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11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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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
作者:给我写爽了
(一百一十九)那我最后还能剩下什么?-(玉娘x闻澜)

两日后,颜如松让人送了一封信来。
信不长,先说了几句这两日朝中的情形。
御史借闻澜入太常寺一事发难,原本是想借此牵扯立后,却没能查出当日考校与任用有什么不妥。魏琰当殿驳了闻澜的请退,仍令他照常回太常寺当值。
写到末尾,颜如松又随手添了两句:
闻澜倒是个知进退的。事情尚未闹大,他便先上书请退,不肯叫人借自己牵累于你。陛下虽未准,也算有几分担当。
旁的不论,你挑人的眼光倒还不错。
玉娘看到这里,目光忽然定住。
她重新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
请退。
原来在朝中那些人拿闻澜做文章以前,他便已经自己递了请退书。
而她竟什么都不知道。
玉娘慢慢将信放到案上。
她当然知道闻澜为什么这么做。正因为知道,心里才愈发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他才刚进太常寺。明明不过短短一些时日,她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那里。每日散值回来一起用膳,他都要多多少少同她提一两句寺中的那些人和事,话虽不多,眉眼间的神采却很不一样。
那是他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本事所得。可他竟一句话都不说,便悄悄准备把它给舍了。
玉娘心里那点酸意渐渐又变成了恼火。
她几次想让人去太常寺叫他回来,到底还是忍住了。
直到天色渐暗,庭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清瑶才从外面进来。
“闻郎君回府了。”
玉娘原本正倚在案边看书,闻言把书一合:“知道了。”
她起身便往外走。
闻澜刚回自己的院子不久。
今日从太常寺带回来的几卷乐书还放在案上,他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素色中衣,正低头解卷册上的系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玉娘已经走了进来。
她显然来得有些急,甚至……还有点生气?
闻澜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玉娘,你怎么了?”
玉娘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案前。
“你是不是上书请退了?”
闻澜沉默。他大概立刻便猜到了消息从哪里来。
“颜大人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
闻澜没有否认:“嗯。”
玉娘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澜垂下眼,把解到一半的系绳重新放回案上。
“已经过去了。”
“闻澜。”
他重新抬眼。
玉娘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底原本压着的那点火终于冒了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澜看了她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玉娘一怔。
“让你去替我争?”他说,“还是让你知道以后,一边应付朝里的事,一边还要担心我?”
玉娘眉心蹙起来:“所以你就自己辞了太常寺的差事?”
“没有辞成。”
“那是因为魏琰没准。”
闻澜没说话。
玉娘被他这副平静模样气到:“若陛下准了呢?”
院中安静下来,闻澜的视线落到案上那几卷今日才重新带回来的乐书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那便不去了。”
玉娘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说得太过轻松,仿佛舍掉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她明明知道不是。
“你难道舍得?”
闻澜眼睫动了动。
玉娘看着他:“你明明那么喜欢太常寺。”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舍不得。”他突然开口。
玉娘愣住。
闻澜却又浅浅笑了一下:“可我总得选一样。”
玉娘望着他,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方才那些恼意忽然便没了着落。
她其实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要选?”
闻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窗前。
晚风穿过院中的银杏,金黄的叶子簌簌作响。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本不用。”
“可既然已经有人拿我来攻讦你,我就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娘看着他。
闻澜声音仍旧很平静。
“我不想有一天,你还要为了留下我,站出去同那些人解释我们的关系。”
他停了停:“更不想看着他们把我们的事,说得那样难听。”
玉娘一下安静下来。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朝中盯着她的人太多。她过去在西域的经历、身边的人、甚至与谁亲近,都可能被人翻出来反复揣度。
她身份尊贵,又有魏琰护着,旁人轻易动不了她。
可闻澜不同。他不过是太常寺一个乐工,出身低微,又与她关系密切,恰恰是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的那个。
可这并不代表她赞同他的决定。
“所以你就要走?”
闻澜没有回答。
玉娘望着他,声音慢慢低下来:“闻澜,我不想这样。”
他抬起眼。
玉娘继续道:“从前我将你带回府,是你自己愿意。如今你去不去太常寺,也该是你自己的想法,而非由旁人逼迫。”
“何况他们今日拿你说事,本来就不只是为了你。”
闻澜看着她。
玉娘抬手按住案边那卷乐书:
“他们真正想说的是我。你今日辞了太常寺,这一桩暂且过去了。过几日呢?他们一样可以翻出别的人、别的事,再来问我。”
“难道每翻出一件,我就要让身边的人退一步?”
她停了停。
“那我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闻澜没有说话。
玉娘看着他:“所以你不必为了让我少挨几句骂,就把自己凭本事得来的东西舍掉。”
“因为那也换不来他们闭嘴。”
闻澜眉心终于蹙起:“玉娘。”
“本来就是。”玉娘偏过头,“你觉得不想拖累我,便自顾自决定把前程丢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知道以后就不会难受么?”
闻澜一时没有说话。
玉娘也不再开口。她垂眼看着案上那几卷乐书,方才胸口积郁的那股气终于一点点泄下来,只是仍有些闷。
过了一会儿,她道:“明日还去?”
闻澜迎着她的视线:“去。”
玉娘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她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卷乐书,语气还是不怎么好。
“那就好好做。”
闻澜看着她。
玉娘又道:“做出些名堂来,让他们往后再提起你时,也只能承认你能留在太常寺,堂堂正正,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眉眼间忽然露出一点骄矜。
“也算替我争口气。”
闻澜眼底也浮起一丝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玉娘又想起什么:“还有,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我。”
闻澜安静片刻,再次点头:“好。”
话说到这里,玉娘一时也没什么可说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闻澜脸上转过一圈,到底还是转过身:“那我先回去了。”
才走出一步,腰间忽然一紧,闻澜从身后抱住了她。
玉娘脚步停下。
他抱得很轻,只将她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侧。过了半晌,才低低道:“你今日来找我,我其实很高兴。”
玉娘愣了一下,侧过脸看他:“我是来骂你的,你还高兴?”
“就是因为你是来骂我的。”闻澜笑了一下,手臂却仍圈着她,声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所以我才高兴。”
玉娘没有说话。
闻澜垂下眼。她会生气,会追过来质问他,那便说明在她心里,他的得失从来不是一件可以理所当然被牺牲掉的小事。
只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高兴。
至于若真有下一次,他会不会仍旧做出同样的选择,闻澜没有告诉她。
他自己知道,答案大约不会变。
他可以舍掉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做不到眼看着旁人借他的名字去伤害她。
玉娘靠在他怀里,像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叹道:“傻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阵。
窗外夜色沉沉,院中的银杏被廊下灯火照亮半边,叶缘薄透得浮着一线柔金。
深秋时节,树叶已经落得很急,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四散开来,又落进宅院深处的夜色里。
闻澜忽然低声道:“外头风大,今晚留下来吧?”
玉娘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抬手攀住他的肩,仰头吻了上去。
闻澜的身体有瞬间的僵滞。
玉娘的唇紧紧贴着他,已经在试图叩开他的齿关。
片刻后,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闻澜终于开始回应这个吻。
他起初仍吻得克制,只含住她的唇瓣,一下下缓慢吮弄。可玉娘攀在他肩上的手渐渐收紧,整个人也逐渐贴进他怀里。丰软暖香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上来,属于她的体温一点点熨进胸膛,他勉强维持的自持便也散了。
闻澜托住她的后颈,舌尖抵开唇缝,深入她口中。两人的呼吸很快纠缠在一起。玉娘被他吻得渐渐站不稳,只能攀着他的肩颈,任由他将自己压向身后的案沿。
案上那几卷乐书被衣袖碰得轻轻一动。
闻澜像是这才想起什么,手臂向下,托住她的腰臀,将人抱了起来。
玉娘低呼一声,双臂本能地缠在他颈后。散开的裙摆垂落下来,随着他的步伐拂过膝侧。
闻澜抱着她往内室走。玉娘红润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下颌,清亮的瞳仁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他忍不住低头吻她几次,脚步便也被拖得越来越慢。
到了榻前,闻澜俯身将她放进褥间,一只手小心地托在她脑后,直到满头乌发安稳地铺散在软枕上,才缓缓抽回。
玉娘仰躺在那里,面泛霞色,嫣红的唇瓣也覆着一层湿润的水光。胸前的衣襟早已在方才的拥吻中微微松散,露出大片细腻雪白;起伏的胸脯将交迭的领口撑得敞开,中间那道柔软幽深的乳沟也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闻澜的目光在那片雪色间停了停,才敛目垂睫,伸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他的动作仍旧耐心,手指却明显不如平日抚琴时那般稳当,接连两次才挑开那个并不复杂的绳结。失去系带约束,交迭的衣襟顿时又散开几分,薄软的衣料欲落不落地遮着那两团乳肉。
闻澜的手重新回到她领间,捏住两边衣襟,慢慢向外分开。轻薄的布料贴着柔媚的曲线一路滑落,最后终于从肩头坠了下去。
两团白皙丰润的乳肉就这样无遮无掩地显露在灯下,被衣料磨过的浅红乳尖早已绷得挺立,在饱满的乳峰顶端细细发颤。
闻澜呼吸一沉。
她的胸乳明显比生阿念前丰盈了一圈,越发衬得下方那截腰肢纤细玲珑。五官分明还是从前的模样,那份出尘的神采却随着岁月沉进眉梢眼底,化作一种更加柔软丰熟的妩媚。此刻乌发散乱,眼尾被情欲熏出一层薄红,愈发叫人移不开目光。
他俯身吻过她的颈侧,掌心贴着赤裸的腰腹缓慢抚上去,握住一团丰腴的胸乳。柔软乳肉在他掌中微微变形,挺起的乳尖被拇指压住,揉过几圈,很快便红肿发硬。
琴茧擦过娇嫩肌肤,酥痒格外清晰。
玉娘腰身轻颤,手也从他的肩头滑下来,探进素色中衣之间。
衣襟很快被她扯开,她掌心贴上闻澜滚烫的胸膛,一路向下,隔着松散的衣料触到那处已经胀硬的轮廓。
闻澜的动作顿了顿。
玉娘尚未来得及细摸,手腕便被他握住。他没有将她推开,只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随后牵着那只手探进衣内。
坚硬滚烫的性器沉沉落入掌心。
玉娘指尖一蜷,下意识将它握紧。粗长的肉茎立即在她手中重重跳动一下,冠首不断渗出的黏液也随之沾湿她的掌心。
闻澜闭了闭眼,腰腹明显绷紧。他重新吻住玉娘,手掌却已经顺着她的大腿向上,探进凌乱的裙裾。
指腹触到腿心的那一刻,玉娘不受控制地嘤咛一声:“闻澜……”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觉那层弹琴磨出的薄茧擦过花唇最柔嫩的褶皱,粗粝的触感猝然挑起一线尖锐酥麻,转瞬便从腿心一路窜进小腹深处。
闻澜听见那声轻唤里欲说还休的颤意,指尖顿了顿,随后只将动作放得更轻。
两片花唇早已被情欲焐得柔软湿润。他沿着肉缝缓缓一压,温热黏腻的花液便从里面漫出,转眼浸湿了指尖。
玉娘脸上愈发滚烫,双腿也不自觉地向内收拢。
闻澜没有勉强她,只用掌心覆住她腿间,隔着并拢的双腿缓慢揉弄。指腹一下一下碾过阴核附近,力道始终不重,却将那点刚刚生出的痒意拖得越来越清晰。
玉娘受不住这阵不上不下的折磨,膝弯终于一点点向两侧松开。
闻澜的手重新探进去。
他拨开湿润的阴唇,一根长指抵住穴口,缓缓没入。细窄的花径立刻含紧指节,内里的软肉随着他的深入,一层层贴上略显粗粝的指腹。
玉娘吸进一口气。
闻澜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不疼。”她低声道。
他这才继续。
第二根手指随之挤入,将穴口撑得更加饱满。闻澜并不急着抽送,只屈起指节,带着指腹那层薄茧,抵住内壁最敏感的那处软肉缓慢碾磨。
酥麻骤然从小腹深处荡开。
玉娘腰身一颤,穴肉也在他指间狠狠绞紧。闻澜顺着那阵收缩改变角度,每一次勾弄都落在同一处,花液很快便从穴口一股股涌出来,在他指缝间牵出黏亮的细丝。
细碎的呻吟开始从玉娘唇间漏出。
闻澜低头吻住她,一面吮弄她的舌尖,一面让两根手指在湿热花径里缓慢进出。当她腰胯追着他的手抬起,他便将指节再送深一些;她若稍微绷紧,他的动作便会放缓些许,只用指腹贴着那片软肉细细打磨。
这样反倒叫人更加难熬。酥麻在小腹深处越积越深,既退不下去,也无处宣泄,只能沿着腰脊一阵阵向上攀爬。
玉娘始终被悬在将要到达的顶点之前,体内越来越空,穴口也圈着他的手指急促翕张,不断向里吞吸。
“闻澜,你别总停……”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催促。
闻澜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他忽然从她唇上退开,俯身吻向她的胸口与小腹。
玉娘像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腿根下意识缩了一下。闻澜只握住她的膝弯,低头亲了亲大腿内侧,没有催促。
过了片刻,那双腿重新在他面前慢慢分开。
闻澜俯下身,舌尖舔过已经湿得发亮的肉缝,最后含住那粒挺立发胀的阴核。
“闻澜……”
玉娘声音发颤,猛地绷紧身体,手指也陷进他的发丝。
湿热的舌尖绕着阴核缓缓舔过,又贴住顶端细细吮吸。两根手指仍埋在花径深处,随着唇舌的节拍一下一下向上勾弄。
玉娘的呼吸越来越急。
起初还只是抓着闻澜的头发,后来却不知不觉指节收紧,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腿间。柔软的腰胯在快感中不断抬起,追着他的唇舌轻轻磨动。
闻澜察觉到她的主动,含住阴核重重一吸,发出一声响亮的咂吮声,指腹也在同一刻抵住穴内敏感的软肉,用力向上一按。
玉娘猝然仰起脖颈。
快感从小腹深处炸开,花径骤然收紧,湿热的穴肉围着闻澜的手指一圈圈疾速吮绞,大股花液也随之从穴口喷涌出来,浸透了他的手掌与唇舌。
她失声叫着他的名字,双腿也在高潮中紧紧夹住他的肩头。
闻澜顺着她腿间的力道更深地埋了下去,含着那点痉挛不止的阴核轻轻吮吸,等待最剧烈的收缩稍稍过去,舌尖才沿着湿透的肉缝一路向下,唇瓣覆住仍在急促翕张的穴口,将里面的汁液掏空吸尽。
直到玉娘在余韵中的战栗渐渐缓下,他终于松开她。
玉娘软软陷回褥间,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闻澜从她腿间抬起头,唇角与下颌沾满湿亮的水意。玉娘只看了一眼便红着脸偏过头,他却没有说什么,只用手背擦过下颌,俯身重新吻住她。
带着她自己味道的舌尖探入口中。玉娘脸上发烫,却没有躲开,仍搂住他的脖颈,任由这个吻越来越深。
闻澜一边吻她,一边褪去自己早已凌乱的衣物。坚硬滚烫的性器贴上她仍在发颤的腿心,粗大的冠首沿着湿透的肉缝缓缓碾过,很快便蘸满了黏稠花液。
他抵住穴口,却并未开始动作。
玉娘睁开眼。
四目相对,她主动抬起双腿缠上他的腰。
闻澜这才缓缓沉下腰身。
胀大的冠首将柔软的穴口顶得向内凹陷,随后撑开那圈高潮后敏感的穴肉,一寸寸挤进花径。
玉娘攥紧他的肩,忍不住吸气。
肉茎远比手指粗硬,又灼人得厉害,烫得穴口一收一缩,冠首每陷入一分,甬道内壁便被强行扩开一分,沉重的填塞感一路向小腹深处延伸,撑得她浑身发软。
“慢些……”
闻澜立即停住。
他托住她的腰,耐心等着那圈过分紧窄的穴肉慢慢适应,直到玉娘绷起的身体重新放松,才再次向里送去。
粗硕的棒身贴着内壁一点点深入,层层褶皱被冠首撑开,又在他身后急促收拢。更多花液受不住挤压,从两人相接的地方不断漫出,濡湿了他们的腿心。
直到腰胯彻底沉下,整根性器尽数送入,闻澜才停在她身体最深处,伏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玉娘闭上眼,急促喘息了好一阵。
闻澜等了片刻,从她颈侧抬起头,吻过她微蹙的眉心,随后缓慢向后退开。
湿热花径紧裹着棒身,被向外拖动时,每一层软肉都贴着凸起的筋络依次擦过。冠首将要退出穴口时,那圈嫩肉仍紧紧箍着最粗的位置,不肯轻易松脱。
紧接着,他重新掼回。
开始时只是试探的几下抽插。闻澜始终托着玉娘的腰,每一次进入都等她彻底接纳,才继续向深处压去。玉娘也渐渐从最初的撑胀里缓过来,双腿越缠越紧,腰胯开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花径被反复贯穿,发出一声接一声湿腻的水响。
闻澜的呼吸越来越沉,腰身也逐渐加重力道。每一次沉沉贯入,粗硬的冠首都会精准地撞上花心,将酥麻从小腹一路顶向腰脊。
玉娘被撞得在褥间轻轻摇晃,只能牢牢抱住他。狂人之家书屋
“闻澜……”
他低低应了一声。
“太深了……”
托在她腰后的手立即向下移了些,闻澜不再直抵最深处,只让冠首反复碾过花径那块令她收缩不止的软肉。
这份体贴并没有让身下的刺激减弱。玉娘很快又承受不住,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浅红痕迹,腰胯也一次次追着他的进入迎上去。
闻澜察觉她的主动,腰胯的动作重新变得深重。
啪——啪——
床榻开始随着撞击轻轻摇晃,混合着肉体拍击时拖长的闷响。
肉茎反复撑开红肿湿软的穴口,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层黏亮的花液,紧接着那些汁水又被粗硬的棒身一并挤回深处。玉娘双腿紧紧缠着他,花径在持续摩擦中越来越热,越绞越紧。
感受到马眼处强烈的吸吮,闻澜不得不停下稍缓。
身下的抽送猝然中断,玉娘像被悬在了半途。体内分明还含着那根肉茎,小腹深处却因迟迟等不到下一次摩擦而迅速空痒起来,穴肉本能地一圈圈收紧,催促着他继续。
“别停……”她气息凌乱地贴着他耳侧开口。
闻澜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扣紧她的腰,重新沉沉贯入。
动作比方才更快也更深,粗大的冠首将深处那团柔软的花心一下顶得向内凹陷,进入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圈紧闭的嫩肉也被研磨得越来越软。
他再次沉下腰身。
冠首抵住花心缓慢而强硬地向前碾压,粉嫩的肉瓣被一点点挤向两侧,终于承受不住,湿腻地向内张开,放任胀大的肉冠从中破入。
玉娘身体猛地绷紧。
沉重的性器骤然向更深处陷进一截,冠首穿过花心,直直抵上后方紧窄的宫口,酸痛猝然从小腹深处炸开,她下意识抓紧闻澜的肩。
“疼……”
闻澜立即停住,却没有退出,只托稳她发颤的腰,俯身吻过她蹙紧的眉心。
“我轻些。”
再次动作,那根肉茎不再横冲直撞,只贴着湿热的内壁缓慢进退。
可花心已被冠首彻底破开,再也无法像最初那样合拢。偶尔蹭过那处,胀大的肉冠仍会从那道湿软缝隙间挤入,重新冲开刚刚聚拢的肉瓣直抵宫口。
玉娘剧烈一颤。
“闻澜……”她声音里仍带着一点颤意,“那里……又被塞进去了……”
闻澜想了想,一只手探进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之间,指腹压住那粒已经被舔得红肿敏感的阴核,随着挺送的节拍,一圈圈细细揉弄。
花心被撑开的酸痛尚未散去,阴核上尖锐的酥麻却紧跟着涌来。两种感觉在小腹深处交缠,疼意渐渐被磨得发软,最终融进一阵越来越浓的快感里。
玉娘紧蹙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双腿却缠得越来越紧。每当冠首再次冲开花心,她起先都会疼得蜷起脚趾,紧接着又在指腹的揉弄下失控收缩,让整条花径从宫口一路绞紧至穴口。
“闻澜……”
她失声唤他,双腿也在不断逼近的快感中越缠越紧。
甜腻的声音已然听不出什么痛意,闻澜低头吻住她,腰身重重向前。
冠首一路势不可挡地破开已经合不拢的花心,沉沉抵住宫口,指腹也在同一刻压紧阴核,用力揉转。
玉娘猛地弓起身体。
高潮从被顶住的小腹深处轰然炸开。湿热的穴肉围着棒身一圈圈剧烈痉挛,被撑开的花心也贴着冠缘急促翕张,像要将那颗深埋其中的肉冠继续向宫口吞去。
大股花液随之从圆张的穴口喷涌出来,沿着两人紧密相接的地方淌进褥面。
闻澜被那阵过分剧烈的绞吸逼得腰腹紧绷。
他将玉娘牢牢抱进怀中,在高潮不止的花径里接连深顶数下。
最后一次,整根性器尽数没入,胀大的冠首再次破开花心,死死抵住宫口。
噗——噗——
滚烫精液从马眼深处喷薄而出,裹着强劲的冲力,接连灌进她身体最深处。
玉娘被那阵灼热的冲击激得再次战栗,痉挛未歇的花径也更加用力地绞紧棒身,将那些浓稠的热液一股股向深处吞去。
闻澜伏在她身上,身体在极致的快感中微微发颤。
过了许久,两人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吻了吻玉娘汗湿的鬓角,又将黏在她脸侧的长发一绺绺拨开,随后缓缓起身,取来温热的巾帕,将她体内的浊液一点点清理干净。
屋内一时静极,只听得到帕子拧动时细细的水声。
他的手仍算不上稳,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却始终很轻。玉娘累得不想动,只闭着眼任他照料。直到锦被重新盖过肩头,她才伸出手,握住了他准备收回的左手。
指尖那层弹琴磨出的薄茧是熟悉的粗糙,又带着少许的湿润,玉娘将那只手牵进被中,十指交扣。
闻澜看了她一会儿,也在她身旁躺下,将人重新拢进怀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风声不断,夹着树叶簌簌落下的轻响,隔着窗扇传进来,反倒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玉娘在他怀中渐渐睡去。
闻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手臂缓缓收紧。

(一百二十)亲亲之仁亦可两全

宫苑里的银杏渐渐落尽,立后之议再次被提到了紫宸殿上。
这一回,被翻出来的是永乐郡主与顾琇那段早已结束多年的旧婚。
“中宫之位,母仪天下,所择之人,自当德行无亏。”
一名谏议大夫出列,躬身道:“永乐郡主身份贵重,才貌如何,臣等不敢妄议。只是郡主昔年下嫁顾氏,婚后不过数载便以和离告终,此事长安尽知。”
“夫妻失和原是私事,可如今既议立后,便不能再只当作私事来看。”
殿中安静下来。
有人下意识看向了顾琇。
他今日仍立在门下诸臣之前,绯色官袍一丝不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牵扯其中,面上也没有什么异色。
那谏议大夫继续道:“臣还听闻,当年顾氏内宅另有女子有孕,永乐郡主正是在此后离开顾家。”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意思却已经足够明白。
魏琰的目光慢慢落过去:“所以?”
那人迟疑一瞬,到底还是道:“臣只是以为,中宫所重,不只家世才貌。若连夫妻之间尚不能相容,臣恐——”
“臣有话要说。”一道声音忽然从班中传来。
众人转头。顾琇已经出列。方才说话的谏议大夫神色稍滞。
魏琰看了他一眼:“说。”
顾琇抬起头:“方才所言,有一处不实。”
“哪一处?”魏琰问。
“梁氏。”顾琇声音平静,“她从未是臣的妾室。”
一句话落下,殿中不少人的神色都变了。
顾琇却像没有看见。
“臣与永乐郡主成婚以后,与梁氏有私。”
他说得没有半分遮掩。
“不是郡主不容妾室,也不是夫妻因内宅琐事失和。”
“是臣负她在先。”
殿中一时落针可闻。
顾琇这样的身份,当着满朝官员亲口承认婚中曾与旁人私通,无异于亲手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台谏手中。
那谏议大夫也明显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直言。
“顾侍郎你……”
顾琇没有理会。
“梁氏后来有孕,入顾府,也是事实。”
“可在此以前,永乐郡主并不知道臣与她之间的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臣一直瞒着她。”
魏琰坐在上首,没有出声。
顾琇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许多年前,他做过太多事,只为了让玉娘永远不知情。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瞒得足够好,只要把梁如意安置妥当,只要不让那些不堪真正落到她眼前,他们之间的日子便还可以继续下去。
如今却是他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把那层遮遮掩掩的旧事亲手揭开。
顾琇抬起眼。
“所以诸位若要问那桩婚事为何走到和离这一步,可以问臣。”
“若要问其中是谁先失了夫妻之义,也可以问臣。”
他的目光掠过方才出列的谏议大夫。
“但不能因为臣曾经做下的错事,反过来质疑永乐郡主是否堪居中宫。”
那人脸色有些难看:“顾侍郎,我并无此意。”
“我自然相信许大人并无此意。”顾琇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和离书上写的是二情不睦,难归一意。可若因此便要论永乐郡主失德,臣不能认。”
他停了一下:“那段婚姻走到最后,主要的过错在臣。”
“不是她。”
最后三个字落下,殿中迟迟无人接话。众人的目光在班列间无声交错,又很快各自敛下。
魏琰沉静地看着阶下的顾琇,眼底没有多少波澜,只有一点了然,间或夹着几分难辨的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向方才发难的官员:“想必顾卿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谏议大夫张了张口:“可是陛下,中宫——”
“中宫之事,诸卿自可谏议。”魏琰淡淡打断,“她做过什么,便议什么,只是别将拿旁人做的事也算到她的头上。”
殿中静了一瞬,方才还有意出列附议的几名官员,到底没有再动。
顾琇垂下眼,重新退回班中。
他知道,今日以后长安城里大概会有不少关于他的议论。
那段他曾经拼命想要藏住、难以启齿的旧事,也再不可能重新遮掩回去。
可本该由他承受的难堪,不该落到玉娘身上,更不该成为她身上一道洗不掉的污痕。
那日之后,关于永乐郡主旧婚失德的议论果然暂时消停了下去。
顾琇当殿承认婚中与梁氏有私的消息却很快传开。顾老夫人这些日子出门赴宴,偶尔也会被相熟的夫人旁敲侧击地问起当年顾府的事。她自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能沉着脸将话岔开。
至于台谏诸官,既然连顾琇本人都把婚姻破裂的责任认了下来,一时也不好再拿那纸和离书继续做文章。
秋冬之交,长安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薄霜。
清晨宫瓦覆着一层淡白,丹墀背阴处的霜气直到日头升高也没有完全化去。北风从宫墙间穿过,将宫苑里最后一些枯黄的叶子卷得满地都是。
这一日,立后之议再起时,被提到的人换成了秦王魏瑾。
“臣还有一事。”一名给事中从班中出列,躬身道,“秦王殿下与永乐郡主自幼相识,情分深厚,此事朝中尽知。郡主返京以后,秦王又与其往来颇密,数次同游曲江,也曾出入郡主府。”
魏瑾原本立在宗室班中,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那给事中却没有看他,只继续向御座奏道:“若只是宗室旧交,自然无可厚非。只是如今永乐郡主将入主中宫,往后君臣、叔嫂皆有礼序。臣恐从前种种,终究容易惹人非议。”
这话说得很含蓄,殿中却没有人听不明白。
魏琰坐在上首,手指搭在奏疏边缘,没有马上开口。
魏瑾却先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给事中一怔,转向他:“臣只是以为——”
“别绕了。”魏瑾径直从班中走出来,“你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她么?”
殿中骤然一静。
方才那给事中显然也没料到他竟会把话挑得这样明白,一时竟没接上。
连魏琰都抬眼看了过去。
魏瑾却像是根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站在阶下,年轻的眉眼在冬日清冷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
“臣弟心悦永乐郡主。”
他顿了一下。
“很多年了。”
这一次,连班列间原本低垂着眼的几名官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那给事中脸色微变:“秦王殿下,此乃紫宸殿,殿下怎可——”
“为何不可?”
魏瑾看向他。
“喜欢她的是我。”
“你们今日若觉得这份心思不合礼数,要议,便来议我。”
他说到这里,眉宇间那点烦躁反倒渐渐平了。
“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无人回答。
魏瑾继续道:“她从没拿我的心思替自己谋求过什么。至于她与我之间究竟如何,也不是今日诸公可以凭几句揣测便替她定下的事。”
“更何况——”他的声音停了停,再次开口时,比方才低了些,“她愿意做皇后,是她自己的选择。”
魏瑾抬眼看向上首。
兄弟二人的目光隔着长长的丹陛相撞。
这些年,他也曾为了玉姐姐同兄长私底下争过、抢过,甚至直到如今,心里那点不甘也并未真的消失。
可不甘是他自己的事,若这是她想要的,他便不会阻拦。
至于旁的……
反正也只是个名分罢了。
魏瑾在心里这样想着,胸口却仍旧有些发涩。
他很快重新看向殿中众臣。
“臣弟不会因为一己私情阻挠立后,也不会仗着秦王的身份逼她改变主意。”
“她既然自己愿意,我认。”crazyhome2000.com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魏琰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魏瑾神色倒还坦然,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抵进掌心。
魏琰收回视线,沉沉开口:“听明白了么?”
那给事中微怔:“陛下……”
“秦王心悦谁,是秦王自己的私情。”魏琰声音平静,“他既没有以宗室身份干预立后,也没有因此坏朝廷规矩,这份心思便轮不到旁人拿去论永乐郡主的德行。”
那给事中仍有些不甘:“可中宫与宗室之间,毕竟——”
“中宫之事,自然可以议。”
魏琰打断他。
“还是那句话。”他抬眼扫过阶下,“她做过什么,便议什么,就事论事。别人的心思不必也算到她头上。”
殿中安静下来。那给事中到底没有再说。
魏瑾仍站在原处。过了片刻,他才重新躬身:“臣弟告退归班。”
魏琰淡淡“嗯”了一声。
魏瑾转身走回宗室班列,重新站定。
这日后,秦王心悦永乐郡主之事,便不再是什么朝中秘闻。
魏瑾既已当殿表明无意相争,也坦言是自己一厢情愿,先前那些借秦王之名而起的猜疑,自然淡了下去。
反对立后的人仍在,只是从此再难拿秦王的心意来做文章。
入冬以后,长安的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
午后才过不久,紫宸殿外的日色便已经淡了。檐下风声渐紧,宫人将帘幕一层层放下,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开一声极轻的脆响。
御案旁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一张乌木小案。比天子日常用的御案低一些,也窄得多,摆在侧首靠窗的位置,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玉娘第一次见时还问过魏琰:“这是做什么的?”
魏琰正低头批折子,头也没抬:“给你的。”
她那时还笑:“我又不在这里当值。”
魏琰只道:“省得你每回来都趴在我案角写东西。”
后来那张小案便一直留了下来。
今日玉娘坐在案后,却已经许久没有落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开头几行已经改了数次,边上零零碎碎压着几张废稿。
魏琰批完一本奏疏,抬眼看她:“还没写完?”
玉娘握着笔,没有理他。
魏琰又看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了。”
“你别跟弘文馆的学士似的催我。”
“我没催。”
玉娘抬头瞪了他一眼,魏琰闭了嘴。
她重新低下头。朝中接连议了这些日子,从顾琇,到魏瑾,再到她从前在西域的种种旧事。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不过是捕风捉影。
她原本也知道,自己要做皇后,不可能什么都不被问,可今日一早,兄长递来的消息里却提到了一件事。
——有人已经开始私下查阿念。
查他是何时来到她身边,出生何处,生父生母是谁,又为什么一直养在永乐郡主府。
他们还没有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可既然已经有人在查,就迟早会问。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玉娘不想等到那一天。她蘸了墨,终于重新写下去。
魏琰没有再催,只在另一边翻看奏疏。
殿内一时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写到一半,玉娘忽然停下:“琰哥哥。”
“嗯。”
“‘请附籍于臣女名下’,这样写可以么?”
魏琰这才放下手里的奏疏,伸手:“拿来。”
玉娘却没给他。
“你说就行。”
魏琰看她一眼:“为什么?”
“这是我的奏疏。”
她答得理所当然,魏琰倒笑了一下。
“那你还问我?”
“我又不懂宗正寺那些规矩。”
“那就别替宗正寺写。”
玉娘怔了怔。
魏琰抬手点了点她面前那张纸:“你只写你要什么。”
“至于怎么附籍、记在哪一册,让宗正寺和礼部自己去议。”
玉娘想了一会儿,把方才那几个字划掉。
又写了一行。
魏琰远远看着:“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
过了一阵,她自己又觉得不妥,皱着眉把纸举起来看了看。
“‘臣女无意使其列于宗籍’,这样呢?”
魏琰没有回答。
玉娘抬头。他已经从御案后起身,走到了她身旁。
魏琰俯身看过那两行字。
“可以。”
玉娘这才继续往下写。
她写得并不快:
阿念是她在西域收养的孩子,生身父母无从追寻,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由她亲自抚养。
若她入主中宫,她也不会将他送走。
写到这里,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落下了一句——
臣女既养之,便无弃之之理。
魏琰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玉娘继续写:
她无意让阿念列于皇室宗籍,也不会让他以皇子身份受封,更不会使他与储嗣之事有任何牵连。
至于阿念往后的名籍、身份,应当如何安置,请宗正寺与礼部依制议定。
她把最后一笔写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了。”
魏琰伸手接过去。
玉娘立即盯着他。
他从头看到尾,看完以后,又翻回前面。
玉娘等了半晌。
“怎么样?”
魏琰拿起她的笔,在其中一处添了两个字,又把另一处过于生硬的措辞圈掉。
除此之外,再没有动。
玉娘有些意外:“没了?”
“没了。”
“真的?”
魏琰把笔放回笔架。
“这是你的孩子。”他垂眼看她,“你自己说了算。”
玉娘怔了怔。先前那场争执忽然又从记忆里浮出来。
从回长安后,她不是没看出魏琰对这个孩子的介意,甚至一度担心他会避之不及。也正因如此,她才急着先把阿念的事安顿妥当,反倒将两人的心意搅成一团。
可如今,他却愿意坐在这里,陪她一条条梳理阿念往后的安排与去处。
玉娘心里忽然一松。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阿念的事可以从他们的婚事里剥离开来。
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往后若当真成为他的皇后,也不必再有顾虑。
她只是想嫁给他。
玉娘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纸:“那我明日就递出去?”
“嗯。”
“你不先替我压下来?”
魏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想等着他们来问么?”
“是。”
“那就递吧。”
玉娘抿了抿唇:“他们大概要更生气了。”
魏琰淡道:“立后议到今日,他们什么时候消停过?”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魏琰重新回到御案前。玉娘却还没把奏疏收起来,她摸了摸纸角,忽然道:“琰哥哥。”
“又怎么了?”
“如果宗正寺和礼部最后也议不出合适的办法呢?”
魏琰翻开下一本奏疏。
“那就慢慢议。”
玉娘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这是阿念的事。”
“我知道。”魏琰抬起眼,“所以才不能含糊过去。”
玉娘看着他。
“这事不能只靠我今日一句话压下去,咱们总得考虑往后。”
“他的身份究竟该如何定,让宗正寺与礼部依制议清楚。该怎么落籍,该享什么、不该有什么,总要一条一条厘定明白。”
他顿了顿。
“规矩定下来了,以后就没人能再借这件事反复为难你们母子。”
玉娘没有再问。她将那份奏疏重新铺平,用镇尺压住。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宫人进来掌了灯,殿中渐次明亮起来,暖黄的光一点点铺开。
魏琰仍在御案后看折子。
玉娘托腮望了他一会儿。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目沉静,棱角分明,眼神落在奏疏上时专注而安静。半边面容沉入灯影暗处,平静之下仿佛还藏着许多旁人无法窥见的东西。
他偶尔提笔批下几字,再将奏疏翻到下一页,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玉娘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抱了他一下。
魏琰手上的动作停住,偏过脸:“怎么了?”
“没什么。”
她低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手。
“你看你的。”
魏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抬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玉娘似无所觉,只重新坐回那张小案前,把方才改过的地方誊写干净。
两张案相隔不过数步。一边堆着今日送进宫里的军政奏疏,一边压着她刚刚写好的陈情。
殿外北风掠过宫墙,吹得窗纸低低作响。
玉娘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身后不知何时覆上来一道温热的气息。
魏琰从背后环住她,俯首埋进她颈间,鼻尖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嗅闻,唇沿着耳后一下下吻了过去。
“好了?”
玉娘被他吻得颈侧发痒,才点了一下头,低低应了声:“嗯。”
话音尚未落稳,腰身便骤然一轻。
“琰哥哥——”crazyhome2000.com
魏琰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御座前,把人放进宽大的座椅中。
玉娘后背贴上靠背,一点凉意隔着衣料渗进来。
熟悉的情形倏然掠过脑海。她仰头看着他,咬了咬唇,低声唤道:“……陛下。”
魏琰眼神陡然一深。
他分开她的双膝,俯身压了下来……
十一月朔,长安已经入了冬。
前夜霜重,天还未亮,宣政殿前的丹墀便覆了一层薄白。宫灯沿着长阶次第燃着,风从含元殿方向穿过来,吹得百官衣袂轻动。
仗卫早已分列殿庭,文武百官依品秩各入班次。待侍中进言外办,两侧羽扇合拢,魏琰自殿后步出,升上御座。羽扇徐徐分开,殿前诸臣随赞礼俯身行拜。
一番朝仪过后,百官重新肃立。
今日原本该奏的几桩政事陆续议毕,朝参将尽时,宗正卿忽然从班中出列。
“臣有事奏。”
魏琰抬眼:“奏。”
“永乐郡主日前上表,陈其养子颜知远之事。臣等奉旨与礼部参议,已有初议。”
殿中原本已经稍稍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凝滞了起来。
几名官员不约而同抬起头。
这些日子,私下打听颜知远来历的人并不少。只是事情尚未查清,也始终无人将它正式摆到朝堂上。
谁也没有想到,永乐郡主自己先开了口。
宗正卿继续道:“郡主表中自陈,颜知远乃其西域途中所收养,生身父母、原籍皆不可考。自襁褓至今,一直养在郡主身边,以母子相称。”
“郡主又言,若日后入主中宫,亦无弃养之意。”
班列间终于有了些细微的动静。
宗正卿像是没有察觉,仍旧照着手中奏牍往下说。
“但郡主无意使颜知远列于宗正属籍,亦不请王爵,不以皇子礼待之,更不使其预皇嗣序次。只请朝廷依制厘定其名籍与日后礼秩,使母子名分有所归属,也免日后再生疑议。”
这一次,殿中倒是安静下来。
御史班中,有人垂眼看向手里的笏板。
原本最容易拿来发难的几句话,已经被那封陈情表提前说尽了。
身世不明,她自己先认下了。
养子身份,她自己也认下了。
甚至连最容易惹人猜忌的皇室属籍、王爵与皇嗣,她也提前一步划得清清楚楚。
宗正卿继续道:“因此臣等初议,颜知远仍以永乐郡主养子论。名籍仍附郡主旧第,不入宗正属籍,不叙皇子序,不受皇子爵秩,亦与皇嗣无涉。”
礼部尚书随后出班。
“至于郡主册后,颜知远年纪尚幼,皇后若欲召其入宫,自无强绝母子之理。可另给出入宫禁凭验,乳母、保母随行。若偶尔留宿禁中,其居处、供给亦应另行厘定,不得比照皇子仪制。”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片刻后,一名谏议大夫出列:“臣有一问。”
魏琰抬眼:“说。”
那人躬身道:“前汉亦有旧例。汉景帝王皇后入宫以前,已有子女留于外家,后来虽贵为中宫,也未因此列作帝女。由此看来,母子亲缘与帝室宗属,自可分而论之。”
他顿了顿。
“只是王皇后之女仍居外家。如今颜知远既不入宗籍,却又准其时常奉召入禁,甚至暂居宫内,与此前旧例终究不同。”
“臣所虑的,正在此处。”
魏琰没有立即开口。
他垂眼看着案上的陈情表。纸上那几行字,是玉娘亲手写的:
——臣女既养之,便无弃之之理。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旧例能说明的,是中宫入宫以前已有的子女,并不会因此成为帝室子女。”
“这一点,今日也一样。”
他抬起眼。
“只是旧例终究只是旧例。王皇后之女尚有外家可居,颜知远却是养子,年岁又小,总不能因其养母入宫,便将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弃置宫外。”
“颜知远不是朕的儿子,不入宗籍,不以皇子论,也不列皇嗣。准他入宫见自己的母亲,偶尔留居禁中,不过是念其年幼,便于照料。”
魏琰顿了顿。
“前朝没有定过这一条,不等于今日不能定。”
那谏议大夫沉吟片刻:“臣只是担心,名籍虽分,恩遇日久,却渐有皇子之实。”
这一次,魏琰没有反驳。
“这话有理。”
殿中几人抬起头来。
魏琰看向礼部尚书。
“所以这一条要写清楚。”
“既不以皇子论,便不得用皇子之号,也不享皇子爵秩、仪卫与恩荫。准其奉召入宫,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养子,不是因为他成了朕的儿子。”
礼部尚书躬身:“臣明白。”
宗正卿也道:“臣等会同礼部,将名籍、称谓、仪卫、供给一并厘定。”
魏琰点了点头。
“名分既能分清,母子之义也不必废去。”他停了一下,“《中庸》有言,仁者,人也,亲亲为大。”
魏琰目光缓缓扫过阶下。
“诸卿今日所虑,无非是正名分、明礼制。如今宗籍、爵秩、皇嗣皆可一一厘清,母子亲情亦能保全。”
“如此,礼有所守,亲亲之仁亦可两全。”
殿中静了片刻。方才出言的谏议大夫躬身道:“若诸项皆能明定,臣无异议。”
魏琰看向宗正卿:“那便照此详议。”
“是。”
此事至此,也只议定了大略。
颜知远日后如何奉召入宫,乳保如何随行,若留宿禁中又依何等规制,仍需宗正寺与礼部逐条厘定。
但最要紧的几项已经有了定论。
他仍是玉娘的养子,不入帝室宗籍,不以皇子论,也不涉皇嗣。
至于颜知远之事,既有玉娘的陈情在先,便很难再成为攻讦中宫失德的口实。往后再议,所议的也只是他的名籍与礼制该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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