕爵士说了这般大不敬之言,苏幕遮依旧没有生气,她轻展袖袍,竟然收回了怀特身前的陶壶与茶碗,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怀特知道这一番游说终究是徒劳,他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随即释怀道:“玉皇,我相信合盟的一句谚语,所有伟大的成就最后都会导向一处,那就是人类的解放,你我终究会殊途同归的。”
他的眼中有些仰慕,有着尊敬,也有着淡淡的星光。
列仙图前的苏幕遮难得的有些些微诧异,挺秀的睫毛微扫道:“是吗?我倒是更愿意相信另一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为谋。爵士,今日我还有客,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就在怀特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声线缥缈的话语:
“所谓的以太是一条断路,不要把智慧浪费在这里了。”
怀特洒脱地笑了一声,优雅地脱帽致敬,在离去前,他轻声道:
“陛下,在古老的岁月中,我们合盟的一位王曾经说过——Audentes fortuna iuvat(拉丁语:命运眷顾勇者)。”
人族的圣人与贤者之间难得的对话就此终结。
……………
第九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一)
庙会日早晨,联邦客居房内,主天使的寝宫里。
艾拉薇儿暂居于此,身为神话生物,她的本质足以让任何尘埃亦或是污垢不加其身,但她依旧会在乎环境的杂乱。因此,在她的房间里,理应是整洁如新才对。
然而,就在这沉香木构筑的典雅奢华的中式客居内,此刻却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满屋都是散落的衣物,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不知名气味,凳子倾倒,长桌歪七扭八,看得出来经历过一场疯狂的大战。
而就在这房间内的宽阔大床上,正依偎着一对年轻的身影,男人呼呼大睡,而女孩也同样微眯着眼睛。
“呼噜噜~”
艾拉薇儿习惯性的把头靠在楚门胸口哼哼唧唧,挺秀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一抹清晨的熹微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猛然让她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这让她一下子就坐直身子,原本倚靠的姿态不再,而是转而勉强维持着矜持的神情。
虽然昨晚楚门回来的挺晚,让天使有些不爽,但随后有力的安抚又足以让她抛下其余的情绪。
当然,别误会,中土首席弟子与联邦主天使只是就两国外交的有关事宜,进行了友好的双边交流。
两方就各自的突出优势和内在不足进行了严密商讨,楚门自然是做到了牢牢抓住两个重点,深入贯彻一个主题,而殿下就没那么多耐心了,到后半夜几次想要中断谈话,可惜话题被楚门紧紧把控,成功做到了有始有终,实乃两国的幸事。
“起床了。”
艾拉薇儿轻轻戳了戳楚门熟睡的脸颊,不过这头折腾了半宿的猪崽此刻睡得太沉了,直到天使捏了好几下才悠悠醒转。
“呦,殿下,今儿个咋起这么早啊?”
楚门揉着自己的朦胧睡眼,半饷才回过神来,打着哈欠道。
“遵守承诺该是人的美德,不要忘记你说的话。”
艾拉薇儿看了看屋外逐渐溅射进来的阳光,语气很是认真。
楚门这才猛然惊醒,想起了自己昨天按计划回到了天使的客居,让这位小殿下心里很是愉悦和满足,这才没拒绝他诸多逾越的交欢请求,同时也期待起第二天的所谓约会来。
他连忙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没有错过自己的计划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色道:“殿下,我怎么会忘记对您的承诺,不知道您准备好约会了没有?”
“并非是约会,只是教廷的事宜…”
艾拉薇儿微微扭过头去,脸上似乎被太阳晒的红了一点,她有些扭捏着,犹豫了一会又语气飘忽道:“嗯…所以约会是怎么样的?”
尽管她阅读过许多小说,但只觉得那所谓的约会与平时的相处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莫非只是一个名头吗?
楚门对这死要面子的小天使爱不释手,抱住她吧唧亲了一口,很是认真的解释道:“殿下,所谓约会,就是凡人情感的艺术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接地气。”
“接地气?”
艾拉薇儿咀嚼着这个词汇,却依然有些不解。
“没错,殿下可以把约会当做两只小蚂蚁互相碰触角的方式,您要是像只鹰隼一样,在天上自然看不见也做不到啊。”
楚门指了指艾拉薇儿腰际后的纤白羽翼,意味深长道。
“…..”
艾拉薇儿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收起了自己的羽翼和琉璃光环,那始终在喷薄的淡淡火光也收进体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就是一个来自异邦的金发琥珀瞳少女,清冷疏离,就是实在是有些漂亮的不像话。
……………..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日份的约会即将正式开始,而在开始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衣服穿好。
“沙沙~”
艾拉薇儿姿态优雅地套上白色长袜,珍珠般的晶莹脚趾微微蜷缩,套入袜子里,而那挺秀纤白的脚背也严丝合缝地贴在通透的白丝上,红润精致的肌肤吹弹可破,收敛着世间万物的美好。
那完美白皙的足弓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太带派了,这腿我能玩一年!楚门顿时惊觉小天使身上还有许多没被发掘的美味,这对于一个老色批来说简直不可饶恕!
“…你在看什么?真该判你猥亵之罪。”
艾拉薇儿倒是脸皮薄,忍不住扭过头去,她只觉得楚门的目光有些灼热,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楚门脸皮厚的很,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殿下,这才哪到哪啊,您的袜子我都愿意拿来兑茶喝!”
“……”
艾拉薇儿呆滞了一会,默默踩牢了自己袜子,那来自四百年前的“下头”一词就这样被她深刻理解了。
不过她心里却莫名有些雀跃,毕竟不管再怎么样,他都得在这里看着自己穿袜子不是?
魔女又怎么样?赢了!神话中的主天使殿下忍不住暗暗骄傲起来。
也就在此刻,由屋外照入的阳光烘焙得寝宫内暖洋洋的,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屋内水渍蒸发,散发淡淡的白气。
说起来倒也奇怪,明明昨天下了场雪,今天却格外的暖和,再加上京都的风雪都被莉莉丝截取了,也少了融雪的冷冽。因此,此刻在温润的春风吹拂下,竟然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春天的确已经来了。
楚门在暖阳下从床上爬起,伸手在旁边书桌上翻找着什么,但上面的杂物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也没利索地找到。他一边拨开那些杂乱的书籍,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着艾拉薇儿平日里看得都是些啥:
《娇妻带球跑:冷面大佬的全球通缉令》…
《一夜情深后,我怀上了死对头的三胞胎》…
《秘密情人:失足圣女遇到他》….
真可谓是仙人之兮列如麻。
然而这已经是天使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了,是号令圣殿骑士周游各国才搜寻来的,在文娱作品匮乏的今天,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手段了。
楚门寻思殿下也不挑点好的,难怪她的恋爱观很是诡异。
正想着,他终于从那些堆叠的书旁抽出了自己的衣服——那是一件藏青色的落肩半袖,加上一条洗的发白的灰色工装裤。
也不是楚门不想穿得正式点,但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约会,总归得有点仪式。
——没错,这两件衣服正是他五年前穿越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后来在丰都存放了许久,落了灰尘,又随着他漂洋过海又重返故土,很是有纪念价值。
楚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穿这一套了,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意味着某种真诚吧。
一阵布料摩擦声过后,楚门总算是打理好了自己,现在的他虽然算不得多么的俊秀,但看起来格外的清爽,配合着他那凌厉的脸庞与半长的头发,竟然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
他正臭美着,结果一回头,发现殿下秀美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凝视着从伊甸中取出的一套套或华丽或简约的服装,宛如遭遇了此生大敌,很是严肃。
楚门走了过去:“殿下,需要我帮您吗?”
艾拉薇儿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你先去市口等我,我待会便过来。”
显然她是与这些衣服杠上了,毕竟要这位向来只穿着白金神袍的神话天使,来搭配凡人的服装,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但楚门很是照顾天使殿下的自尊心,含笑应了声诺,嘱咐几句后就打开房门,往京都方向赶去,独留艾拉薇儿在这和衣服奋战。
…………..
话分两头,今日是蟠桃盛宴后诸国的庙会日,各邦的奇物和珍宝都要在京都合流。
炼金遗物,仪轨的秘卷,巫祭器具,神圣玛瑙,仙道法宝,亦或是密宗的古老舍利,要么陈列在京都的集市摊列上,要么汇集于各大商会的拍卖行里。
至于为何不把它们直接置于云陆上,答案很简单——天官不办公的嘛?公职人员也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啊!
不过今日倒也有一位特殊的天官并不在浮游宫阙之中,而是“下凡”来到了人间,这位白发苍苍又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背着手踱步在市井小巷里,晃悠晃悠着便到了京都市口,也就是诸国庙会的附近。
而他的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拄着拐杖,旁边还拎着一副“瞎神仙”的锦旗,一步一咕溜,最后坐到了集市口处,老神在在地从包里拿出小藤椅,坐了下来。
不错,此人正是钦天监的坐镇大佬,王卜。不同于礼部工部那些正忙的不可开交的同僚,钦天监的差事简直可以用闲得发昏来形容,尤其是浑天仪坏了之后,更是全监上下齐齐摆烂躺平,三天两头的往外溜达。
他起初还想装装样子,但奈何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跑得没影,他也就起了摸鱼的心思。
当然,他绝不是在摆烂的摸鱼,是缓摸鱼,慢摸鱼,节制的摸鱼,有次序有调节的摸鱼,深得职场精髓。
而且,他可是有着自己的目标的!
小老头乐呵呵地摆开架势,就在这人流如织的长街上吆喝叫卖起来:
“哎,瞧一瞧,看一看了诶,天聋地哑,瞎子神仙下凡尘,不靠双眼观俗世,但凭心窍通乾坤呐!”
“算天算地算阴阳,批流年,断祸福,专解心头疑难事,专破命中生死局!”
王老头的声线洪亮,一改在钦天监里终日昏沉的模样,显然兴趣与工作完全不是一码事。
尽管京都强者如云,号称扔一块板砖都能砸到三个修士,但依旧有许多百姓居住于此,他们也被王卜的吆喝吸引,团团围住这一方小摊,好奇打量起这个所谓的瞎神仙来。
那王卜更是乐呵,不断吹嘘着自己的望气本事,顺带摆手给众人看,仿佛他身后原本坐着的几人就是方才已经服了的信徒一般。
然而此时却有人不乐意了,在他身后,一早就搁这坐着的男人不耐烦道:
“诶我说你这老头,这窝有人了啊,要骗人就挪远点骗去。”
在这等了许久的楚门本来还疑惑呢,寻思着莫非哪怕贵为神话中的生灵,约会还是要迟到?女人的天性恐怖如斯!
结果等了半天,殿下没来,来了个招摇撞骗的老登,这唱词儿一听就是江湖术士的标配,算天算地的,有着能耐不早就去天宫任职了,还搁这叫卖?
更气人的是,这老登还一直引着人群往自己这看,像是自己就是那个得了厄运的倒霉蛋,脓疮满身,缺胳膊少腿,最后在他这妙手回春了一般。
那老瞎子一看大鱼上钩了,心平气和道:“呵,小伙子不敬因果,不尊命数,想来不日定会有大劫,看老夫为你掐上一卦如何?”
楚门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老头真能编,自己天天把天使按在身下肏干,又与原罪魔女盘肠大战,万般因果加于身又如何?
他嘿呦了一声,呵呵道:“成啊,你能给我算出命来,算的准的话,我喊你一辈子老神仙。”
王卜喜不自胜,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事实上,玉皇收徒这件事哪里会是楚门眼中那般波澜不惊?要知道,为了争夺这一名额,各大道统与仙门早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各家祖师采来天材地宝,又或者以禁法洗礼弟子,尽可能提高自家弟子在卦选上的成功率。
要论赌徒,他们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中土第一,甚至是举世第一的绝代强者的首席弟子,这个名号能大的吓死人,甚至还有坊间传闻,这一身份或许能得见那条通往不朽的路,这更加让诸道统趋之若鹜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最后居然会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男人夺了魁首,在疯狂的开盒下,楚门在贫民窟,以及联邦圣徒的身份轻松就被扒了出来,有些人偃旗息鼓,而有些人兴趣更甚。
王卜便是其中之一,身为钦天监的主管,同时也是中土第一的相士,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楚门的不凡,哪怕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无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平平无奇,但他就是觉得楚门踩在了命数的节点上,极其重要。
再加上玉皇的钦点,即使是这位成名已久的老相士也实在是耐不住手痒,前来旁敲侧击,一探究竟。
时间回到现在,楚门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让这所谓的瞎神仙给自己把脉摸相,一连串江湖骗子的手续做完,结果那老头脸上的汗却越来越多了。
楚门寻思自己万法不侵,你就是让艾拉薇儿来做预言,塞妮娅占卜都不管用,何况是这小老头?
“这…怎会如此?”
王卜冷汗直冒,以他多年的修为,加上望气法的施展,却依旧看不出任何门道,除非这人不属于这片乾坤,否则就算是玉皇在这,他也该能看出她的仙命才对啊!
他把脸上的大号墨镜摘了下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道:“小兄弟,你的命数很是怪异,我也的确看不出一二来…不过我只知道,你不同于这里的任何一人,或者说,你不属于这里…”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江湖骗子,否则此刻早就该胡诌了,但楚门哪里管这个,他笑呵呵道:“老登,这因果太大,我怕你把握不住啊,还是让我来算算你的吧。”
“我看你印堂发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一大把年纪还是好好在家喝茶吧,出来糊弄年轻人可不好。”
说着,他悄咪咪地拿走了石阶上王卜刚刚放下的墨镜,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卜原本惊魂未定,此刻疑惑地顺嘴道:“你拿我眼镜干什么?”
“卧槽,我就知道你装瞎!”楚门语气夸张,对他指指点点,大有瞧一瞧看一看的架势。
王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该是个看不见的瞎神仙,然而观众们早就不买账了,一来算不出命,二来装瞎,真觉得他是个江湖骗子,千夫所指,就差没扔臭鸡蛋了。
而楚门一开始也叉着腰,笑得恣意,结果却突然一怔。
——因为他在沸腾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明明万象众生都在喧闹,东倒西歪,但那人就是那么得显眼,绝美而矜贵,遗世独立。
无比简单的衣着掩盖不了她的绝色,灿金色的发丝随微风起舞,一件纯白纤薄的凉衫笼罩住上身,而下身则是一条直筒的墨蓝牛仔裤,踏着一双帆布鞋,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十八九岁的高中女孩,就是美得太过让人窒息了。
这位天使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注视着石阶上吆喝的楚门,像是等待着自己的王子前来邀她起舞。
…………….
第十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二)
…………….
“啪嗒~”
年轻的男人跳下台阶,穿过鎏金行街上的人海,像是一位分海的摩西,迎向这位立在潮流之上的女孩,笑得和煦:
“殿下,您终于来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您的圣徒,为您服务!”
楚门的声音有些轻快,他也没想到让天使换了身服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简直就像是让他回到了青葱时代一般。
然而艾拉薇儿却似乎有些紧张,她眨了眨眼,伸手张开凉衫道:“我这一身…合适吗?”
楚门当然是选择奉承:“当然合适,以殿下您的颜值,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穿也好看…”
后面半句压低了声线,但也足够让殿下脸红,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嘛,我感觉还是差了一点…”
楚门卖了个关子,又笑眯眯地从手里拿出了一个大号墨镜,细细用纸巾擦拭,随后在早春的凉风里为艾拉薇儿戴上。
这幅墨镜很大,大到能遮盖住她半张脸的那种,很好地掩饰了她那惊为天人的美感,至少不至于让所有人都为之发狂了。
“为什么要我戴这个?”艾拉薇儿蹙眉,有些疑惑,但倒也没有抗拒。
“殿下您的颜值太高了,需要封印一下,不然待会咱们吃饭都不得安生。”
您倒是无所谓,我主要是怕我自己被打…楚门实话实说,顺带又奉承了一句。
艾拉薇儿有些诧异:“约会…还需要吃饭?”
“没毛病,接地气的第一步,就是好好吃饭,毕竟民以食为天嘛。殿下,准备好吃一顿凡人的早饭了没有?”
楚门轻轻捻动艾拉薇儿的发丝,指了指鎏金行街拐角尽头的一处炊烟,那是他昨天同师尊商量出的绝佳地点,兼具美味与格调,还有烟火气,是约会的完美地点。
艾拉薇儿自然没有什么异议,这位神话天使现在就与所有初次约会的女孩一样,紧张却也有些兴奋,心中如一片柠檬般酸酸甜甜,只是一味地听从男人的安排。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头王卜却有些蒙圈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位女孩是何时到场的,对方似乎也是游离在这片世界之外的人物,很是神秘。
“一个也就罢了,怎么会有第二个?”
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天人望气,向着那陌生的女孩头顶的命数看去,然而那矜美的女孩似乎有所察觉,脚步一顿,侧头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了。
砰!
王卜如遭重击,心似乎被铁锤砸了一般,当场吐出了一口血,神情恍惚。
这并非是那女孩的手段,而是她的命格太过高远神圣,能让他遭遇反噬。
而这种命格,天下能有几人?
王卜擦了擦嘴角,半饷才缓过气来,心下有了猜想,摇了摇头,自嘲般发出笑声道:“嘿,蚍蜉撼大树啊,血光之灾…哈哈。”
…………….
食仙亭。
这是一家在巷子旁的早点店,看上去很是热闹,不过因为楚门两人来得早的缘故,倒也不至于要排队。
这家早点店是京都享誉盛名的铺子,甚至有传闻曾有仙人到访,从而名声大噪,店内装饰很是简单,檀木风格,镂空设计,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的客栈,别有一番风味。
——这还是苏幕遮昨晚推荐的店铺,让楚门不得不有理由怀疑那所谓的仙人正是她自己。
“来,殿下,请上座。”
天使就这样在男人的带领下步入了这家食仙亭,寻了一张空桌就坐了下来。
“来客官,您要的灌汤包,油条和豆腐脑。”
随着店小二的热情招呼,几笼灌汤包,油条还有两碗撒了满满的葱花的豆腐脑被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香气弥漫,一下子就占据了艾拉薇儿的视野,让她不得不以肃穆的态度去面对这简单又具有异域风情的食物。
“殿下,好的约会要从一顿早饭开始。小门子这就服侍您用膳,来尝尝这碗豆腐脑。”
楚门自然看出了艾拉薇儿的别扭,笑嘻嘻的说道,将筷子和汤勺一并递了过去。
金发少女点了点头,拿起碗筷细细吮吸,细嚼慢咽起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显然也对这早餐很是满意。
楚门顺带给她讲起了今日份的安排,包括逛街,踏青,与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让天使愣愣点头,全凭楚门安排。
她觉得所谓的约会似乎也并不像她想的那般神秘,反倒是有些淡淡的平凡和温馨,能让心情安定下来。她看向人流如织的窗外,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怔怔出神,那是名叫人间的色彩。
楚门并不像艾拉薇儿这般多愁善感,他算了算时间,发现果然还是留有不少空余,不由得钦佩起自己的精妙安排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来自隔壁桌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诶,小伙子刚来京都吧?”
只见旁边的一位排队等餐的大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为人师道:“来食仙亭居然点了份咸豆腐脑,实在是浪费啊。”
他看着楚门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毕竟楚门如今的气质活脱脱像是个纯正的凡人,没有在瑶池上空拿捏阴阳的气度,因此自然也联想不到一块去。
因此他只是以为楚门就是个趁着蟠桃盛宴来京都游玩或者做生意的游客,操着一口丰都口音,是妥妥的外地人,而反倒是自己这个京都本地的人上人却要排队,终归有些不舒服。
楚门瞥了一眼身旁矜持地拿着汤勺抿唇喝豆腐脑的少女,也笑了笑回应道:“我倒是觉得咸味不错,这滋味,也叫一个地道。”
这话倒也不知道触动了大叔的哪根神经,亦或是古老的甜党基因被启动了,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隐隐傲慢道:
“嘿,外地人就是没品味,浪费食材,殊不知旧史里的豆腐脑就是这样,传承了四百年的老味才算正宗,你们下回啊,不如去路边小摊算了。”
你还装上老京都了?这话把忠实咸党楚门整得一阵无语,心想着老子在四百年前来京都旅游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不过正当他要火力全开,让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小布尔乔亚老哥感受一下自己丰富的怼人词库时,在另一边桌子上的一个年轻小伙也坐不住了。
只见那小伙呦了一声,捧起了自己的碗,声音不大不小道:“我看未必,听说旧史里京都都是吃咸的多,哪来的甜味正宗的说法?”
接连被反驳让这位一副学究模样的大叔脸上挂不住了,一连串的“你知道旧史里豆腐脑有几种吃法吗”“圣人品甜,凡夫尝咸”“甜者古之正味也”的道理甩了出来。
店里面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咸豆腐脑必秒甜豆腐脑!”
“秒毛,咸豆腐脑谁?你?”
“咸豆腐脑正宗!老京都味!”
“甜豆腐脑才地道,你懂么臭外地的?吃我一记京爷冲击!”
“……”
“噗呲!”
就连艾拉薇儿也不禁被这俩活宝的表演给逗笑了,她倒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一种菜的做法不同而争论得面红耳赤,口水乱飞,甚至还动上了手。
不过当楚门看过来的时候,她却又恢复了先前的矜贵姿态,只是嘴里还品味这最后一点豆腐脑,像是只藏食物的小松鼠。
灌汤包还有油条她也并未放过,美其名曰评判是否正宗,并严肃指点楚门的厨艺缺陷,实则艾拉薇儿就连楚门的那份她都没有放过,咕溜就下了肚。
楚门那还能怎么办呢?只好顺从她了。
…………..
没过多久,早餐时间结束,楚门去找老板付钱去了,独留艾拉薇儿坐在木桌旁看着店里的一出出闹剧,淡漠的神情上饶有趣味。
——不大不小的店里,有不绝于耳的争论谈笑声,觥筹交错声不断,编织成网,而那灌汤包油条的香气弥漫,热气蒸腾成迷蒙的白雾,与街外透着阳光的晨雾相得益彰,京都百姓们嬉笑怒骂,色香味俱全,最终将红尘勾勒成了一出凡人的大戏。
而艾拉薇儿作为现在唯一的观众,目光却放在了每一张桌子上的早餐里,有些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楚门一脸心痛地付完了钱,总算是回来了,他苦着脸道:
“殿下,我这回可真是大出血了,迟早我得要让所有饭店门前都标上价格,让这种饭店刺客无所遁形…诶,殿下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开心?”
楚门有些疑惑,哪怕琥珀眼眸被墨镜遮盖,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可说不了谎,自家殿下显然是在憋着笑意。
此刻已然站起身来带着大大墨镜的白金少女侧过了脑袋,背手在身后摇头道:“没事,我们先走吧。”
“嘿,殿下,您好像每次做坏事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笑容。”
“妄言!我才不会…再诽谤我就审判你!”
“好好好…哎呦,别踩我脚!”
男人与少女就这样逆着晨光离开了这条小巷,在早春的街道上落下哒哒哒的脚步。
燕子飞来往,落在柳梢头。
而并没有过多久,就在小巷拐角处这家久负盛名的早点店里,突然传出了食客们的哀嚎声:
“卧槽,老板你这豆腐脑怎么他妈是辣的!”
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情,但却存在着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事情,或许在天使的眼中,这也是和平的一种方式?
…………..
中土,北疆。
事实上,北疆并非是由一片连绵的城墙合围起来的屏障,而是在苏幕遮立下天庭后,搬来诸多名山大川,将洪荒与中土隔离开来的无数山脉。
而在这万山拱卫的气局里,唯一的制高点便是那座巍峨雄浑的泰山,它撰取天下之势,一览众山小,在阴阳分晓的山脊处,也正是整个阴阳两仪大阵的龙纹线。
然而,今天注定要让祖庭内的许多人难忘了,只是因为一个老迈的不成样子的妇人,拄着竹杖迈过千山,来到了这座久负盛名的山脉下。
“这山好啊,截住了不知多少运势,又攥走了多少精气?”
一头穿着破旧道袍的老狐狸仰头看向这恢宏壮丽的山河,不由得发出感叹,尽管身形佝偻,但依旧有淡淡的传说威势弥漫开来。
“止步!何方妖孽,敢闯我们祖庭!”
因此没有多久,就有祖庭的守官迈步而来,立在了她的身前,手持打妖鞭,散发着熊熊火光,像是一尊威严的天神一般。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祖庭的年轻修士在各自师尊的带领下,在远处的云气里隐匿,或是兴奋,或是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也绝想不到,北疆竟然真的有妖魔闯入,甚至还来到了他们的祖庭脚下,尽管这位九尾老狐狸垂垂老矣,形容枯槁了,但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力敌的!
要知道在外界,传说大妖确实是可以毁去一城的恐怖存在,盘踞一地可化作妖国,但这里可是中土啊,莫说玉皇在此,传说层次的天官林立,就是诸国的至尊也不会让其放肆才对!
因此,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头老妖究竟想要干什么?
面对乌乌泱泱的祖庭众人,还有那位守关的天官,这位老妇人只是呵呵笑道:“老身来此寻故人,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叨唠。”
“呔,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难不成妖魔在中土还有故人?”
那守官大怒,站在泰山脚下断喝,手里持着打妖鞭,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他也实在是不敢相信,斗部天将轮流镇守北疆,更有祖庭的诸仙驻足,年前众妖才刚刚被血洗一番,竟然真的还会有妖魔敢于踏足此地,甚至还是一尊年老体衰的九尾老狐,这实在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正当他要使出一记大威天龙时,异变却发生了!
“当!!”
只见泰山上突兀地发出金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有黄钟大吕在响,不由得让所有人转头看向祖庭金顶,那居然是一道天庭传来的法旨!
而与此同时,也有人在山顶呼喝,声音遥远却又洪亮:“鞭下留人,玉皇有旨,有请故人往京都一见!”
“什么?!”
在这一瞬间,不光是那位天将,就连祖庭的许多小辈都震惊了,那洪荒老妖说的竟然是真的,而且她的故人,竟然就是玉皇?!
而那老妇人只是发出了苍老的笑声,慈眉善目道:“咳咳…还请好汉放我前行,也好让老身落叶归根。”
“哼!沐猴而冠,妖魔也敢装人样,谅你也没有几天的命!”
中年天将虽然愤怒,但毕竟是玉皇的旨意,只好侧身让道,目视着她踏上前往中土的路。
老狐不恼不怒,依旧踱步慢走,拄杖前行,只是目光幽深地看了那高悬于云端的祖庭一眼,有千万种情绪闪过。
似有似无间,又有一句姥姥在风中传来,但她耳聋目盲,听得不真切了。
……………
第十一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三)
……………
二月春风似剪刀,此刻正是山花烂漫时,浩瀚华美的京都之中,一道兴奋又开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芜湖,殿下抱紧我,准备起飞!!”
京都纵横交错的主干道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辆单薄的老旧双轮载具突然冲入视野,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落到青砖街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而在这来自旧史的自行车上面,一个穿着藏青色短袖的年轻男人正使出牛劲,踩着踏板飞速前行着。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在车后座上拉着他衣袖,侧身坐着的少女。
她那璀璨如黄金的披肩发丝流淌下来,在风中飞扬,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无比简单的白色凉衫与七分直筒牛仔裤,外加帆布鞋的搭配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种秀美精巧的意味,她那矜贵的姿态让人惊讶,简直就像是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
而向上看去,那惊心动魄的容貌更是让许多路人忍不住要上前拦截下那辆单车,向她示好。
要不是那位拥有天使般容颜的少女无名指上闪烁着一抹金色的光辉,恐怕很多人就要发狂求爱了,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捶胸顿足,恨世上的花儿都被猪给拱了。
哪怕是经过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时,艾拉薇儿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身姿,虽然说好了不用神术,但想让主天使露出糗态可没那么容易。
尽管现在是上坡,但楚门的耐力不错,硬是骑出了风驰电掣的感觉,唰唰地前进,有层薄汗从他的鬓角流下,艾拉薇儿又不着痕迹地为他擦去。
“啦啦~啦~”
描摹着晴天的间奏在无形间响起,在楚门每一次踩下踏板的缝隙里发声,也在艾拉薇儿的发丝里起舞,让人莫名的有种失重感,像是要永远跌落在这个微凉的早春一样。
——事实上,楚门真的失重了。
“卧槽谁扔的炮仗!”
伴随着楚门的一声怒骂,鞭炮声响起,单车吱呀作响,在拐角处彻底熄火,而楚门也只好弃车保帅,啪的一下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不同于楚门的狼狈,艾拉薇儿在空中轻巧地落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垂下目光看向黑着脸的楚门。
“殿下,您咋不接住我啊?”
“不是你说,要接地气的吗?”
艾拉薇儿歪着脑袋,装傻充愣道。
接的也不是这个地气啊….楚门无语,揉着自己险些起包的脑门小声哔哔道:“腹黑装天然呆,没想到殿下您还有这一手。”
腹黑?艾拉薇儿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中露出疑惑的情绪,开始琢磨起这个词的含义。
楚门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摔脏了的衣服,又重新为天使戴上了墨镜——方才以为骑着车就不必这样遮掩了,结果他还是低估了群众雪亮的眼睛和优秀的审美。
艾拉薇儿单单只是过境,就能牵引无数人的心脏,让他们险些没像是丧尸般跟过来。
在早些时候,楚门与艾拉薇儿吃完早饭后,便直接前往了行街上,美其名曰逛街,实则只是带着小天使漫无目的地转悠,让她像个普通女孩一般与自己十指相扣,站在街边观摩手艺人做的糖人,千花结,亦或是各类新纪的中土玩具。
除此之外,这条京都第一繁华的长街上也有很多表演,猴子钻火圈,舞狮,皮影戏,甚至是单口相声,热热闹闹人来人往,让楚门不得不感慨,哪怕是四百年以后,出门也照样得看人头。
路过醒狮表演时,楚门还顺便应了那位当家的邀请上台,装模作样的舞了几下狮子头,虽然动作滑稽,但好在节目效果不错,很是有喜感,足够让人买账,围观群众大声叫好,艾拉薇儿也轻轻拍了拍手。
逛街途中,楚门为这位遗世的天使讲述起旧史到如今的许多传统,从皮影戏的由来到龙门街的建造,再到舞狮的技巧,或是好玩,或是沉重,让这位异邦少女觉得也颇有些意思。
明明这些事物全然没有任何的超凡力量,也并不涉及多么雄伟复杂的工艺,但单单是其中蕴含着的文化与传承,就足以让艾拉薇儿着迷。
楚门的套路很多,多年磨炼后讨女孩欢心的手段也不少,但他没有肆意施展,反而只是简简单单地陪着殿下欢笑,漫步走过鎏金长街。
二人踏着青石板,走过各商铺,楚门顺手为天使买了根棉花糖,待她细细吮完后,才跨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单车,冲着流牧原便赶了过去。
——时间终于回到现在,尽管磕磕绊绊,中途遭遇某个小屁孩发射的洲际导弹,导致险些坠机,但好赖是终于到了目的地,楚门牵着艾拉薇儿的手,冲着这片烂漫开阔的草原走去。
…………..
流牧原是京都有名的踏青圣地,兼具着旧史里大广场的作用,甚至能在上头遛狗跑马,很是旷远,青色葱葱,滴落化开的雪水,有游人于此放风筝,也有外国使节野营聚餐。
松林动更郁,浅草没马蹄。
暖风和煦,碧空如洗,红日招摇在天穹上,泼洒金光,惹得踏青的旅人也不得不眯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晴天。
踏青是中土新纪历来的传统,百姓们都喜欢阅尽人间春色,而如今的中土城市化较旧史要落后的多,因此生态环境自然要好上了许多,哪怕是站在城里,放眼望去也皆是翠色,足够让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星星点点的踏青游人之中,一对情侣格外引人注意,黑发与金发交织,区别于其他本土亦或是外邦的情侣。
陌上有花开放,二人同骑着一匹马,女孩姿态挺拔,男人却显得懒散,任由马儿慢悠悠踱步在青葱原野上,有着些许画意。
男人冲着身前带着墨镜的白金少女絮絮叨叨,一边拍马慢走,一边悠哉问道:“啧,今儿的天气可真不错,难得的大晴天啊,殿下喜欢吗?”
“嗯…”
艾拉薇儿精巧的下颌微微扬起,让脸庞感受天空落下的阳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你不在的日子,联邦总是有很多阴雨天…”
殿下您确定那不是被你们打得周天昏暗嘛…楚门腹诽,随即盯着艾拉薇儿的眼睛,笑道:“那我在的时候,希望殿下您天天都能看见晴天。”
说着,楚门抓起艾拉薇儿纤巧的手腕向上抬起,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自己无名指上的太阳戒指,而他的笑容倒也暖煦得如阳光。
“如果你不总是硌着我,或许我会感动。”艾拉薇儿转头白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挪屁股。
楚门顿时尴尬了,倒也不是他故意的,但奈何与紫罗兰玩过马上骑行后,再与天使同乘一匹马,不可能不起反应。
他当机立断,马上转移了话题,扫视四周,天际的浮游云陆,漫山遍野的青草,还有微醺的暖风,有些感慨道:
“殿下,说来也真是神奇,若是您没有降生在我的身边,或许我现在还在哪儿做祷告呢。不对,您降生后还得召回教堂,那我估计得被赶去刷盘子了,还哪能跟您约会?”
“那时候,您还是圣城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我是贫民窟里的小老鼠,或许这辈子都见不上一面。”
这当真是个巧合,在楚门身处圣城的那段时间,他也与教皇交流过相关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那便是召唤仪轨出问题的概率,不亚于从房间的窗口看见亿万年难得一见的流星坠落燃烧。
按理来说,楚门绝无遇见天使这种可能才对,而这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这不由得让他感叹命运之奇妙。
闻言,艾拉薇儿却摇了摇头,淡然道:“在教廷的神话中,围绕我主的十二位天使里,亦有命运天使的存在,是祂编织众生的命运,指引羔羊们前往彼岸,或许途中会随波逐流,但终点却总是确定。”
她双手放在楚门握着缰绳的手上,催促着马儿向着郊原深处走去,继续道:“就像这马儿,它会漫步在原野上,行踪不定,但终归有那么一瞬间,要低头吃草,所以说…”
马蹄声碎中,她转过头来,墨镜下的琥珀眸子含着笑意与笃定:“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
楚门也难得听见艾拉薇儿这样坦率地吐露心声,或许是今日份的约会让她也有所感触,不像一开始那般羞涩了,他哈哈一笑,把头放在艾拉薇儿的肩头上,呢喃道:
“殿下,您的确是我的命中注定。”
…………
来京都的游人很多,踏青在流牧原的来客也不少。
奥斯比正是其中一位,他原是合盟的旅行画家,继承先辈遗志,周游世界,记录各地的风土人情,因此自然不会错过这场诸国第一盛宴。
他抵达京都之后,已经绘就了许多名篇,或许能在各国都卖出一个好价钱,但他今天才明白,先前的那些花鸟鱼虫,亭台楼阁的画卷都远远不能称之为完美,在真正的完美画面前来说,实在是拙劣的很。
没错,他此刻无法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上前叫停了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向着上面依偎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示意,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让自己为他们会就一副画卷。
他生怕这二人拒绝,连忙掏出了自己所有的证件,中土的国画大家告身,合盟的高级画家证,甚至是联邦的宫廷画师签都有,可见此人的技艺之精湛。
“美好当延续下去啊,尊贵的先生与小姐。至少也应该让它在画卷上得到永生,毕竟画外人易朽,留些纪念再合适不过了。”
那马背上藏青色衣服的男人听见他的请求,显得有些犹豫,但那位戴着墨镜的矜贵小姐却重复了一遍“画外人易朽”几个字,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绝美清冷的容颜,更是让奥比斯惊愕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于是乎,绘画就此开始了,高山碧水间,溪流汩汩流淌,旷远的草地流动如浪,一对年轻的情侣就这样被记录到了画中。
好在他的描笔与填料手艺熟练,花了小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这么一篇巨作,能让男人与少女都很是满意。
而那男人看着女孩脸颊上微红的笑意,似乎若有所思,对着奥比斯致意后,便继续向原来的方向驾马而去了。
奥比斯拿着手中的那副踏青图,脸涨的通红,许久才憋出来一句:“孤篇压全盟,我看威廉还怎么嘲讽我!哈哈哈哈!”
…………
第十二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四)
“哒哒哒~”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楚门便将红枣大马停了下来,随即踩着鞍下马,又把艾拉薇儿接下。
天使今天很是遵守规矩,除却个别时刻外,几乎没有动用过神术,全然当自己是一位平凡的女孩,没有平日的威严,反倒是显得柔弱,因此她也从所谓的“蚂蚁”的角度,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让她感觉心中悸动,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尽管这个时代没有电影院,也没有KTV,但楚门可没有随便应付,好歹对双方来说都是第一次约会,自然需要做的好些。
“殿下,咱给你变个魔术吧!就叫大变活人,怎么样?”
“大便…活人?”
“殿下,您要是再玩谐音梗,就得扣钱了!”
在艾拉薇儿闭上眼睛后,楚门唤来了流牧原上早就在远处待命的炼金人偶,从其手中取来了昨天便准备好的风筝,又对着睁开眼睛的小天使晃了晃,笑道:
“瞧!踏春得放风筝,这可是几千年的传统啊,殿下你不可不品。”
正说着,在艾拉薇儿略显疑惑的眼神中,楚门便拉开了风筝线,在伏地的凉风里放起了风筝。
他抖动间将其抛向天空,顺带一边转动线轴,一边教着艾拉薇儿该怎样放才能好玩。
“殿下,风筝就该这样放,越是拉进反而飞不起来,顺着风势松点手才能让它招摇起来。”
说着,楚门把手里的风筝交给了艾拉薇儿,让她也尝试着与其他游人一样,踩着枕木享受起放风筝的乐趣。
艾拉薇儿的学习能力不可不谓超凡,轻而易举就掌握了诀窍,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在天上招展的风筝,与其他各式各样的风筝交相辉映。
她拉起轴线,那宛如凰鸟一样的风筝便抬升起来,在干净的天空里飘摇,远远看起,就像是越过了远山,在与白云共舞,像是一场不会停歇的圆舞曲。
——从圣城上往下看,世界苍白如灰石,而从下往上看,天地都是那般的鲜艳。
楚门从身后环抱着艾拉薇儿,曲起身子,把下巴靠在了天使那平直精巧的肩膀上,他微微夹着怀中的少女,像是拢住了一团云,楚门一边踩着步伐摇晃,一边帮着她拉扯手里的风筝线。
“殿下,对于这些凡人的艺术,您感觉如何?”
“还不错…不过仅此而已吗?”
艾拉薇儿颔首,算是承认了约会是个好文明,但却又不满足于此,她偏头看向楚门,嘴硬道,像是有所希冀。
嘿,殿下要求挺高,巧了,我还有后手….拿捏了艾拉薇儿的楚门自然知道这位傲娇的家伙在想什么,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将天使搂的更紧了,嗓音如磁,开口道:
“当然不止如此了殿下,接下来,请让您的圣徒为您献上一首歌。”
就在这清凉的晨风缓缓流淌的时候,楚门带着艾拉薇儿摇晃着身体,开口唱了起来。
松风万壑,残留着冰花的溪流拍山流去,青草簌簌而动,自然的音乐也随之为他伴奏。
这是昨天楚门准备了许久的歌,也是旧史中的一首老歌,在前世时他就记得该如何唱,这歌旋律简单,节奏轻扬,但意外的应情又应景: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是你将我从孤独中打捞起~投入爱的怀里….”
“我的爱就像一片云,在你的天空无处停…
“不管~结局~会怎么样,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楚门想起了破木屋里的第一道阳光,想起了那洗尽尘埃的身影,是她剪除了迷雾,带自己来到了新奇美好的世界。
他的世界原本锈迹斑斑,是殿下用爱冲刷着它。
他的嘴唇在她的耳垂处翕动,温热的呼吸打在艾拉薇儿的侧脸上,惹得天使有微微的发痒,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挪动身躯的意思。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让微风把楚门舒缓温柔的声音传递向远方,铭刻下来,要让这略微跑调的声线在自己的伊甸园中永远的回荡不停,成为世界伊始的序曲。
“…….”
身为神话生物的强大学习能力让艾拉薇儿甚至不用听完这首歌,就可以完美复刻出所有的旋律。
在楚门短暂的换气停顿时,天使微微阖上眼睛,在他的怀里启唇,就这样接着他的落调又一次唱了出来: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每一分钟都想和你在一起,再也不问归期~”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我现在…很开心~”
艾拉薇儿想起了那一次次的早安午安,想起了男人的调笑与体贴,是他让自己拥有了人性,体会到了什么是凡人的心。
两人的相逢只能叫际遇,而双向的奔赴才能称得上一句惊奇。
天使的声音悠扬婉转,很是清澈,像是一把昂贵的大提琴,夜莺般的嗓音唱的远比楚门来的更加动听,与当初伊甸园中的欢乐颂相比,艾拉薇儿显然已经掌握了这首曲子的真谛。
背景的嘈杂人声在清唱中越来越小,连带着世界也不过区区三尺了,远处繁华壮美的京都光晕逐渐模糊,天地万物消失不见。
岁月静好就此流淌出来,有了可以捕捉的形状——那就是两个人迎着暖暖的阳光,就这样一唱一和着被烙印在地上的影子。
世间总有些惊奇的际遇,能在时光的年轮里刻录下永恒。
……………….
悠然间,一曲作罢。
“歌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听见的。”
艾拉薇儿轻轻哼了一声,但内心的满足感实在是让她有些雀跃。
难得开个嗓,您这都怀疑我啊…楚门把头靠在艾拉薇儿的灿金发丝间轻嗅,嘿嘿道:“自然是第一个,毕竟殿下您就是我的单曲循环。”
爽了!艾拉薇儿微微撅起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因为这恶徒的情话而展露愉悦,连忙像只小狮子一样威严道:
“在联邦,巧言令色者都是要被拔去舌头的,楚门,你知道欺骗主天使可是大不敬的罪孽吗?”
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殿下您开心就好…楚门哈哈一笑,语气和缓道:“自然没有欺骗殿下,不过我倒也很欢迎殿下来行刑哈,前提是用您的舌头来充当刑具。”
“你这恶徒…”
艾拉薇儿一时语塞,心想再也不跟这骚话一套一套的坏家伙比拼嘴上功夫了。
楚门则是乘胜追击道:“殿下,您就好比这天空,博爱众生,又独宠着我,我呢虽然只有小小一点,但也会像这风筝一样一直飘摇在您的天空里。”
所以殿下您就包容包容我吧…楚门下意识地又想PUA起来,而艾拉薇儿则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落寞,微微叹道:“那又如何?这风筝也总会有坠落的时候…”
“嘿,这可说不准!”
楚门神秘兮兮,随之将手一甩,变魔术般掏出了兜里的永恒怀表,随即咔哒一声按下。
滴答!
这一刻,无论是九天的长风,还是飘荡的炼金风筝,亦或者是远处那为晚上花火大会预演的璀璨烟火,都被封入这晶莹剔透的琥珀里,这既是艾拉薇儿眼中的琥珀,同时也是名为“永恒”的琥珀。
“殿下,这是我只为您画的画,现在您想让它飘多久,就飘多久,我可一直都在啊。”
男人的声音落入艾拉薇儿的耳中,像是要把她心中的伊甸搅动得天翻地覆,她微微张着嘴,盯着那天之一角的琥珀,眼中潋滟,倏忽间不知为何落下了一点点清泪。
他知道,她的爱人一直都知道…艾拉薇儿对永恒有所希冀也有所恐惧,她害怕他不能陪伴自己到永远,不能走到沧海桑田。
但那又如何,正如他所说,这风筝不会落,他也会一直在她身边。
艾拉薇儿小小地吸了吸鼻子,好在楚门在她身后,看不见这让人羞怯的一幕,否则她少不了又要找些借口来。
心绪平复后,她又想到天上的永恒琥珀是用塞妮娅的怀表制作的,所以…
哼,魔女又如何?他终究还是会拿你的东西来讨好我,又赢了!赢学大师艾拉薇儿如是想到,对于教廷取得的又一次伟大胜利而骄傲。
…………..
“哇,天上有神仙!”
尽管生在京都,但有孩童还从未见过这样一番景象,不由得惊呼出声,而与此同时,也有许许多多的人注意到了这徜徉在天空中的定格琥珀,一道道或惊讶或羡慕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相应的,有许多人也注意到了那片天空之下依偎着的两人,猜想着是不是某对强者夫妻,亦或是天庭的某项工程。
“嗯…”
以真身的姿态被人围观着的艾拉薇儿有些不适应,把身子与楚门贴紧,像只雏鸟一般,若是让联邦教徒知道这位羞怯的女孩就是他们高高在上又神圣超然的威严殿下,恐怕会直接三观崩塌转投深渊。
嗯…到时候楚门得告诉他们,其实深渊那位也一样。
楚门在此刻反而起了坏心眼,低头对艾拉薇儿故作委屈道:“殿下,我可是快燃尽了,不考虑给我点奖励吗?”
“什么…奖励?”艾拉薇儿脸皮微红,眼帘微微垂下,纤长挺秀的睫毛盖住害羞的琥珀眸子,支支吾吾的问道。
咱都老夫老妻了咋还这样不坦率?楚门思考了一会,在大庭广众下天使殿下始终还是会害羞,但也不至于连亲一口都不行吧?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到底还是得尊重自家姑奶奶的想法,不能得寸进尺,因此犹豫道:“殿下如果不想,我也不会强迫您。”
“也不是不行,但是…但是要隐蔽…”
艾拉薇儿转过身来,摘下了墨镜,她攥着拳头,声音低到尘埃里,眼神飘忽又躲闪,不敢直视楚门。
“嗯?亲一下也需要隐蔽吗?”楚门大感诧异,心想要不就亲,要不就不亲,哪里有偷偷亲的说法?
“啊…原来是这个。”
艾拉薇儿燥红了脸,尴尬之余又有些小小失落,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想到了什么,而面对楚门略有怀疑和联想的眼神,她连忙微抬起小巧的下颌,故作淡漠道:“那你来吧,只准这一次。”
尽管知道了只是接吻,但少女的脸庞到底还是薄,在众人围观下多少还是不自在。
——楚门并不知道,在圣典中有云,在众人面前的接吻,那就意味着此生不换的爱意,只有婚礼上才能如此。
也就是说,对于艾拉薇儿来说,在这天高地阔,芳草萋萋的绿茵地上,这样的接吻更像是某种仪式?
咚咚~
男人和少女的心跳同频共振,都恰巧在这个时候漏了半拍,就像是短暂的脱离了现实,让他们落入到了情绪的万花筒里,紧张,恍惚与兴奋交织。
楚门眨了眨眼,凑近艾拉薇儿的脸庞,笑道:“殿下,您的眼睛真漂亮。”
他说的不错,那双琥珀眸子如万花筒,晶莹剔透又泛着光彩,里头藏着威严的狮子,也有羞涩的金丝雀。
随着楚门的缓缓靠近,艾拉薇儿的脸也越发红润,她的感官放大到极致,只觉得众人的目光如针刺,扎的她浑身酥麻无比,呼吸急促,几乎要瘫软下来,一对修长的玉腿夹起,支撑着身子。
五厘米….
三厘米….
艾拉薇儿的润唇已经微微抿起,结果明明只是相隔一厘米,但这个恶徒却始终不前进了!
怎么了?
灿金色发丝的少女纤薄的脸皮泛红,像是要渗血一样,羞涩又悸动,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下一刻她看见楚门眼中的坏笑就知道了答案,这是要让她完成这最后一步才行,但这怎么可以….
她该是教廷的天使,是主的使徒,当守礼仪。
但此刻她的腰际没有羽翼,头顶也没有光环….她不是审判天使,只是一位叫做艾拉薇儿的女孩。
“呼呼~”
艾拉薇儿处在虚幻之间的羽翼轻扬,让难以察觉的光在翎羽间流淌出来,就在这已经定格了的青冥苍穹间,她让一阵恰逢时宜的风吹动了风筝,拉动了她手中的轴线。
“啪呲~”
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在这“外力”的颠簸下,艾拉薇儿终于轻轻吻住楚门的眉眼,又向下去,浅浅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吻。
长风卷过青葱的野草,早春的蒲公英飞散间,楚门微微眯上眼,回应起来,口舌与之交缠。
——殿下呀殿下,所谓的“永恒”里又哪来无常的风,只有爱才是唯一的变量,您真是傻得可爱。
…………
第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
就在楚门与艾拉薇儿你侬我侬地约会时,身在大后方的得力参谋兼元帅,苏幕遮终于等来了自己今日的贵客。
啪嗒啪嗒~
庭院外,那拐杖拄着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在天际奏响,又倏忽间来到门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苍老又枯竭的声音,一位身穿道袍的老妪推开岚居的大门,缓步走了进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苏幕遮起身,玉立在早春的风中,对着这位远来之客笑道:“敢问阁下来此何事?”
这头老狐看向在石桌旁那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呵呵道:“老身来此,讨一杯茶喝。”
依旧身穿玉皇冕服的苏幕遮抬眸,瞥了她一眼,巧笑嫣然:“讨茶自然是可以,不过需得拿东西来换。”
姥姥面露疑惑,不解道:“不知玉皇所要何物?”
“便随我聊聊如何?”苏幕遮一如既往地端出茶水,邀这位远道而来的故人坐下。
老妪力虽衰,但好歹是颤颤巍巍地来到了石凳上,面对苏幕遮而坐,沉默了一会后,浑浊的眼中也透出了些许光亮。
而也在此刻,苏幕遮终于又一次开口了:
“师姐,四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短短的一句话,足够石破天惊,若是传到外界,恐怕会让任何人震惊,未曾想到这一头妖庭的九尾老狐狸,竟然会是当今玉皇的师姐!
这足以让各部天官怀疑人生!
而那老妖狐却是含笑,似乎也是为这一声师姐而喜悦,她发出了苍老的笑声道:“一别经年,天地间风云转,也不知师妹沏的茶与当年相比,是否有退步?”
难以想象,一头妖魔竟敢在玉皇面前如此神态自若,甚至还要她为自己沏茶,简直能用放肆来形容。
然而苏幕遮却没有半点不悦的神情,而是一展宽袍大袖,取出了自己的良涧古茶叶,在紫陶壶里晕水化开,茶香浓郁。
“师姐大可以细品一番,此茶叶五十年一熟,这回可不要再让我去山上摘茶叶了。”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时光真的倒流了,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的道观时光。
那时的苏幕遮尚且还是幼童,在道观里与师兄师姐们嬉笑,终日打杂,因少时调皮,喜欢躺叶堆,爬果树,因此不被师父所喜欢,但反倒是被师兄师姐们宠着。
那时的她常常是端茶的角色,因茶老是泡得苦了,被师兄师姐们取笑人长得甜,茶却泡的苦。
老狐狸伸出爪子半阖着盖子,轻抿一口清茶,微微吐出一口热气,满足道:“现在倒是泡的好喝了,不似当年那般苦涩,进步颇多啊。”
楚门若是在这,必然要吐槽,这堪比中药的茶水也能比当年好喝,不敢想当初喝的人到底该是多么痛苦。
“那是。”
苏幕遮点了点头,眸光中有着看不懂的情绪,她展颜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就如师姐一别四百年,如今也完完全全是妖魔的做派了。”
沉默…
此言一出,就连空气都冷了几分,庭院的枯叶不卷,露水不滴。
妖狐缓缓收敛起笑意,叹道:“当人的时光不过三十载,当妖的岁月却足有数百年,终日被小妖称一句姥姥,倒是忘记了自己为人的模样。”
苏幕遮袖子拢起茶具,将其收了进去:“你该早些来见我的,如今的你,老得如烧尽的干柴…”
“我看还是晚点的好,再早些年,你我未必能以师姐妹相称,就不是相见欢了。”
老妪衰老的脸庞上皱纹展开,难看的笑意展露出来,继续道:“现在再来叙旧,想来你也愿意同姥姥我谈谈。”
苏幕遮也笑了,但那笑容却不带一丝的温度,冷的彻骨,她垂眸道:“师姐,我之所以还称你一句师姐,不是因为我念旧情,只是因为你尚且还长着我故人的脸…除此之外,你也不过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妖魔罢了。”
“更何况…”
谪仙子倾身,直面这头洪荒妖魔,气势如上苍陷落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语气意味深长道:“你也心知肚明,你到快要老死了才敢来见我,不就是怕…”
“——我会斩了你吗?”
在巍峨的气势压迫下,这头九尾老狐瑟瑟发抖,浑身枯黄干涩的毛发根根竖起,九根尾巴也一样垂落,几乎控制不住要嚎叫出来,明明玉皇的声音轻得如早春的柳絮,但压在她身上却如同泰山!
见到老妖失态,玄衣谪仙子轻叹了口气,重新抬起了身子,摇头道:“还是如当年一般贪生,半点没变。”
“呵呵…”
听到这句话,老狐狸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神态显得有些癫狂,终于抛弃了一开始的道貌岸然,而是悲伤又愤恨道:“我又能如何?当年也只有你走出了路,找到了法,可我们呢?群魔环伺,更有那头真龙盘踞在青藏上,要保全人族,我别无他法!”
她的声音像是枯木枝在砖头上滑动,刺耳又难听。
她从来都是自认问心无愧,哪怕当年苏幕遮独身踏上青藏时,她也没有半点犹豫,悍然出手,只为博得那位帝王的目光,让自己能有足够的地位去留下一批人族,以供妖魔观赏。
只是后来,很多事超乎了她的预料,比如苏幕遮的真的在那一场雷霆雨夜之中,同十三尊大妖厮杀,最终立地成圣了。
比如她真像小时候同师兄师姐们打趣时说的那般,在广袤无垠的中土立下了旷世大教,让天庭统御了四海八荒。
比如中土的人族也终于得以重返故土,反倒是亿万妖魔被屠杀了大半,逃往了北疆之外的洪荒大地。
太多的不可预料让苏幕遮成为了镇压妖魔的天庭玉皇,也让她成为了世人眼中的丑角,成为了万民眼里的罪人。
这让她不甘也不愿,最初逃亡到洪荒上时,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个她从来不愿承认的想法——若是又有一尊妖魔帝王降临,绝灭天庭,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了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在洪荒大地上一日又一日地等待着,甚至在妖魔们的环伺下找到了一丝别样的归属感,不得不说很是讽刺。
“古往今来不乏你这种人,图大事而惜身,有远志而贪利,遇强敌也甘愿俯首,唯独在冠冕堂皇一事上….”
苏幕遮注视着这头脸色苍白的老妖魔,挑眉继续道:“做得最是爽利。”
冠冕堂皇一词用得好,遥想当年,苏幕遮在周游乾坤,浴血搏杀妖魔时不见她,在建立桃源乡,耗尽心血护持百姓时不见她,在踏足青藏,斗杀群妖万魔时不见她,在立下天庭,重塑旧山河时不见她,而直到她快老死时,反倒是为了万千妖魔来见她。
“我只是…只是想证明我是对的。”
老妖开始咳嗽,似乎有一团火在喉咙里燃烧,让她说不出话。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衰老或者病痛,而是因为自己的痛苦。
嫉妒,恐惧,绝望,痛恨的情绪在这头老妖狐心里疯狂滋生,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能寻到法,为什么只有她能得到一切,为什么只有她能站在万万人前?天资,容颜,气运甚至连道德都在了苏幕遮那一边,而自己却只能以这样的丑陋不堪的姿态苟延残喘!
但她也无法反驳,在那位帝者对她修行的法感兴趣,喝问她是否愿入龙门时,她本可以血战到死,但最终到底还是贪生怕死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起初,她只是披着妖皮,心却是人的血肉。而今,哪怕她穿回了当年的道袍,但内里却早就是头老妖了。
“咳咳…”
九尾狐狸的肺如破烂的风箱一样剧烈颤抖,显然是大限将至了,这让她再也顾不得争论,带着祈求的语气开口道:“我们的密谋,你早就已经发现了吧,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求你…”
这才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不是叙旧,不是求生,而是为了妖魔们博出一条路,不得不说很是讽刺。
“我们…”
听到这个词,苏幕遮神情有些黯淡,看向了面前这位即将化道,枯瘦如树皮般的老妪——这是她在旧史中唯一的故人了,此刻终究也要离开…不,或许早就离开了。
若是年岁度过的足够久,在红尘之中也不会有敌我之分,唯有故人而已。
苏幕遮并没有回答老妖狐的问题,而是蓦然转身,踏着残雪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天衍五十,遁去其一,一线生机尚在,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哈哈…”
直到这时,那苦苦支撑的老狐才终于笑了出来,如呜咽的晚风,眼泪流过干枯的脸皮,蒸发在空气中。
其中有释怀,也有安心,那化道的火光终于还是吞没了她,带给了她最为恐惧也最为解脱的死亡。
玉皇并不愿意去听那释然的笑声,而是让风声掩埋了这一处庭院,只有她知道,那所谓的一线生机不是给他们的,而是给她自己。
她也不过是在争渡…
…………..
第十四章 赦免
…………..
尽管约会很开心,但奈何时间已经逐渐滑落向了预定的节点,就像是再好看的电影最后也总要放制作人员名单。
放完风筝后,两人漫步在没过脚踝的草地上,看着逐渐升腾到天穹高点的太阳,楚门犹豫了一下,准备把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念出来:“殿下,那个….”
然而在他身前脚步轻快的艾拉薇儿似乎也有所感应,顿住动作,转过来静静地看向他,轻声问道:“要结束了,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门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地洞里被太阳照到的土拨鼠,在女孩的目光里无所遁形,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殿下,您这都能猜出来,说明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艾拉薇儿蹙眉,眼中流露出些许落寞,但随即又将其清扫了出去,淡漠道:“你已经看了许多次时间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要去找她们了对吗?”
得,好欺负的金丝雀退场了,冷酷的小狮子重新占领高地….楚门冷汗直冒,总感觉艾拉薇儿的段位在阅读了许多烂俗故事后飞速增长,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便摆弄了。
他脑中思绪飞快转动,要找出别的借口,但却顿住了,他意识到这样的套路或许能逞得了一时,却骗不过一世,艾拉薇儿与他都是要谋求永恒的人,如果不能真心相待,又怎么到得了永远?
对待情人可以玩套路,但对于家人却不行….恍惚间,楚门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个字上都压着心脏的重量:“殿下您猜的可真准,我原来的确有这打算…但现在,小门子全听您发落。”
他在这一瞬间,的确放弃了先前周密的计划,想着干脆就这样陪着殿下过一整天,倒也行。至于其他女孩那边,总归是有办法的…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是什么生气的质问,亦或者是委屈的倾诉,反而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艾拉薇儿玉立在他身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灿金色的发丝随风飘荡,而那双琥珀眸子里情绪流转,看得不真切。
楚门则是有些紧张,心脏突突跳动,战战兢兢道:“殿下,要不您还是给我来一巴掌解解气?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谁知道艾拉薇儿当真撩起了手腕,那凉衫外的纤白手腕很是精巧,抬起来的时候也着实让楚门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给楚门一巴掌,反倒是轻柔地为他撩起额前的碎发。
艾拉薇儿终于被楚门慌张的神情逗笑了,心想这恶徒哪怕床上再逞凶,口舌功夫再厉害,终究还是怕物理制裁,她摇了摇拳头,哼哼道:“当我真会打你不成?”
楚门感受到天使语气的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正色道:“殿下教训花心的渣男是应该的,是我的福分。不光如此,咱还得撅起屁股让您打呢。”
白金色发丝的少女摇了摇头,愤愤道:“光是打你,可改不了你的本性…”
说着,她腰后那纤长的羽翼终于又一次得以显化出来,那被自我禁锢的力量被解放,在这一瞬间,艾拉薇儿又重新成为了那尊号称审判的天使。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天际上永恒的琥珀,意念如金线,丝丝缕缕,将那片凝固的天空小心翼翼地拖入了自己的伊甸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看向楚门,威严而又淡漠地讲述箴言:“十诫中说,除主之外,你不可再有别的神…神令人的爱该当是专一,彼此忠诚的,楚门,你觉得呢?”
此刻的艾拉薇儿尊贵又绝美,不知道熔炼了多少光与火才能造就这样的存在,在远处的行人都纷纷惊异,他们只能看见一个奇异的符号跳动其中,而看不见任何的人影了。
楚门垂着脑袋,像是被审判的罪人,轻声道:“殿下您说的对,所以…”
他刚要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但却被艾拉薇儿所打断了。
只见她又突然收拢起了羽翼,由高高在上的天使重新变回了那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富有情绪道:“但主也曾经说,爱是恒久忍耐,是包容与宽恕…楚门,鉴于你今日的表现,我的裁决是——许给你小小的自由。”
她捧起楚门的脸,眨了眨琥珀般的眼睛,语调微扬道。
神性的天使宣读罪恶,但人性的艾拉薇儿却选择包容自己爱人的罪,他是恶徒又怎样?爱本身就是最大的赦免。
楚门听见这句话,愣了好几秒,随即缓过神来,带着些许感动抱住了她,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笑道:
“殿下,您不论是为自己找的借口,还是为我找的借口,都是一样的烂呢。”
……………….
艾拉薇儿是傲娇,但楚门自己却也是一样,只是,他的傲娇比小天使还更深了一层,甚至就连自己也能被骗了过去。
与其用傲娇来形容,倒不如说是荒唐,他的真心被包裹,但也记着一笔笔的恩典。
男人整日口花花又不着调,说自己如何爱之深情之切,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维系美好生活的必要,还有对天使魔女等美人肉体的欲望….但有趣的是,就在他心底这堆肮脏又凋敝的废墟底下,又有着伴随春光绽放的野花。
它们平日里懒散地沐浴着偶尔照射进来的阳光,直到有人想夺走这一切时,这些花儿就会炽烈地燃烧起来,榨出他骨髓里的意志和力量,死也要从对方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当然了,在没有遇见外在威胁时,楚门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
怀揣着幸福的楚门就这样抱住艾拉薇儿的娇躯,将大手不老实地从她的凉衫缝隙里伸进去,抓住粉腻的软肉就往绝对领域里钻,惹得小天使浑身娇颤,双腿也不由得夹紧了楚门的手,让楚门感受到一阵柔软。
“你又硌到我了,就不能…就不能只是接吻吗?嗯啊!不可僭越!”
“被动触发了,不好意思啊殿下!”
一阵推搡声伴随着衣料摩擦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女慌乱的话语:
“晚上~晚上再说…”
“那殿下可要洗白白等我啊。”
“喔,今天…今天只许跟她们散散步,不可超过我。”
“嘿,俺尽量…咳咳,殿下听说过先富带动后富嘛?”
“楚↑门↓!我掐似你!”
第十五章 世界的天平
…………….
怀特有些焦虑。
这位合盟的掌权人物,号称白塔之主的贤者从中央天阙出来后,便始终徘徊在瑶池旁,久久不愿离去。
他就这样站在云陆之上,时而皱眉,时而叹气,那英挺又古奥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晦暗了。
怀特曾在此落下一子,但这也不过是闲来无事的盘外招罢了,远远不够成为他真正的助力。
他看向天穹之外,在他眼中,那看似澄澈又旷远的天空之外,隐隐约约似乎能看见一道巨大的帷幕,虽然模糊,但也足够惊心动魄了。
他是人类的贤者,是象征着智慧的白塔之主,而苏幕遮亦是人族的圣人,是风华绝代的中土仙子。他们二人是世间的神话列强中,唯二的以人身踏足那一领域的存在。
其他的神话列强受困于自身的体系限制,一叶障目,无法勘破全貌,而只有本土的强者才能脱离坐井观天的视角。
因此也只有他们能看得见天穹之外的帷幕,清晰地感知到那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那片世界在中土叫作方外,仙域,亦或是三十三重天,在联邦可以称作是深渊或天国,统合光暗。
而在合盟,它被称作“以太领域”,也是一切炼金法则与奥术的终极来源,是万事万物原理的起点与终点。
而他的路,正基于对这片领域的研究。
不过哪怕他心目中臻至完美的仙子保持着沉默,甚至劝告他回头,但他并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神话者都有自己的骄傲,苏幕遮道心如铁,他又何尝不是?
或者说,没有这份坚定,他也不可能从那片废墟下爬出,一步步在合盟上踏足列强。
因此,他要去寻找一个人。
——哪怕这或许会触怒玉皇,但那人的价值,足够让他进行尝试。
……………..
与此同时,京都鎏金长街外的琉璃广场上。
依依不舍送走艾拉薇儿的楚门正靠在风味酒馆门口的椅子上,喝着侍者送来的小甜酒,一边感慨人生:“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谁说这约会老了?这约会可太棒了!无疑楚门此刻是开心的,毕竟感受到了小天使那逐渐松动的底线,虽然他免不了会心疼,但也明白总是需要这个过程的。
而男人的终极梦想,自己即将达成!
正当他美滋滋地等待着约定时分到来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在他的对面蓦然坐了下来,带着铁锈与贵金属的气息,让人感觉既沉重又轻灵,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楚门还以为是自己等待的那位到了,结果一抬头,发现居然是个灰色发丝,很是儒雅英俊的男子。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头顶着高帽,浅淡眉毛下的眼睛深邃而明亮,蕴含着对万事万物的探究之情,像是熠熠生辉的晨星,几乎能让人沉醉其中。
哪怕是楚门也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有点帅,险些就赶上自己了,还好还好,就差一点。
“额,帅哥你也在等人吗?”
倒也不是楚门想主动搭话,主要是对面这灰头发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专注而沉默,让楚门感觉很是不自在,总觉得他是不是被对方当做某款风味男同了。
因此他只好开口,想着得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桃色氛围。
而那灰发男子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绅士般的笑容:“我在等你。”
“…..”
现在轮到楚门沉默了,自己搁这吃着火锅唱着歌,咋还真碰上男同了?咱的屁股就只应该用来拉屎才对!
正当他思考如果直接把酒泼到对方脸上的话,是不是太像某些偶像剧的开场时,那位灰发帅哥又一次开口了,语气温和,却也很是直接:
“楚门阁下,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尚且还在丰都乞食,而今却成为了联邦的圣徒,兼任玉皇的弟子,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什么叫乞食,那叫出卖劳动力好嘛…而且这蔑视无产阶级的家伙居然还做了人口调查?楚门有些诧异,顿时觉得这家伙似乎不简单,绝非等闲之辈。
“你是谁?”
楚门神情疑惑起来,开口问道。
“一个能让你看清世界真相的人。”
那个灰发男子道,话语很是简短。
楚门有些懵圈,只觉得今天遇见的神人还真是多,先是遇见了一个算命骗钱的老登,又碰见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帅哥。他放下了手中的小甜酒,思索道:“世界的真相?”
“不错,楚门阁下,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奇自己体质的特殊,也会想知道地平线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这位陌生人的语气平淡,但却在楚门心中激起了浪涛,他居然知道自己万法不侵的体质?要知道哪怕是神话列强亲自探寻,如果不出手尝试,都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体质的异常才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但普天之下也只有几人才知道这个秘密,会是谁?是师尊吗?
在楚门的头脑风暴之中,这位优雅的绅士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温和地笑道:
“楚门阁下,或许你现在很震惊,但这往往是迈向真相的第一步。接下来,我将为你展示世界运转的逻辑。”
在他的话语之中,楚门惊觉四周的空间似乎在微微发生扭曲,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正在熨烫钢筋,刹那间,天与地都离他那么遥远。
你丫的真要强人锁男?!楚门开始觉得这位优雅的绅士仿佛正在说:“肘,跟我进屋~”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楚门在迷蒙间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一副宏伟壮观的场面。
——在下方,那是一片昏黄色的大地,沟壑万千,有贵金与秘银化作的液体流淌在荒野间,沉重又致密,不断绵延向远方。
无限的天空中,有炼金仪轨与奥术星辰弥漫,如雾又如罩,点亮着这一片本该漆黑的天地。
而在地平线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高塔,无数的书籍与羽毛笔盘旋在其上,上下翻飞,记录着一个个玄奥的参数与公式。
而楚门此刻站在一个黄铜般的金属质感大道上,宽阔又绵长,却又高高漂浮在天空之中,向下望去是流动的云气。
“我靠,大佬啊…”
楚门哪里能不明白,这显然是一位神话强者,现在展开了他自身的神话本质,就如艾拉薇儿的伊甸园和莉莉丝红海一般,将他拉入了其中。
这位陌生的男子似乎并不惧怕玉皇察觉,竟然堂而皇之地在京都突破大阵压制!
………………
在昏黄的光晕下,这位灰发男人脱下高顶帽,微微欠身,对着楚门致意,道:“我名怀特,在合盟,有人称呼我为白塔,也有人叫我导师,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爵士。”
白塔之主,楚门自然认识这位世上仅存的列强之一,甚至还在蟠桃盛宴上见过,但那时他还被灰白的雾气包裹,因此方才才没认出来。
您是谁也不能强抢民男啊…知道对方身份后,楚门倒也没那么紧张了,能被玉皇邀请入蟠桃盛宴的,想来也不会为难自己。他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开口问道:
“那请问怀特爵士,您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楚门也不傻,显然对方必然是有求于自己,否则这样一位大佬不可能屈尊来与他扯皮,哪怕他是联邦圣徒,玉皇弟子也一样。
怀特点了点头,带领楚门在这金属般的高天大路上行走,随即道:“你如今为玉皇的弟子,她是否为你阐述过为何我们的世界会有神话中的生物降临,又是否说过灾变的本质是什么?”
楚门愣了愣,要说他不想知道这些肯定是假的,但他一开始就认为这些事本就是世界的底色,毋庸置疑才对,再加上艾拉薇儿她们也从未提起过此事,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些问题并不重要了。
而听怀特的说法,似乎苏幕遮知道真相?
在他保持沉默时,怀特又开口了,内容很是简短:“我们的世界,是一杆天平。”
他的语气轻灵,但内容却很是沉重,像是在撕开某种帷幕,要把真相剖开一般。
而与此同时,楚门原先脚下的那金属般的大地微微震颤起来,似乎在摆动!
楚门看向前方,却见到在那金属大路的尽头,似乎是一个银质的盘子,巨大无比,仿佛能承接巍峨的山脉!
他此刻居然就站在一架横贯天地的天平横梁上!这杆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炼金天平拔地而起,诸天星斗都在围绕它旋转,昼夜不息。
“炼金术的第一准则,是等价交换。天平的两端从来该是平衡的,而站在世界的视角来看,天平的两端只能是物质与精神。”
“一方是致密又现实的物质,一方是虚幻又不可捉摸的精神,由二者混合,赋予我们体魄与灵魂,才造就了这片世界。”
他指向前方的一端,微微叹气道:“但如今,那本该延续到永恒的平衡被打破,我们被驱逐到了其中一端,而另一端孕育了许多年的精神汹涌而出,在倾斜的天平中蔓延向我们的世界,这便是神话的由来。”
哥,讲的慢些,我感觉san值要掉光了…楚门刚想说些什么,却突兀地发觉有些不对。
轰隆隆!!
就在怀特叙述时,天平竟然真的开始倾斜了,楚门只感觉大路突然陡峭无比,失重感袭来!
而放眼看去,只见那个大银盘就如一轮月亮般高悬在天上,原本承载着的雾气流淌下来,扑向自己,竟然有一张张诡谲的面容在其中显现!
我靠有鬼!楚门起初还想躲避,随后意识到这只是幻觉,松了口气,而后他只觉得自己成就似乎又达成了一项,世界探索进度+1。
他微微蹲伏在地上,顺着白塔之主的话语说了下去,询问道:“怀特爵士,既然如此,那为何平衡会被打破,有没有修正的可能?”
怀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萧索道:“严格来说,我并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一切的奥秘,尽在帷幕后。”
帷幕?!楚门想起了在圣战中见到的那绵延天际的帷幕,在那背后,似乎就是神话的终极地,那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似乎就被困在帷幕背后不得而出!
楚门可没有把疑惑藏着掖着的坏习惯,连忙问道:“爵士,您说我们的世界是由物质与精神组成的,那所谓的帷幕又是什么?”
面对楚门的好奇,怀特耐心地解释道:“我将那帷幕称之为世界的隔层,在那背后是纯粹的精神,亦是以太,形而上又不可名状,只有些许能倾泻到我们这一侧。那些溢出的精神与与我们的物质领域混合,便会导致永不停歇的虚幻生物降临。”
楚门愣了愣,心想似乎艾拉薇儿等人也是来自于那帷幕背后的世界,她们起初也是精神体,从虚幻中来,到这现实中行走。
怀特继续道:“我对帷幕后的以太领域了解并不够深入,因此也无法探明当初的大灾变起点,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完美又永恒的平衡被打破….”
他那深邃的眼眸微微黯淡,但随即又亮起了光芒,儒雅地笑道:“楚门阁下,如果想探寻这一奥秘,我就需要你的帮助,这也是我今日来寻找你的原因。”
“我?”楚门并不觉得自己对这样高大上的研究能有什么助力,而他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
“你的体质,对我很重要,对于人类的未来也是一样。事实上,你并不孤独,我曾经在一次实验中意外造就出一点物质,也有抵抗甚至免疫法则的力量,但那并不持久,很快就损坏了。但你,如此完美且稳定的受体,会让我的实验进步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楚门,加入我的炼金庭,终究会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将全世界与虚幻隔离的办法。到那一天,灾变再也不会入侵现世,人类的命运也会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怀特那深邃的眼睛变得有些狂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被牢牢克制住,但也能让楚门有些胆寒。
学者的严谨精明与绅士的优雅温和在他身上巧妙结合,但他还有另一种无法忽视的气质,那就是冒险家的激昂与好奇。
让我做小白鼠?不会还会被切片吧….楚门警惕起来,虽然这位合盟的领袖将自己描述得伟大而友善,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随便托付给别人的人,再者说了,如果真让这货成功了,那殿下她们岂不是要被驱逐出去?
出于对疯狂科学家的印象,他直截了当道:“尊敬的爵士,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我毕竟还是玉皇的弟子,可能我得去请示一下我师尊…”
然而听见这个名字后,怀特却沉默了,他背后有青铜制作的巨大齿轮浮现,徐徐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让他能倚靠在上。
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太久,这位兼具学者与冒险家气质的绅士缓缓道:
“玉皇吗…我并不知道她的路该如何走,但她也一定会借用你的特殊,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楚门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早就猜到苏幕遮收自己为徒必然不简单,但一个美人师尊的教导总比被绑上实验台好,在这点上他还是有数的。
“轰!!”
就在两人在以某种形式对峙时,一道春雷乍破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方昏黄萧瑟的大地上响起,楚门俯身望去,只看见一颗小巧的嫩芽在地上冒出了头,随即竟然在几秒之内长成了一颗参天古树,树冠占据了半片天空,不知多少里!
这树几乎能与这世界天平媲美了!
而那果树上,一条柔媚的黑蛇游走了出来,盘旋在枝丫上,冷冷地盯着怀特。
那蛇倏忽间化作了一道妖魅绝色的女子,身材极其完美,穷尽了雄性对于性感的描绘,简直就是为了榨取男人的精液而生的,无论是高耸的雪腻奶子还是磨盘般的翘臀,都是那般色气惹火。
欲望代行,堕落伊始,她是塞妮娅·贝希摩斯!
而今天塞妮娅却没有笼罩着往日常穿着的黑纱,也一样脱离了自己的神话形象,她上身外搭着一件宽松透气的哑黑短开衫,酒红色的休闲款吊肩修身裙搭在锁骨上,遮掩住了动人惹火的妖魅躯体,但依旧勾勒出了那让人血脉喷张的曲线。
那半边香肩露了出来,精巧顺滑的肩头仿佛能挤出水来,让人欲火大起。
塞妮娅此刻带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本来该是禁欲的搭配,但配合上她那风情万种的容颜,反倒凸显出了一种反差的御姐美感,让她那张美艳却又不显媚俗的脸庞更加的魅惑。
现在的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位绝色优雅的年轻太太,让人忍不住想成为她的夫君。
相较于艾拉薇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显然塞妮娅更具有让人采撷的致命魅力。
而此刻,塞妮娅立在神话中的智慧果树上,对着楚门招了招手,宠溺地笑道:“宝贝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会走丢,快到姐姐这来。”
一道延伸出来的枝丫抵达了天平横梁处,楚门回头瞥了一眼怀特,便马不停蹄地踏了上去。
家长来了,小孩确实不应该跟陌生叔叔玩!楚门顿时想到自己居然是这么一个身份定位。
“还多亏了合盟的阁下照看,宝贝,要谢谢他哦…”
塞妮娅接过楚门,回首对着宏伟天平上的怀特致意道。
咋说也是一尊神话列强,不能随便得罪…楚门并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怀特摆了摆手,表达了感谢。
而怀特英俊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如唱诗般轻声道:
“这里是世界的天平,你我都是万物的砝码,只要我们能掌握灵魂与物质的换算比,并统御现世,适时地进行调整。总有一天,我们能永远把握住这世界的缰绳。”
吱呀~
而此刻楚门才蓦然意识到,在他离开那天平之后,倾斜的速度似乎越发快了,眨眼间就到达了几乎六十度的倾角,开始有大片的灰白雾气笼罩了怀特的身躯,让他看起来有些迷蒙不定,像极了一开始见到他的样子!
没等楚门开口,塞妮娅扬起酒红色的袖口,一手支起手肘托着下巴道:
“在我们联邦的神话中,人类正是因为偷食智慧的果实,才被赶出了摇篮,背负了原罪,依我看,你的路只会招致毁灭。”
“摇篮无法永远庇护人类,总会有需要打破的时候,千万年前如此,如今也不例外。”
雾气中的人影摇了摇头,塞妮娅不会被他迷惑,但他同样也不会被同一层次的人影响心境。
在那天平倒塌之前,他闭上了眼睛,恍若自语道:“你对世界很重要,而总有一天你会加入我的,楚门阁下,他日再见吧。”
轰隆隆!!
巨大的倾轧声响起,那比山脉还要巍峨的天平倒塌了下去,掀起烟尘无数!连带着这片世界轰然消失不见了!
…………….
第十六章 兜里的软糖(一)
…………….
时间临近正午,天高云淡,很是清爽。
“宝贝看起来闷闷不乐,还在思考那座白塔所说的话吗?”
楚门双眼失焦时,一道酒红色的魅影在眼前晃动,顺带递给他一杯低度数的葡萄酒,要为他解乏。
楚门接过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摇头道:“姐姐…我只是在想,他说的话是真的吗?会不会我真的是能开启某条路的钥匙?”
他的心绪有些混乱,自从方才从那片炼金领域出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思考起那位爵士的话。
他体质的特殊能说明很多问题,甚至真有可能给世界带来改变,这不得不让他重视。
“我的好弟弟正在世界的漩涡中呢,像是只落网的小鸟。”
塞妮娅坐在了酒馆门口的木桌旁边,轻柔地抚弄着同样坐在此处的楚门头发,安抚道:“不过说到底,那只是他的理论罢了,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理论不出错呢?神话者也是一样,在我看来,天平论不过是他一家之言,很是荒谬。”
楚门倚靠在高背椅上,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来自姐姐的安抚,难得的没有起情欲的心思,而是笑道:“莫非姐姐也有对世界的解释?”
“我可不像那位小金丝雀,整日只会想着如何跟你恩爱…”
塞妮娅微微侧身,曲起两只白腻的手肘搭在精巧的下巴上,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楚门,金丝眼镜下的红色眼影拉长,让她看起来像是只魅惑天成的狐狸。
她转了转酒杯里的液体,慵懒道:“依我看来,世界更像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千万灵魂的思维孕育出神话,如充气般让这宫殿越发巨大。”
“万事万物都是其中的支柱,而天在拔高,地在拓荒,能容纳的事物也就越发高大,才会有更加强大的物种降临,直到神话者的出现,而我们便是如今最大的支柱。”
“每一根支柱所支撑的天空都会降下雷霆雨露,滋养自己的神话,如中土的大阵,合盟的炼金演化,甚至是我们联邦的圣战…”
塞妮娅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停顿,随即继续道:
“在未来,还有其他的存在会降临尘世,或许会是我们的造物主,也可能是你们中土的天尊,但无论如何,那只是世界在进化的标志罢了。”
一天之内,接受了天平论和支柱论的楚门表示自己有点懵逼,有种加速进入主线的感觉。
不是,咱们这不是恋爱养成游戏吗?
塞妮娅轻巧地挑起一颗葡萄,剥干净后递到楚门唇边,眼中有光闪烁:“况且,那座白塔的路与我们相悖,若是真能有进展的一天,便会是我们起刀兵之时…”
她的话一如既往地深沉且优雅,像是只通晓万物的蜘蛛,攀附在网上,等待着猎物投门。
但随即她又从那掌控万物的深渊主宰变回了塞妮娅自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过今日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呢~宝贝,今天与那金丝雀的约会如何,还满意嘛?”
她早就知道了楚门今日的计划,事实上,塞妮娅是少有的楚门事先通知了的女子,毕竟以姐姐的性格和作风来说,最愿意配合的一位莫过于她了。
因此,在与艾拉薇儿的约会结束后,塞妮娅便踩着点到来,等待着与自己宝贝的第二轮约会。
虽然原本的计划被怀特带来的意外所打乱,但好在楚门从一开始就留下了不少冗余,此刻尚且还够用。
念及此处,楚门把原先杂乱的心绪抛之脑后,随即点了点头,轻轻拉起塞妮娅的手掌,咧开嘴角道:“与殿下的约会很好,但和姐姐您的约会也不会差,您就瞧好吧!
约会大作战第二幕,堂堂开演!
……………….
中土北疆,泰山祖庭之上,一道单薄的身影正在盘坐。
在卦选后,依旧有许多道统弟子对那场天骄之战津津乐道,无论是夺魁斩龙的楚门,还是惜败的少年至尊项陌,都是他们所议论的对象。
但祖庭的众人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惋惜,心气极高,在卦选后便启程回到了泰山脚下,继续专心修行。
而此刻,与京都的晴朗碧空不同的是,北疆有春雷炸响,随之而来的大雨蓦然从天空上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带着泥土的气息。
风雨起苍黄,磅礴得不像是身处在人间。
但在这广场上,项陌已经于此单独停留了许久。
早先他也与众人到山脚见证了那一头老妖魔的到来与离去,但脸上的神情始终波澜不惊,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在意。
但随着此刻天青色的雨滴落下,这位剑眉星目的少年眼中似乎有着某种情绪在涌动,深邃又晦暗,像是起伏的渊海,足以让其他人震惊。
要知道,他即便是前些天不敌楚门,落到了瑶池之中,也没有展露出多少异样的情绪,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落寞和哀伤?
这位年轻的天骄展开了自己的手掌,其中捏着的是当初瑶池边那位陌生人赠送他的器物,那是来自不知名地界的炼金遗物,能让人的灵魂与肉身交缠,到达灵肉合一的程度。
但他此刻已经不需要了,项陌在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中将铁质勋章掷出,冒过不绝的雨帘,在空气中划开白色轨迹,像是一条丧带,就这样朝着北疆之外的大地而去。
“待到秋来九月八,该让他们做个衣冠冢。”
项陌重新盘坐了下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缓慢地调节内息,轻轻自语道。
………………..
对塞妮娅的约会作战计划,楚门并没有像对殿下那样一环扣一环,详细规划,这不是因为楚门对自家姐姐很随便,而是因为相较于艾拉薇儿傲娇又敏感的内心来说,与塞妮娅的相处更加需要默契。
与其事事都让自己安排,不如和这位成熟御姐一块,现场决定去干什么。因此,第二场约会并没有什么既定的路线,只有一个丰富的舞台。
相较于鎏金行街上庞大的人流与多样的路边杂货,琉璃广场就显得有些空旷了,但相对的,广场上行走的都是道统传人,天官子弟,亦或是外邦而来的贵族,浑身散发着华丽的色彩。
这也是一片商业街区,各路商会贩卖诸国的神话珍宝,不过走的却是高端路线,有装修华丽,风格典雅的商铺开张,陈列着各个国度的奇珍异宝,只有既有钱又有势的人物才能采购。
而街区里更深的地段,便是各商会的总部,在外界万金难求的宝物,甚至是蟠桃和来自洪荒的大妖内丹都能在此买到,而他们所采用的唯一形式,便是拍卖!
没错,典中典之小说中的拍卖会即将开场!
但在此之前,楚门还需要解决自家姐姐的问题…
“俺的亲姐啊,您都逛了快一个小时了,咱们啥时候能去吃饭?”
伴随着楚门有气无力的声音,展露在明媚阳光下的正是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塞妮娅明明看着成熟妩媚,却莫名地喜欢买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天蚕丝床垫,新纪重编的金红色旗袍,玉佛,太凰凤冠,亦或是金钗等等,但凡是有别于联邦的事物她都有些兴趣,因此带着楚门流连于各大商会,像是带着倒霉弟弟逛街的好姐姐。
当然,基于约会的本质,两人也同样不打算使用神术魔法,纯粹以凡人的姿态行走——一想到这里楚门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纯纯坑自己啊这是。
而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楚门,自信地提出要帮塞妮娅拎包,还拍拍胸脯说买多少都不会让自家姐姐拎一下….
这也是为何楚门此刻会背着包括压缩床垫在内的许多商品步履维艰的原因,果然再孱弱的男子都得为对象提包,而再强大的女子也不可能压抑住购物的欲望。
楚门开始庆幸先前带艾拉薇儿去的鎏金行街里,卖的都是平凡的小物件了….
“快咯宝贝,我再看看那边的琉璃玉盏…”
“啊~”
听见楚门又一次发出的哀嚎,在大街上吸睛无数的塞妮娅微微掩嘴轻笑,立在一旁为楚门打气道:“我的宝贝愿意为我付出,姐姐可是很感动哦~”
“姐姐您只管买,我有的是力气!”
好在楚门前些天多少做了点修行,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被重担压垮了,但饶是如此,他的额头也略微渗出了点点汗珠。
塞妮娅摇曳着酒红色修身裙,扬起上半身的哑黑短开衫为楚门拂去薄汗,碧色的眼中似乎有狡黠的光闪过,动作优雅又魅惑。
尽管塞妮娅从来没有独占楚门的心思,甚至反倒希望他能去播种天下的女子,但她到底是一位骄傲的神话生物,在昨日看见那位宿敌在自己面前宣扬胜利时,她才突兀地发觉,原来自己心里也会有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而后就是楚门在夜间告知了自己明日的计划,并且希望她能加以配合,在他与艾拉薇儿甜甜蜜蜜之后再来找自己。
这是把姐姐当成了什么呢?
这尽管说明不了什么,但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想给这位喜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坏弟弟一点惩戒,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小脾气的。
此刻,由于重心偏高,楚门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看上去有些滑稽,惹得塞妮娅发出阵阵轻笑。
楚门勉强抬起头,冲着塞妮娅挤出笑容道:“嘿,说起来…姐姐居然也会对约会感兴趣?我原先以为您只是喜欢捉弄我。”
塞妮娅闻言,瞥了楚门一眼,有些嗔怪道:“魔鬼们可没有约会这个概念,我会感到新奇也是自然的。倒是宝贝总觉得我什么都不需要,姐姐可也是会伤心的。”
这话从一贯成熟的魔女口中说出,倒颇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意味。
这话怎么听着像深闺怨妇?楚门一愣,哪能想不明白塞妮娅正是在小小的埋怨自己,心思电转,连忙表忠心道:“姐姐,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您这样宠我,我对您的爱也一分不少!”
除却苏幕遮这位局外人,在自己的女人中,艾拉薇儿对他是爱,莉莉丝是依赖,紫罗兰是忠诚,而唯独塞妮娅对他是宠溺,能随时随地让他展现出需要被照顾的一面,这就是年上系的优势啊!
也正是因此,楚门才没有过多地关注塞妮娅本身的想法,如今猛然发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塞妮娅微微歪着脑袋,察觉到了楚门有些许的慌乱,不由得上前拉起他的手掌,风情万种道:
“好了好了,看我的宝贝也累坏了,姐姐就勉强原谅你吧~”
她伸手优雅地一拽,楚门背上的大件小件轰然倒了下去,纷纷扬扬地落下,但却并没有从地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因为它们全数没入了虚无中,被收进了塞妮娅的黄铜王座旁!
“姐姐?”
楚门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塞妮娅不愿意在约会中使用力量。
魔女上身前倾,无意识地凸显出那具绝世美肉的魅力,用葱白的手指堵住楚门的嘴唇,狡黠道:“嘘~不被其他人看见就好了。”
……………..
第十七章 兜里的软糖(二)
……………..
塞妮娅与艾拉薇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一个纯粹,傲娇,容易羞涩且阅历尚浅,而塞妮娅则是成熟,优雅,坐看人间变迁,甚至时常能反将楚门一军。
因此,与其说这场约会是由楚门主导,倒不如说他是塞妮娅的跟班兼玩具,像是被包养的男大学生与熟透了的富家姐姐,此刻,楚门就这样陪伴着这一位神话大恶魔领略异国风光。
琉璃广场不如鎏金行街那般繁华热闹,但却也有自己的特色,比如朝云顶就是如此,那是一座旧史末期流传至今的钟楼,像极了楚门曾经见过的中土建筑,历经岁月沧桑,竟然在四百年后依然保留着,让人不免有些唏嘘。
空闲的时间不少,再加上没有了重担,楚门也没那么急迫地想吃饭了,于是想着干脆与塞妮娅一同爬上这高楼,俯瞰一番中土的风采。
“咚咚咚~”
“姐姐,要不…还是我走前面吧。”
楚门与塞妮娅相伴着,一同踩着冗长的楼梯爬上朝云顶,原先是塞妮娅走在前头,但楚门抬起头来,就能看见魔女那包裹在修身裙中,厚实又挺翘的惹火臀肉不断摇曳,熟焖圆润,像是极品的精盆。
红底高跟迈步间,那熟魅的肉体就会无意识地荡出一阵阵惹人遐想的波纹,一看就是能撞出夸张响亮的声音的模样,实在是让楚门有些把持不住。
姐姐的腰,夺命的刀啊…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只觉得在勾引男人性欲这方面,果然还是自家姐姐最有天赋,那超绝劲爆的勒肉感,让楚门口干舌燥,恨不得立马在这楼梯上将其绳之以法。
“哦?”
塞妮娅回过头来,却伸手把楚门抱了个满怀,用只隔着一层布料的饱满高耸的乳肉将他抵在墙上,轻笑道:“宝贝如果想要,在这里姐姐也不介意哦~”
嘶~还有野战项目?楚门闭上眼睛,努力不去看塞妮娅那已经泛起爱心的眸子,干涩地笑道:“姐姐,要不咱们还是先上去再说….”
“都听你的。”
塞妮娅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门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尽量收敛起自己能让男人发狂的性魅力,迈着红底高跟鞋跟随在了楚门的身后。
“呼,总算是到了。”
很快,两人终于像是一对四处游走的情侣那样爬上了朝云顶,只见这座雄伟的钟楼上,一口古朴的大钟横贯在前,石质栏杆外的阳光折射进来,错落间便能一瞥外在的风光。
楚门与塞妮娅凭依栏杆,放眼望去,只觉得天大地大,整个京都的华美景象都尽收眼底。
远方流牧原的烟火仍在继续预演,各地街区全然是人间气息,叫卖吆喝不断,游人如织来来回回,欢笑声不绝于耳,如一场盛大的嘉年华,真能应的上花天锦地四个字。
这是浮游云陆上看不见的风光,毕竟那一片浩瀚的天宫群遮蔽了京都,从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部分而已。
塞妮娅的眼眸中映射出这灿烂的一幕幕,微微眯眼道:“玉皇的确很有手段,那座大阵能护佑一方安居,了不起。”
“姐姐如果愿意,也能这样做,至少联邦不会再有所谓的圣战了。”
楚门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知道时机成熟了,因此开口。这也是他今日与塞妮娅约会的其中一个目的,那便是看看能不能请这位恶魔君主放弃与教廷的争斗。
好歹艾拉薇儿和塞妮娅都是他的女人,总不能从中土离开后,二人又打生打死吧?那让他这个男人的脸往哪放?不过好像他本来就没什么面子就是了….
塞妮娅那酒红色的裙摆被微风吹出涟漪,这位熟魅的魔女侧过脸来对他笑道:“宝贝是希望我不再与那小天使作对?”
“额,咱也就是这么一说,要是姐姐你不愿意…”
魔女摇了摇头,看向繁华的京都大地轻声道:“与教廷的对立并非是我的意志,而是深渊的意志,那圣战是一场场必然上演的剧本,而联邦亦是固定的舞台,哪怕我想干涉,也未必能成功。”
她的眼中泛着复杂的色彩,又继续道:“这并非是我的臆想,而是事实。”
“当年,傲慢与伯特利同坠在深渊里后,整个联邦陷入了长久的黑暗,天空被划开,露出了血红的星辰。”
楚门听着塞妮娅的回忆,知道这也是莉莉丝为何怕黑的由来。
“那许多年的岁月里,有一伙又一伙的流民,冒险者,孤独的骑士,亦或是朝圣教徒聚集在大地上,称联邦为魔土…呵呵,确实如此呢。他们自称是勇者,要挑战深渊,甚至想试着杀了我这位魔王。”
怎么一下就从严肃的神话史诗变成日式奇幻了,这合理嘛?楚门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那时的我有些无聊,于是就陪着这些小小的勇者演戏,看他们一路闯过恶魔领土,演绎着有趣的故事,最后杀入深渊里来。”
魔女凭依栏杆,右手的十指无意识地间歇敲打着,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当然,这都是莉莉丝的主意。”
姐姐,你这一解释感觉更加可疑了啊…楚门本着绝不拆台的原则,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锅全是倒霉妹妹的。
“那时的我只是觉得人类是弱小又无助的生物,只有圣城的大天使才能配与我们对位,但随着勇者前仆后继地袭来,我也渐渐改观了,觉得他们挺有趣,不想再随意杀戮他们。”
“而这一切早就被傲慢,那位亚历山大所预言了。他临死前还嘲笑尚且在孕育中的我,说我看起来也太过懦弱了,怕是扛不起深渊的旗帜,必然不如他。”
塞妮娅嗤笑一声:“呵,现在我活的或许要比他久,真该回到亵渎大殿里,把他的头骨打包送到圣城去。”
见惯了塞妮娅成熟从容的样子,楚门倒是难得看见这位魔女小心眼的模样,睚眦必报的性格是她的一部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但是,在我决定封闭深渊的那一日,圣城与红海中都发出了轰鸣声,其他生灵并不清晰,而只有我明白,有高天之上的存在需要我继续营造绝望的黑暗岁月…”
——这也是她为何这么多年来抗拒自己权柄的原因,这位被命运藩篱包围的魔女恐惧着既定的轨迹,于是不甘地背离了自己的神话形象。
塞妮娅到此不愿多说了,毕竟这涉及到诸天的隐秘,那位造物主的意志难以违抗,或许祂此刻只是朦胧混沌的存在,但依旧会有一定的能力干涉现世,就像那场结局注定的圣战一般。
这也来源于她那支柱论的推论,在这片世界宫殿之中的天花板有高有低,自然能展现的伟力各有不同,每一片存活至今的天空都在尽可能播撒下种子,或许是温润的雨露,或许是残酷的雷霆,甚至会干脆利落地拔除自己神话的支柱,换来崭新的一根!
支柱,是为上苍之上的终极者支撑天空的存在,也是神话的代理人。原本,她该是被放弃的那一根才对…
“圣战能改,联邦自然也能改,姐姐,我不想让你一直担惊受怕,相信我好吗?”
楚门身躯贴近塞妮娅,大大咧咧地笑道,毕竟他也能算是打断圣战的传奇人物了,楚门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己能将那一片浸润在战火中的大陆也变成中土这样的祥和地带——虽然上一回的原理他都没有弄明白就是了。
塞妮娅闻言,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没想到楚门平日里表现得不着调,但居然能看得出她心中的隐秘,那便是对自己仍然处在天父规定的轨迹中的担忧。
“…..”
感受到身旁楚门的体温,她竟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安心感,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而今才品尝到个中滋味。
啧…这也同样美味~
魅惑的魔女回过神来,伸手掐住楚门脸颊上的软肉,宠溺道:“既然是宝贝的愿望,那姐姐就尽量尝试一下吧…”
一位叛逆却又被命运所束缚的魔女,一个飘摇在规则外的男人,就这样在钟楼上相视一笑,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这绝对是他们两人最浅的一次亲吻了,但彼此都觉得这吻很深,如水中滴墨,能贯彻到对方心里。
塞妮娅摘下眼镜,纤长的睫毛刷动楚门的眼帘,惹得他有些发痒。
——很多时候,登山者以为是自己征服了山峰,殊不知,只是高山允许,甚至喜欢着他们的攀登。
…………….
第十八章 兜里的软糖(三)
…………….
“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咱们各自买一件东西,然后送给对方,怎么样?”
从朝云天顶下来后,眼尖的楚门瞅到了一个商铺,笑嘻嘻地对塞妮娅道。
“哦?那宝贝就猜猜我待会要买什么吧,必须收下哦。”
塞妮娅也觉得新奇,环顾四周的商铺,点了点头笑道。
两人就此分头去自己挑中的商品前,一番购置下来,又聚在了朝云顶下。
“姐姐,那家店忒坑了,溢价严重,哪有卖这么贵的!”
楚门把东西藏在身后,上来就吐槽道,心想京都绝对是趁着诸国游客前来,所以涨价了至少一倍,果然不论哪个景区都是这般尿性…
“我的那家店倒是便宜的很…”
塞妮娅也同样把礼物藏在身后,上身前倾,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事实上,那家店的主人看见这样一位绝世魅惑的妖娆尤物前来买东西,早就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几乎都没听清楚她的话语,就恨不得把整家店铺都送给她。
好在塞妮娅最后觉得这家伙的眼神有些许恶心,便让他两腿一蹬昏迷了过去,省的之后的麻烦。
“好!那我们一块拿出来吧!”
“三,二,一…”
楚门与塞妮娅一同伸出了双手,结果很是意外,楚门的手中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猫咪,还是典型的三花色系,毛茸茸又小巧,很是可爱!
当然,这猫必须得是母的才行,机智的楚门特地在一众嗷嗷待哺的猫咪里精挑细选了一下,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楚门觉得这猫蠢萌的样子跟莉莉丝有点相似,这才选中了它。
而同时,塞妮娅的手中竟然拿着一个漆黑的项圈,附带银质的锁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小三花瞅了一眼项圈,本来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起来,很有灵性地往楚门掌心里钻,似乎并不想带着这看起来就诡异的玩意。
“哇靠,姐姐你偷看了吧!这都能猜到?”
楚门萎靡,觉得塞妮娅一定识破了他的惊喜,可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
谁知道塞妮娅却笑着摇了摇头,解开项圈道:“我可没有偷看哦,这项圈不是给它的,而是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抱住楚门,然后给他的脖颈处轻巧地戴上,就是可怜了那只小三花,不只是项圈被抢,连带着自己也在塞妮娅的胸前被挤压,那饱满的乳肉夹住小猫的脑袋,让它忍不住打了几个小喷嚏。
“啊这…给我的?”
楚门懵逼,顿时觉得极其羞耻,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女人给戴上了项圈?这让他的女奴们怎么看待自己,主人竟然还有主人?
看着楚门惊愕又苦涩的神情,塞妮娅实在是没有忍住,拉扯那根银链靠近了楚门的侧脸,咬着耳朵缠绵道:“想想也真是好矛盾呢…有时候喜欢宝贝你到处发情,为我带来一场场精彩的戏码,有时候却又想把你豢养起来,只在我身上射得精光~”
听起来有点刺激,不过我能咋办呢….楚门没法违抗,而对此,小三花以喷嚏发出强烈抗议,毕竟被大奶子夹的是它,又不是他。
楚门甩了甩脑袋,尽量不去注意脖子上的项圈,又听见塞妮娅接过了猫咪,佯装叹气道:“宝贝还真是偏心,明明送给那只小金丝雀戒指,却送我一只猫,你知道这小家伙陪伴不了我多久啊…”
楚门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随即挠了挠头道:“这猫也可以一块跟我修炼嘛,等我什么时候长生不老了,就教教它。嘿,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塞妮娅饶有趣味,逗弄了一下这只还不清楚自己命运的猫咪,启唇道:“那宝贝,不该为它取个名字吗?”
“名字?”
楚门这就犯了难,取名倒是不难,但要取得贴切又好听,就不简单了。
“就叫加菲猫?哆啦B梦?还是汤姆?还是哈基米?”
而那三花猫倒是很配合,从塞妮娅丰盈的胸怀里探出奶香飘飘的脑袋,盯着楚门的胸前轻轻嗅着鼻子,喵呜了两声。
咋?想吃我奶不成?楚门起初有些不解,不过随即就想起了什么,他径直从怀里拿出塞妮娅送他的永恒怀表,在三花面前摇摆了几下,这种好奇心强烈的萌物果然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怀表,姿态很是顺服。
“这不就巧了嘛,姐姐,这小花猫好像跟咱们有缘分,听见这指针跳动的声音就醒了,我看不如就叫滴答好了,滴答滴答的,正好跟这怀表对应。”
楚门为自己的创意自豪,咧嘴大笑,而塞妮娅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她温柔地抚摸着三花猫的脑袋,笑道:“不错的名字,没有滴答滴答,又怎么会有永恒呢?宝贝很有想法哦。”
就这样,塞妮娅也收到了来自楚门的第一份礼物。而她倒是觉得,这小猫,似乎也并不比那天使的戒指来得差。
……………….
说到底,约会这种事还是需要吃饭的,楚门肉体凡胎,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饭点到了自然也就咕咕叫了起来,催促着两人一猫迈进了天字一号拍卖行。
他们原先就计划来此,毕竟楚门早在昨天就约好了包厢,在苏幕遮提起这个地方后,他说啥也得来体验一番主角必须经历的拍卖会情节,所以才依此确定了约会的路线。
尽管此刻并非是饭点,但这种高档的拍卖行里的食物供应可比外头的餐馆要来得方便,且更加奢华。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之中,楚门此刻捏起了几块鸡排,大口地吧唧起来,以与莉莉丝相似的姿态大口炫饭,看得塞妮娅很有亲切感。
“姐姐,你也吃啊!”
楚门嚼着嘴里的肥牛肋,望向桌对面的塞妮娅,而她只是笑着摇摇头,支起下巴道:“看着宝贝吃饭的样子,我就饱了。”
啧,听起来怪怪的…楚门起初还有些感动,随即脖子上的项圈发出了小小的声响,让他意识到现在的情景,似乎有一种女主人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宠物在吃狗粮的既视感,于是顿时垮起了批脸。
不过,也就在这时,几道不合时宜的笑声从一旁响了起来,更是让楚门觉得自己被嘲笑了,红温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新款领带吗?这叫潮流!”
尽管很没底气,但声音必须要大,这样才有气势!
不过那几道刺耳的笑声却更响亮了,楚门怒视而去,却见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不远处逆着阳光站着的,一共有四个人,气势很可怕。
其中,一位是来自合盟的黑奴壮汉,一个是背着书包的稚嫩小男孩,一个是不知名的金发帅哥,还有一个则是头发湿漉漉的阴湿宅男胖子。
哇,这四个大只佬,看他们那咸湿的眼神,淫贱的笑意,一看就知道是牛头人中的极品了。
他们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人都有独门绝招,斗志和耐性技惊四座,对纯爱战士来说,他们四个人就比几亿个杀人魔还要恐怖啊!
卧槽!
这经典的组合给楚门都看愣了,险些都想拉起塞妮娅逃跑,不过转念一想,妈的我这不搁纯爱文里吗?怕个毛啊!
就在楚门心思如电急转时,这几位经典角色走上前来,对着塞妮娅这位绝世的妖娆尤物开口了。
“嘿,哈尼,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吗?”黑奴壮汉收敛起色欲的表情,眼中冒出精光开口道。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在人海中一眼便相中了你,请问我是否有殊荣能与您认识呢?”金发公子绅士地伸手,对塞妮娅发出邀请。
“嗯….太太你好…”阴湿宅男脸上的青春痘都在扭曲,颤颤巍巍地想说些什么,像是想掏出什么莫名其妙的催眠道具。
“姐姐,我找不到妈妈了,您能帮帮我吗?”那小学生看上去天真无邪,眨巴大眼睛对着魔女道。
“……..”
楚门一拍脑门,眼神很是复杂,总觉得这群家伙是不是从隔壁片场跑过来客串的,怎么能这么典呢?
塞妮娅的魅力举世无双,又不像艾拉薇儿那样有意遮掩,或者说,那傲人又爆乳肥臀的劲爆身材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任何服饰都只会让其成为色气的装扮而已。
不过,按理来说该招蜂引蝶的姿容,却招来了四坨屎,楚门也不禁为塞妮娅唏嘘。
那位深渊的魔女看了这各有千秋的男人们一眼,微微蹙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又发觉了自家宝贝眼中的意味,像是在说“姐姐,偶尔也依靠依靠我吧”。
偶尔让宝贝帅气一回,也不错…塞妮娅端起一旁的酒杯,抱着怀里的三花猫咪慵懒魅惑道:“唔,我的丈夫就在这里,若是有事,诸位可以先跟他谈一谈哦~”
连声音都是这样的娇媚…几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甚至按捺不住自己的欲火了,而他们所面对的障碍此刻只剩下一人,那便是一旁那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人!
虽然他们也同样觉得楚门有些许眼熟,但到底那混不吝的气质外加风格不同的服装给了他们错觉,决然想不到这位就是在瑶池上斩龙的绝代天骄!
“喂,兄弟,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那位黄毛贵公子先一步开口了,笑容敷衍又轻蔑,似乎早先就有过调查,确信楚门没有什么身份,而他也正是这几人中的领头者。
这样的垃圾能拥有如此绝色的美人相伴,完全就是浪费!
那个头发凌乱的年轻男人抬起头来,歪着脑袋道:
“额,你们就不怕,我是修行者吗?”
谁知几人听见这句话后,嘴里顿时发出了嗤笑,用看小丑一般的眼神看向他。
“老鼠也敢装大尾巴狼?小子,看看那边的牌匾,天字一号拍卖行可是分场区的,咱们这儿啊,是凡人来的地儿,你啊,就别装模作样了。”
那黑人嘿嘿笑了一声,好似亲昵般拍了拍楚门的肩膀,像是真的在给他答疑解惑。
嘶,这么说,其实这几位也是凡人…正想着,楚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是哪个牌匾啊?”
黑人壮汉哼笑一声,指向远处道:“呦,还装不懂,看好了,就是…”
蹬!
猛烈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似乎是裤腿上的金属拉链擦过了椅子边缘,发出了子弹退膛般的声音,年轻人弓身下撤,随即对着这货的下巴来了一记“耗油根”!
小伙子不讲武德,偷袭!
“平日里装怂,真当我菜啊!”
好歹是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几年的人,楚门的身体素质本就不错,精力更是旺盛,当初在以祷告为生前,甚至干过和西区大寇口里抢食的勾当,只是平日里天天跟非人类相处,显得自己弱鸡罢了。
奶奶的,老虎不发威还真以为自己是病猫了?
“嘶!操!”
黑人如遭重击,牙龈溢血,满嘴都是血沫,甚至来不及谩骂!他眼前的金星泛起又消失,几乎立刻要晕厥过去,如果放在平时,以他健壮的体魄,也能花些时间缓过劲来。
但楚门可不会给他调整的机会,毕竟这货是基头四里最具有威胁的人,必须趁他病要他命!他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旁边阴湿胖子的扑身偷袭,两腿如弓箭般拉开射出,对着壮汉脑门就来了一脚!
“哟,哥们,你的头顶怎么看起来尖尖的?”
楚门踢了踢壮汉已经长出了包的脑袋,嬉笑着问道。
“妈的,敢在我这撒野!”那个看起来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黄毛公子哥怒不可遏,骂了一句,就想去叫外援,但楚门却也在此时转身看向了他,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你啊!”
楚门清啸一声,扑身过去,随手一抓,手掌就如铁钳般扣住了金毛男人的脸颊,随即足下发力拧动腰杆,身如霹雳弦惊,把他硬生生地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用力地把他的脸砸在了桌面上。
“咔嚓!”
桌子应声倒塌,支撑节节断开,仿佛有连串的鞭炮声响起,许久后才让公子哥的痛苦呻吟在碎屑里传了出来。
“啧…”
这位穿着藏青色短袖的年轻男人在尘埃里迈步,跨坐在他背上,拍了拍他那青紫一片的猪脸,好笑道:“爷爷我是看拳皇长大的,打架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跟我斗,还太嫩。”
“啊啊啊!你他妈的…疼疼疼!”
听见自家老大的惨叫声,那小孩和阴湿胖子也怂了不少,而周围围观群众也纷纷看来,只见到那位藏青色衣服的男人给地上两人补了两脚后,又一发蓄意轰拳正中宅男的面门,精准打出了个十环!
“看我的牛头人修正拳!”
“扑通!”
胖子应声倒下,两腿抽搐个不停,独留那小男孩直面楚门。
楚门托起下巴,有些为难道:“啧,我不喜欢打小孩…怎么办?”
“我我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只是刚好站在一块而已,请大哥哥放了我…求求你!”
那小孩战战兢兢,不停求饶,只求楚门放他一马。
但楚门又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只见他一挑眉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小孩的脚踝,随即将他倒拔在了空中,头朝下,脚朝上。
“哎,都叫我哥了,那管教一下也很合理,对吧?来,让哥哥康康~”
“啊啊!不要啊大哥!”
怀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楚门曲起手指,张嘴往上哈了一下气,然后在小孩惊恐的眼神里朝着他两腿之间的某个部位,啪的一声弹了一下~
“啵~”
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
这小男孩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掉落下来后,捂着自己的裤裆弓着身子在地上打滚,看来已经失去了作案的能力。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还有哀嚎的哭喊,楚门只觉得神清气爽!
终于舒服了,天天屈服于各大神话生物的淫威之下,难得能在凡人面前装逼,这让楚门爽的不能自已。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旧史里都不见!”
正当他准备叉腰,再放点“我要打十个”之类的狠话时,一只素白又纤长的手掌拉住了他的掌心,有些湿滑,也很温润,楚门转身一看,正是眸子滚烫又呼吸急促的塞妮娅。
“姐姐?”
“宝贝,跟我来~”
魔女的话语很简短,声线里却滚动着压抑的情绪,不由分说地拉着楚门往一侧赶去。
“那他们?”
塞妮娅回眸浅笑道:“嗯?他们或许以后会更加喜欢彼此呢~”
为民除害啊姐,还是内部消化法!楚门默默地点了个赞,随即就踉跄着被拽进了一个角落。
诶等等,这不是厕所嘛?姐姐不要哇!楚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恐。
……………
第十九章 兜里的软糖(三)
……………
“砰!”
来到了这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塞妮娅迫不及待地将楚门抵在了墙壁上,丰润的嘴唇迫切地吻了上来,与楚门口舌交缠,不留给他一点空隙,发出了激烈的水声。
“唔,姐姐…”
随着一只手被十指扣住按住墙上,楚门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好软!
无论是那大口吮吸的嘴唇,还是在自己胸前压成雪饼的乳肉,还是在自己另一只手中不断变形的厚实肉臀,都是那样的富有弹性与柔软,每一寸美肉都在叫嚣着,想要被抚摸与占有!
“宝贝刚刚的战斗,看得姐姐好痒~也好饿!”
塞妮娅将柔媚的小手伸进了楚门的短袖里,拂过那结实的腹部,又转到上头,以极其色气的手法抚过楚门的乳首,又拽着他脖子上的那根项圈拉向自己。
这逼的楚门不得不抬起了头,同时微微缩起了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小滴答在一旁懒散地趴坐,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喵呜地叫了一声,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类在干什么。
“姐姐,你好热啊…”
“这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这头品尝到安心感的魅魔之主终于食髓知味,急切地想要享用起自己真正的“午餐”来了!
她的另一只手钻进裤裆之中,一把就攥住了那早就高昂抬头的坏东西,轻轻抚过上面早就暴起的青筋,感受着其中的滚烫。
她将手包拢,一撸到底,那根葱白的手指抵住暴涨的蛋蛋,轻轻一挤,龟头处便不由自主地溢出一缕缕的先走液来。
“对着姐姐勃起的坏孩子,得好好教训一下…”
刚刚看着楚门在众人面前大展英姿,塞妮娅只是觉得那就像是小猫之间的互挠,但让她心中微动的却是楚门的那道眼神,让人安心又坚定,像是个要保护姐姐的小小桂冠骑士。
真是可爱~这让塞妮娅几乎当场就轻哼起来了!
楚门竭力压制着那从下方传来的疯狂快感,咬牙按住了塞妮娅平滑的肩头,扯出笑容道:“姐姐…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嗯!咱们要不还是先去?”
这当然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但这也是楚门的无奈之举。要知道,以他和塞妮娅身体的完美相性来说,一旦压制不住欲火,两个性爱怪物哪怕是做上几个小时也无法缓解那炽烈的性欲。
换做平时还好,但奈何今天还有其他人在等着自己,咋说也不能打乱计划不是?而且他可没忘记殿下气呼呼的警告,多少得尊重一下。
魔女那触感绝佳的曲线在他的身上滑动扭转,原本像是一只发情了的雌兽,但此刻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眯起眼睛道:“宝贝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她美眸流转,又发力捏了一下那根粗长高昂的大屌,舔了舔嘴唇笑道:“不过,这里的滚烫与硬挺却还是不变。”
“姐姐!”
塞妮娅噘嘴无奈地点了点头,按住楚门的胸口宠溺道:“好啦,放心,姐姐不会让你为难的哦。”
她虽然感觉没能直接吃到嘴里是有些可惜,但她却觉得这样的弟弟更加有诱惑的趣味了。
拉良家下水,不只是男人的爱好啊!
塞妮娅缓缓松开了楚门的项圈,但随即一根漆黑柔软的长尾却在此刻伸进了楚门的裤裆里,那前端花苞般的角质张开嘴巴,含住了楚门的肉棒,吮吸包裹起来!
“嘶~姐姐,你这是?”
楚门有些惊愕,塞妮娅虽然身体离开了自己,但她那根恶魔尾巴却依旧缠绕在自己的驴屌上,搔首弄姿地勾引着他,似乎恨不得马上从中榨出精液来!
“唔,身为姐姐可以包容宝贝,但恶魔却已经饿的慌了,弟弟要好好喂饱她哦~”
塞妮娅在楚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随即弯腰,凸显出了那极佳的腰臀比,纤窄的腰线和夸张厚实的蜜桃臀勾勒出了那惹人遐想的曲线,让楚门的肉棒立即胀大了几分!
然而塞妮娅并没有那种意思,她只是抱起了地上的小滴答,而后又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楚门道:“宝贝,要出发了,咱们需要赶时间呢~”
“啪嗒!”
说着,这位魅魔之主竟然直接推开了这厕所的大门,让大厅中的阳光和喧闹声一同传了进来!
啊啊啊啊!社死了!楚门既兴奋又恐惧,在这一瞬间差点就被那根调皮的恶魔尾巴给榨了出来!
……………..
“哈…哈~”
好在塞妮娅并没有真的把丑态展现给别人看的意思,楚门的裤腰带被牢牢绑着,而那漆黑的长尾却在虚空之中隐匿,能让别人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地扭动缠绕,一松一紧地套弄着楚门的肉棒。
“哒哒哒~”
在各商会的工作人员里,在诸国来客与中土贵族子弟的人流中,这对情侣迈步,明明看上去一切正常,但那位绝世尤物脸上带着些许酡红,眼神迷离,而后面的男子则双腿发颤,微微佝偻着身子,让人不解。
靠,有点憋不住了…
楚门有一种错觉,现在的塞妮娅就像是一位在宾宴之中辗转,风情万种的妖娆少妇,而自己如同一只被牵着的宠物,只能屈辱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被吊肩薄裙所掩盖的那团无比厚实又摇曳多汁的挺翘桃臀,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象要是能被自己撞上去,究竟能发出多么响亮的声音,荡出多么淫靡的形状。
而那从背后都能看见的丰盈乳肉,也足够让楚门回忆起与这位魅魔先前的疯狂交欢,那将手深陷进去带来的绝妙体验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啵啵啵~”
那宛如有生命般的尾巴清晰地感受到了楚门勃发的欲望,越发欢快地吞吐起来,布满微小肉痕的内部摩擦过每一寸青筋和敏感点,讨好地开始亲吻,角质尾巴缠绕,如最完美的蜜穴般套弄。
要是在这里脱出的话,我的人生应该就完蛋了罢….楚门举步维艰,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塞妮娅却坏心眼地刻意在天字一号拍卖会的大厅中多做停留,迈着优雅的猫步,让本就包裹在酒红裙摆里色气满满的美肉更加惹人犯罪了。
呵呵,既然宝贝想做个好男人,那就由她来考验一下他的决心吧。当然,忍不住也是完全允许哦~
别说是楚门,就连许多拍卖会的宾客也都经受不住这等诱惑,眼睛都看直了——美色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唾手可得罢了,但如此顶级的尤物天上地下也寻不到几位了。
淦,太骚了,不是自己不做人,是姐姐太迷人啊…
楚门只感觉自己的火气大涨,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按住自己主人那摇曳多汁的蜜臀,在众人面前狠狠插入,让她那惹火的娇媚软躯在自己身下浪叫承欢!
“姐姐,快点…嘶!”
“唔,宝贝好心急,需要惩罚一下。”
“嗯嗯哦哦哦!是走快点…慢点慢点!”
仅有的路程就在这让人煎熬的步伐中逐渐缩短,终于即将来到了预定的包厢门口,楚门的脸上冒出汗珠,眼睛都憋的有些通红,感觉自己就像是拉肚子的人即将找到卫生间一般,看向包厢的他简直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救主!
“先生夫人,请问是您们预定的包厢嘛?”
好死不死的,居然还有确认的流程!一位年轻甜美的侍者走上前来,对着二人的身份进行核实。
塞妮娅自然是不着急,兴致满满,而楚门却伸手在自己身前乱抓,想摁住那调皮捣蛋的尾巴,却反而让它扭动得更欢了!
“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侍者小姐看见楚门奇怪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没事…赶紧开门!”
楚门咬牙切齿,塞妮娅故意在此刻将尾巴一拧,急得楚门如热锅上的蚂蚁,即将喷薄而出的欲火让他难以维持得体的姿态,喷着热气冲着她道。
“好…好的!”
侍者只觉得身前的男人浑身都是满满的荷尔蒙味道,难怪能拥有如此美貌的夫人,她一边不由自主地想着,一边红着脸为二人打开了房门。
“啧…”塞妮娅摇曳着酒红裙摆,有些惋惜地拽着自己的宠物弟弟走进了房间。
真想看看宝贝在众人面前发情的样子,那一定很有趣。
…………
“噗噜噜噜~”
“太爽了…姐姐,等等,太快了!”
就在二人进入房间后的第一秒,塞妮娅便转身为自己忍耐了许久的弟弟给予了奖励,她松开了那堪称折磨的尾巴,让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楚门的肉棒。
随即轻巧地扯下吊带,让那两团丰硕柔软,形状完美的乳肉包裹住了楚门的大屌,让其在乳沟之中滑动,像是泡在牛奶海里!
“宝贝忍得很厉害呢,接下来就让姐姐代劳吧。”
楚门被压在包厢的墙上,胯下被这位妖娆尤物所占据,他的双手扒拉墙壁,原本就按捺不住的欲望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射出来了!
塞妮娅的动作从缓慢到激烈,伴随着噗噗噗的水声,那难得的乳交姿态体验绝佳,丰盈又饱满的奶子紧紧夹住楚门的胯下,紧实无比的乳压让楚门终于忍不了了,屁股一阵阵地抽紧,显然即将要喷薄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的,只见塞妮娅掂量了一下楚门涨得生疼的卵蛋,宠溺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俯首下去,伸出了自己那一截长着发亮魅魔纹路的香舌。
“啪叽啪叽~”
黏腻的水声响起,她大口含住了胸前那一截露出来的龟头,随即香舌骤然如蛇环绕,就这样搅弄了一圈,嘬了一口!
完美的手法!
“哦哦哦哦!!”
楚门身体痉挛,浑身如触电般酥麻,只觉得鸡巴上有极致的真空吸力传来,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塞妮娅的眼眸上翻,露出了淫乱的阿黑颜,就连妖魅风情的脸颊都因为强烈的吸力而两边凹陷了下去,好像一个榨精的泵穴!
“唔,宝贝,全部都给姐姐,起飞吧,就这样一点不剩地射出来吧!!”
“我草我草,太骚了,嗯啊啊啊!!”
“噗嗤噗嗤噗嗤!!”
楚门不由自主地曲起身子,夹紧了屁股,只觉得心里的征服感到达了巅峰!
他的大手死命按住魔女那美艳的螓首,抓起那向后弯曲的恶魔角当把手,表情上写满了畅快又舒爽,挺腰大力猛肏,像是把那口腔当飞机杯来使用,恨不得把蛋也塞进去!
楚门的动作如马达,就这样她的小嘴里噗噗噗地释放起自己压抑了许久的精液,满满地射了一泡!!
而在一边射的时候,楚门还不忘打着旋儿地摆动下半身,剐蹭过那极佳的性器口腔,些微溢出的浓浊半固体如果冻般滴落下来,砸在了那雪腻的巨乳上。
“哈….呼~”
哪怕最后射了个精光,楚门还不完解气地捣了几下魔女的小嘴,顺手打了几个响亮的奶光,像是在教训坏心眼的姐姐一样。
许久的射精时间结束后,塞妮娅满足地咂咂嘴,尾巴左右扫动,又帮楚门清理了一下胯下,扫清前端残留的液体,独留下她自己温润清凉的口水。
…………..
“嗯,美味~宝贝还想要吗?”
“不了不了…”
楚门连连摆手,刚刚的一连串套路简直太过刺激,尽管楚门的欲望再如何旺盛,但这样美美地射了一发后好歹也能压制住一点,至少能把注意力转移到约会本身上来。
我楚门·乔巴拿是个有理想的男人,岂能安居于温柔乡里?好吧,其实是楚门觉得塞妮娅现在好像起了捉弄自己的心思,自己要是答应了,待会在下方拍卖厅里展出的指不定就是什么了。
“好吧,宝贝要是想要了,姐姐可一直在这。”
塞妮娅有些可惜,她还有很多手段没对这位学会了克制的小男人用呢。
她只好用嘴叼着楚门的腰带,细细为其系上,才站起身来,拉着楚门到包厢内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开始准备起之后的拍卖来。
“喵呜~”
小滴答慵懒地盘坐在沙发一边,把头埋进小桌上的点心堆里,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随即又被包厢的落地玻璃外的拍卖大厅吸引了注意。
——天字一号拍卖行中有许多商会,不只是中土的商会,其他各国的商会总部也基本都设立在中土,毕竟这个国度算得上最为稳定与安全,深得商人青睐。而楚门今日挑的是一个来自本土的商会拍卖场,展出的也大多是各道统的法宝。
台下坐着的大都是京都的名流,但真正的大人物只有在上方的包厢中才能见得到,楚门正是托了苏幕遮的福,才得以订购到这一绝佳的位置。
随着一件件拍卖品展出,场上的气氛也被炒得热烈起来,先天紫金葫芦中结出的飞剑,昆仑里青玉凝练的人形….甚至是缭绕着氤氲的蟠桃都有孤品被展出,几乎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当然了,所谓的钱财对于一位神话列强来说,简直就是唾手可得的尘土,哪怕是外界万金难得的神话级兵器,她也能凭借自己大罪原点的位格随意捏造,只是品质有所差异罢了。
因此,在塞妮娅的主动提议下,视钱财为无物的两人就在拍卖会上嘎嘎乱杀,当然,塞妮娅主要负责乱杀,楚门主要负责嘎嘎。
不多会,包厢里就遣送来了一件又一件的珍宝,金光闪闪,衬得沙发上的楚门像是个生在富贵人家的二世祖。
“嘿嘿,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楚门被大姐姐所包养,在沙发上躺下,把脑袋枕在塞妮娅的白腻大腿上傻乐,丝毫没有注意到其实自己才是别人的宝贝,实际上这里的每一件珍宝或许就是日后床上满满一发的借条。
他此刻只是捧着金玉满堂,爱不释手。
也就在此时,拍卖会里又展出了一件新东西,吸引了楚门注意。
那是一个老旧的留音机,此刻正作为夹在大件之间的小菜被端上来,哪怕是古董,估计也只能卖个百来金,便宜的不行,不过作为旧史穿越者的楚门倒是很有兴趣,摇着塞妮娅的手臂求她买下。
“宝贝想要,那姐姐怎么会拒绝?”
不过这一次似乎出了点问题,哪怕叫价到接近万金,依旧有一家不服输的想与他们争夺,不断跟价。
“啧…”
这惹得塞妮娅也有些不悦,直接叫牌十万金将其买下,而这直接震动了整个拍卖会!
那可是十万金啊,足够买不少天材地宝了,结果却买了这么一个破烂,简直豪奢到不可思议。
他们都在猜测那楼上包厢中到底是何方大佬了。
而对家也只好不情愿的偃旗息鼓,放过了这一个留音机。
“宝贝想要这个干什么?”
待到留音机被送来后,塞妮娅有些好奇地问道,她自然不会去关注花了多少钱,而只是好奇楚门自己的想法。
“害,姐姐不是常说想收藏我的东西吗,您与莉莉丝总有一天要回联邦去,下次见面就要许久了。所以我想着,干脆买来录些我的声音,姐姐您到时候可以听一听。”
楚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滴答~
像是一阵凉风吹动了滚烫的红海,又像是天边那挂雷霆劈落下来,塞妮娅的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捧起楚门的脸,眉眼弯弯道:
“宝贝这样诱惑姐姐,让姐姐忍不住想吃了你呢。啧,真想…真想把你带回深渊,天天同我在一起。”
眼看塞妮娅的眼神又变得有些火热,楚门连忙拿起留音机,晃了晃道:“先录几首歌进去,再把一些话录下来,到时候您与莉莉丝都能听了。”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话,隔着不同的神话体系也难以沟通,否则楚门高地得整一个跨国通话出来。
“咚咚咚!”
就在楚门摆弄了会留音机后,一道清脆的敲门声在屋外响了起来,让他有些懵。
刚刚不送过点心了吗?还有附赠服务?
怀着这样的疑惑,楚门打开了门,赫然发现一位清秀甜美的女孩正站在门口,背着个大号的红葫芦,抬头眨眼看向他。
不是,你怎么在这?
………….
第二十章 兜里的软糖(四)
………….
“诶?大叔!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楚门发问,小道姑倒是先惊喜地发问了,她绝没有想到,并没有回到祖庭中,而是先行跟随肖氏商会停留在京都的她,只是闲来无事来拍卖行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的功夫,结果居然能见到偶像?
——没错,哪怕楚门被赌徒们称作大魔王,但在卦选之中的长明灯海里,悬剑斩龙的身影的确称得上一句超然,而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击败各道统的少年天骄,逆流直上的情节,恰恰又是小说话本里的经典桥段。
何况楚门本身的卖相并不算太差,虽然无法与项陌那种英武的姿容相比,但也有一种另类的气质,更贴合底层人物爆发的经典形象。
于是乎,就在楚门不知道的时候,许多福地洞天的子弟已经将其描述得不知多么惊才绝艳,从微末之中崛起,如大鹏扶摇而上般打穿桎梏,甚至说这位新晋的玉皇弟子可能将来有成仙的资质!
而与此同时,仙道祖庭里,当初楚门为了进入蟠桃园时对着肖瑶嘘寒问暖的事情逐渐发酵,许多人都传言她的小夫君似乎就是那位年轻人,惹得肖瑶时常烧红了脸,却也不知如何反驳。
——毕竟那一幕确实烙印在了她的眼中。
时间回到现在,楚门伸手点了点这小姑娘的光洁额头,笑道:“嘿,要搞清楚,现在我可是玉皇的弟子,哪里去不得?还有,再叫我大叔小心我给你小鞋穿。”
小道姑憨笑了一声,也明白以大叔的性子,八成也就嘴上提点两句,不会真的去捉弄自己。
“还有,你到这来干什么?”
楚门看了一眼房门,又看向她,也有些疑惑。
肖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我是刚刚同大叔…楚师兄你们争那旧史器物的人,所以才来询问一番,是否可以把那器物卖给我。”
她随即又慌忙解释起来:“当然,现在既然知道是楚师兄你,那就不必了!”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楚门问道,毕竟自己是旧史来客,作些纪念意义也就罢了,这土生土长的中土人,哪怕是财阀大小姐,也不该这样挥霍啊,难不成是古董收集?
肖瑶背后半人高的红葫芦摇晃,老老实实解释道:“其实我奶奶对这些旧史遗物有些兴趣,正巧她赶上七十大寿,因此才想着凑齐七件旧史古董,为她祝寿。”
楚门喔了一声,这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着两个人在门口站着聊到底也不是个事,于是招呼着肖瑶往屋里坐下。
肖瑶原先还有些激动,毕竟楚门虽然与她相识,但到底也已经是“大人物”了,按理来说也该有些架子,谁知他还是这样姿态松散,平易近人,不由得让人更有好感。
但她随即又注意到了沙发上那位交叠着修长双腿的酒红色女子,那傲人丰韵的身段,美艳绝伦的极品容颜,外加那优雅雍容的姿态,心不知为何沉了一点,像是沾了水的飞鸟,扑腾不起来了。
她自然认不出这位就是当初在蟠桃园中,催动楚门干翻诸位姮娥的罪魁祸首,因此只是浅浅地打了声招呼,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塞妮娅饶有趣味地看着肖瑶表情的变化,抱着怀中的小滴答,笑道:“喔,既然这位小妹妹想要这留音机的话,要不妨就送给她如何?”
“诶,这?”
楚门有些诧异,虽然钱财对塞妮娅来说不算什么,但就这样送出似乎也太随便了。
谁知塞妮娅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将那古朴又有年代感的留音机递给了肖瑶,惹得对方小脸通红,支支吾吾道:“姐姐,不必了,我再去淘一个便是…”
“旧史的器物岂是那么好寻的?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作为命运的馈赠也好。”
既然塞妮娅都这么说了,楚门也没了反对的心思,而小道姑更是很不好意思,连忙说要把拍卖费用还给他们。
一番推辞下来,几人也稍微热络了一些,而楚门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托着下巴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让我小心你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这事儿楚门本来还记得来着,结果卦选前两天各种事情忙的不可开交——殿下的事,莉莉丝的事,还有许多繁杂的事项糅合在一块,一时间也就忘记了。
再后来,那项陌在卦选上的确称得上是一位劲敌,但到底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因此今天难得遇见,楚门也好奇为何肖瑶会说出那一番话。
肖瑶犹豫了一会,摇头道:“其实,其实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我就觉得师兄他从关岭回来之后,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我让祖庭的长老观察了他,也没有什么异常,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异常?楚门其实心里也隐隐有这种感觉,只觉得那家伙比起一开始遇见时,要来的更加稳重了,沉凝如水,好似潜龙。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关岭中他的师弟们一朝全灭,性情大变也很合理。
他对男人的心理没有太多好奇,兴致缺缺道:“可惜他已经回祖庭去了,不然我倒是可以让姐姐看一看他。”
“这位,是你的姐姐吗?”
不知道为何,小道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心脏注入血液,汩汩流动。
“不然呢?”楚门这里倒是没撒谎,确实是姐姐啊,谁说姐姐不能是情人兼炮友?好在这个时代姐姐一词没被滥用,否则肖瑶一定能联想到些什么。
心态放缓下来的肖瑶也没想着去思考,为何楚门与塞妮娅明明看起来民族都不一样,却能是姐弟,只当是混血罢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肖瑶便接到了讯息,只好告歉离开,只留下塞妮娅与楚门相视。
“嘶,总觉得姐姐你好像有什么阴谋?”
楚门托着下巴,面露怀疑,左看右看,想从塞妮娅脸上找出不自然的痕迹。
“只是馈赠罢了。”魔女慵懒地抚摸着怀中猫咪毛茸茸的脑袋,扶正了金丝眼镜笑道。
馈赠就该有代价,只是稍加引导罢了,宝贝可不能怪我喔…
………………….
离开包厢后,肖瑶拎着那旧史古董,手中不知为何有些温热,似乎是在为重新见到楚门而激动。
没人知道,其实在别人调侃她的小夫君的时候,肖瑶虽然连连否认,心中却并没有那么的抵触。
肖氏的祖父曾经跟她说,一生中能多次偶遇的人屈指可数,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的陌生人,转眼间就飘散在人海里了。但楚门却似乎是个例外,关岭,祖庭,甚至是京都的天字一号拍卖行里,自己都与他擦肩,所谓的缘分也不过如此吧?
正当某人怀揣着少女心事时,她手中的那个老旧的留音机却不知为何突兀地开启了,啪嗒一声被按下了按钮。
一阵奇妙的哼唱声响起,从这老古董的器物里弥漫出来,溢满了整个拍卖行走廊。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
有些懒散的男人声线流淌出来,唱着肖瑶从来没有听过的歌,唱的算不得多么好听,毕竟以她的家世,钟罄丝竹之音从来不绝于耳。
但此刻,肖瑶只觉得这歌意外的蛮有感觉。比起家中古老乐团的婉转古曲,那浅显易懂的歌词在清心寡欲的小道姑耳中显得尤其露骨。
而这正是楚门刚刚唱给塞妮娅听的歌,与对艾拉薇儿唱的主题类似,却带着另一番意味,未曾想到居然会被这位小道姑截胡。
“这这这…这是给我的吗?”
她慌忙关掉了留音机,纯情的脸颊止不住的发烫,又忍不住转头四处张望,心想之后需要把这器物研究明白才行。
“呼~这大叔真是…”
肖瑶暗自羞恼,那些对她而言很是复杂的情丝纠结在一起,这让有些迷糊的小道姑叹气,想着要是当初在蟠桃园里,楚门没有放过她,把自己也…
或许事情还能简单些呢。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肖瑶就唰的一下满脸通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她在小小的歌声里止住了脚步,左看右看,像是生怕有人窥探到了自己的心思一样。
“肖瑶啊肖瑶,你真是不知廉耻!”
小道姑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两下脚,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留音机,掌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出汗了,她在路人有些怪异的目光里快步走开,险些摔倒。
——这个坏东西,她恐怕不能送给奶奶了。
………….
包厢里,毫不知情的楚门正吸着奶。
别误会,只是单纯呈上来的牛乳罢了,毕竟如果此刻楚门再触碰到塞妮娅那色情的身体,恐怕压制不住的欲火会把这一天的约会搞得一团糟,因此他算是以大毅力克制自己。
嗯…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楚门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把拍卖来的宝贝全数收入无限戒指之中,好好保存起来,而这一幕却被塞妮娅看得真切,她俯身上前,盯着那戒指轻笑道:
“或许我也该为宝贝你准备点好地方呢,到时候那位小殿下能做的事,我们也能做…”
难不成您也打算准备个教堂?对于恶魔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恶堕….楚门冷不丁想到这一点,他自然知道姐姐说的是戒指中的伊甸一角,其中有艾拉薇儿准备的世纪婚礼教堂的事情。
他哈哈一笑,捧过塞妮娅手中的猫咪,高高举起,侧过头来笑道:“好啊,那姐姐到时候多叫些朋友,咱们还能把小滴答打扮成见证人…见证猫呢。”
“婚礼是契约,而自创世以来的契约就从来没有抵达永恒的,也只有那位小殿下敢于追求。”
“可姐姐送我的礼物不就叫永恒吗?”
楚门一手握住塞妮娅的手指,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怀表,在滴答面前摇了摇,让这只小猫的脑袋跟随着上下摆动。
“永恒…”
塞妮娅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落寞。这位同样来自联邦的神话强者,似乎也对这个词有着难以言说的执念,只不过并没有艾拉薇儿那般直接。
与生俱来的堕落权柄让她明白,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朽的,或者说,只有腐朽本身才是不朽。但这位神话里的盗火者却在希冀着某些东西,哪怕否定自己,也想拥有。
她静静地注视着楚门,眼中不带情欲,语气温柔道:“宝贝,你知道吗?在我出生之时,就能看见尘世间的种种大罪,我能见到庸俗男欢女爱的落幕,也看到教会诡谲阴谋的真相,命运对我来说不过是无聊的把戏。”
原罪魔女继续道:“在我与莉莉丝降生后,联邦的混乱依旧不休。不过短短数十年的战火,无论是圣殿骑士团,来自洲际的勇者队伍,还是我的子民,深渊各邦的魔鬼…
“我所有的朋友以及所有的敌人,最终都随着千百条死之河流漂泊到了深渊的红海里。”
“渐渐的,我再也不奢求什么永恒了。除了莉莉丝以外,我也懒得再去维持什么长久的关系,原本和宝贝你的爱也是如此呢…那对我来说不过是片刻的火焰,我也只是想欣赏它短暂的光。”
“啊这…姐姐~”
楚门颓然,感情自己真是姐姐包养的小奶狗,过两天就丢掉的那种。而塞妮娅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用带着黑丝的柔夷环抱住他,一手宠溺地摩挲他的后脑勺以作安抚,继续道:
“但是那天,在深渊的红海里,我与宝贝你交欢时,我发现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能让人爱上的眼睛呢。”
我去,这也算理由啊?楚门不解,但自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这样,他立马睁大了眼睛,一对眼珠子布灵布灵地释放起所谓的魅力,心想之后或许得去瞅瞅哪里有配美瞳的地方。
然而,并不是眼睛漂亮,塞妮娅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心里话。
她回忆起当初圣战前的那次疯狂的交欢——那时的她以为,或许自己的终点就是这里了,所谓的奇迹也只是一个放纵的借口,双生子的王座本就是个错误,在这场圣战之中,她终究会死去,换来神话级血族真祖的苏生。
楚门是将要熄灭的火焰,她又何尝不是呢?所以就当是最后的尽情燃烧吧。
但是在那红海的最后交合中,楚门将要窒息的眼睛里,映照出周遭的景象——经历了不止多少岁月的积累,有亿万黯淡的魂灵就那样悬挂在静谧的海底,倒挂着十字。
这些古老又悲哀的亡者紧阖着双眼,平静安然,像是在享受终于到来的死亡。
而在这无限的静谧之中,只有楚门是鲜活的。
即便身处在号称命运终点的海洋里,那充斥死亡的浪潮也无法吞没他,万千虚幻的波涛过去,唯有这块礁石留下,他就那样闪烁着光亮,挣扎着求生。
在她眼中,这就像是真正的奇迹。那时,即便是她也不由得真正的开始相信起自己先前的论断了,一团火焰的燃烧或许只是垂死的挣扎,但两团火焰相聚就能烧尽天父的花园?
那时起,她对楚门的感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命运的投资,掌控与占有欲,夺取宝藏带来的快感,肉体的极致适配…
斑驳的情绪积淀酝酿,最后化作了不可言明的隐秘感情,就像是火焰烧尽后留下的风滚草种子,又像是不知道何时放进兜里的糖,并不炽热和沉重,但偶然发现便能会心一笑。
“姐姐?”
塞妮娅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扶了下自己的眼镜,轻轻捧起楚门的脸柔和道:“嗯…爱对凡人来说是浪里淘沙,千万吨流沙,选出自己想要的一粒即可,或是般配,或是将就,总归有所得。但是宝贝,你可知道爱对我来说是什么?”
“姐姐,是什么?”
“爱是天上寂寥的晨星啊….我仰望得见它,但触目所及的大地上只有尘埃,他们又怎么比得上星辰呢?”
这也是她不想奢求永恒的原因,身为眨眼间的奇迹,又怎么能抵达永恒?
但塞妮娅并不想放弃,哪怕要与那位殿下争夺,哪怕仅仅用欲望捆绑,她也要让这个男人心里住下自己…她又吻了一下楚门的嘴唇,眼里泛起奇异的色彩,宠溺地笑道:
“你是划过夜空的流星呢宝贝。是你,让我长出了血肉…”
区别于艾拉薇儿的矜持,塞妮娅的主动告白显得同样勾人心魄。
拍卖厅与包厢的灯此刻尽数被压榨,显得寒冷又萧瑟,只有她旁边散着暖洋洋的篝火,让人想在她旁边打盹。
命运在主天使与原罪魔女之间的体现截然不同,他是艾拉薇儿的命中注定,是世间一切恩典为她选中的伴侣,但对于塞妮娅来说却完全相反,他是混沌带来的奇迹,是仰望数十年寒夜才划落的流火….
因此,哪怕只是为了楚门,她也必须去尝试些东西,毕竟等待从来不是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