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生物攻略手册 第三卷 下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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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生物攻略手册 第三卷 下 11-19
第十一章 宽大处理

…………….

“哒~哒~哒~”

带着疏离感的女孩端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纤白的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的轻响。

当这颗炽白的星辰现身的一瞬间,所有人情绪的漩涡都被引动了,自发地像行星般围绕她而运转,就连原本坐着的楚门也屁颠屁颠地给她让了位置,立在一旁。

——事实上,殿下极少会参与教廷的正常运转,除却一开始在圣城降临,外加主持里程碑会议外,几乎没怎么在万千教众面前露面。

平日里能觐见她的也就只有翡冷翠骑士长,圣徒楚门,都铎教皇和奥古斯都统领等有限的高位者罢了。

也正是因此,圆桌骑士们对艾拉薇儿殿下的突然降临不免会感到诚惶诚恐,茫然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更加汗流浃背是楚门,他生怕殿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好在楚门今天的狗运还算不错,在双重隔绝下,艾拉薇儿的确没有亲眼看见楚门和紫罗兰的交欢,但这位日夜努力钻研《孙女兵法》的小天使,早就已经看穿了渣男的伪装。

她的眸光从左侧紫罗兰泛红的脖颈挪开,又扫向右侧楚门的脸,不由得轻哼出声,吓得他立马规矩地立正,老实得像是个小学生。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等待神谕。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众人看见了那团模糊的火光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殿下扬起了手腕。

“哗啦!!”

随着她的手落下,只见每位骑士面前的圆桌边沿上,竟然从虚无中排列出数十颗面目狰狞、须发虬结的头颅!

这些头颅中有些断裂的脖颈处还在汩汩淌着浓稠的鲜血,一时间,浓烈的铁锈味与死亡气息瞬间冲散了室内原本的熏香。

那些怒目圆睁、写满惊骇与不甘的面孔,不正是昨夜对峙楚门的瀛洲武士?

整个议事厅一时间鸦雀无声,蜂蜡烛火摇曳,只剩下鲜血滴落在昂贵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震惊,那可是一国的使节,也是玉皇邀来参与蟠桃盛宴的宾客,其中有着传说层次的存在,竟然就这样全数倒在了殿下手上,这足够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

“主曾经说过,执政者不是空空的佩剑,而是用以刑罚那作恶者的。”

无言的沉默被艾拉薇儿打破,她的语气很是随意,像是在吩咐晚餐多加一道菜:

“既然这些妄图袭杀圣徒的刺客选择了迫害羔羊的路,想必已经做好了被屠宰的准备。就让他们的家奴把头颅带回自己的国度去,顺便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挺秀细密的睫毛抬起,看向众骑士道:

“教廷的圣徒,不是他们能动的。”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仿佛有意向外强调楚门的身份。

什么?瀛洲这个与世隔绝的弱小国度的使节想要对教廷的当代圣徒不利?!

不光是骑士们在震怒,就连楚门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群小鬼子真有胆量,昨天放过他们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在玉皇眼皮子底下绑架自己,他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嗯,相较于他的地位而言,这位玉皇的唯一弟子的确弱得有些馋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野心家的目光。

楚门本以为那叫源奈釉的女孩好歹对他们应该有些约束力,现在想想,或许昨晚的柔弱是她的伪装,还是说她与武士们并非一路人?

“是!”

没有人敢于质疑,也没人想着质疑,诸位骑士群情激愤,肃然领命,一个个捧起头颅鱼贯而出,起身为他们虔诚拥戴的殿下四处奔走,要去瀛洲的府上示威。

就连紫罗兰也不得不随着人潮缓步离去,只给楚门留下一个担忧的眼神。

大门轰然一声闭合,至此,整个偌大的圆桌会议厅里只剩下了楚门和艾拉薇儿两人。

………………..

而楚门却没心思目送骑士们的背影,他此刻依旧震撼于刚刚圆桌上的那一圈头颅,残留的浓重血腥味弥漫,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原来危险还是无处不在的,只是自己一直被庇佑在阳光底下,才不受阴影的侵蚀。

不过好在,无论是师尊还是殿下,如今都在京都,一切危险都必然会消弭于无形。

——神话生物的预言,占卜或者卦算手段并不是那些瀛洲人所能想象的,毕竟在他们的国度没有列强坐镇。因此在这些武士的眼中,仿佛只要隐藏得够深,就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向神祇换取来一些东西。

显然对于神话中走出的生灵来说,这所谓的以命赌命不过只是儿戏。

怀揣着难言的安全感,楚门一屁股坐在了艾拉薇儿身边,看向她优越的侧脸。

哼!

自从骑士们离开后,她就不再看向自己的方向了,似乎有意营造出一种冷战的氛围。

楚门恍如没察觉到一般,绕到了小天使看向的那一侧,歪头与她对视道:“呦,殿下,今天一早上砍了那么多脑袋,您手酸不?”

“….”

这句话让本想再维持一会高冷姿态的艾拉薇儿一下子破了功。

她一路从京都的中轴水榭杀到流牧原,又径直来到南天门下,当着众人的面高调击毙那位潜伏在暗处,想要绑走楚门用以交换的大名武士。

她杀的人头滚滚,最后用绵延整个京都的血迹画出的一道红线,都足够震动诸国了,结果男人居然问她手酸不酸?

饶是艾拉薇儿想与楚门怄气,也受不了他的不着调,闷闷道:

“比起某位忙着享受欢愉,日夜操劳的圣徒,也算不上酸。”

呦,一日不见,殿下阴阳怪气的功力见长啊…楚门假装自己听不懂,随即拉起她的手腕按摩,轻车熟路地拍起马屁来:

“冤枉啊殿下,您忠实的圣徒可是一大早就赶来,就为了等待您凯旋!”

嗯,忽略掉期间的一些小插曲的话。

楚门指着圆桌上未干涸的血迹,浮夸比心道:“好在今天有宠着我的殿下您在,否则保不齐摆在桌子上的脑袋就是我的了。”

女孩被揉捏的手指软乎乎,不过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没好气道:

“要是可以,我觉得滥情者的脑袋确实也该摆上去才对…”

艾拉薇儿扭过头来,正要再吓唬两句,结果就瞅见了楚门捂住脖子,吐舌头装死的滑稽怪样。

“!!”

凭借超绝的神话级表情管理能力,她立刻压住了险些翘起的唇角,遂绷紧了脸道:“不问问我为什么直接出手吗?”

尽管看似只是随意一问,但艾拉薇儿的下巴却不自觉地微挑,活像是头刚刚捕猎归来,想要邀功的小狮子。

“殿下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作为您的圣徒,我只需要大声称赞您就够了。”

虽然男人的话语让艾拉薇儿心中一暖,但熟读了《御男三十六计》的她可不会被这一两句空话给蛊惑,只见她狠心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环抱在胸前道:

“甜言蜜语可不能用来抵罪…不过,要是罪人愿意自首,承认自己昨夜犯了什么罪孽,或许我可以网开一面。”

得,保留节目该来还是得来…楚门又哪能不知道知道殿下现在的怨气全来自于昨夜的失约,毕竟短暂的约会后,他的女孩们都在心底默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晚上楚门选择了谁,谁就能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胜利——哪怕只是暂时的。

而楚门昨晚没有来找她,这才是让艾拉薇儿一直生闷气的关键。比起这个,他与紫罗兰的那点事对她这位耐牛王来说都快要脱敏了,这未尝不能说是一种悲哀。

——正宫必备修养之尽管肉体不一定是我的,但心一定得是我的才行!

楚门明白现在糊弄不过去了,得好好说清楚才行,因此他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解释道:

“殿下,我在信里写的真不是借口,昨晚我的确去了师尊那里,是她临时要为我解惑…我后来看时间太晚了,所以没好打扰殿下您。”

“胡说,哪怕到了后半夜,你依旧没有回到自己的居所!”

艾拉薇儿的琥珀眸子凌厉,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话语里的漏洞。

“嗯?”

楚门突然找到了破绽,若有所思道:“殿下,您是说您半夜找我来了?”

啧,得亏殿下没和莉莉丝碰上,不然自己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艾拉薇儿咄咄逼人的小嘴突然卡壳了,像是被谁踩到了脚趾头,眼神垂下又连忙抬起,威严道: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无关,不可转移话题!”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昨夜一边纠结该穿哪件睡衣,一边心神不宁地等楚门等到大半夜,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去找了他…这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威严!

“好好好,不过殿下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玉皇去,她可以为我作证。”

有着苏幕遮撑腰,楚门不慌不忙地开启了嘴遁模式:“殿下,您也知道中土卷的很,前两天师尊拉着我当牛马训练,昨天也加班到后半夜,这才没跟您撞上,您瞅瞅我这黑眼圈!”

由于目前所说的确实是真话,因此他丝毫不心虚,反而言之凿凿地控诉中土的就业环境,顺带蹭着小天使的手臂谄媚道:

“其实吧,咱还是更喜欢在您这外企干,享受享受糖衣炮弹,能想上就上…”

嗯,一语双关这块他一直都可以的。

虽然听不太懂男人的古怪比喻,不过小怨妇紧抿的嘴唇也算是有了些许软化的迹象,显露出其中藏起的委屈。

——昨夜一定是她度过的最长的一个夜晚了,那被抛弃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因此在所有人里,她反而是最希望楚门真的只是去修行了的那位。

好在,她最后还是等来了男人诚恳的道歉:“殿下,请原谅我,如果可以,昨晚我一定是去找您的,我愿意为此发十一个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十一个,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天使少女总算心情舒缓了些,反向捏住楚门的指尖犹豫地问道:

“真的…只是临时去修行了?”

她依旧保留着点点怀疑,声音如流絮,但琥珀眸子里的抗拒也如一块薄冰般将要融化了。

“保真啊殿下!纯真诚,无添加,24K纯的!”

或许是有玉皇做担保的原因,再加上昨天那回荡着歌声的天空琥珀还在自己的伊甸中飘扬,艾拉薇儿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而楚门这大忽悠眼瞅着即将突破她的防线,立刻得寸进尺地挨近,给殿下的羽翼顺起毛来。

殿下的羽毛有的时候比秘银还要坚固不朽,有的时候又柔软顺滑得如最顶级的天鹅绒——通常是在她不再生气的时候。

摸透了小天使心理的楚门的语气也随着羽毛软了下来,他将温热的气息打在艾拉薇儿发痒的耳畔,暧昧地笑道:

“殿下,要是您愿意原谅我的话,那就请在谅解书上盖个章,让我之后上渣男法庭时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哪里有什么谅解书?”

艾拉薇儿心想自己到底是被放了鸽子,也不能这样随便原谅,于是装傻充愣道。

“给殿下准备的谅解书我从来都是随身携带,呐,盖章的地方就在这里。”

楚门将艾拉薇儿的椅子转了个圈,面对向自己,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纯白少女撇撇嘴,轻啐了一口道:“无耻…”

“还望殿下赏个脸,争取下缓刑,您的门徒可是嗷嗷待哺啊。”

男人猥琐的发言驱散不走旖旎的气氛,两人就如过去千千万万次那般对视,交换着其中的光与爱,直到男人轻轻捧起女孩欺霜赛雪的脸颊,歪着脑袋吻了上去。

……………..

圆桌会议厅里,尘光相拥,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接吻。

那气质矜贵的灿金发色少女显然有些放不开,而男人却在肆意入侵她的口腔,尽情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啵~”

漫长又炽热的吻许久之后才结束,楚门终于松开了艾拉薇儿的唇瓣,又轻轻舔了舔她的鼻尖。

“呼~呼~”

这位来自天国的主天使殿下小口喘气,她那凉白剔透的肌肤上早就布满了红霞,像是要冒出蒸汽来一样。

“说什么盖章,分明就是在亵渎我…”

艾拉薇儿弱气吐槽,琉璃光环却在扑闪扑闪,像是在盛大的喝彩。

如果别人在此,一定认不出她就是刚刚那位弹指间裁决生死,号令诸位骑士的审判者。

楚门笑道:“要是殿下不喜欢,自然就是亵渎,要是殿下喜欢,那就叫遵从神谕。”

总是这样伶牙俐齿…艾拉薇儿默默思索了一会,把脑袋搭在了楚门的肩头,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姿态。

短暂沉默了一会后,她声音细如蚊呐道:

“下次…不必担心会打扰我,昨夜我并没有其他事要处理。”

虽然语焉不详,但楚门怎么会猜不到艾拉薇儿指的是昨晚自己没去打搅她的事情,因此揉了揉女孩的后脑勺,坏笑道:“嘿,我想殿下您给我的钥匙,应该没那么快过期吧?”

说着,他轻轻揽住女孩的腰肢,捻动她的发丝道:“咳咳,殿下,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打扰打扰您…”

艾拉薇儿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哪怕经历了恶魔姐妹和姬骑士的连番榨汁,楚门也忍不住想在自己最爱的小天使身上再度开炮,好好慰藉一下少女那需要填补的内心。

“你这恶徒,总是这样不知羞耻…”

小天使的身子突然一颤,随即羞恼地踢了踢楚门的小腿,显然已经感受到男人那精力旺盛的“钥匙”正亵渎地隔着神袍抵住了自己腿心间,恨不得立马开门一样。

男人胯下的卵袋间堪称浓郁的雄性气息,以及肉棒那极具侵略性的硬度让她也不免有些慌乱。

“明明是殿下太容易羞耻了,才需要我这样的务实派来互补,不然咱们就只能柏拉图式精神恋爱了。”

楚门一边嘴上瞎扯淡,一边大口嗅着她身上的圣洁气息,那像是月夜湖畔的香草地的味道,颇有些让人爱不释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要在这大厅之中再开一把了!

“等等,现在…现在还不行!”

艾拉薇儿却在此时咬着牙,让腰际的羽翼扑棱,打断了咸猪手的下一步动作。

“殿下,怎么了?”

与紫罗兰不同,要是殿下拒绝的话,楚门可是毫无办法。因此他只好疑惑地看去,却见到艾拉薇儿微微侧过脸,强装镇定道:“那个…我得回房收拾些东西,为之后启程做准备。”

他一愣,记起来今日的圆桌会议好像就是为了商量归墟的事,毕竟无论是艾拉薇儿还是塞妮娅,她们都是为了这片神话胎盘而来。

等到归墟事了,她们恐怕也得回归联邦了,没法在这异域的天地间久留。

但那不是更需要一个离别炮了?难不成殿下还在生我气,还是说有啥难言之隐?

只能说脑补能力强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了,楚门的思绪像是踩了香蕉皮,滑到了天涯海角,反而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艾拉薇儿见平日里淫商高达二百五的家伙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只好瘪嘴将声音低到了尘埃里,近乎呢喃道:“我需要你来帮我整理一下,记得…带上钥匙。”

“…”

楚门无语,心想自己是以海王之心度傻天使之腹了,还以为多么复杂,感情是小天使太害羞了,只有在床上才放的开,这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得令!”

明白殿下的意思以后,他摆了摆胳膊,浮夸地做了一个古典绅士的邀请动作。

“别这么急啊…”

没等艾拉薇儿举手抗议,楚门便抄起了她的腿弯,一把将其横抱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何况天使的身躯那样轻盈,又刻意收拢了羽翼,现在哪怕是个凡人也可以把她抱起来就走。

嗯,前提是她愿意。

“呜呼!”

楚门一脚踹开了浮雕门扉,活脱脱一个发情的大马猴,兴高采烈地冲着外头泼洒的剔透阳光下蹦跶去。

而在男人的怀里,宛如火光熔炼出来的发丝遮盖住了女孩羞涩的脸,朦朦胧胧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只蜷缩在鸟巢里的金丝雀雏鸟。

……………..

第十二章 爱的痕迹
……………..

对于联邦的人来说,最神圣最伟大的地方是圣城,而最邪恶最恐怖的地方是深渊,魔鬼与教徒们的战争从未止休,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又有谁会想到,有一天将会有一个来自中土的男人,在一个早上就完成联邦全垒打的壮举呢?

如今,楚门做到了,或者说,接近做到了,让人不禁疑惑到底是如何伟岸的男人才能做到这点。

“呜呜~殿下,就给我一次吧!求你惹!”

男人的话语从艾拉薇儿的闺房里骤然响起,听着像是多年的毒瘾患者发作了,苦苦哀求道。

——嗯…尽管完成的方式貌似有点不要脸。

只见楚门跪坐在床上,上半身想向前扑倒,双手乱划着伸去,但一只精巧的脚踝正抵在他的胸口,不让他施展那熟练的套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下躺着的圣洁少女歪着脑袋憋笑,似乎很享受他渴望自己的模样。

楚门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灰狼看向小羔羊般的眼神,绿油油又包含侵略欲,让艾拉薇儿下意识地不去直视,心底却有些隐秘的欢喜。

“殿下,您看你都快走了,现在不给,您可让我这段日子怎么过啊?”

男人嚎了一声,顺着尊贵又圣洁的天使的小腿揉搓,可怜巴巴道。

听见他不知廉耻的话语,艾拉薇儿脸上飞上红晕,支吾道:“给…给什么啊?”

“都老夫老妻了,您还装!”

灿金色发丝的少女有些羞涩,她躺在床上,扭过头去瘪嘴道:“谁跟你老夫老妻,只是你每次都求着我…我才会垂怜你罢了。”

艾拉薇儿的身材明明很是完美,正是十八九岁女孩的姿态,但缩起来的时候却又显得小小一团,让人想狠狠欺负一番。

呦,明明每次都爽的不行,现在还死不承认?虽然楚门很想试试说一句“好吧,那还是不勉强殿下了”,然后享用艾拉薇儿破防的反应。

但为了避免自己被镶到墙上抠不下来,他还是选择老实道:“那请殿下允许我再恳求一回,希望您垂怜。”

说着他还退后了一步,俯下身去,绵密地吻起了少女的脚踝与透白的小腿。

“嗯~你也不知道嫌脏…”

艾拉薇儿惊讶地看着男人的举动,腿上传来的痒痒感让她浑身过电一般,微微曲起了身子。

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有数十上百个吻落在她的腿上,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花瓣在艾拉薇儿的体表绽放,这让她也有些招架不住,扭捏地喘着气。

“殿下怎么会脏,您比我的嘴都干净多了,就当给我消消毒了!”

既然猛攻不行,楚门打算转换思路,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深谙游击战精髓,迂回包抄再一举击溃。

更何况,殿下的修长双腿即便只是放在手里摩挲,也是极佳的体验,这超越了旧史里任何一位腿模的美好感觉,可谓是所有腿控的终极理想。

艾拉薇儿从起初的抵触,到之后开始享受起淡淡的酥麻感,并未注意楚门已经开始越发放肆了。

他伸手开始揉捏那弹软的小腿肚,以及大腿的嫩肉,舌头也淌出一条蜿蜒的痕迹,一路向上,尽可能地靠近腿心。

“嗯哼~哈啊,楚门,别舔了,唔咦!”

一道道腻人的喘息在艾拉薇儿的小嘴里传出,她的纤长羽翼摇晃,似乎是在提醒她当初是怎么被这个万恶的男人骗到手的。

楚门此刻早就越过了殿下的膝盖,顺着大腿肉游走过去,一步一叩首,像是个虔诚的朝圣者。

但他可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信仰,而是实打实的快乐!

“殿下,我来啦!”

“来什么?额啊啊唔!!楚门,松开!”

艾拉薇儿突然啼叫一声,声音如风铃摇晃,显然又一次被男人所套路了。

只见那咸猪蹄子一把掀开了天使的神袍,让一个比魔鬼还气人的脑袋钻了进去,竟然就这样开始舔舐起她那散发着甜腻雌香的白虎蜜穴来!

“噗叽噗叽噗叽!”

艾拉薇儿羞恼地夹紧大腿,但始终挤不出男人的脑袋,只能任由他亲吻着自己下流的腿心,甚至还把舌头也一并伸了进去。

“唔,殿下,您不光是嘴甜呢…兹噜噜~”

天使的名器小穴实在是太过敏感了,不过是舌尖伸入一点点,就被里头的媚肉吸牢了,争先恐后地交缠上来,生怕他逃走一般。

“住嘴,别说了…”

艾拉薇儿的声音小了下去,咬住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温软的轮廓,让这位小殿下显得那么圣洁…如果忽略下半身的话。

她的双腿包裹住男人的脑袋,纤白的手也死死抓住床单,娇躯曲起又舒展,却始终无法抵挡那腻人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酥麻的艾拉薇儿终于启唇了:“楚门,慢些,我…我快不行了!嗯哼啊啊!”

懂了,慢些就是快些!楚门没有放过殿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舔舐的速度,九浅一深,不停地蹭着艾拉薇儿的敏感点。

“啊啊啊啊!!来了!齁唔~”

终于,艾拉薇儿畅快地叫喊了出来,身体反弓,让美穴尽可能地释放快乐。

或许是昨天约会的原因,她竟然仅仅只在前戏里就陷入了高潮!

豁,您这也憋了太多欲望了吧?楚门有些惊讶于艾拉薇儿的动情,只觉得她那汹涌的爱液带着奶香的气息,很是香甜。

“哈啊~哈…都说了,不要这样…交合不该是这样~”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艾拉薇儿难为情地抓住了枕头,双腿合拢摩擦,显然对自己的潮吹很是羞耻。

“谁叫殿下刚刚不开个金口?”

楚门笑嘻嘻,按着她的饱满乳肉就爬了上去,同她面对面对视起来:“不过我现在就可以道歉,当然是用最能让您快乐的办法!”

艾拉薇儿的琥珀眼中泛起春河的波澜,羞愤地扭过头去,小腿却自然地勾起,正好踩在楚门褪下内裤的子孙袋上。

那本该沉甸甸的精囊现在好像空了不少,虽然还是在散发热烘烘的雄臭,但足够让她察觉到区别。

“感觉,好像有些不对…”

面对殿下狐疑的眼神,正打算狂暴轰入的楚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

“咳咳,昨天…昨天修炼太辛苦了,男人嘛,气亏精亏,殿下您不懂也是很正常的啦。”

“最好是这样。”

艾拉薇儿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恶补些生理学知识。

楚门眼看危机解除,不由得谄媚地笑道:“殿下,就让我进来一下,就一下,骗你我就是小狗。”

就一下?谁会信你这恶徒的话….但想到自己或许就要离开了,因此她也只好任由男人施为,于是她抿起嘴唇,轻声道:

“今天,我便要率众前往归墟了,那里有诸王盘踞,我也需要养精蓄锐才行。”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道:“所以,你得快些…”

正在含咬殿下乳肉上粉嫩蓓蕾的楚门啪的一下敬了个礼,笑道:“得令,保管让殿下您知道什么叫快!”

“不是…不是那个快!”

艾拉薇儿有些急,但显然楚门更加急,他恨不得立马撕烂艾拉薇儿的纹金神袍,把自己迫不及待的大屌插进去,好完成自己全收集的成就!

楚门伸手将天使少女的双腿扛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即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体重将殿下压得对折了起来,形成了个经典的种付位姿势。

而他的雄伟肉屌则蹭着天使蜜穴来回剐蹭,惹得艾拉薇儿发出喔唔的叫喊,咬着手指不知所措。

“殿下,离别炮来了,您瞧好吧!”

“喔~嗯!!”

艾拉薇儿的娇喘绝对是他后宫中最有感觉的一位,那包含着压抑,又夹杂着畅美的呻吟,足够让任何男人猛烈开火。

但楚门却用自己的挺胯将她的啼叫声撞得支离破碎,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直插到最深处,叩动了花房的门扉!

“嗯啊啊啊~说好的…只进来一下的!”

楚门对此则早有对策,只见他弓腰狂干了几下,贱兮兮地开口道:“汪汪汪!”

“齁噢噢噢嗯啊!恶徒,亵渎者…你真是太坏了!哇呜~”

艾拉薇儿发出与身份不符的浪叫,羽翼又一次向上折起,挡在楚门的视线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那副狂乱到翻白眼的下流表情。

她的羽翼像是手工编织的羊毛毯子,单单是拿在手里都能有美妙的触感,然而楚门此刻却恨不得将它拨开,这样才能看见殿下那不断颤抖耸动的美乳与变形的圣洁容颜。

看不见殿下玉颜的楚门略微有些不爽,只见他抓捏住那饱满的肉垫臀瓣,再度加快了速度碾动花心,肏得尊贵少女的娇躯颤抖个不停,一股股地再度高潮起来。

“齁啊啊啊来了来了,楚门…让我去!嗯咿哦喔!”

没想到艾拉薇儿败北得如此之快,一下子就浇得楚门的肉棒发烫,那穴肉包裹得紧紧的,像是一根绷着的弹簧,险些就将他榨了出来。

“呼~呼~”

舒缓了一下射精欲后,楚门伸手扒拉开那些恼人的羽毛,但却见艾拉薇儿又将头顶的琉璃光环转到了脸上,好死不死的还变得更亮了,让楚门也看不清殿下的脸。

这亮度他丫的居然还有档位调节?楚门气乐了,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趁着艾拉薇儿喘息休整时,他在耳旁吹风道:

“殿下,挪一下光环嘛,我想吻你~”

“那你…那你别看,只许亲,嗯啊!”艾拉薇儿的脑袋晕晕沉沉,犹豫地呢喃道。

等到主天使的光环被挪开,展现在他面前的便是那一副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的色气神情了,这与她平日里的圣洁威严的气质截然不同,实在是能让人征服感爆棚!

明媚的春光从窗外的树叶缝隙间撒下,照得艾拉薇儿半边侧颜透亮,楚门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那承接雨露的美好姿态。

这位殿下的白袍歪歪扭扭,露出透白的肌肤上红霞弥漫,耳朵根都像要渗出血来一样,那黄金般的发丝沾染薄汗,唇瓣微微翕动吸气,显然刚刚的那发高潮也太过刺激了。

这是只有他能采撷的美。

“嗯?怎么又变大了…嗯哼啊~”

等了许久还没等到吻落下,艾拉薇儿颤动挺秀的睫毛,勉强睁开眼睛,随即就看见了楚门那看得有些呆滞的眼神。

“都说了不许看!”

她有些羞恼,抓起枕头拍打了下楚门,却依旧被他的鸡巴死死钉在床上,闷哼出声。

楚门将她的纤长双腿从肩膀上放下,让脸庞更加靠近一点道:“殿下您太惊艳了,都有些让我自惭形秽了。”

艾拉薇儿轻哼一声,嘟囔道:“那也没见你轻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下身肉棒的挺动也始终没停下来,顶在她粉腻的三角区里,让她也不得不选择原谅,只能低吟浅唱着眯起了眼睛。

两人渐入佳境,浑然忘我,只想着如何享受快感,直到楚门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让这位小殿下忍不住皱起鼻子吐槽道:“真臭~”

“那殿下为我洗洗就好了,来,张嘴~mua!”

“姆啾~”

终于,那黏腻的吻到来了,强势又霸道,像是想世界宣布她是自己的所有物,足够让艾拉薇儿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楚门一手抽打着艾拉薇儿丰盈的奶子,一手抓握住她厚实完美的桃臀,舌头也不停侵占殿下的口腔,逼得她只能放开全部来接受这个男人。

“呼~啊啊…”

许久之后,楚门松开了她的嘴唇,换着气喘息,而艾拉薇儿抵住他的脑袋,想到了刚刚他的模样,抽了抽鼻子迷糊道:“我的门徒…呼唔~真像是一条圈地的小狗…”

“呦,谁是小狗?”楚门有些兴奋,又亲了口艾拉薇儿,下身怼了两下,混不吝道:“那殿下您是什么?被我肏的小母狗吗?”

“不可说这种亵渎的话…额嗯哼!”艾拉薇儿努力营造出威严的声音训斥道,但双手却不住地在男人背后游走。

然而楚门像是没听见一样,满是对这个比喻的兴奋,只见他缓缓拔出鸡巴,随即将艾拉薇儿翻了个身,又骑坐在她那淫靡挺翘的安产大屁股上,压出夸张的肉褶。

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之一,因为能直接感受到下方这两瓣肥硕柔软又极具弹性的吸精肉垫的触感。

“殿下,您看现在好像更像了诶!”

“哦啊啊嗯~不要胡说…齁啊啊!”

似乎是受到了这句话的刺激,再加上改变姿势的兴奋,艾拉薇儿将脸埋在床上,蜜穴却不由自主地夹得极紧,吸得楚门鸡巴狂抖,实在是爽的不行!

“殿下,小狗狗待会就要撒尿了,要给我好好接住!”

“哐!哐!哐!哐!!”

楚门的腰振得像是打桩机,一下又一下砸在艾拉薇儿肥腻雪白的臀肉上,次次都是那样势大力沉,几乎要插进她的子宫里一样!

小天使的每一寸敏感点几乎都被他拿捏了,他正以极高的效率侵犯这位美好的少女,这种破坏美好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狂。

“楚门~嗯嗯芙咿呀!别说惹,我又要来了,啊啊啊啊!!”

艾拉薇儿的羽翼绷得极紧,向后包拢住楚门,一根根脚趾也缩了起来,可见高潮之猛烈。

“噗呲噗呲噗呲噗噗噗!!”

男人的公狗腰耸动,紧紧贴住了那挺翘肥美的白桃臀,一股股地射出了浓稠滚烫的配种汁,他就这样低吼着射了出来!

射得满满当当还不够,他甚至又拔了出来,握住肉棒前端,不断撸动着攒射,让那白浊像是雨花洒下,最终落在了殿下的秀背与象征纯洁的翎羽上!

……………

艾拉薇儿实在是矜贵完美至极,肌肤莹润洁白得像在发光,气质如古教堂顶部的壁画,容颜更是有着难以形容的美感。

这点即便是她骑在男人身上浪叫时也绝不会改变。

“嗯啊啊啊唔噫~发泄了一次还不够…你真是~嗯哼!”

说是骑乘,但更多的还是楚门主动,只见他摁住艾拉薇儿的雪腻大腿,不断地向上挺胯,肏得她话都说不清楚了。

“一发怎么行,殿下不多含几发回去,岂不是要寂寞死?”

男人无耻的话语惹得艾拉薇儿面红耳赤,她伸手捶打在他的胸膛,却也只能被反过来肏到脱力。

艾拉薇儿的神袍早就被楚门脱到了腰肢上,从后面看去,天使少女的腰臀极其优越,蜂腰薄背,屁股更是肥美软糯得不可思议,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但一根黝黑粗长的肉棒却破坏了这种美感,不断地抽插进入,带出一股股蜜汁,一下子就让这位熔铸了美好的女神化作了男人的肉便器。

每当她被肏到一次小高潮时,腰际的纤长羽翼便会扬起,蜜穴吸着楚门的马屌向上弓身,两侧的肉感美腿夹住他的腰胯,让身下雄性的身子也凌空了一小会。

“殿下,您吸得真用力,好像有一张小嘴呢~我都快飞起来了!”

楚门感受着那硕大的蜜桃臀在自己身上如炸弹般砸落,碾得他发出怪叫。

“老是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齁呃呃啊啊啊!”

艾拉薇儿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难以动弹,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即将又一次高潮的快感,呼呼地小口喘息着。

在这短暂的休息时,楚门享受着顶着花心的包裹感,又看向艾拉薇儿始终白皙洁净的脖颈,他突然心念一动,撒娇恳求道:“殿下,让我留点痕迹,求您了!”

“什么…痕迹?”

艾拉薇儿艰难地睁开琥珀眼眸,又在楚门的解释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本想拒绝的,但驾不住楚门的哀求——主要还是如果自己不同意,他就不射出来,因此这位被拿捏得死死的主天使只好勉强同意,并施展神术让自己的肌肤上能显现出该有的痕迹来。

“呜呼!”

楚门欢呼一声,抬起上半身,抱紧了纵容他的天使腰肢,又狠狠地在她的脖子上啄了一口!

“你咬我干什么!嗯哼~不许咬!”艾拉薇儿颤抖了一下,有些委屈道。

“嘿嘿,殿下,这叫种草莓,做个记号,意思就是您是我的女人了!”楚门笑道,按着她向下碾动,不断地在蜜壶里研磨。

明明就是圈地小狗嘛…艾拉薇儿似乎有些不服气,抿嘴道:“嗯…那我也要咬回来!”

“殿下要咬一百个都行!”

两人交欢了意见,互相在彼此的脖颈处深吻,发出啵啵的响声,最终留下了两个深红色的印记。

看着面前的天使少女脖子上的吻痕,楚门第一次为真正在殿下身上留下痕迹而兴奋,就连肉棒都涨大了不止一点!

“怎么会…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大了!齁噢噢噢啊!!别顶了,嗯啊!”

艾拉薇儿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只是能留下痕迹而已,就让身下的男人变得如野兽一般粗暴,只见他硬生生地站了起来,让她也不得不夹紧了男人的腰胯。

而楚门竟然就这样站着,让殿下如八爪鱼般抱紧自己,羽翼乱晃,颠起又落下,在她那修长的脖子上再度啃咬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啵~啵~”

“殿下,您是我的!”

楚门的占有欲爆棚,他红着眼睛,低吼着又将艾拉薇儿摁倒在床上,让她乖乖撅起了硕臀,把那腰臀比完美的身材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啪啪啪啪啪啪!!”

第一回能在天使身上留下真实的痕迹,这让他兴奋到扯旗,一巴掌连着一巴掌,把艾拉薇儿的雪腻挺翘又不失丰满的倒心蜜桃臀抽得红霞一片,显露出属于他的清晰掌印。

他又将咸猪手伸到了前面,一把接一把地捏住乳球,左拉右扯起来!

“楚门!噢噢噢哦哦!!别捏了,嗯啊啊!”

艾拉薇儿的身上满是欢爱的粉红痕迹,牙印吻痕遍布,与她圣洁美好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刺激得楚门不断地在肥臀肉垫上撞出涟漪,像是把她当成飞机杯来使用一般!

雌性的本能让艾拉薇儿浑身颤抖,荡起一波波的肉浪,迷迷糊糊中只想把自己的花心全部奉献出来,让身后的雄性在里面也留下痕迹!

“要来了,殿下再让我射一泡!!”

艾拉薇儿撅起屁股,一下一下地迎合着男人势大力沉的撞击,浑身酥麻无比,声音带着点点哭腔道:“好了没有,嗯啊啊!!我…我快不行了!”

“快了快了,就差五下..五!四!三!六!八!”

楚门梗着脖子,下身如连珠炮般砸出了残影,一次次叩击在艾拉薇儿的花心前,惹得她崩溃般地训斥道:“楚门!!”

“殿下我数学不好嘛….噢噢噢这下真的要来了,接好了薇儿,您太美了,我好爱您啊噢噢噢!”

楚门每叫一次她的名字,那紧窄小穴的包裹感就越强一分,到最后竟然硬生生的绞紧了他二十几厘米长的马屌,攥在一起,就要这样挤压出他的鸡巴汁来!

这种销魂夺魄的体验怎么可能让他忍得住?

“噗呲噗呲噗呲!!!”

楚门咬着艾拉薇儿的耳垂,下身死死抵住那蜜桃软尻,一阵黏腻的灌精声响了起来,将天使的花房子宫都射的变了形状!

……………..

“真是,你还要射到什么时候啊…”

许久之后,这场大床上才传来艾拉薇儿有气无力的低吟。

“嘿嘿,马上马上。”

楚门把肉棒抵在艾拉薇儿的蜜壶最深处,左右扭动了一下,尽可能地把剩下的所有残精灌注在了里面,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满足地将其抽了出来。

“嗯哼~”

哪怕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对于此刻的艾拉薇儿而言也太过刺激了。

她蜷缩起美好的身躯,用翅膀将自己遮盖起来,嘴里不断发出浅浅的低吟声,实在是惹人怜爱得紧。

今日的楚门精力旺盛得不可思议,哪怕接连经历了莉莉丝,塞妮娅与紫罗兰的连番猛榨,最后竟然也能喂饱主天使殿下,这不由得让他对自己的性能力有了更高一层的认识。

哪怕要一手托着主天使,要背负原罪魔女,我楚门依旧无敌于世间口牙!

他正叉腰自恋着,扭头又看见艾拉薇儿被灌成泡芙的模样,她的白袍略微撕开,黄金发丝凌乱,脖子上吻痕一颗又一颗,眼中还闪烁着微微的光。

“殿下,您真是太可爱了。”

楚门忍不住贴贴上去,隔着羽毛亲了亲她的脸蛋,一如既往地说起事后情话:“您这样美好,尊贵,强大,还这样对我好,真该为您奉献一切才对!”

“每回都这么说,但也不见你遵循教诲,只奉我一个主。”

艾拉薇儿从羽毛里探出脑袋,露出了一双金色的琥珀眸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您这话说的,咱这是在帮您协调联邦的关系,以身饲虎,助您早日统一啊!”

楚门大义凛然,俨然一副自我牺牲的高尚模样,惹得殿下也不由得轻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真该给你的嘴封起来,省的去祸害其他别人才对。”

当然,换做以前楚门可不敢这样插科打诨,显然现在是看在艾拉薇儿已经纵容了不少,才越发肆无忌惮。

不过他也只敢点到为止,随即又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道:“咳咳,不过嘛,殿下其实也有缺点。”

“嗯?”

躺在洁净羽翼间休憩的少女蹙起眉头,犹豫了会后,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比如呢?”

比如不够包容,不会讨人欢心,还是说太爱吃醋?艾拉薇儿有些烦闷,又把脑袋缩回了羽毛里。

楚门拨开羽翼,又对着心烦意乱的天使殿下吧唧了一大口,笑道:“嘿,殿下,我觉得其实你就是缺点我,现在正好给您补补。”

“…..”

还还好意思说我玩谐音梗…艾拉薇儿噎了一下,无语道:“即便是我也知道,这种话在四百年前就过时了。”

“可有些东西不会过时,比如殿下您自己…还有我对您的爱。”

楚门的话术还挺油腻,奈何艾拉薇儿就吃这一套,她哼了一声,红着脸不再说话。

楚门又一次抱紧了这白色大茧,像是给小孩哄睡般摇晃,怎么看都喜欢。

也就在这相互依偎时,他想起了昨晚同师尊商量的那些事,一幕幕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些被绝灭的神话骸骨,世界的真相,以及帷幕后的阴影。

原本他是想着告诉艾拉薇儿自己到底见到了什么,甚至想解释一番穿越的事情,但他心念一动,又想到了艾拉薇儿对于永恒的渴望与恐惧。

“…..”

他微不可查地叹气,旋即又无事发生般地展颜笑道:“殿下,您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走了该咋办?您会想我吗?”

像是在消化浓精的艾拉薇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下后摇头道:

“不会。”

“太绝情了吧殿下!”

“所以,你别走就行…”

“我是说万一呢?世界上总有些意外的嘛,当然我不是说绝对啊,就是个假设…”

楚门絮絮叨叨地叠着甲,但艾拉薇儿却不想听这些,毕竟倾尽她的勇气,也不愿去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她或许连风会吹向何方都不想知道了。

“我不想有这种假设,现在没有,以后也不想有。”

她伸手揪住了楚门的嘴唇,不允许他再瞎嚷嚷,随即又翻身起床,舒展了一下自己美好的身段后,轻浅道:

“别再说这些,时间快到了,该去收拾一下了。”

咋的,这么急着回娘家啊…被封印嘴巴的楚门像是霜打的茄子,憋屈地眨巴眼睛,寻思着难不成是自己魅力不够了?

…………….

第十三章 红线

…………….

艾拉薇儿所谓的收拾并没有用掉多少时间。

事实上,她只需要将开辟出的整个临时圣域收敛到自己的伊甸园中就足够了。

临近正午的阳光自云层间细碎地落下来,而这位秀美的天使少女立在白玉小道上,轻巧地一捞,便将覆盖在四合院上的整片领域如画纸一般扯了下来。

这不由得让楚门感慨有神术就是方便,至少不用花上半个小时去收拾化妆品。

不过这也让两人少了个借口再相伴一会,毕竟剩下要做的就只是召集骑士与教宗们,启程前往东海了。

“殿下,在归墟要小心些,回联邦了也一样!”

楚门拉起女孩的手腕,像是个老父亲一样交代些注意事项。

艾拉薇儿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瘪着嘴道:“嗯…记得好好修炼,早点回来。”

楚门撩起头发,拍拍大腿,滑稽地做着头悬梁锥刺股的动作,笑道:“那肯定啊,为了早日见到殿下您,咱说啥也得废寝忘食的修炼不是?”

“这样可不行…”

艾拉薇儿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认真道:“饭还是要吃的,觉也要好好睡。”

“殿下,那只是个形容词而已啦…”

一时的插科打诨也驱散不了淡淡的离愁,异地恋向来如此。

蟠桃盛宴多少年才能有一回?归墟之事更是举世罕见,而楚门的长生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两人注定是聚少离多的。

多情自古伤离别,相比较于圣城郊外的分别,久别重逢的他们现在更加能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一时间,俩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楚门总感觉画风突变,开开心心的喜剧电影变成了苦情片,甚至连明媚的阳光也恨不得化作磅礴的大雨。

“楚门,记得要想我…”

“殿下,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在想你?”

艾拉薇儿沉默了一会,白了他一眼道:“当你跟别的女人待在一块的时候。”

额,哪有您这样拆台的?楚门一时语塞,只好尴尬搓手道:“殿下,咱其实那时候也在想你…不对,不想你,嘶,好像也不对。”

眼瞅着越抹越黑,楚门连忙在她那危险的眼神里止住了话头,一把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强行把气氛掰正了回来。

“咳咳,殿下,跟您在一块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短暂啊。”

“地上的美好总是短暂的,这就是为何我来到人间….”

艾拉薇儿哼哼,没忍住戳了戳楚门的肚腩,眼睛亮得如晨星道:“总有一天,我会在大地上造就新的国,那个国度会很伟大,洒满主的荣光,所有美好都能永恒不朽…到那时候,我会让你在我身边。”

艾拉薇儿的语气威严又超然,整得楚门登时立起个大拇指,咧开大嘴道:“嘿,这段我听说过,好像叫什么霸道女总裁?诶呦!得,不说了…”

草色烟光残照里,四合院周遭的白墙青瓦朴素,老树抽新芽,燕子衔枝来混新泥,没有多少伟岸壮丽,有的只是恰到好处。

艾拉薇儿总是擅长把无限美好烙印在她那双剔透的琥珀眸子里,当然其中也包含了楚门。

正午的和风与暖气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得很近,近得快要重叠在一起。

秀美矜贵的天使就这样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互相嗅着对方身上被阳光晒透了的味道,让艾拉薇儿也不禁回想起当初楚门所说的,两只小蚂蚁用触角来窃窃私语的例子。

………..

时间静悄悄,如定格的油画,直到有人按了遥控器,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如切错了频道了一般突入画面:

“哈哈哈,哥,你在这里演偶像剧呢!”

破坏气氛还是你这家伙有一套嗷….不用回头,楚门也知道来者是谁,只见那华丽精致的鱼尾裙少女刺透云气走来,笑得捧腹。

明明现在太阳正当空,烈阳灼灼,戏精莉莉丝却依旧很是精神,正挤鼻子弄眼地模仿两人方才的苦情姿态。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她身旁的那位神话大恶魔,替她勾勒出了一道临时的六芒星阵,以黑雾包裹了这娇俏的少女,隔绝了阳光。

“咚咚咚~”

同样恢复了往日黑纱装束的塞妮娅款款而来,性感而魅惑,她拍了拍正在耍宝的莉莉丝的后脑勺,打断了她滑稽的哑剧表演,顺带抛了个媚眼给楚门,就像是一位在结发妻子身前,隐秘地勾引良家妇男的美艳情人。

她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一般,似乎在询问他今早安排的姐妹套餐是否满意。

看不见看不见….这一幕看得心虚的楚门扭开了视线,状若无所谓地抬头看天,生怕多看一眼而引得艾拉薇儿生气。

但塞妮娅却没有再关注楚门的动作,反而是向着艾拉薇儿迈步走来,意味深长地笑道:

“小殿下今日可真是张扬而高调,居然在京都连毙数十人,就不怕玉皇觉得我们联邦缺乏作为宾客的礼仪?”

身为神话者,再加上与艾拉薇儿同出一系,这位原罪魔女又怎么会感知不到她今日的出手?

至于那群可笑的瀛洲刺客,在没有高位因素影响下的她也早早有所占卜,在编织蛛网后,随时可以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痛苦死去。

毕竟背负着大罪的她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他人于指掌之间,只是可惜被这位莽撞的天使给抢先了罢了。

“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我们的联邦’。”

艾拉薇儿先是欣慰于楚门的规规矩矩,随即看向塞妮娅,语气冷冽道:“我来庇护我的门徒,容不得你这深渊的魔鬼插嘴,至于玉皇,我想她也不会有异议。”

“真是令人失落呢~”塞妮娅红色的眼影挑起,看向脖颈与肩头遍布欢爱痕迹的小天使,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妩媚地笑道:

“看来是我唐突了,还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比之前好上一点…至少共用过一个枕头了不是吗?”

什么之前?这点没有谁会比艾拉薇儿更加清楚了,她的羽毛根根竖起,又恼怒地瞪了一眼楚门,让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受了无妄之灾。

与这魔鬼在床上的一同交媾——虽然那快乐和欢愉史无前例——恐怕会是她一生的污点了。

“卑鄙的恶魔…”

“迂腐的信道者~”

正当这两位宿敌第一万次展开唇枪舌剑,争夺联邦正统和信仰时,楚门和莉莉丝正无聊地待在一旁大眼瞪小眼,活像是课上罚站的倒霉同桌。

但这俩活宝倒也没闲着,时而做鬼脸看谁先绷不住,时而读着唇语交流病情,颇有点“大人说话,小孩子搁一边玩”的意味。

…………….

“宝贝,记得要想姐姐哦,顺带一提,你房间里那些留存的衣服,很美味…”

“哥,下回见面,可别再这么久了!”

事实上,塞妮娅与莉莉丝来此也是为了同楚门告别,只是撞上了艾拉薇儿罢了。

好在哪怕主天使与魔女始终争斗不休,但出于楚门和苏幕遮的原因,终究也不可能在这片中土大地上直接动手,因此看起来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两人的对话大体上可以当做是“你瞅啥!”“瞅你咋地!”的高大上版本。

几人期间引发的争风吃醋版圣战暂且不表,毕竟时间可不会因此停留,预定的启程时刻也已经到了。

“当!!”

京都的铜钟悠然响起,像是投入静水的石子,荡起了层层波纹,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就在这悠悠钟声里,楚门几人也全然不顾京都的空运条例,从云陆上纷纷扬扬地落了下去。

哪怕蟠桃盛宴已经结束了,但京都依然熙熙攘攘,毕竟它本身就是诸国贸易的枢纽,从来就少不了人流量。

而在那如蚁群的人流当中,来自镇魔司的天官神将和道统祖师,来自圣城的骑士与十字禁军,以及来自深渊的大魔鬼们正各自聚集,等待着自己的君主到来。

“艾拉薇儿殿下!”

“塞妮娅大人!”

整座天关震颤,几乎要被下方教众与深渊魔鬼们的呼号声所撼动,又在中土天兵天将的沉默中复归稳固。

——由于楚门的原因,中土与联邦现在也算是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了,因此在合盟的贤者与部落群的祖图腾相继前往东海后,联邦和中土也即将一同启程。

远方的山脉染绿,像是被雨水浇得青葱,正当楚门在长空中享受着艾拉薇儿的怀抱时,他终于清晰地看见了京都的那道红线。

那是殿下为他而划的红线。

“呼呼呼~”

风声喧嚣间,一道横贯了大半个京都,一直绵延到南天门下的红线刹那间穿透云雾,展露在他的眼前,像是醒目的鸿沟,跨过整条中轴大道,连带着周遭的古色茶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红线由鲜血和骨肉泼洒而来,触目惊心,警示着每一个不要命的狂徒和野心家。

血肉红线犁过之处,遍地都是断裂的武士刀与炸开的盔甲,甚至连些许肢体都还挂在房梁上,冒出黑红的气息,供百姓惊惧地观望,可想而知那场突如其来的审判该是多么的惨烈。

“我去,殿下您这也忒夸张了,搞得像屠宰场啊。”

楚门被艾拉薇儿抱在怀中,轻盈地自云陆高空坠下,见状不由得小声道。

“嗯,因为我快要走了,怕有人对你不好…”

主天使的话从风声里传来,很是简短,却又带着些许愧疚。

教廷积弱已久,哪怕如今主天使已经归位,但很难立刻扭转所有人的印象,甚至很多人还希冀于她和塞妮娅能像前任一样同归于尽,从而让他们能在联邦这头濒死的巨鲸上篡取利益。

她这次选择高调出手,一来是因为她无法时刻守护在楚门的身旁,才以这种方法彰显教廷对他的重视,宣告若是有人胆敢对自己的门徒动手,必然会遭受千百倍的报应。

二来,便是要提醒某位不负责任的家伙——某个身为师尊,却坐视自己的徒儿被袭杀却不管的家伙。

………..

此刻,大地那道鲜艳的红色尽头,就站着这一抹清冽的白。

周遭的血肉如火海翻卷,升腾起那些武士们死前最不甘的诅咒,但在这位女子的立身之处,一切魑魅魍魉都消于无形,如大日灼灼。

苏幕遮在长街尽头抬起螓首,仰头看去,正巧撞上了楚门的视线,一如先前隔着天宫遥遥相望时。

此刻的玉皇身着云墨丹青的白衬羽衣,剑簪挽起长发,容颜美到了极致,明明街巷遍布鲜艳的血,但她却纤尘不染,远远看去,像极了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绝代剑仙,下一刻就要凭风而去。

“师尊!”

一同随着艾拉薇儿等人落在南天门外的广场后,楚门赶忙向她招手。

显然目睹过玉皇藏品室内那些伟岸的神话遗骨后,他对苏幕遮的强大又有了一层深刻的认知。

只有这样牛逼哄哄的大佬,才能做我的护道人哒!

啧,采花大盗怎么不能算是道呢…在殿下等人忙着整顿自己的跟随者时,楚门鬼鬼祟祟地越过广场,来到自家师尊兼大靠山面前,恭敬地尽了弟子礼仪。

“我的好徒儿今日精神了许多,想来是昨晚睡得不错?”

明媚的天光下,苏幕遮的气质如春水映梨花,含笑揶揄道。

“咳咳,托师尊您的福,为我解惑之后,心中的烦恼自然就消了,哪里有睡不好的道理?”

还是师尊您的床好睡,俺给五星好评,当然要是有机会当回头客就更好了….楚门一边腆着老脸奉承,一边苍蝇搓手,眨着眼暗示自己的好师尊可千万别暴露昨晚他的住处。

毕竟让如今的后宫不爆发大战就已经够困难的了,要是把自己唯一的靠山给丢了,就真完蛋了。

“少贫嘴,该去祭坛上了。”

苏幕遮笑了笑,看来已经心领神会,这让楚门终于舒了口气,觉得万事俱备。

“师尊,那咱先走着?”

小门子鞍前马后,簇拥着这位老佛爷向南天门下的祭坛上走去。

…………

第十四章 长生

…………

与此同时,深渊与教廷的随从也已经集合完毕,分布在祭坛下的广场中,那些或神圣威严,或凶狂狰狞的气场蔓延开来,同他们各自的至尊一般暗暗较劲。

说来也巧,这些浩浩荡荡的队伍,其领军人物都是两人,且都是一主一辅。

紫罗兰持剑驻立在艾拉薇儿身侧,而莉莉丝则呆在塞妮娅的影子下,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艾拉薇儿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对这位小天使而言,这祭坛上的人的关系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楚门那来自深渊的魔女情人,他时常越界的所谓妹妹,以及自己偷吃的下属骑士,每一个都能让她头疼。

当然,对莉莉丝而言,这些关系倒一点也不复杂,无非就是偷腥猫姐姐,偷腥猫骑士,外加个偷腥猫天使罢了…

“哒哒哒~”

也就在这时,玉皇携着她最大的狗腿子迈步走上了五色祭坛,微妙地调和了那水火不容的气机,正如阴阳图中的龙纹线。

苏幕遮的气场不必多说,毕竟世上的神话列强不少,但“仙”唯有她一人而已。

而她身旁的男人却截然相反,市井气息浓厚,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个合格的店小二。

“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这个如今的关系户姿态不羁,半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像是被揉碎的黑云。作为三大势力的共通者,他此刻正站在五色祭坛高处,负手睥睨天下豪杰,颇有点狗仗人势的意味。

不过他如今的确有这个资格,毕竟兼具联邦教廷的当代圣徒,中土玉皇的首席弟子,以及深渊商会代理总裁等多重身份的他,早就已经被自己的女孩们捧上了普天之下的王位,值得被仰望了。

毕竟能陪伴着太阳肆意酣睡的人,自然也会被群星所环绕的不是?

——更何况现在祭坛上站着的是他的姐姐,妹妹,上司,下属,还都被他灌了个满满当当,至于唯一一个例外?不好意思,还是他的师尊。

所以说,哪怕自我感觉还是个小透明,但楚门现在理应腰板硬到连上茅房都蹲不下去才对!

顺带一提,如今甚至就连圣城的贵妇,或者京都权贵夫人们教育孩子时,也总会在私下偷偷来句“你也得好好努力,得向我们的圣徒冕下/卦选魁首看齐,年纪轻轻就…..”这种话,硬生生把楚门这吃软饭的货说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好了,言归正传,哪怕楚门在别人面前能吆五喝六,但他显然拎得清自己的定位,在几位至尊与其副手会面后,他也屁颠屁颠地赶了过去。

…………..

五色祭坛最上层,扶摇之风吹动众人的心绪。

先前经过楚门的多番解释,如今来自联邦的女孩们都已经相信了昨夜他的确是在玉皇那儿修行。

但到底苏幕遮还是个姿容绝世的女子,在楚门差评如潮的海王人品下,哪怕披了一层师徒的外衣,外加玉皇的威信,也依旧值得她们心中泛起涟漪。

因此,按站位的方位来看,还真像是联邦的几位女子并肩而立,一同对峙这位不知是否要入局的谪仙子

“诸位道友,又见面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还希望这场大宴能让你们尽兴。”

面对几人或警惕或玩味的目光,这位云墨仙子恍若未觉,依旧神采奕奕地开口道,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尽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算尽了地主之谊,但总会有人不承她的情。

艾拉薇儿在面对除了楚门之外的人时,从来没有所谓的含蓄,她瞥了一眼远处的血肉街巷,率先摇头发难道:

“蟠桃盛宴的确是举世难寻的盛会,可惜有几只妄图偷奶酪的老鼠跑了进来,很是败坏兴致。”

苏幕遮似乎早有预料,轻巧地摇头道:“人心斑驳难测,一场大宴后,屋子必然要脏了些,还得多谢教廷的殿下为我打扫了一番。”

“呼呼呼!”

随着玉皇的话语落下,京都里轰然间风起云涌,千百道罡风将来自四散的血肉卷起,最终化作了一道两尺长的红色匹练,落在了这位谪仙子的手中。

苏幕遮挽起宽袍大袖,将这道匹练递给了天使,语气悠扬轻快道:“就是手段粗放了点,道友下回可要注意。”

艾拉薇儿接过这道由自己打造的鲜红绸缎,将其收入伊甸园中,随后平静地开口:“这件事本来该就由你来做才对。”

苏幕遮颔首,又眉眼弯弯道:我原本有这打算,但一想到联邦的殿下恐怕不会坐视不理,也能增进些你与我徒儿的感情,因此便未出手。”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温和大气,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位玉皇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场,足够让上位者们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

艾拉薇儿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婆婆式的发言,只能暗暗想着中土人好像都是这样的厚脸皮。

虽然她认识的中土人貌似就只有两个而已…

在她沉默时,苏幕遮又将目光转向了塞妮娅,轻笑道:“深渊的道友,组建行商峰会的事,我已经让六部的理事者共同商议,想来不日就能给你答复。”

虽然话语冠冕堂皇,但谁都能看得出里头的猫腻,对神话强者来说,个人的意志等同于国度的意志,哪里需要他人决议,更何况是他国的列强亲自恳请的事项?

这分明就是并未将深渊放在同等的地位上,此刻就连下方的七首十角大红龙都不爽地打了个响鼻,但还是没敢说些什么。

对错从来都不重要,能决定对错的人才重要。

不过塞妮娅本来也并不指望这峰会能带来多大的利益,能千丝万缕地与中土进行捆绑才是关键,因此她也只是优雅地提起黑纱裙装,致谢道:

“有劳玉皇了,待到尘埃落定,相信这场贸易会为两国带来足够的好处。”

苏幕遮点了点头,悠然道:“那样再好不过。”

这番对话惹得艾拉薇儿蹙眉,恨不得当场就严正指出“只有一个联邦”的原则,但她扫视谈笑风生的玉皇后,终究还是打算回到自己的国度再决胜负。

不知不觉间,这两位来自联邦的神话者接连被玉皇所压制,甚至隐隐产生了难以忤逆这位中土天庭之主的感觉,至于紫罗兰和莉莉丝?她们压根就没有被纳入讨论的范围,只能作为这场神话者商议的陪衬罢了。

………..

很快,这场简短又意义重大的对话结束了,正在一旁摸鱼的楚门也在此刻听见了苏幕遮的召唤:“徒儿,过来一下。”

“师尊,有事您吩咐。”

他走上前来,想着师尊估计是要让自己和殿下她们好好告个别,他正打算开始自己的煽情又肉麻的临别演讲时,却又听见仙子好听的声音响起:

“简单准备一下,我们也要一同前往东海。”

“好嘞…啥?我也要去吗?!”

他懵逼了一瞬间,抬头看向自家师尊的脸庞,想找出其中开玩笑的迹象。

倒也不是他不想陪着殿下她们一块去,但如今的东海可是风云际会之所,怕是举世的列强都要齐聚,见证又一位神话生物的诞生,说不准有可能爆发最为惨烈的神战!

自己这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凡人去干啥,当观众也不够格啊?甚至自己的存在还可能起反作用,影响殿下她们的发挥,这才是他不愿去的原因。

苏幕遮看出了他的不情愿,却只是轻笑道:“不错,诸国的列强齐聚,你去混个脸熟也未尝不可。再加上这座仙墟是难得的变局,我当然要带我的好徒儿去见见世面。”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莫测,像是要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一般,开口道:

“而且,归墟乃是世间即将诞生的又一奇异点,在那里,你能迅速勘破真正的长生关隘,离仙更近一步,又岂能错过?”

嗯?

底下来自联邦和中土的众强者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有些纳闷,毕竟这位玉皇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土超凡领域的魁首,进军传说境界指日可待。

他所谓的长生不老只需要倚仗苏首席为其改髓换血而已,就足以如其他圣席一样以最巅峰的姿态存世,哪里需要借助归墟才能得以超脱?

“什么?!”

但同样的一番话落在艾拉薇儿几人耳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毕竟楚门的长生路可是她们最为在意的事,也是永恒的第一步。

原本以为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煎熬,结果如今竟然有速成的办法?

没等其他人开口,莉莉丝就抢先一步欢呼起来,蹦了过来:“呜呼,哥,好消息诶,你以后不会变成地中海大叔了!”

说起来,先前当她得知自家哥哥居然没办法和她们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后,也难过了好一会,好在之后有玉皇的许诺才得以缓解焦虑,现在得见曙光,又怎么会不开心?

本来同样在惊喜的楚门听见了莉莉丝的话,不由得满头黑线,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道:“我的发际线可健康着好吧…而且长生不老在你眼里就这吗?”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生来就不朽的种族所在意的事情也很是偏离常轨。

莉莉丝吐了吐舌头,戳着男人的腰窝搞怪道:“还不会肾虚呢,哥你说这算不算个好处?”

感应到真祖大人如此喜悦,虽然下方趴窝的血族亲王和伯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然热烈的隔着棺材板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这鼓掌声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惹得其他大魔鬼们纷纷空出一块地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和这群蠢货都是同属深渊的恶魔。

“御主,我也为您庆贺,您的道路得以延续,生命将与荣耀一同绵延到永远。”

在一旁柱剑而立的紫罗兰也同样眨着紫色眼眸,看向楚门,声线里包含着欣喜。

作为一位传说骑士,寿元漫长,她也的确想象不到失去御主的自己该如何自处,是在花海里长伴他的墓碑,还是继续完成他未尽的事业?

她未曾想过,也不敢去想,苏幕遮的话语如一阵微风,驱散了那些可能存在的痛苦迷雾,让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嗯?永恒的关隘?近仙的法门…”

相较于其他人的喜悦,塞妮娅却略带思索地眯起了眼睛,启唇询问道:“玉皇的意思,莫非是指归墟与你先前在蟠桃盛会上所提到的再造神话有关?”

在当初的晚宴上,苏幕遮的确曾提及过这件事,虽然一时间震惊了当场,却没有人真的认为她能自己造就一尊神话强者,而今看来,这位不可一世的玉皇竟然真的要进行尝试了?

塞妮娅心中一动,越发觉得苏幕遮有些琢磨不透。

“正是。”

苏幕遮微微颔首,随即补充道:“那片海域勾连着混沌,奇诡异常,难以用常理度之。我传下的方寸仙只是一味道引,而那片归墟便是必要的结庐地。”

道引与结庐地是什么?楚门听得有些玄乎,但总觉得以后或许会有大用,因此暗暗记了下来。

“归墟是奇异点,也是连接现界与虚幻的豁口,你的法门难道不会有风险吗?”

此刻,沉默了许久的艾拉薇儿抬起了琥珀眸子,犹如雪亮的天刀一般扫向苏幕遮,出言质问。

比起对永恒的渴望,她更关心的是楚门本身的安危,毕竟所谓的尝试定然要与归墟产生关联的,那样绝对避免不了会有危险存在。

而今日瀛洲刺客的事情让她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越发不放心起楚门这位不靠谱的师尊来。

艾拉薇儿的掌控欲向来很强,当初之所以不舍地送楚门来中土,一是为了避难,二是为了那句长生的许诺。

但后来才发现,逆十字不过是玉皇的布局,而所谓的长生秘法也依旧缥缈无踪,这让她不由得升起了一种被这位大洋彼岸的谪仙子拿捏的恼怒感。

她总觉得将楚门留在这里是个错误的选择,苏幕遮总让她觉得不怀好意,今天她之所以骤然发难,强势击杀瀛洲来使,也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但万一玉皇说的是真的呢?或许她真的能绕过万法不侵的限制?

苏幕遮并未因为这位主天使的质问而失态,广袖轻拂,从容温和道:“不知道联邦的小殿下有没有听闻过我们中土的一句古话,叫做….”

玉皇的水墨美眸流转,从略显犹豫的艾拉薇儿身上移开,落到一旁的楚门身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第十五章 奇异点

……………..

当南天门的喧嚣震荡京都时,云陆下的阴影旁,一座略显沉闷的庭院里,正有一位空灵的少女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那颗月代发型的头颅正如其他的二十来颗头颅一般,面孔上满是惊恐与不甘,但在少女的手拂过后,终于恢复了平静,似乎陷入了永久的长眠中。

“小姐,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吗?”

家仆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依旧带着些许的惊惧。

就在不久前,来自联邦的骑士们闯入了他们的府中,当众宣告了这些狂妄的亡命之徒的罪孽。

这些强者是那般高高在上,像是身处在光里,傲慢地丢下了手中的头颅,那些带领这些家仆前来中土的武士们,就这样一同惨死在了异国他乡。

家奴们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些骑士背后的大人物有所交代的话,他们甚至不惜抹平这座大使府,血洗瀛洲的来客,来向他们的圣徒交代。

时间回到现在,这位后来才赶到的源氏小姐并未回头,而是看向周围四散的头颅,逐一用手指点中了他们的眉心,姿态端庄优雅得像正在祈福的神明少女。

也就在被巫女点过之后,那一颗颗头颅居然又一次动弹了起来,咔嚓作响!

他们的骨头塌陷,扭曲的血肉粘结,先是这样与庭院中的泥土融为了一体,又从那泥土中挣脱出了一只只斑斓的蝴蝶!

“哗啦啦!”

明明她只是一个凡人,却引动了这堪称奇迹的一幕,像是梁祝故事中的轮回!

数十只蝴蝶扇动翅膀,徘徊在这位白衣绯袴的女孩身边,承载着明媚的春光,全然忘却了生前的苦痛。

而源奈釉则是踩着木屐立在原地,抬起精巧的手来,任由那些蝴蝶停驻在自己的肩头与手腕上,随后扭头轻轻道:“等过几日我们回国后,便向加藤家,拓木家的大家长告知情况吧。”

“过几日?可…可是,就连大人们都…”

另一位家奴有些惶恐,生怕再待在中土也要遭遇不测。毕竟他们是未曾踏入修行的人,可没有蜕切的资格,来到中土也只是因为这位神秘的巫女需要被照料饮食起居罢了。

而今,她们眼中的那些强者都埋葬在了这里,更何况她们自己呢?

而源奈釉似乎没有听见她们的话,鸦羽发丝随风悠扬,浅樱色眸子看向上方的浩瀚云陆,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究竟那人…会是谁呢?”

………………

所谓奇异点,其实也十分好理解,这是所有神话中共通的部分,也就是如今所有神话的起源地。

比如围绕着巴别塔而建造的圣城,从地狱里浮现出来的深渊,南美的太阳纪神庙,雅利埃的死亡金字塔,从世界屋脊被玉皇搬运到北疆之外的青铜海,以或者是位于印伽的须弥山等等。

每一处奇异点都象征着一次神话的大爆发,同时也是每一系的初代列强诞生的地方。

而如今,如果归墟中孕育的仙胚降生,那么这处胎盘自然也将成为新生神话的孕育之所,哪怕那位存在出世之后最终死去,但总有一天,会有新的至尊生灵归来,弥补这处空缺。

这些知识算不得高深,当然对于楚门这吃软饭上位的家伙来说,肯定是一知半解的。

就上面的这些神秘学知识,他还是在前往东海的路上,同苏幕遮询问才了解到的。

——没错,既然和自己的长生法有关系,那楚门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再加上殿下她们也都在,至少自己的小命应该也能保住,因此便屁颠屁颠跟来了。

“师尊,您刚刚说,即便那些王者死去了,也总会有人归来,那岂不是说世上的神话生物会越来越多?”

海岸线上呼啸的风声里,楚门若有所思地问出了这句话。

在刚刚南天门下的集合结束后,来自中土和联邦的强者此刻也翻过了山岭,如一颗颗明亮之星一样横贯天宇,在百姓惊敬的目光中直奔东海而去。

“呼呼呼~”

而楚门这凡人自然无法飞越,此刻正被仙子师尊如小猫般拎着,跨过群山万壑。

也只有这种时候,楚门才能明白何为神仙所谓的朝游东海暮苍梧,一步便是咫尺天涯,他看见下方的万山青葱,如大江东流般刹那间远去,在他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模糊。

他正以自己堪堪能忍受的速度前行着。

“不错,还记得为师先前与你说过,这片世界是一片山与海吗?”

一道清亮又悠扬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带着授业解惑的意味,苏幕遮瞥了一眼远处那团柔糯的白云,贴近了他的后背,继续附耳道:

“那些奇异点便是所谓的入海口了,大江大河也由此迸发,即便有朝一日里面的龙蛇死去了,也总有生灵能鱼跃龙门,重新降临归来。”

豁,那再过个几百上千年,就真成神话遍地走,传说不如狗了,玄幻小说经典膨胀啊这是…楚门寻思着,又开口问道:“那这奇异点为何又与我的长生法有关系呢?”

这是他很是在意的问题,也是先成仙带动后成仙的关键一步。

“你万法不侵的底子稳固得难以挪动,想要赋予你不朽的生命,乃至于成仙,可没那么简单。穷极天下之大,也只有两味药能让你功成,一味可以称作是道引,一味则是命引。”

遗世独立的剑仙子在身后轻声解释,为楚门简单阐述着为他准备的长生法:

“无论缺了哪一味,都会失败,而所谓的道引,唯有进入这归墟之中才能实现,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下回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岁了。”

道引与命引?楚门愣了愣,想起了先前在白玉台修行时苏幕遮曾经提到过的性命双修法,估摸着跟这两味药引有点关系。

两人贴得算不上近,但对于一对男女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暧昧了。

此刻的楚门却没注意到,在远方天际的云气里,正有一道郁闷的眼神正暗暗视奸着他。

那团白云徘徊许久了,始终未散,就这样蹙眉看着他与苏幕遮略显亲昵的举动。

中土的师徒,都是这样吗?很是缺乏分寸…白云中躲藏的灿金发少女轻咬贝齿,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问为何楚门选择同苏幕遮一道走,而不是跟殿下或者姐姐她们一块。那就不得不提自家师尊的性子了。

毕竟玉皇平日里显得随和,但真想干些什么时可容不得别人插手,她那温润缥缈的外表下藏着颗强势的心,所谓的外仙内王不外如是。

因此,先前在祭坛上,她主动提出要送自己徒儿一程,又被艾拉薇儿警惕的拒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时,楚门最后还是在这场宛如婆媳矛盾的闹剧里,选择了举着白旗主动投诚。

没办法,只好暂且委屈委屈殿下咯….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在玉皇的藏品里看见艾拉薇儿的身影!

“快入海了。”

就在他头脑风暴时,蓦然听见了苏幕遮的轻声提醒。

他抬起头来,看着下方显得有些昏沉的九州大地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前方的那片蔚蓝的海域却堪称无垠,风平浪静,波澜不兴,澄澈得如同一块剔透的水晶。

云层中的阳光洒落下来,化作光斑泛起金粼,让前方空灵寂静得仿佛海天一色。

原本楚门该欣赏一番这美景才对,但他听了师尊的话以后,突然又有了些奇怪的感触。

——只见那入海口的江河深入内陆,蔓延纵横,看起来的确有些像是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正伸出无数触手,要割裂开一块块陆地,将所有人拖入水中一般….

…………..

话分两头,塞妮娅与莉莉丝等人早就来到了东海归墟之上。

“哗哗哗!”

有浪花自然泛起漩涡,形成绵延数里的海眼,像是又一道被开辟出的深渊,托举着这位原罪魔女与血族的真祖凌驾其上。

身为神秘的根源,魔法的原点,假如她们不主动抑制,那么仅仅只是在世间的行走都会带来波涛。

天地本该为她们变色才对,但奈何此处却不止一位这等位格的存在。

只见在远处,那位被称颂为白塔的贤者孤悬在海外,一尊诡谲血腥的佛端坐莲台,又有来自古老纪元的图腾流淌下太阳纪的火光….

甚至来自雅利埃的那头秃鹫也到来了,他的生死之名被鬼神呼号,而那对隐藏在斗篷下的干瘪眸子饱含欣赏,正注视着下方的大墟。

“轰隆隆!”

与此同时,十字教廷的主天使也在此刻赶到了,这位最年轻的后辈周身有云气沉浮,高远神圣,就这样淡漠地环顾起周遭的伟岸存在。

诸王齐聚,这是能让世间一切都为之倾覆的宏伟场景!

每一位列强的身后都有无数的随从排列,灰压压的铺盖在海面上,恍若第二片天空,带给人沉闷的窒息感。

此刻,来自各系的神话相互钳制,反而达成了难能可贵的和谐,风声就此凝固,像是被什么凶兽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不发一言,就连平日里最好动的莉莉丝都屏住了呼吸,缩在了塞妮娅编织的黑雾里。

没有一个人想着打破平衡,他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间就这样悄然流淌…终于!

万物霜天如惊蛰般奋发,在太阳开始沉沦的那一瞬,那位足够让一切局势都向她倾斜的女子到来了!

“咚!咚!咚!”

她自海平线的尽头走来,脚下生莲,步伐不急不缓,却踏在了众人的心跳声上。

“呼呼呼~”

刹那间,原本压抑得让人窒息的风一下子流淌起来,随着玉皇的踱步冲破了牢笼,这位来自中土的帝者穿着云墨羽衣,看起来秀丽又窈窕,美得惊心动魄。

她浑身浮动着光晕,水墨发丝披散,万千真灵拱卫在旁,衬得她恍若一尊即将羽化的仙子,又像是如玉的绝代佳人。

而在她的身旁,一个头发被吹的向后扬起的男人正耷拉着双腿,坐在一块不知何处拔来的凌空礁石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有些酸麻的后脖颈,有种打破严肃的滑稽感。

早知道有这种办法,师尊咋还喜欢拎着我飞….楚门当时也想问这个来着,结果苏幕遮却只是瞥了一眼远方,随即露出了个仿佛小孩子被挑衅后报复成功的幼稚笑容,让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时间回到现在,方才还和楚门揶揄的苏幕遮展露出了她的另一面,也就是身为九天之上的玉皇的一面。

“未曾想到,为我中土的仙胎剪彩能让道友们齐聚,倒是有心了。不过养胎需得讲求一个静字,不若诸位先行散去,等我他日携祂一个个登门感谢如何?”

四方云动,苏幕遮踏在风雷之上,依旧这般疏狂不羁,一出口就石破天惊,无论是印伽的僧众,还是合盟的学者,此刻都都震撼于她的霸道。

毕竟在此之前,宇内间无人敢称尊,也无人敢宣告此地的主权,只有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直接了当地开口,默认此地孕育的正是中土的神话者,甚至要驱散众人,要独自品撷这份瓜熟蒂落的滋味!

师尊,您这是搞霸权啊,不过我喜欢…即便是吃软饭的楚门也在此刻受到了激励,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学着师尊一样睥睨起了周遭的强者,诠释了何为狐假虎威。

当然了,这种嚣张的神情仅仅只是延续了一小会,就又在那黑压压的各国大军面前收了起来,毕竟在这种场合,还是猥琐发育比较好。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率先开口的并非是那包藏祸心的邪佛,而是祖图腾,他浑身的蛇鳞与鸟羽扭动,抖落下无数古奥的纹路,摇头开口道:

“玉皇未免还是太霸道了…即便仙胎归你,那开辟出的源泉总应有个归属,何不浇灌在其他大地上?”

——身为这个级数的至尊,世上几乎不存在什么东西能为他们带来升华,只能凭借自己在神话中的形象永恒延续下去。

但唯有一个东西是例外,那就是奇异点,也就是一系神话的开天辟地之所!这本该是绝不存在的机缘才对,因为任何一处奇异点都应该是牢牢把握在那位初生的至尊手中的,不可能假手于他人。

但如今这座所谓的归墟却不一样了,只因其中的那神话胎盘迟迟未出世,又位于公海之上,终于是给了列强们可乘之机。

他们多日的准备,最终汇流一处,都怀着各自的心思!

有人是想借胎生子,孕育出自己的同伴,有人则是想要攥取这神话起源地的无上机缘,让自己破茧重生!

甚至是艾拉薇儿与塞妮娅,她们先前又何尝不想借助此地,来打破彼此之间的僵局呢?

但很可惜的是,在所有人想高举的许愿神灯面前,都横亘着同一道天壑,那位人世间称尊的剑仙子屹立在流云之上,像是斩断了他们所有的野望。

“这么说,神庙的阁下是不愿意离去咯?”

苏幕遮笑意晏晏地看向祖图腾,她神采飞扬,甚至可以说有些跃跃欲试,这也坐实了她那大凶人的名号,让楚门也不得不腹诽,总觉得师尊小时候八成是个能闹得鸡飞狗跳的顽皮娃。

来自南美的王者此刻身上的根须与枝叶张开,眼眸如雨林深处般灰暗,并不再说话,但态度依旧决然。

哪怕玉皇的强势众所周知,但他们的道心也未尝不坚定,不真正的打过一场,很难心服口服。

“陛下,还请容许我留在此处,我的研究还未结束,我需要在此记录神话的降生。”

然而,合盟的白塔却在这时插入了话题中,这位灰白发色的英俊绅士躬身行礼,站在秘银浇铸的仪轨上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却也让苏幕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毕竟家中的盗贼好赶杀,但对付赖着不走的老相识可是麻烦得很。

高坐千手莲台的邪佛也在此刻拈花一笑,他先后看向白塔,神庙之主以及联邦的两位,那如老树皮一般的脸皮皱起,意味深长道:

“玉皇,执迷于一时之利终究难得真觉,依老衲所知,你们国度如纣王炀帝之流,哪怕君临天下,也因为这般唯我独尊,最后不得善终。”

相交于先前的对峙,此刻的邪佛显得更加有恃无恐,似乎早就已经与其他列强达成了约定,组成了心照不宣的联盟,共同抵抗这位中土的谪仙。

贪嗔痴三毒在这位佛的脸上扭曲,他森然笑道:“而且,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如玉皇你一样勇冠天下,无惧风雨倾轧。”

老僧的眼中菩提光华闪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玉皇身旁的那个凡俗男子身上,兴趣浓厚。

“哦?”

苏幕遮又将目光落在了这个手下败将的身上,像是想起了往事,唇瓣翘起道:“躲了多年的老和尚难得狂妄一回,也省的我再去印伽重走西行路了,今日不如再决生死如何?”

随着玉皇的话语落下,刹那间,竟然又有几道凌冽的目光从周遭射来,如冷电一般恐怖,逼得邪佛不得不从楚门身上收回了探究的眼神。

他突然惊觉,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男人竟然能引动多位神话者护道,若是自己此刻出手,或许就会被当场围剿!

一时间,或许是邪佛这一逾矩的举动,场面一度剑拔弩张起来,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神战将要打响!

“各位,请容我说一句。”

但就在此刻,那位一直毫无存在感的雅利埃怪胎,眼睛如无光的黑洞般的死神却开口了:“在争夺之前,为何不再多看一眼你们眼中的宝藏呢?”

他的声音嘶哑,却饱含着笑意,咧开了嘴角,像是站在死寂的大地上嘲讽一切碌碌的生者。

“有谁能保证,这里的胎盘一定会降生?”
第十六章 项陌

……………….

或许对于几大国度的数万万世人来说,东海对峙所能掀起的波涛足够毁天灭地。

但对于泰山上高悬的仙道祖庭而言,这却算不得什么。

毕竟他们身处在最为鼎盛的国度,又是整个中土最为超然的势力,任凭诸世界雷霆交织,山呼海啸,他们都能岿然不动。

相较于偏向于行政与统领的天庭来说,这座从天外降临的道场才是许多人心中的修行圣地,堪称真正的仙门,云雾缭绕,白瀑绕峰而落,磅礴而大气,这也是许多商会以及各都城的权势者把自己的孩子送入这里的原因。

但如今,在玉皇等人启程的节点,一位少年也在泰山睁开了双眸。

“也该是时候了。”

项陌轻轻自语,从自己的居所起身,推开了竹木门扉。

窗外山花烂漫,春意阑珊,但他却无意欣赏,径直走了过去。

“哒哒哒~”

这位整个中土都公认的当代第二天骄,仅屈居于楚门之下的少年谪仙在奇崛的峰峦间迈步,气势勃然,像是怒击长空的云雀。

项陌本就清俊英武,尤其是经历了关岭仙墟一事后,他便更有那种孤绝的仙人气质了,即便他后来在瑶池卦选中落败,错失了成为玉皇弟子的机会,但祖庭的许多年轻后辈们也并不觉得他真的比别人差,只当是运气成分居多罢了。

当然了,其中也有那个叫楚门的家伙太过平易近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高手的原因。

从他的居所抵达主殿的路程并不算近,但项陌并未选择像其他修士那般飞越,而是如凡俗般沿阶而行,远远看去,像是诗人在游历山水,颇有一种潇洒的意味。

“师…师兄?”

也就在他走过一座主峰时,转角处却正巧走出了一个背着剑葫芦的少女,她正穿着浅绿青衫,显得很是灵秀,恍若一头山林间的小兔,惊讶地朝项陌看来。

“师妹,许久不见啊,我今日方才出关,正要去主殿论述道果。”

项陌颔首,俊秀的脸上展露笑意,但落在刚刚回到祖庭的肖瑶眼中显得很是可怕,吓得她心中一跳,只好垂下脑袋轻声应是。

“肖瑶师妹也去主殿吗?不如与我同行如何?”

这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指向远处的泰山之巅,语气温润地问道。

“不是…嗯,走吧师兄。”

肖瑶本想编个借口溜走,但又想到此刻正身处祖庭之中,高手无数,说不准还能以身为饵,引诱魔头现身,因此也点了点头应声下来。

……………

“咕咕~”

天高云淡,午后的山谷中鸟儿缱绻,就连有人途经都懒得扑棱振翅。

群峰环伺,白瀑倒挂三千尺,垂流而下,在旭日下激起氤氲雾霭,仙气飘飘,令人向往。

这对在关岭中经历死劫的师兄妹此刻却不知为何隔得挺远,像是心底的壁障显化到了现实。

哪怕周遭有阳光洒下,但肖瑶却总觉得有阵阵寒意侵袭,只觉得很是没有安全感,多日来的噩梦说不准就要化作现实了。

唉,果然还是跟大叔在一块自在些,他的话可多了,伴这位师兄简直就跟伴老虎一样….她凉白的小手无意识间擦过藏物葫芦里的古董留音机,不由得苦闷地想到。

“在我闭关的这几日里,外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项陌像是看出了师妹的拘谨,平静地开口问道。

“大事?嗯…就在今日,联邦的使节同玉皇赶赴东海了,似乎那位新进的首席弟子也去了。”

提到大叔,肖瑶的语气轻快了些,同时她也有搬来这尊击败项陌的第一天才来给自己助威的心思,从而一扫心中的阴霾。

“哦?”

项陌似乎有些感兴趣,但又并未追问,主动止住了话头。

“哗啦啦~”

白瀑在山峰上蒸腾,仙鹤灵龟徘徊,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踏足迈过了最为崎岖的山路,他们一路上都少有交流,像是有着各自的心事。

终于要到了,真吓人啊…肖瑶看向前方在树荫之外的神话宫殿群落,金碧辉煌,不由得小口吐着气。

但也就在这时,她身旁那位不知道是不是她师兄的家伙却停下了脚步,惹得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师兄?你怎么了?”

项陌扭过头来静静地看向她,过了许久后,轻笑道:“对了,还没问师妹此去主殿要干些什么呢?”

咚!

一种森然的气氛流淌出来,像极了当初在关岭中被诸多希夷鬼环伺的一幕,青衫少女的心中被一下子攥紧,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师兄…”

她扭头看向项陌,但却听见他负手,立在崖石上笑道:

“若是我猜得没错,应该又是去状告我的异样,趁机求祖师来查我一番?”

一言出,惊起了林鸟阵阵!

他知道了!肖瑶心中有着莫大的恐慌,双手按在了背后的剑葫芦上,准备随时暴起。

但项陌却摇了摇头,平静如止水道:“不必怕我会杀你灭口,毕竟我此刻也不过活在玉皇赐下的一线生机中,自然不会做越矩的事情。”

什么叫一线生机,玉皇难道知晓这件事吗?肖瑶心中砰砰跳动,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潜藏在海中的巨大阴谋的一角,但却始终看不真切。

而项陌看起来却像是憋的久了,看向远处的那座缥缈的仙家道场,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仙道祖庭啊….堪称恢弘大气,不过或许你们还不知道,这座祖庭本该是仙道的开辟地,是用来孕育上苍的道胎,亦或是接引红尘中的某个人的。”

“旧史沉没的那个妖魔岁月,其兴也乎焉,其亡也忽焉。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人族来说,的确很是艰难….”

唏嘘的语气里,“项陌”像是在缅怀着什么,继续道:

“谁料本该被接引的那人最终却拒绝了,这在当时是多么难以理解的选择?但她后来却在中土立下了自己的道场,的确让我们都为之惊叹啊…”

项陌的神情复杂,道出了古老的秘辛,他似乎在羡慕她的超然,也在惋惜着某些东西。

肖瑶艰难地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在你心里早就有定论了不是吗?”

项陌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随即吐露了两个字:“妖魔。”

轰隆!

少女的心中有石头落下,她一直以来的预感是对的!绝不是她的臆测,而是早在那怪异的关岭仙墟中,她的大师兄就已经被妖物占据了血肉皮囊!

这尊大妖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到这仙道圣地,甚至赶赴了京都,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了卦选的最高位,凌驾于天宫万阕之上!

肖瑶惊恐地张开了小嘴,钟灵毓秀的脸蛋上满是不可置信,但她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心脏狂跳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

想让自己传递什么信息,还是死的明白?

谁料这位唇红齿白的少年谪仙却摇头笑了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毕竟藏身在这具躯壳里太久,也总该找个人解闷,而待会那几个老家伙可不会这样乖乖听我说话啊。”

像是言尽于此了,项陌的脸上绽开了一道道细纹,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更像是羽化成仙前的征兆,似乎有什么神圣的事物即将破壳而出。

他就这样将肖瑶留在了原地,卷起衣袖,一步一步招摇地朝着祖庭的大殿走去,要去一人独面那位祖师与太上长老们。

哗啦啦~

落叶纷飞间,远处少年悠然的唱喏声传来,蕴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

第十七章 死胎

……………….

就在泰山的祖庭发生变故时,东海的动乱也并未止歇。

这里本该发生惨烈的神战的,但却最终因为那位生死之主的话语而搁置了。

那位号称死神的王者,在嗅了一口咸腥的海风后,便为此地下了决断——这是一个死胎,它并非神话的诞生地,反而会成为神话的难产地!

在场的神话强者并非是好糊弄的角色,哪怕是面对同级数的高手也不例外,他们只是缺乏了对这一领域的敏感,当他们不再针锋相对,反而静心聆听时,才发觉归墟中那本该临近红尘,越发猛烈搏动的生机,此刻却渐渐枯竭了。

但这不可能!假如这里的神话生物不该出生,那又为何会现世呢?

此刻,就连诸国的随同者中都是一片哗然!

有人不愿意接受,动用占星与预言的手段想看个究竟,也有人静观其变,沉默地等待最终时刻到来。

此刻,就连玉皇都将仙剑收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瞥了旁边的楚门一眼。

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啊….本来还在庆幸打不起来的楚门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但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异样,寻思着是不是吹了一路海风导致自己感冒了。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这些非人的强大生灵以和为贵,就是对他这种凡人最大的善意了,谁知道一战过后,世界又会剩下什么?到时候或许自己很多熟悉的东西都要消失了!

不同于祖图腾等列强脸色的难看,死神那如干尸般的脸颊上却满是喜悦,目睹这等永恒不朽的存在未诞生便死去,就是对他最大的赞歌了,他此刻恨不得能大笑起来。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毕竟如此浩大的声势,诸世界的强者莅临,最终难道只能无功而返?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愿离去,哪怕最终祂未能成功诞下,我也希望能亲眼见证那一幕。”

在诸位列强中,怀特爵士似乎是最为不甘的那一位,他的身后那来自玫瑰乡炼金庭的诸多研究手册翻飞,又有仪轨制作的眼睛睁开,其中似乎在折射着他的思考。

其余几位列强也不乏有这样的心思,毕竟唯有他们亲眼所见,才能称得上真实,光靠所谓的的征兆,也动摇不了他们这等至尊的道心。

“既然道友们都想留步,那我也便不再赶客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原本想独占这处机缘的玉皇,在得知了此地现状后却突然改了性子,拂袖清冽道:“只是我这人向来喜静,休憩的地方划得也需得大些,诸位还请莫怪。”

她环顾四周,似乎打定了主意,随即兀自展开了她的神话本质!

轰然一声巨响!

在这瀚海之上,突兀地浮现了一块雄奇荒凉的大陆,那是旧史中的中土,也是昨晚楚门见识过的那处故乡。

而此刻,在诸王警惕的目光中,这座烟波缭绕的世界竟然倾斜了过来,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又有一座座山岳腾空而起,就此被倾倒下来!

轰隆隆!群山如雨落…

虽然这种化虚为实的能力,对神话这一层数的人而言不算什么禁忌手段,但他们也很难无视现实的阻力肆意捏造大千,更何况是这样大范围的造化乾坤?

因此,他们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位玉皇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们彰显自己的伟力,以震慑宵小。

在他们凝重的思绪当中,亿万吨的泥沙就此从九天流淌出来,像是一挂星河,倾泻进归墟旁的大片海域中。

玉皇竟然是要以此来填海造陆,在这里再造乾坤!

砰!

这还不止,只见苏幕遮又抬起云墨丹青衣衫笼罩下的脚踝,轻描淡写地一振,在一阵轰鸣声中,乾坤倾轧,阴阳五行轮转,似乎连大地板块都在陆移!

大浪磅礴,海水浑浊一片,像是有积蓄万年的火山爆发了,有海底深处的一道道地脉隆起,暗沉的火光涌动喷薄,承接住了那自天而落的巨量沙土。

于是,上下的砾石堆叠着互相扣合,又有草木扎根,亭台楼阁扶摇着落下…

不消片刻,一座浩瀚的岛屿群落竟然就这样硬生生被打造出来,坐落在东海之上!

而中土随行的天兵天将们也像是得到了什么旨意,如流星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踏步驻扎进了这片群岛之中。

“阿弥陀佛,陛下即便要在此等待归墟中的生灵,也不必引动如此大的声势吧?”

在这岛屿铸造完成后,邪佛合掌摇头道,他的语气幽幽,带上了一丝愠怒。

原因无他,实在是苏幕遮所划定的区域太过广大了,几乎占据了整个海底归墟的核心部分,甚至已经逼得他们只能驻足在周遭了。

“倒也不止如此。”

苏幕遮向了身旁的好大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毕竟我总得为我的徒儿寻个栖身之地,他身子娇贵的很,周遭若是吵吵嚷嚷,可睡不着。”

诶诶,我不是,我没有…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当挡箭牌的楚门百口莫辩,明明自己能一秒入睡的好吗?除了昨晚躺在苏幕遮旁边的这回以外,而且师尊您这话是不是有点忒暧昧了,生怕我不被五马分尸嘛?

此言一出,也惹得诸王无语,不知道玉皇只是随便寻了个借口,还是她真的太过溺爱这位难得的徒弟。

最终,慑于玉皇的威势,又因为下方的死胎失去了原先的同盟,诸国列强也不敢主动撄其锋芒,因此只能选择分散地高悬在海外,各自展开本质来供随从休憩,就这样等待着神话分娩的时刻到来。

自此,归墟之上再度恢复了平静,但这仅仅只是骤雨之前的微风罢了,像是一颗炸弹,被人为延长了引线,却截断不了既定的命运。

…………….

等到玉皇携带着楚门入岛之后,太阳也就此落了下去,海面上昏沉一片,只有下方归墟中有隐隐的光亮透出。

一位位列强们如寥落的群星,簇拥着那片岛屿,像是众星拱月一般。

而在海平线上的伊甸门扉前,一位气质圣洁凛然的小天使正蜷缩在羽翼当中,像是一个柔和洁白的茧,又像是一轮孤悬的明月。

总感觉有猫腻啊…艾拉薇儿垂下淡金色的眸子,看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岛屿,心中莫名地感到些许不悦。

哪怕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苏幕遮的确风采惊人,无论是容颜还是气魄,都足够让诸位神话列强也为之动容。

能从一位凡人到能与他们并肩,甚至独立于仙道绝巅上,已经不只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比起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塞妮娅,主天使更加忧虑这位中土玉皇的觊觎。尽管对方始终表现得很是落落大方,像是与世无争。但艾拉薇儿总隐约感觉她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古老凶禽,不鸣则已,一鸣便要石破天惊。

这算是什么,属于正宫的第六感吗?她有些郁闷。

当她勉强绷住自己清冷淡漠的神情后,却突然又感应到了一道目光扫来,正来自于那位在黄铜王座上翘起双腿的魔女。

“呵呵…”

海眼深渊之上,只见那位酒红色发丝的熟女魔王眯起媚眼微微一笑,似乎也从先前玉皇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怪味。

不觉得很不对劲吗?我的小金丝雀殿下…塞妮娅在王座上撑起妖艳的侧脸,玩味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主曾经说过,不可妄定一个人的罪…”

艾拉薇儿吐出一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位宿敌的意思?但她还是尽可能地不去在意这道目光,而是自我安慰起来。

她记得曾经看过的三流小说里,有时会出现女人发现自己丈夫身上有着别人的头发,亦或是未褪去的香水后,便因此纠结得不行,终日惶惶的剧情。

她起初还不理解,毕竟对她而言,要么去质问清楚,要么便审判那恶人,哪里有黯自神伤的道理?但此刻,她也明白了这种隐隐约约却很是揪心的感觉,明明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怕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她此刻无能为力,她需要玉皇传下的长生法,而两人的师徒关系也很是合情合理,甚至连生气的理由都很难找到,这可比塞妮娅那种堂而皇之的争夺来得让人酸涩的多啊…

不得不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道理在殿下的心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呼呼呼~”

死板又爱吃醋的小天使的翎羽随着海风飘扬又落下,泛起了冷然的光,就像是一道只属于她的海浪,又像是燃烧着的火炬。

她扯了扯自己的羽翼,从中嗅出了另一个人的味道,一个今天都还紧紧拥抱过她的人的味道。

“凡人的情绪,滋味怪怪的…”

艾拉薇儿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在茧中调转身子,向后威严开口道:“紫罗兰。”

“殿下,我在。”

一道沉静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门扉中传出,显然教宗,禁军统领与这位骑士长始终在门后等候着殿下的差遣。

“….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艾拉薇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这样说道,或许她自己先前也不会想到,在彼岸的这位谪仙子面前,就连这个不称职的骑士看起来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

第十八章 苏太公钓鱼

……………..

这是一片荒芜破败的大地,时常有雷霆倒挂下来,劈开一道道鸿沟,苦寒又充斥着绝望。

整个洪荒的氛围在姥姥死去以后,变得越发的悲戚,毕竟相较于身边随时可能死去的小妖来说,曾经隶属于妖庭的几位大圣是生命悠长的存在,也是许多妖族心中的定海神针。

他们坚信,只要大圣们仍在,陛下有朝一日便能归来,或许就可以重竖起旗帜,顶破这不公的苍天。

而今,就连狐姥姥都这样化道了,这无疑更加给了这群生活在劫难中的妖魔们一记重击,更加的看不见希望了。

郊原上冻血遍布,就连岩土上的苔藓也以妖魔血肉为食,端的是一个恐怖狰狞。

但在洪荒大地上,也并非是所有地域都是如此危险,就比如曾经的通天巢算是一方净土,除此之外,真正的妖庭遗址也是能抵御阴阳灾劫的存在。

“轰隆隆!!”

随着雷鸣震天声响起,一道身影来到了这古老的遗址外。

所谓妖庭,是当年陛下在青藏上立下的道场,也是诸位大圣盘踞的地方,极尽辉煌与璀璨,但如今四百年过去,在被玉皇强行迁移至洪荒后,所剩下的也只有大片的残垣断壁。

原本宽广的宫殿早就被巨藤撕裂,基底也如同一道断裂的山脉,横亘在昏黄的天幕下。

成千上万级石阶,每一级都高及半身,看起来的确不是为人族准备的,但如今已然坍塌倾颓,像一条死去巨蟒的脊椎,蜿蜒着伸向那通天彻地的废墟主体。

在眼前,高耸入云的石柱旁,有一道雄姿英发的身影挺拔的站立,他环顾四周后,断声大喝,声音震动苍宇:“出来!别逼我出手!”

他似乎在寻找着谁,而那人也应着他的话语,显出了真身。

一片片七彩翎羽上跃动着火光,簇拥着这位女子出现,这头孔雀大妖从宫殿的断壁后迈步,冷声道:“怎么?哪怕来避避风雨也不行,还要你来管教我吗?”

白虎化作的年轻男子眸光如冷电,像是有些不屑,哼了一声道:“姥姥死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如今归墟出世在即,你不去同我们商议,独自躲在这里,又算是什么?”

“只是来瞻仰先辈荣光。”

孔雀大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宫殿主体,却没有靠近的意思,继续道:“至于你们那所谓的商议,无非只是一群可怜虫报团取暖,互相舔舐伤口罢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我难道还要去吗?”

“你!”

白虎男子似乎被她的辛辣讽刺给气到了,咬牙道:“若是他日归墟那位成功走出东海,来此收复残兵,希望到时你别后悔今日的选择。”

洪荒的妖族似乎伴随着归墟出世,早就分化了开来,有人依旧寄希望于陛下归来,而另一批妖魔则是全盘押注归墟,拜求新生的王者入主洪荒,执掌这一方天地沉浮。

显而易见的是,这位发须皆白的王者便是降临派的一员,已然对妖庭的那位失去了信心。

就在他恨铁不成钢的离去后,孔雀化作的女子则是依旧倚靠在了原地,眼神复杂地看向妖庭的主殿,偶尔又瞥了一眼极远处早就覆灭了的通天巢。

也就在这时,她却突兀地感知到了什么,惊讶地看向了地平线的尽头,那里隐隐约约似乎走来了另一位人影。

那道身影的脚步算不上快,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明明那位看起来全然不像是她熟知的人,但就是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哒哒哒~”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过去,那道年轻的人影终于抵达了妖庭,但却并未在她身旁多做停留,而是越过了她,就此继续迈步走向了那座伟岸的宫殿深处。

而在原地,孔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里满是骇人的震惊,喃喃自语道:

“真是…真是见了鬼了!”

……………..

傍晚过后,东海泛起幽雾,黯黯生天际,但在这座被命名为“蓬莱”的仙岛上,却流光溢彩得不像是在人世间。

蓬莱很是巨大,绵延不知道多少里,让凡人走上几天也寻不到边缘,也正是因此,哪怕是玉皇也只能为其铸了一块粗胚。

而一位位天官神将正在四处奔走,挪移造化,尽力让这座屹立于东海的天庭驻地显得更加精巧与气派。

一时间,工部与礼部的大能在扯皮,神将屹立在天地四极,而钦天监的相士们也在监视着归墟的动态。

熙熙攘攘的热闹中,唯有楚门被苏幕遮单独放养在沙滩上,等待着这浩大的工程完工。

“啧,要不要待会向师尊求个情呢?”

他耷拉着双腿坐在细沙上,一边啃着当晚饭的蛋卷,一边暗自寻思着能不能让苏幕遮放殿下她们进来。

毕竟两岸一家亲嘛,结个战略同盟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儿不是?可不是楚门空虚寂寞冷,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的原因!

“呼呼~”

海上的风算不得冷,只是带着湿润咸腥的气息,拂过海边的山林。

其实此刻楚门的心情倒也算不得很好,一方面是因为得知了此地的仙胎可能会难产,导致玉皇给他量身定制的长生计划也可能泡汤的原因。

另一方面呢也是担忧着这场神战的烈度,自己有师尊庇护或许会没事,但要是殿下她们负伤了咋整?

哪怕只是擦破了点皮他也是要心疼的嘛。

“唉,以和为贵多好,天天打打杀杀的,难怪都被师尊收拾了。”

楚门自言自语地吐槽,像是蝼蚁点评着苍龙,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一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前行。

他并不担心自己找不着路,毕竟谁家孩子会怕自己在家迷路?尤其是有苏幕遮这一位牛逼哄哄的大家长的情况下。

淡淡的月光如碎银般铺洒在墨色的海面上,蓬莱的海岸线上有牡蛎吸附,风吹浪花,流草簌簌震动群岛。

明明是一座新生的岛屿,却跳动着原始旺盛的生命力,或许这也是因为它是从旧史中土上截下的原因。

楚门并没有走多远,毕竟今天他好歹喂饱了自己的四位姑奶奶,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不止一发,四舍五入足以掏空几个精壮汉子了,就是黄金肾斗士也禁不住这么造嘛。

虽然他不至于腿软,但能有闲工夫来饭后百步走就不错了。

“嘶,难不成真跟老妹说的那样肾虚了?”

因此不过多时,他就揉着自己的宝贝腰子坐下了,想着要不要干脆呼唤个天兵来给自己跑腿。

但这的确有些丢脸,毕竟现在的他在大众眼中可是中土的卦选魁首,高居超凡巅峰,有望登临传说的年轻天骄,好歹得先编个借口才行。

正当他想着该咋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海边有潮水声涨落,而在前方那昏沉的光晕里,正端坐着一个挺秀的背影。

“哗啦啦~”

这一刻,天为被,地为床,万物嘲哳声里,这道如谪仙般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寂静,像是同大道自然融为一体,即便是传说大能途径此地也未必能察觉,而楚门却一眼就能看得见。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风姿绰约的仙子坐在大块的黑色礁石上,几缕水墨发尾在海水里微微荡起涟漪,一圈圈得宛如年轮,涤荡向远方,像是她也融化在了这连绵的波涛里。

难不成师尊发现了一处好钓位,又搁这钓上鱼了?楚门有些疑惑,想干脆过去问问,却突然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不对啊,貌似昨晚自己好像就是这样上钩的啊,肯定有阴谋!

前有陷阱,所以逃跑很有用…他非常有理由怀疑,这跟昨晚一样,肯定又是一场苏太公钓鱼。

吃一堑长一智,正所谓一条鱼不会被钓起来两回,因此楚门坚决不会再上钩!

“啪!”

吊儿郎当的男人一屁股在仙子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扭头冲着苏幕遮笑道:“师尊,您坐这在干什么?”

——嘿,自家养的鱼除外。

啪嗒一声,原本圆融寂静的意境被这突如其来的好动男人给打破了,但喜静的苏幕遮并没有嗔怪的意思,而是转头同他对视一眼,翘起唇瓣道:

“夜间闲来无事,便在此地听潮,我的乖徒儿何不一起?”

“求之不得啊,师尊。”

习习的海风中,俩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一个不会承认自己是正在等人的渔翁,另一个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自愿上钩的鱼儿。

灰海潮生,这一对旧史中的旧人,就这样在这旧土上临碣石,观沧海。
…………..

第十九章 贪得无厌
…………..

“哗啦啦!”

礁石下泛着泡沫的潮水涌起,让男人与白衣仙子的倒影混沌扭曲一片,像是随着潮起潮落糅合在了一起。

每当苏幕遮当起谜语人的时候,便意味着她要发布主线任务了。

楚门对此早已习惯,因此在礁石上听了半响的潮水后也不墨迹,干脆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额…师尊,您说这归墟真的会是一个死胎吗?”

这是他最疑惑的事情,毕竟以他那浅薄的神秘学知识,也知道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发生。而且,既然师尊也算定了这里会是他的道引结庐地,那也不该是个坟场才对啊?

面对楚门的百思不得其解,在礁石上缱绻盘坐的谪仙子却摇头道:“此事并不取决于我,是生是死,要看祂的造化。”

“哦,还是看老天爷的意思呗?”

害,这还不相当于白说嘛…楚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却又听见自家师尊轻笑道:“并不是看老天爷的意思,而是要看…你的意思。”

“哈?师尊,您没开玩笑吧?”

我哪有那么大脸呐,又不是打胎专业户…一脸便秘的楚门指了指自己,扯了扯嘴角道。

苏幕遮不置可否,又歪了歪脑袋,美眸流转道:“乖徒儿,你猜我今日带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不是说要让我长生,先成仙带动后成仙吗?楚门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成仙?”

这归墟说是再造神话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他能长生不老的一大助力,但听师尊这语气,似乎有着什么隐情不成?

总不至于是玉皇看他在天庭摸鱼摸得太爽,非得带来跟她一块出差团建吧…

无光黯淡的天宇下,苏幕遮的水墨眸子盯了他半响后,才一字一顿道:“并非只是成仙,而是…”

“伐仙!”

伐仙两个字一出,天地间似乎有一挂雷霆炸响,就连深埋在海底的归墟阴影都如同有生命一般感知到了危险,轰然震动了一下,却又被蓬莱群岛镇压,难以动弹。

玄黄气涌动,四极轰鸣,像是有真龙被钉在海底扭动身躯,发出不甘的咆哮,惊得几位列强垂下目光,细细感应。

“啥?”

楚门有一个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见苏幕遮难得肃穆的神情,才一脸懵逼道:“额,师尊啊,我没理解错的话,您说的仙,应该不是指如您这般的神话强者吧?”

最好是隔壁的张大仙李半仙什么的,实在不行去找东北的黄大仙也不是不行啊…

“正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楚门又一次KO了,他脸色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都快绿了,急眼道:“师尊,您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啊?如果说仙是这座蓬莱大岛的话,那我…”

他一边说着,还为了能更加形象些,又一边捡起了海水里的石头,苦着一张脸道:“那我估摸着还没这石子上的灰尘大呢,这咋让我伐嘛?”

犹记得当初殿下身负重伤,被原罪所诅咒,又被他的主仆契约所束缚,连存世的伊甸都崩塌了,虚弱到了极点。

饶是如此,他也不可能真的伤害得了她一根手指头,最多只能看着她自然消亡罢了。

让他这一个凡夫俗子去逆行伐仙?就是热血文男主来了也得好好修炼个几年吧,何况他还是个软饭文的….

“莫要忘记为师教你的方寸仙法,不可妄自轻薄。”

苏幕遮瞧见他一副怯战蜥蜴的模样,不由得好笑道:“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仙又如何?该杀也就杀了。”

“师尊啊,我是方寸仙,人家那是光年仙,这咱也比不了啊…”

楚门浮夸地哀嚎起来。

……………..

“还有….师尊,您说的伐仙,不会伐的就是这归墟里的仙吧?”

过了一会,眼看师尊是真的没在开玩笑以后,楚门才苦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毕竟要是这现世中的列强,苏幕遮自己就提着剑上了,也没必要让他来才对。

听见这话,苏幕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道:“不错,我的徒儿终究还是有悟性的,孺子可教。”

难怪刚刚说是要看自己的意思呢,感情还真是让自己打胎啊…楚门腹诽,隐约猜到或许师尊是要利用自己万法不侵的特性做些什么。

“但既然师尊您不希望祂出生,那为何又要来争夺呢?”楚门挠了挠脑袋,又有些不解道。

要是让诸王知道苏幕遮非但不需要这位神话者,反而还要灭杀祂,恐怕都要气的吐血了!

“归墟中的生灵对我并不重要,这一系神话的源头对我也不重要…但没有祂,对我很是重要。”

玉皇看向海底的那处幽蓝的光晕,缥缈明艳的容颜被照得越发温润,她解释道:“还记得当年我于青藏成仙,立下天庭后,便将那青铜海搬运到了北疆外,用来永世镇压妖魔。”

“天庭为阳,而青铜海妖庭为阴,北疆祖庭为龙纹线,三庭横压,两仪轮转,这样方才能压制中土妖魔诞生的可能,使得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此处归墟的出世,或许就是帷幕后的存在用以解开这道枷锁的尝试…”

——在世上所有的国度中,中土可以算是新纪以来遭受妖魔侵袭最少的国度了,而其中,最为关键的要素便是那道连艾拉薇儿都为之惊叹的阴阳两仪大阵。

大阵之下,洪荒与中土分离,一方贫瘠困苦,天地法则萧条,一方繁荣昌盛,精气充裕,辉煌与璀璨,这也是为何诸国的子民都想来到中土的原因。

苏幕遮说着,用纤手舀起了一瓢海水,又任由它在自己的指缝间流下,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阴阳太极图。

“青铜海本是当年龙门后的奇异点,也是那头真龙的神话起源,而今或许要易位了,一旦这头妖魔出世,青铜海便会被这座归墟所替代,从而脱离我构筑的体系。”

她的神情肃穆,扬起衣袖点在了太极图的阳鱼上道:“到那时,或许人族的领地上,又将涌现出各路魑魅魍魉,杀之不尽,即便是我当场出手斩杀这头大妖,但这大阵却难以重铸了….”

随着她的一声轻叹,那道海水构筑的阴阳太极图也轰然破碎,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楚门这才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喃喃道:“嗯…所以说,师尊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提前去归墟看看。要是那位生灵真就是一头祸乱天下的妖魔,那就把祂提前在娘胎里杀了,免得出来以后导致阴阳大阵坏掉?”

他伸出手抹了一下脖子,做了个杀头的手势,然后又觉得不对,干脆换了个砧板切鱼的姿势来。

苏幕遮轻巧地点了点头,笑道:“此事与你的长生法也同样正巧息息相关,由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一举两得,这才是为何为师会带你来的原因。”

“如何,我的乖徒儿肯去吗?”

得,看来伐仙与成仙还真是一体两面,既不能让那位未出世的神话者直接难产,否则他就无法在归墟中成就道引,但同样也得在他成功之后,想法子在其中斩杀那头盘踞的妖魔,这不可不谓是难事。

这对他这常年吃软饭的来说,的确是倍有压力,毕竟要是归墟中孕育的是仙胎还好,商量商量也就得了,要是妖魔幼崽的话,那自己可能就得真的独自面对一头凶残的神话级生命体了。

那时他在人世间所有的助力都不可能帮得到他,说不准一巴掌下去,自己就要和现在的快活日子说再见了。

一时间,楚门竟然也有些犹豫,他原以为长生只是刻苦修行,一步一步迈向仙道就够了,结果如今看来,还真得入虎穴才能成就不朽。

一面是保底几十年的幸福生活,另一面是缥缈又危险的长生,这让楚门这知足常乐的家伙也有些迷茫。

……………

“哗哗哗~”

月浪千叠,打在海面上,像是神明打下的铁花,照亮了楚门陷入沉思的脸,也映照出旁边苏幕遮秀美缥缈的容颜。

倏忽间,艾拉薇儿,塞妮娅等人从他的脑海中划过,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沉溺于短暂的温柔乡啊,等到以后自己也成仙了,就能真的能许诺永恒了….当然,最关键的是以后能软饭硬吃了!

出于对师尊的十足信任,外加不想让殿下她们失望的想法,终于,楚门还是打定了主意,大义凛然道:

“好,师尊,那我去!”

他的声音壮怀激烈,颇像是吹了瓶白酒给自己壮行的老汉。

“若是此事功成,那我的徒儿便也是中土的英雄了。”

听见楚门做出了决定,苏幕遮眨了眨眼睛,很是开怀,又拍了拍楚门的脑袋后含笑道:“救万万人于大厦将倾,又该是多大的功德?”

“那可不,就是别像师尊您说的那样,真入了英雄冢了…”楚门刚说完,便觉得很不吉利,呸呸两声后又苍蝇搓手地贱兮兮道:

“咳咳,说起来,要是我真成了英雄,师尊您是不是得给我点奖赏啊?”

这可是逆行伐仙,血洗神话诶,这不得给自己赏赐点好东西?楚门的想法总是这样朴实无华。

苏幕遮像是猜到他会说这句话,侧身过来欣然允诺道:“说的也是,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可不能让我们的英雄寒心啊,到时候徒儿想要什么,为师现在便可以许诺送你。”

玉皇轻飘飘的一句许诺,可是全天下的强者都趋之若鹜的东西,足够让人疯狂,哪怕要拿多少天材地宝,亦或是兵器法宝来换,都不会让人皱一下眉头。

我想要什么?权自己算是有了,钱在他代管了商会后应该也不缺,那该要些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楚门就美滋滋地开始幻想起了自己的奖励,毕竟对她来说,无论是什么都该给得起才对。

除了一个东西…

楚门突然抬起脑袋来,似乎想到了自己想要什么,目光看向了身旁巧笑嫣然的仙子师尊。

——其实一直以来,为了避免尴尬,楚门很少这样直愣愣地盯着苏幕遮看,毕竟她的容颜与身段都太诱人了,时不时就会勾动他的坏心思。

而自家师尊绝不是他能打歪主意的存在,因此楚门平日里可不敢触她的霉头。

但谁说现在不是一个机会呢?

此刻海风萧萧声中,苏幕遮的眉似远黛,眸子明亮得宛如一砚莹润的水墨,身姿挺秀窈窕,配上她的丹青羽衣,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像极了月华中朦胧的姮娥,让人忍不住遐想起那宽袍大袖底下该隐藏着怎么样的美妙胴体。

明明早就走过沧海桑田了,但她有时又有着些孩子气,或许这就是修行所说的赤子之心吧,这也让这位冠绝天下的玉皇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仙子身上的清香传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得亏楚门今天纵欲过度,有些肾虚,否则此刻肯定要尴尬地支起小帐篷,到那时指不定得被苏幕遮传授什么必先自宫的神奇法门。

“嗯?”

苏幕遮似乎也注意到了他那略显冒犯的目光,伸出葱指,轻巧地点了点他的眉心后揶揄道:“怎么,我的徒儿莫不是看得痴了不成?”

“哪有…只是觉得师尊您笑起来真好看。”

楚门无辜地眨巴眼睛,装得一副暖男样道:“咳咳,其实奖励不奖励的都无所谓啦,只要师尊您冲我多笑笑就行了,我看得心里也很开心…”

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也没个老伴,我看我就比较合适….这话楚门当然是不敢说的,不然怕不是要被苏幕遮搓圆了扔进海里,因此只能选择了这种委婉暧昧的方式。

苏幕遮歪了歪脑袋,仿佛想从楚门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许久之后才有所明悟,不由得掩嘴笑道:

“喔~原来我的徒儿是打上了为师的主意,难怪这般慷慨大度,淡泊名利。”

这位风华绝代的玉皇丝毫没有其他女孩那般的扭捏羞涩,而是落落大方地讲了出来,这反倒让渣男楚门有些尴尬了,脚趾头缩紧,有点在师尊面前无地自容的感觉。

“哪能啊,徒儿我如今一心向道,打算先得证得长生再谈儿女私情…”

楚门起初还老脸一红,理不直气不壮地想辩解一番,结果到后面干脆双手一摊,听天由命道:

“好吧,请恕徒儿心怀不轨,被色心蒙了猪眼,还请师尊责罚。”

反正苏幕遮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什么德行,伪装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单刀直入,要是拒绝了,也好借此断了自己的心思。

当然了,要是师尊也有想法的话…嘿嘿,说不准嘛,好歹千年修得共枕眠不是?楚门难得表白,此刻居然还莫名地有些紧张。

“有了几位娇妻美妾还不够,还这般贪得无厌,的确讨打。”

果不其然,仙子师尊哪里有这么好攻略,她就这样掏出了戒尺,敲了敲他的脑门含笑道。

不贪的话咱这后宫也建不起来啊,而且这不您说的全都要嘛….楚门心想这算不算遵循了师尊的教诲,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

算了算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偶尔被拒是人之常情嘛….他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沮丧地自我安慰起来。

然而,这位自诩经验丰富的海王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苏幕遮这话到底算是在嗔怪,还是在拒绝?

正在他低着脑袋受罚时,却没注意到苏幕遮此刻正同天上的星宿一同垂下眸子,朝他看来,眸光璨璨如火。

“不急。”

有一道很轻,轻到天下所有的鬼神都侧耳倾听也无法听见的声音,就这样淹没在浅滩上永不停歇的潮水声中。

“呼呼呼~”

九州风起,又卷走了几多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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