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下部)
作者:net511599
第26章 舒服的代价
卫生间门打开,蒸腾的水雾从门框里涌了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和热汽。
赵云赤着脚踩在瓷砖上,换了条干净的灰色运动短裤,上身套了件白色背心。他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卢彩英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是某个晚间新闻节目,主持人正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什么地方的经济发展数据。卢彩英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握着遥控器搁在扶手上。她换了身家居服,淡蓝色的纯棉长袖睡衣,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纽扣,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她之前从客厅卫生间出来后,又回主卧洗了个澡。
赵云走过去的时候,卢彩英没有转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像是新闻里正在播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赵云注意到她的视线是散的。
那种看似专注实则空洞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母亲心里有事又不想说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是卢彩英惯用的那款洗发水。赵云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的门,从里面摸出一罐冰可乐。铝罐表面立刻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得他指腹微微发麻。
啪。
他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气泡从喉咙滚下去,胃里一阵翻涌,他坐到卢彩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电视里的新闻声填满了沉默。
卢彩英换了个姿势,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电视。
赵云又灌了一口可乐,罐子在手里转了半圈,冰得他指尖泛红。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妈,以后再有这类的事情,你放心,儿子一定帮你解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
卢彩英的头慢慢别过来,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赵云脸上。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混血的五官在暖黄色的顶灯下线条分明,眼角有些细纹,但整张脸依然很漂亮,漂亮得不像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此刻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赵云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把可乐罐举到嘴边。
“刚刚舒不舒服?”
卢彩英突然蹦出这句话,语气平得像在问他晚饭好不好吃。
赵云没多想,嘴里还含着可乐,下意识顺着话就答:“舒服。”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举着可乐罐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像有人哐当一声把铁门给拉了下来,他瞳孔微缩,看着对面卢彩英的表情。
中计了。
这两个字像弹幕一样从他脑子里飘过去。
卢彩英把身体慢慢地转过来,从侧身变成正对,双腿从交叠改成平放,脚踩在拖鞋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云,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脸,最后落在他紧握可乐罐的手上。
“哪里舒服?”
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嘴里吐出来,像是用锤子一颗一颗往他胸口敲。
赵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母亲的表情不算凶狠,甚至算不上严厉,但那种压迫感太重了。那是卢彩英当了二十多年教师练出来的气场,往讲台上一站全班鸦雀无声的那种,不需要拍桌子不需要吼,光是眼神就够把人钉死在墙上。
赵云大脑飞速运转,手心开始冒汗。可乐罐外壁的冷凝水顺着罐身淌下来,滴在他膝盖上,凉得他一激灵。
解套。
必须解套。
怎么解?
他脑子里闪过至少七八种话术,又挨个否决,最后在零点几秒的沉默里豁出去了。
“妈,我说的是刚刚洗完澡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甚至还配了个笑容,标准的装傻充愣标配动作。他把可乐罐放到茶几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继续补充:“真的,洗个热水澡浑身都松快了,特别舒服。”
卢彩英看着他,没说话。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跳出一条洗衣粉广告,欢快的背景音乐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云被母亲看得如坐针毡,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又怕越描越黑。他拿起可乐罐灌了一口,发现罐子已经不那么冰了,温吞的液体滑进喉咙,甜得发腻。
卢彩英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把头转回去,重新看向电视屏幕,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赵云不敢动。
卢彩英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反而有一种赵云读不懂的复杂。
这个话题不宜继续讨论——这是卢彩英当时的想法。
但实际上,她刚刚确实爽到了。
不是药物反应的舒爽,不是排掉便秘排泄物的那种身心舒畅。
是赵云那个大到离谱的阳具,插进她后庭的时候,她感受到的那种撑开、填满、碾磨带来的快感。
胀。
痛。
爽。
三种感觉绞在一起,像拧紧的麻绳从尾椎骨一路传导到后脑勺。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赵天豪不行之后,不知道从哪听来了偏方,为了刺激私下里开始和她玩SM。皮带、眼罩、手铐,各种东西他买了不少,卢彩英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丈夫反复恳求,说这都是为了治疗,为了能重新振作。
她妥协了。
而那些过程并不愉快,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束缚、鞭打、羞辱,赵天豪乐此不疲,但她只是忍着、配合着。
直到有一次,赵天豪发现了她肛门的秘密。
那是一次肛交的尝试。赵天豪用的还是从日本代购回来的某款号称专门开发后庭的情趣棒,不算粗,长度也一般。但当他塞进去的时候,卢彩英的反应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痉挛了。
那种从肛门深处炸开的电流般的刺激,让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床单上,嘴里发出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赵天豪愣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妻子被他用情趣棒插后庭插到了高潮。
从那以后,赵天豪就乐此不疲地喜欢肛交卢彩英。
而卢彩英也在这种磨人的羞耻中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的性癖很奇怪。
别的女人前面敏感,她居然是后面。
其实她想错了。
她的阴道前面也是有高潮点的。
只不过赵天豪碰不到。
卢彩英的体质特殊,她的阴道比正常亚洲女性要长不少,而赵天豪的尺寸只是亚洲平均水平,甚至可能还差一点。阴道性交的时候,他的龟头根本触不到卢彩英的G点,顶多在中段蹭一蹭,然后就射了。
所以她从来没感受过阴道高潮,以为自己前面没有。
而后面的高潮点,却是赵天豪在无意间开发出来的。
这让卢彩英极度羞耻。
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能说出自己喜欢被插屁眼这种话?
这种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自己下贱,像个荡妇。
所以她一直压着这种情绪,赵天豪要肛交她就配合,但从不说自己的感受,也从不会主动提。她把那个真实的自己锁在身体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看一眼。
但今天,赵云阴差阳错插了她的后庭。
虽然是治疗便秘,但那根超过十七厘米、粗到她手指圈起来才能堪堪握住的滚烫阳具,是实实在在地插入到她的直肠里面。
那种胀痛的爽感,那种被填满的碾压感,那种从腹腔深处一直窜到乳尖的酥麻,是她结婚到现在最爽的一次。
赵天豪给不了。
情趣棒给不了。
只有那根滚烫的、跳动着青筋的、属于她儿子的阳具,做到了。
卢彩英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指甲嵌进掌心,逼自己收回这些念头。
她不能想这些。
绝对不能让赵云知道。
她必须维持母亲的身份,维持那个严厉的卢老师的形象,不然她就真的变成自己口中最不齿的那种女人了——荡妇。
广告结束,新闻节目重新开始。
卢彩英拿起遥控器,取消了静音,声音开得比之前大了两格。
她看着电视屏幕,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赵云。
他还举着那罐可乐,表情像只惊魂未定的兔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第27章 暗流下的心绪
卢彩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将混血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
“好了,回房间睡觉。”
她的语气平淡,说完便站起身,家居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肢的弧度。
赵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卫生间走去。他拧开水龙头,挤了牙膏,机械地刷着牙,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母亲的默许、床上那些暧昧的拥抱、还有她反手握住自己时掌心的温度和颤抖。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下颌滚落,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推开卫生间的门。
走进房间的那一瞬,赵云愣住了。
卢彩英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
她侧身背对着门口,一手枕在脑侧,另一只手自然搭在腰间。吊带睡裙的细带在肩头若隐若现,被子只盖到腰际,背部流畅的线条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那是混血儿特有的肤色,既有东方人的细腻,又透着西方人的白皙。
赵云的心跳陡然加快,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从胸腔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之前母亲虽然每晚都会来他房间,但都是等他躺好之后才进门,像完成某种仪式般沉默地背对他躺下。而今天,她却提前躺在了他的床上——这意味着什么,赵云再清楚不过。
这是她主动的选择,不是习惯,不是妥协,而是真正的主动。
他迅速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将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暖色中,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动作小心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猎物。
床垫微微下陷,卢彩英的身体随之向他倾斜了几分。
赵云没有再犹豫,他侧过身,伸出右手,精准地环住了卢彩英的腰肢。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清晰感受到腰侧紧致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他稍稍用力,将母亲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的身体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胯部紧贴着她的臀部,他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
卢彩英没有任何抗拒。
她只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那僵直不过持续了短短一秒,短到若非赵云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而这一秒的反应反而让赵云的心跳更加剧烈——她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察觉到了他的贴近,却选择了默许,选择了不挣扎。
这是一种无声的许可。
卢彩英感受着身后儿子结实滚烫的胸膛,还有他环在她腰间不松不紧却充满占有欲的手臂。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让她长久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她回想起之前每一次被他搂抱的场景,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勉强接受,再到现在的习惯甚至期待——这个变化过程快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抬起双手,轻轻覆盖在赵云搂着自己腰的手背上。
掌心贴着手指,指腹摩挲着指节,她没有推开,只是搭在上面。那动作像是安抚,又像是默许,更像是某种无言的回应。
“好了,睡觉。”
卢彩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和的沙哑。她闭上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赵云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底线——可以搂着,不能再有别的动作。他内心一阵激动,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听话。今晚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巨大的突破。她主动躺上他的床,她默许他的拥抱,她甚至用手覆盖了他的手——每一步都在表明,她的心防正在一层层瓦解。
“嗯。”
他轻声应了一句,鼻尖埋进母亲后脑的发丝里。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体味钻入鼻腔,那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味道,但此刻却多了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手臂却依然牢牢环着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永远锁在自己怀里。下体隔着睡裤紧贴她的臀缝,他能感受到那里的温热和柔软,但他没有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卢彩英的呼吸也渐渐放缓,但她并没有睡。
眼睑合着,眼珠却在微微颤动。脑海里像放映机一样,一帧帧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主动走进赵云房间,她提前躺在他的床上,她被他从背后搂住,她用手覆盖了他的手。
卢彩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过程如何曲折,母子俩终于算是彻底结合在了一起。
她没有后悔。
没有难过。
结局早已注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从她第一次默许儿子搂着她睡觉开始,从她第一次在儿子怀里感受到酥麻的快感开始,从她第一次没有推开他的强吻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定了。只是她没想到,那天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连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全部的心理建设,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但这就是她卢彩英的风格。
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身后的赵云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她感受着那股包裹全身的温热,感受着臀部后面隔着布料依旧能感知到的硬度,感受着那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
她没有再想下去。
闭着眼,让自己沉入黑暗中。
——
第二天,教室里。
胖子和瘦猴两人凑在一起,一人手里捏着面包,一人叼着牛奶吸管,讨论的热度能把天花板掀翻。
“你们听说了吗?六班那小子的事有新进展了。”胖子压低声音,却没压住语气里的兴奋。
瘦猴立刻接话:“留校察看!我就说,抓典型嘛,正常的。这种事肯定得有人倒霉,谁让他撞枪口上。”
赵云背着书包走进来,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随口插话:“我听我妈说了,确实是留校察看。”
刘佳明从旁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那么严重啊?我以为最多记个大过。”
胖子咬了一大口面包,含含糊糊地开口:“那肯定啊,抓典型嘛。你想想,这可是重点高中,平时考风考纪都抓那么严,结果出了这种丑闻,不杀一儆百怎么行?以后谁还敢在学校搞这种事?”
瘦猴点了点头,把牛奶吸管咬得吱吱响,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我跟你们说,这事据说教育局都知道了。你猜怎么着?没开除已经算是很照顾了。这里是重点高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其他学校的校长巴不得我们出丑,现在好了,真出丑了,他们能不高兴?”
刘佳明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丑闻这种事,传出去最难听。而且肯定会被别的学校当笑话讲——什么重点高中,学生上课看那种东西,还外放。”
“那可不是。”瘦猴把牛奶盒往桌上一拍,“你们想想其他学校的人怎么看我们?以后出去参加竞赛、搞联谊活动什么的,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说:看,那就是上课看片被处分的那个高中的学生。”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话说回来,那小子也是真倒霉。戴着耳机还能断连,断连不说还外放,外放不说还正好被巡课老师撞见。这一连串巧合,我看是他命里该有此劫。”
“行了行了,别聊了。”
赵云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挂钟,指针已经快指向上课时间。他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讨论,把桌上的课本摆正。
“马上上课了,等会儿被老师听见你们在讨论这事,保不准也要被训一顿。”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
下课铃响后,郭云飞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同学去操场打球。他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朝他点头打招呼,他一一微笑回应。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卢彩英。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混血的五官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梁,微卷的睫毛,还有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右手握着笔,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专注又干练的气息。
郭云飞走过去,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卢老师,游泳队的计划和比赛事宜,我整理了一下,想跟您汇报。”
卢彩英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男生身上。
郭云飞端正地坐着,身姿挺拔,肩膀平直,穿着校服却依然难掩那副好身材。他的头发黑亮,整齐地梳向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算不上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眉骨高挺但不显凶,眼神清澈但不显幼,鼻梁直挺,嘴唇薄却不寡淡。
“嗯,你说。”
卢彩英放下手中的笔,背靠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郭云飞翻开文件夹,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首先是训练时间表。省级比赛定在三个月后的周末,根据这个时间节点,我建议把集训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基础体能强化,利用每天放学后的两小时,每周五次。第二阶段是技术动作训练,安排在周末上午,每次三个小时。第三阶段是赛前调整,减少高强度训练,增加模拟比赛。”
他边说边用手指点着表格上的对应位置,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自然的沉稳。
“其次是参赛人员的选拔。按照去年的成绩,A队的主力阵容可以保留三人,另外两个位置我建议从高一的选手中选拔。我看到高一有几个苗子不错,身体素质和技术基础都还可以,培养两个月应该能跟上比赛节奏。”
卢彩英看着他在表格上用红笔划出的几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写着简短的评价和训练建议。字迹规整清晰,评语精准到位,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形容词。
“然后是经费预算。这次比赛在外地,需要住宿两天一夜。按照五名主力加两名替补的标准,再加上教练和带队老师,总费用大概在八千到一万之间。我已经和财务那边的老师确认过,这个预算在学校审批范围内。”
他说完,将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详细的费用清单,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大巴加油费、选手用餐标准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最后是备用方案。如果主力队员有伤病或者状态不好,替补人选我列了三个梯队,每个梯队都有对应的训练方案和比赛策略。比赛当天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郭云飞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卢彩英,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卢老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卢彩英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男生,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对他的印象——学习厉害,长得不错,性格温文尔雅,做事认真负责,是那种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标准优等生。
但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他。
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温和的自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不躲闪不游移,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他安排事情的思路清晰到可怕的地步——逻辑严密,计划详尽,甚至连她作为带队老师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考虑好了。
比如备用方案里的替补梯队,那是她之前完全没想到的。
比如经费预算里标注的用餐标准,那是她每次制定计划时最头疼的部分。
比如训练时间安排上,他特意避开了学生们课业压力最大的周一和周三。
每一件事都面面俱到,既考虑了大局,又照顾了细节。
卢彩英忽然想起之前从赵云手机里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郭云飞在那些记录里展现出的情商和智谋,此刻和眼前这个彬彬有礼、说话温柔、条理清晰的优等生形象重叠在一起。
她意识到,这个男生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得多。
他居然和自己的母亲钱倩文有了那种关系。那个女人可是学校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在学生面前威严如山,在同事面前冷淡如霜,谁能想到她在儿子面前会是另一副模样?而郭云飞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滴水不漏——学校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包括她这个每天和钱倩文在同一个办公室坐着的同事。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赵云的困惑,还主动指导赵云来追她这个母亲。
那些聊天记录里的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击中她的软肋。他劝赵云义无反顾,断言她内心同样渴望——他凭什么那么笃定?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郭云飞,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这个男生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穿人的所有伪装和防御。他知道一个强势的女人背后藏着什么弱点,知道一个严厉的母亲心里渴望什么柔软。他用最真诚的劝诫作为武器,从内部瓦解一个人的防线——她卢彩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此刻他坐在她面前,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汇报工作,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说话温柔,笑容温和。明明知道他会用这种面孔去设计人心,却还是忍不住被他的专业和从容所吸引。
她忽然想,如果她和郭云飞是同年纪,她保证她会主动追求这种男生。
这实在太有魅力了。
长得好看,聪明绝顶,做事面面俱到,待人接物大方得体,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每一点都在她喜欢的点上。她年轻时候理想中的男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怪不得钱倩文会那么爱自己的儿子。
怪不得徐珊也对郭云飞绝对的喜爱。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连她,都开始慢慢欣赏起来了。
当然也就是纯欣赏,仅此而已。
第28章 副校长的意外
下午第二节课刚结束,徐珊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高二一班的作文,红笔在纸面上划出利落的批注。
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校长办公室。
徐珊微微皱眉,接起电话。
“徐珊啊,你现在方便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是校长周慧芳的声音,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周校长,我马上过来。“
徐珊挂了电话,心里琢磨了一下。周慧芳这个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学校里一周能见她两三次就算勤快的了,大多数时候都在教育局或者区里开会,学校的日常事务基本都是副校长老陈在管。突然打电话叫她过去,还真不知道什么事。
她放下红笔,合上作文本,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手机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在走动,几个认识她的学生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徐老师好“,徐珊点头回应,步伐不紧不慢地朝行政楼走去。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徐珊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校长周慧芳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烫着一头利落的短卷发,戴着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保养得不错,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她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汤已经淡了,显然泡了有一阵子。
办公室里还坐着三个人——教务处的孙主任、年级组长马老师,还有工会的李主席。三个人看到徐珊进来,都冲她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徐珊注意到一个细节——副校长老陈不在。
按理说,这种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在的场合,副校长应该在场才对。
“徐珊,来,坐。“周慧芳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和颜悦色的笑容。
这笑容让徐珊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习惯。周慧芳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开会的时候说话直来直去,很少见她露出这种明显带着善意的表情。
徐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等着周慧芳开口。
周慧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徐珊笑了笑。
“徐珊啊,你来我们学校多少年了?“
“十三年了,周校长。“
“十三年。“周慧芳点了点头,感慨地重复了一遍,“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到现在的语文教研组组长、高二一班班主任,带出了多少届优秀学生,拿了多少个教学奖,我心里都有数。“
徐珊没接话,她隐约感觉到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周慧芳看了看旁边的孙主任和马老师,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周慧芳转回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是这样的,徐珊。上面最近有一个人事调整的意向。“
她顿了一下,观察着徐珊的反应。
徐珊面不改色,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
“上面的意思是——有意向让你来担任咱们学校的副校长。“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徐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她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副校长?
她?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人提前跟她透过风,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徐珊没有立刻开口,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周慧芳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你别紧张,这不是临时起意。我们几个已经审查过你最近的资质——教学成果、科研论文、班级管理、教研组工作,各方面都没有问题。“
孙主任在旁边接话:“徐老师,你的综合考评在全校教师中连续三年排名前三,去年还拿了市级优秀教师,资质这块完全够格。“
马老师也点头附和:“年级组这边对你的评价一直很高,老师们也服你。“
周慧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着说,然后看着徐珊,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东西。
“而且,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这四个字落进徐珊的耳朵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扇门。
她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上面——能在教育系统里推动一个副校长的人事任命,而且是绕过正常的竞聘流程,直接以“意向“的方式下达——有这个能量的人,她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不,准确地说,她只需要数一个人。
刘耀祖。
她的前夫。教育局大股东。
徐珊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和刘耀祖已经离婚了。虽然对外还维持着夫妻的样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实际上两人早就各过各的。他出轨,她知道。她和郭云飞的关系,他不知道。两人之间除了刘佳明这个儿子,已经没有任何真正的牵绊。
可现在,刘耀祖突然出手帮她争取副校长的位置?
这是搞的哪一出?
周慧芳看着徐珊沉默不语,以为她在犹豫,便又补了一句:“徐珊,你的家庭情况,在座的各位也都清楚。
徐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利弊。
有利的方面太明显了。副校长的位置意味着行政级别的跃升,意味着在学校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资源调配权。更重要的是——周慧芳明年就要退休了。这个时间节点搞人事调动,目的再明显不过:先让她坐上副校长的位子,等周慧芳退了,她就是最有资格接任校长的人选。
从副校长到校长,一步之遥。
这是一条铺好的路。
至于刘耀祖为什么要帮她铺这条路——她现在想不通,但想不通的事情可以回去问。
对她有利无害的事,没有拒绝的道理。
“周校长。“徐珊开口了,声音平稳,“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各位老师的认可。我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周慧芳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徐珊面前,伸出手。
“好,那就这么定了。后续的手续和公示流程,孙主任会跟你对接。“
徐珊站起来,握住周慧芳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干燥温热,握了两秒便松开。
孙主任第一个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徐校长,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教务处啊。“
这声“徐校长“叫得徐珊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孙主任别开玩笑,还是叫我徐老师。“
马老师也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徐珊,实至名归。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好好干。“
李主席在一旁笑眯眯地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认可是实打实的。
周慧芳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过渡期工作安排的事——副校长老陈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提交了提前退休的申请,所以这次调动才来得这么急。徐珊一一记下,点头应承。
寒暄了几分钟后,徐珊礼貌地告辞,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
徐珊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面前摊开的作文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刘耀祖这是要干什么?
两人已经离婚了。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也绝对谈不上什么藕断丝连。两人为了刘佳明的学业才选择离婚不离家。从那以后,两人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
可现在,他突然动用自己在教育局的关系,帮她拿到副校长的位置?
而且是在周慧芳即将退休的节骨眼上?
这步棋走得太刻意了,不像是一时兴起,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徐珊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想不通。
但她知道一个人一定能帮她想通。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清朗的五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话的时候不急不慢,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郭云飞。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事她绝对不会跟一个学生商量。她是老师,是教研组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成年女人,工作上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了,犯不着去问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郭云飞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简单的师生,也不是干妈和干儿子那层面子上的东西了。
他是她的小男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徐珊的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作文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却发现红笔的笔帽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帽放下。
不管怎么说,郭云飞的脑子是她见过最好用的。这孩子看问题的角度、分析事情的深度,有时候让她这个当了十几年老师的人都自愧不如。让他帮忙分析分析刘耀祖的意图,听听他的想法,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瞎琢磨强。
下午剩下的两节课,徐珊上得心不在焉。好在她备课扎实,课堂流程早就烂熟于心,即便脑子里装着别的事,讲课的质量也没打折扣。
终于熬到放学铃响。
徐珊收拾好教案,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说有笑。徐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郭云飞背着书包,正和旁边一个男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比周围的男生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站姿挺拔,即便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也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气质。
徐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没有在走廊里叫他,而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放学到车库。“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径直朝地下车库走去。
车库里光线昏暗,她的那辆白色轩逸停在老位置。徐珊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靠着座椅等着。
大约三分钟后,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了。
郭云飞弯腰钻进来,顺手把书包放在脚边,关上车门。车库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汽车启动的轰鸣。
“干妈。“他转过头看着徐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一个每天都会见面的人,“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徐珊没有急着开口。她侧过身,看着郭云飞的脸。
车库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挺直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徐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车外的人听到,“校长突然打电话叫我去她办公室,教务处的孙主任、年级组的马老师、工会的李主席都在。“
郭云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微微聚焦了一下,认真地听着。
“校长说,上面有意向让我做副校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徐珊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郭云飞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
“干妈,那恭喜你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惊讶,也没有刻意的奉承,就是很自然的一句恭喜,像是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
徐珊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意。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摇了摇头。
“先别急着恭喜。“她顿了一下,“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郭云飞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干妈你说,我听着。“
徐珊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校长的电话、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资质审查没问题、“上面的意思“这几个字、副校长老陈提前退休、周慧芳明年也要退了。
她说得很有条理,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郭云飞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她一句话。
等徐珊说完,车里沉默了几秒。
郭云飞率先开口,语气从容:“干妈,你说想听听我的想法——是想让我分析一下,干爹为什么要这样做,对吗?“
徐珊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她什么都还没说透,他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她温和地说:“云飞,你给干妈分析分析——你干爹到底想干什么。“
第29章 干妈你还挺单纯
车库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排风管道嗡嗡作响。
徐珊说完所有细节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皮套,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却什么也没看。
郭云飞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右手搭在车窗边沿,手指有节奏地点着。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徐珊刚才说的每一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校长周慧芳亲自打电话、教务处孙主任和年级组长马老师同时在场、副校长老陈提前退休、“上面的意思“、周慧芳明年也要退了。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但他没有立刻说。
“干妈。“郭云飞偏过头看着徐珊的侧脸。
徐珊转过来,眉心微蹙,眼神里带着少见的茫然和不安。她今天化了淡妆,眼角那颗天然泪痣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惹眼,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日课堂上那个不怒自威的徐老师,倒像是一个拿不定主意的普通女人。
郭云飞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干妈你平时挺聪明的。“
徐珊眨了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怎么这个时候就那么单纯呢。“
这句话一出,徐珊的表情瞬间变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两腮慢慢染上了红色,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像是被学生当面说老师你怎么这么笨一样,又气又恼,偏偏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这种表情她只会在郭云飞面前才有。
在学校里,她是语文教研组长、高二一班班主任,说话掷地有声,连教育局长前夫刘耀祖都要被她怼得灰头土脸。可在这个比她小的多的男孩面前,她所有的气场和威严都会不自觉地收起来,露出一个真实的、会害羞会赌气会撒娇的徐珊。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郭云飞的胸口。
那个动作算不上用力,指尖落在他胸前的白衬衫上,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撒娇的触碰。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半秒才收回来,动作暧昧到连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度。
“你这是说干妈笨是不是?“
徐珊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嗔怪,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女人的娇嗔,眼角泪痣微微一颤,像是在控诉他的不敬。
郭云飞低头看了一眼她推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透明甲油,手背皮肤白皙细腻,手指纤长,是一只好看的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徐珊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郭云飞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温度。他的嘴唇贴在她手背细腻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抖。
徐珊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红瞬间从两腮蔓延到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她低头看着郭云飞握着她手腕、嘴唇贴在她手背上的画面,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响。
“你——“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手腕却被郭云飞不松不紧地握着,挣了一下没挣动。他的手掌干燥温热,五指扣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拇指恰好压在她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像是在丈量她此刻有多慌乱。
“放手,小坏蛋。“徐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张和羞意,头偏向车窗方向不敢看他。
车库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能看见她耳廓红得几乎透明,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都映出了粉色的光晕。
郭云飞松开了手。
徐珊的手缩回来,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手背上被他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是被烫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她用另一只手去揉那个位置,越揉脸越红。
“干妈。“郭云飞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徐珊没看他,“说。“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干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徐珊猛地转过头瞪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一副“你是不是在趁火打劫“的表情。
郭云飞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坦荡,嘴角却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分明是在使坏却偏要装得天真无邪。
徐珊和他对视了三秒。
三秒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她把身体往前探了探,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借力,脸凑近郭云飞。距离拉近的过程中,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干净清爽,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人畜无害,骨子里全是心眼。
郭云飞没动,就那么微微偏着头看着她靠近,眼睛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光。
徐珊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很快,像蜻蜓点水一样,嘴唇刚触到皮肤就立刻弹开。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接触,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和温热的皮肤,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唇瓣窜到心脏。
她飞快地坐回驾驶座,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脸红得像要滴血。
“现在可以了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硬撑着端出一副“公平交易已经完成“的姿态。
“要是分析得不好——“
她侧过头看了郭云飞一眼,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小心干妈——“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手势的目标再明确不过。
郭云飞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一下,双手护住腰侧。他太清楚徐珊的招牌惩罚了——腰间软肉被她那双看似纤细实则力道惊人的手指掐住拧上一圈,那滋味足够让他痛得嗷嗷叫。
“干妈你放心。“郭云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诚恳,“我肯定认真分析,绝不敷衍。“
徐珊哼了一声,收回手,别过脸去。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刚才主动亲他脸颊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回放一次脸就更红一分。她能感觉到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触感,那种感觉让她又羞又甜,像是偷吃了一颗不该吃的糖。
郭云飞也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坐直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干妈,其实很简单。“
徐珊转过头看着他。
“干爹是要和你复婚。“
郭云飞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个副校长,是给你的赔礼道歉。“
车库里安静了一瞬。
排风管道的嗡嗡声,远处某辆车启动的引擎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啊?“
徐珊发出一个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愣在驾驶座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复婚?赔礼道歉?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信息,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刘耀祖那张冷冽严肃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她和那个男人已经离婚快半年了,虽然为了刘佳明维持着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假象,但两人的关系早就形同陌路,各睡各的房间,各过各的生活。
她从来没想过刘耀祖会有复婚的念头。
“你……你确定?“徐珊的声音有些发虚。
郭云飞点了点头,“干妈你听我说完。“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身面对徐珊,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却认真。
“这得益于你们夫妻俩离婚不离家,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哦?“徐珊疑惑地皱眉,“怎么说?“
“首先,我们要了解一个问题——男人出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郭云飞的语速放慢了,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数学题,条理清晰,层层递进。
“不是真的有多喜欢外面那个女人。说白了,就是图一个刺激。“
他看着徐珊的眼睛,目光坦荡,没有任何闪躲。
“干妈,你和干爹之间的问题,无非就是两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夫妻生活方面没什么激情了。“
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平时缺少良性的夫妻沟通。“
“所以才会有后续的一切。“
郭云飞顿了一下,直视着徐珊的眼睛。
“才会有后来的我,还有干爹的出轨。“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残忍。
徐珊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把她和刘耀祖各自出轨的根源,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摆在了台面上。没有遮掩,没有修饰,就是赤裸裸的事实——她出轨了郭云飞,刘耀祖在外面找了女人,根源都是同一个:这段婚姻在亲密关系和情感沟通上早就死了。
徐珊沉默了很久。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如果刘耀祖有郭云飞这样的情商,懂得如何和她沟通,懂得如何让她感到被需要、被欣赏、被珍惜——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她再欣赏郭云飞的才华和能力,也不会和一个学生发展出这样的关系。
是那段死气沉沉的婚姻把她推到了郭云飞身边。
她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
郭云飞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我和干妈你,是绝对互相喜欢的。我没说错吧?“
徐珊猛地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脸又红了。
郭云飞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就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等着她确认。
徐珊没有否认。她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方向盘上的车标上,耳根烧得通红。
郭云飞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和干妈的关系很稳定。但是干爹和他那个姘头就不好说了。“
他的语气变得冷静而犀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事物的本质。
“干爹看上那个女人,看上的是什么?是她的配合度,是新鲜感。“
“而那个女人看上干爹,看上的又是什么?不是爱,是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
“说到底,各取所需而已。“
徐珊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刘耀祖了。那个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教育局里说一不二,但骨子里就是个闷骚的中年男人。他不会真的爱上谁,他只是需要一个新鲜的、顺从的女人来满足他的虚荣心和征服欲。
“这种状态,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慢慢就乏味了。“
郭云飞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互相之间没有爱,只有利。一个图新鲜,一个图钱。所以两个人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他偏了偏头,语气笃定。
“干爹那边,新鲜感会越来越淡,开始觉得乏味。那个女人那边呢,该捞的也捞到了,没什么心思再伺候这个老男人了。“
“所以我估计,两个人目前已经分开了。“
徐珊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刘耀祖的状态——回家的次数确实比以前多了,以前三天两头不着家,最近几乎每天都回来吃晚饭。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犹豫。
她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被郭云飞一点拨,很多细节突然串联起来了。
“而你们夫妻是离婚不离家。“
郭云飞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干爹每天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越长,他就越清楚——外面的不如家里的。“
“论样貌,干妈你完全不输。“
徐珊的睫毛颤了一下。
“论顾家,那个女人没法和你比。“
“论了解,干爹明显更了解你。他和那个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但他和你过了十几年的日子,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喜好、每一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他都门儿清。“
郭云飞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
“当时你提出离婚不离家,干爹同意了。干妈你想想,一个手握教育局实权的男人,要真想和你一刀两断,有的是办法。他同意这个方案,就说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真的放手。“
车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徐珊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交叉,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脑子里很乱,但又很清晰。
郭云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没去碰的那扇门。
她和刘耀祖的婚姻,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死过。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爱了,而是不会爱了。两个人都是要强的性格,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一句软话。她是语文教研组长,在学校里说一不二;他是教育局董事,在外面呼风唤雨。两个人都习惯了被人仰望,回到家里却谁也不愿意弯一下腰。
日积月累的沉默变成了隔阂,隔阂变成了怨气,怨气变成了冷漠。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出轨了郭云飞,他在外面找了女人。
两个人用同样的方式逃避同一个问题。
徐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和刘耀祖刚结婚那几年,那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把热牛奶端到书桌上;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默默买好红糖姜茶放在床头;会在她和婆婆吵架后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那时候的刘耀祖不是现在这个端着保温杯、一脸冷冽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的她也不是现在这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严厉外壳下的徐老师。
他们都变了。
但变的不是感情,是相处的方式。
徐珊睁开眼,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车库墙壁,轻声说了一句:“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软话。“
郭云飞没有接话。
“一句都没有。“
徐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他用了这种方式。“
她突然明白了。
刘耀祖不是不想低头,是不会低头。那个男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开口说“对不起“或者“我错了“,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一个副校长的位置,用他手中的权力和资源,来表达他说不出口的歉意和挽回。
这是刘耀祖的方式。
笨拙的、迂回的、沉默的。
但确实是他的方式。
徐珊安静地坐着,车库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恍然大悟的释然,有被戳中心事的酸涩,还有一些更深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第30章 干妈你还挺单纯2
郭云飞单手拍了拍徐珊的大腿,掌心隔着裤子的布料感受到她绷紧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干妈,所以你这次升迁,是干爹的操作,这个没有任何疑问。“
郭云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的事实,手掌却没有从徐珊大腿上挪开,就那么自然地搭着,拇指还不自觉地画了个小圈。
徐珊没有推开他的手,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只手还在她腿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郭云飞的话牵引着,眉心微蹙,等着他继续。
“其次——“郭云飞偏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干爹虽然想复婚,但他绝对不会开口的。“
“为什么?“徐珊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多余。
“干妈,这是他的行事风格啊。“郭云飞把身体往副驾驶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倒像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江湖,“干爹这种人,做的事情可以低头,做的事情可以弯腰,但嘴上——绝不妥协。你让他说一句‘我错了‘,比让他把教育局董事的位子让出来还难。“
郭云飞说到“绝不妥协“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欣赏,仿佛在点评一个棋手的风格。
“他就是这种人。事情做到位了,态度摆出来了,但你想让他张嘴说软话?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徐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刘耀祖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见过刘耀祖在局里拍桌子骂人,见过他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拿下几千万的项目,见过他对上级不卑不亢、对下属恩威并施。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是刻进DNA里的。
他用行动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却把嘴巴缝得死死的。
“死鸭子嘴硬。“徐珊轻声说了四个字。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声音放低了半度,“这才符合他刘耀祖的性格。“
郭云飞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徐珊侧脸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笑意,心里已经把这步棋的效果评估完毕。
他继续往下推。
“干妈,你和干爹离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对吧?“
徐珊点头。
“其余人不知道,包括佳明。“
“嗯。“
“你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郭云飞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他出门你做早饭,晚上你做菜他看报纸,该吃吃该喝喝。平时的交流也和以前差不多,他问你学校的事,你问他局里的事,不咸不淡但也不冷不热。“
徐珊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郭云飞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所以你看,除了法律上你们确实是离了婚以外——“郭云飞摊开双手,做了个“你自己品“的表情,“本质上,你们夫妻的模式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徐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什么区别。
刘耀祖平时也会关心她。
上周她加班到很晚回家,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太累“。字迹潦草,但她一眼就认出是刘耀祖的笔迹。
她也会偶尔关心一下刘耀祖。
前几天刘耀祖咳嗽,她顺手在药店买了盒止咳糖浆放在他书房桌上,什么都没说。第二天那盒糖浆少了三分之一。
感情没变差。
不像有些夫妻,离婚后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恨不得把对方从户口本上挖出来扔进垃圾桶。他们两个完全没有那种撕破脸的狰狞,反而维持着一种古怪的默契——偶尔还会客气客气,和谐得不行。
“你说得对。“徐珊承认了,“我们确实……和以前差不多。“crazyhome2000.com
郭云飞满意地收回搭在她大腿上的手,正了正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干妈,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要说。“
徐珊看向他。
“和原来一样就行。“郭云飞的目光沉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该做饭做饭,该看书看书,该对他爱搭不理就爱搭不理。你什么都不用变,他自己会慢慢变的。“
“他会变?“徐珊将信将疑。
“会。“郭云飞笃定地点头,“以他的个性来说,不会做得很明显——你别指望他突然有一天捧着花跪在你面前求复婚,那不是刘耀祖干的事。但是他会有所不同,一点一点地,像水滴石穿一样。“
郭云飞顿了顿,补充道:“比如今天帮你端一次菜,明天多问你一句累不累,后天突然说一起出去吃个饭。这些小动作,你应该能慢慢感受到。“
徐珊没说话。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运转,把郭云飞的分析和刘耀祖最近的种种表现一条一条地对照——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看她的眼神变了。
蜂蜜水。
止咳糖浆下面那张“别太累“的纸条。
副校长的任命。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郭云飞的分析下一块一块地归位,拼出了一幅她之前始终看不清的完整画面。
刘耀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低头。
笨拙的、迂回的、绝不开口说软话的方式。
但确确实实是在低头。
徐珊的思绪越飘越远,脑海里浮现出刘耀祖坐在书房里看报纸的侧影,浮现出他每次路过她身边时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浮现出他放在茶几上那杯温度精准的蜂蜜水——
突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抓上了她的胸口。
五根手指精准地覆盖在她左胸上,用力捏了一把。
徐珊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所有关于刘耀祖的猜想、所有关于复婚的分析、所有正在高速运转的思维链条——在这一瞬间全部宕机。
彻底宕机。
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电脑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屏幕黑了。
风扇停了。
什么都没了。
她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两秒钟后,她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啪!“
她一巴掌拍掉郭云飞的手,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没控制住,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
徐珊转过头,眼睛瞪得像要喷火,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成一种几乎要滴血的绯色。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羞恼和愤怒,如果目光能杀人,郭云飞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郭云飞却笑眯眯地缩回手,一点被打的觉悟都没有,反而歪着头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容。
“干妈,我看你又在发呆了嘛。“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醒你一下而已,别往心里去。“
徐珊咬着牙,胸口那块被他抓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烙了一下,残留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恨不得把这个混蛋从副驾驶上踹下去。
“你——“她指着郭云飞,手指都在发抖,“郭云飞你给我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郭云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弧度压根没收回去,“干妈消消气,我下次提醒你的方式温柔一点。“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说错了说错了。“
郭云飞见好就收,抬手看了看表,迅速转移话题:“干妈,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吧。佳明应该快做完卷子了,你回去晚了他该偷懒了。“
提到儿子的名字,徐珊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羞恼压下去,用力抹了一把脸。
“滚下车。“
郭云飞利索地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又转回头:“干妈,记住我说的,什么都不用变,和以前一样就行。“
徐珊没理他。
郭云飞也不在意,跳下车,弯腰从车窗里探进脑袋,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开车注意安全啊干妈,别走神了。“
“关门!“
“好嘞。“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徐珊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闭上眼睛缓了足足半分钟。
胸口的触感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衬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像是刻进了皮肤里,挥之不去。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杀伤力。
收拾完心情后,徐珊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刘耀祖的副校长、郭云飞的分析、那只突如其来的手——三件事搅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她不得不承认,郭云飞的分析,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二十分钟后,徐珊的车停进了小区地下车库。
她拎着包上楼,掏出钥匙开门,换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客厅——
刘耀祖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展开一份报纸,冷冽严肃的脸被报纸遮去大半,只露出花白的鬓角和紧锁的眉头。
和以前一样。
完全一样。
徐珊也和以前一样,换好拖鞋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今天早上买的菜,系上围裙,开火热油。
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油烟升腾,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她切了一盘番茄炒蛋,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最后炒了个时蔬。三菜一汤,家常配置,和每一个普通的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当她端起最后一盘菜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厨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
刘耀祖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
没有打招呼,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徐珊手里的盘子。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但事实上,自从两人冷战以来,刘耀祖从来没有踏进过厨房半步。
徐珊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在盘子边沿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惊讶。
没有追问。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因为郭云飞的分析还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会有所不同,一点一点地““比如今天帮你端一次菜“。
她心里有底了。
所以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去端汤锅,背对着刘耀祖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小混蛋,还真让他说对了。
都被这小家伙说中了。
客厅里,刘佳明已经坐在饭桌前了。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筷子早就握在手里,看见菜上桌就开始大快朵颐,清蒸鲈鱼被他夹走了大半,番茄炒蛋更是风卷残云。
徐珊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刘耀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保温杯放在手边,吃饭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规矩端正。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明天晚上别做饭了。“
徐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刘佳明也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鱼肉,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
刘耀祖没看儿子,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出去吃。“
就三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出去吃,没有说去哪家餐厅,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这就是刘耀祖的方式——做了决定就通知你,不商量,不废话。
刘佳明一听不用写作业还能下馆子,眼睛一亮,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去哪吃?吃什么?“
“吃完饭回去做卷子。“刘耀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刘佳明的兴奋瞬间打了个折扣,但还是开心的,毕竟出去吃饭这种好事在他家可不常有。
徐珊低着头,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
不需要说什么。
这个男人的行为方式就是那么古板、那么笨拙。
“出去吃“——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想和你们一起好好吃顿饭。
再翻译直白一点就是:我在低头了。
表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是那个端着保温杯一脸严肃的教育局局长,还是那个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刘耀祖。
但他已经在变了。
就像郭云飞说的——不会做得很明显,但会有所不同。
今天帮她端了菜。
明天要带全家出去吃饭。
一点一点的。
水滴石穿。
徐珊夹起一块鲈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但她没怎么尝出味道来。
她不在意。
不在意刘耀祖死不开口的倔强,不在意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绕弯子,不在意他明明想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只用行动来表达。
因为这才是刘耀祖。
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死鸭子嘴硬,但做的事情比说的话诚实一万倍。
徐珊抬起头,看了刘耀祖一眼。
他正低头喝汤,眉头依然紧锁,嘴角依然紧抿,和结婚二十年来的每一个晚饭时间别无二致。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31章 那就别怪我了
郭云飞走在回家的路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郭云飞,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老师夸、同学羡、他妈宠,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徐珊让他滚下车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他当时还陪着笑,不是因为怕她,是不想当着她的面翻脸。他给她分析刘耀祖的意图,字字句句都是为她好,结果呢?当场就翻脸不认人了。
郭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以啊,干妈。
我是处处为你着想,把你当成自己女人来疼,你就这样对我?
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某种决心。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此刻沉得发暗的眼睛。
到家的时候,钱倩文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教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放下了手里的笔。
“飞飞,怎么了?”
钱倩文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敏锐是十几年教龄磨出来的——她儿子情绪不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郭云飞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说话。
钱倩文侧过身,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的桃花眼此刻沉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上写满了“老子不高兴”四个大字。
“谁惹你了?”钱倩文摘掉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跟妈说。”
郭云飞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然后开口了。
他把车上的事说了一遍——从自己好心帮徐珊分析刘耀祖的意图,到徐珊突然翻脸,最后那句“你给我滚下车”。
钱倩文听着,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是那种危险的、猫科动物捕猎前的眯法。
她平时和儿子也会拌嘴,有时候郭云飞贫起来她也会笑着骂两句,但那都是假的,从来没当过真。她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真骂一句,现在居然被徐珊给骂了?
还让他滚?
钱倩文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油一样噌噌往上窜。
但她没有发作。十几年的教学生涯让她练就了一身表面波澜不惊的本事。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郭云飞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郭云飞抬起头,对上了母亲那双眼睛。那双平时锐利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宠溺和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钱倩文弯下腰,张开手臂,把郭云飞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好了飞飞,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晚上妈妈给你消消气。”
郭云飞的脸埋在她胸前,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她特有的体温。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钱倩文还在看着他,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偏袒和溺爱。
下一秒,郭云飞反手搂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嘴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钱倩文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推开。她闭上眼,双手攀上郭云飞的肩膀,张开唇瓣回应他的吻。
舌头缠在一起,急促、滚烫、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郭云飞的手牢牢地按在钱倩文的背上,手指收紧,把她死死地箍在自己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钱倩文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平时郭云飞的吻虽然霸道,但总带着几分撒娇和腻歪,而今天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侵略的压迫感。
她知道儿子心里的火还没消。
她也没打算让他消。
郭云飞翻身一用力,将钱倩文压倒在沙发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正在急速升高的体温。他的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向下滑,探入睡衣的下摆,触碰到那片光滑滚烫的皮肤。
钱倩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郭云飞的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向下,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寸寸地啃噬,留下一个个淡红色的印记。钱倩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紧。
“飞飞……”她的声音带着喘,“饭还没吃……”
郭云飞又狠狠吻了她一口,才松开。
钱倩文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理了理被揉皱的睡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去做饭。”
说完快步走向厨房。
郭云飞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了今天的第一个笑。他也起身,跟着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钱倩文正在水龙头前洗菜,水流哗哗地冲在菜叶上。郭云飞走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帮你。”
钱倩文侧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着笑。
那顿饭吃得很快。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频繁,但真正吃进嘴里的却不多。
碗筷还没收拾完,钱倩文就被郭云飞从后面抱住了。他吻着她的耳垂,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声音低哑:“妈,我还没消气。”
钱倩文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转过身,捧住郭云飞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漫长而湿滑。舌头彼此纠缠搅动,发出黏腻的水声,唾液在两人唇舌间拉出银亮的细丝,又在下一次舔舐中断裂。钱倩文的呼吸越来越重,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手指死死地攥着郭云飞后背的衣料。
他们从厨房一路吻到卧室。
衣服一件件地掉落在地上——郭云飞的T恤、钱倩文的睡衣、他的裤子、她的睡裤。等他们双双倒在那张大床上的时候,两人都已是全身赤裸,肌肤相贴。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昏暗而暧昧,给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泽。
郭云飞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母亲。
钱倩文全身赤裸,皮肤在夜灯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她的身材保养得极好,腰肢纤细,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因为刚才的热吻还在微微颤动,顶端两颗乳头已经充血挺立,像两粒深红色的硬糖。她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刚才在沙发上被郭云飞啃咬出的红痕,在昏黄灯光下格外醒目。
而她的双腿上,只穿着一双黑色的蕾丝边长筒丝袜。
丝袜的边缘勒在她大腿中部,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黑色的蕾丝花纹贴着她白皙的大腿内侧,黑白对比强烈得刺眼。袜筒包裹着她修长的小腿,透过极薄的丝质面料能看到下面皮肤的纹理和毛孔,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哑光反光。
钱倩文双手撑在郭云飞结实的胸膛上,大腿夹紧他的腰侧,开始上下耸动。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遮掩和扭捏。
母子二人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从郭云飞第一次进入她的身体到现在,他们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每一次都是如此自然地发生,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她已经不再去思考那些伦理道德的事——那些东西在儿子的拥抱和亲吻面前,轻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此刻她只想释放。
原始的欲望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像压抑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火山口。她抬高臀部再重重坐下,让郭云飞那根粗长到骇人的阳具整根没入自己的阴道深处。每一次下落,龟头都狠狠地碾过宫颈口,撞击带来一阵从盆腔直窜到天灵盖的酥麻。她的大腿内侧在反复摩擦中开始发红,皮肤在丝袜边缘的勒蹭下产生微妙的刺痛感,这种疼痛与快感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刺激更加剧烈。
“嗯……嗯……啊……”
钱倩文嘴里发出不加克制的呻吟,声音随着身体起伏的节奏而颤抖。她的腰肢扭动着,像一条蛇缠绕在郭云飞身上。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轮廓滚到下巴,再滴到郭云飞的胸口。那对乳房在空气中上下弹跳,乳头因为充血而硬得发疼,随着身体的震动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
郭云飞躺在床上,仰视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母亲。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情动的整张脸——眉头微蹙,眼角泛红,嘴唇微张,吐出一连串不成句的呻吟。她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平时在课堂上那种凌厉如刀的目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情欲搅得迷离而混沌的瞳孔。
她的大腿内侧已经湿透了。
不是汗。
是从两人交合处流出来的爱液。透明的、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阳具滑到她大腿根部,又沿着大腿内侧淌到丝袜上,浸湿了一小片黑色的蕾丝面料。湿掉的丝袜颜色变得更深,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郭云飞能感觉到她阴道内壁的收缩越来越频繁,那种有节奏的夹紧从龟头一路蔓延到根部,每一次收缩都像一张温热的小嘴在吮吸。她快到高潮了。
但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她的大腿肌肉在疯狂地颤抖,腰部的扭动幅度也越来越小。每一次抬起的幅度都在减小,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已经把她的整个上半身浸得湿亮。
她没体力了。
郭云飞看着她咬着下唇拼命想继续的样子,看她的大腿因为乳酸堆积而止不住地发抖,看她的额角青筋暴起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他心里那种占有欲瞬间爆棚。
这是他妈。平时在教室里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全班鸦雀无声的灭绝师太,此刻却骑在他身上,身体被情欲折磨到几乎虚脱,却还在努力地扭动腰肢。
她为他疯狂的样子,只有他能看到。
郭云飞腰部猛地发力坐起身,一把搂住钱倩文的腰。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手掌扣住她的背部,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手指陷进臀肉里。
钱倩文因为力竭而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嘴唇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又热又急。
郭云飞翻身一压,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床上,压在身下。
“妈,让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还没等钱倩文回应,他的腰就开始动了起来。
快速的前后抽插。
他的动作幅度适中——每一次抽出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撞到最深处。节奏极好,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她阴道内壁最敏感的那个褶皱位置。龟头的冠状沟每一次刮过那块略微粗糙的黏膜区域,钱倩文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弹一下。
“啊……啊……嗯……嗯啊……”
钱倩文的呻吟随着他抽插的节奏一声接一声地溢出喉咙。她的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丝质的床单被她抓出一道道褶皱。她的双腿被郭云飞架在肩膀上,小腿搭在他厚实的背肌上,脚趾蜷缩成一团。大腿内侧已经被反复撞击得一片通红,屁股在床垫上被顶得一耸一耸地向上滑动。
郭云飞低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crazyhome2000.com
他的阳具在她体内进出时,抽出来的时候上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那是她阴道分泌的爱液,透明的、黏稠的、拉丝地挂在龟头和茎身上。插进去的时候,她的大小阴唇被整个翻进阴道里,只留下外侧饱满的肉瓣紧紧箍住他的根部。阴唇的颜色从平时的肉粉色变成充血后的深玫红,像一朵被揉烂的花。她的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头来,黄豆大小,红得发紫,每一次他撞击她的耻骨,那颗小豆就颤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是汗水微微的咸腥混合着爱液微甜微腥的酸,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从身体内部带出来的温热体香。这些气味搅在一起,灌进两人的鼻腔,变成最原始的催情剂。
郭云飞抽插的速度开始加快。
他低头看着母亲的脸——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闭着,睫毛颤抖。嘴唇微张,吐出的呻吟已经开始变调,从刚才有节奏的“嗯嗯”变成了拉长的、带着哭腔的哀鸣。她的脖颈仰起,下颌与锁骨形成一条紧绷的弧线,汗水沿着脖颈流进锁骨窝里,积成浅浅一汪水洼。
“飞飞……飞飞……”
钱倩文在迷迷糊糊间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黏,像化掉的糖。
郭云飞俯下身,含住她的嘴唇。舌头撬开她的牙关,与她舌面纠缠。两人的唾液在彼此口腔里交换搅动,发出湿润的搅水声。钱倩文的口腔温度高得烫人,舌头又软又滑,被动地承受着他唇舌的碾压舔舐,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吟。
他吻着她,下身的抽插却丝毫没停。
反而更快了。
郭云飞又一次变换姿势。
他把阳具从钱倩文体内抽出来,带出一大股黏稠透明的液体,啪嗒一下滴在床单上。钱倩文因为突然的空虚而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身体本能地向上挺了一下。
郭云飞把她翻了过来。
让她趴在床上,双腿跪着,手肘撑在枕头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高高翘起,两条大腿之间的私处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丰满的翘臀在灯光下泛着汗湿的润泽光泽,臀沟深陷,臀肉因为跪姿而紧绷出好看的弧度。
老汉推车。
这是郭云飞最喜欢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光滑如缎面般的背部曲线。脊椎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浅浅的凹槽,从脖颈一路延伸到尾骨,两侧的肩胛骨因为手臂撑床的姿势而突出来,像蝴蝶收拢的翅膀。汗水在她背上铺成极薄的一层水膜,反射着夜灯的暖光,让整个背部看起来像上了一层釉。
视线往下移,能看到她的臀沟最深处。
那里藏着她的菊花。
一圈淡褐色的褶皱,密密的放射状纹路,紧紧闭合着。褶皱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个色号,一圈一圈向内凹陷收拢。随着她的呼吸,那个小小的洞口也在轻微地收缩和舒张,每一道褶皱都在律动,像一朵含苞的花在风中颤栗。
郭云飞看得眼热。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掐着她丰满的臀肉,十指陷进柔软的脂肪层里。他挺腰,龟头顶在她湿淋淋的阴道口,腰一沉,整根再次没入。
“嗯啊——!”
钱倩文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后背猛地弓起,臀部向后顶撞迎接他的侵入。
郭云飞开始猛烈地抽插。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他的小腹撞击她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臀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整片臀部都在颤动。他一边抽动一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翘臀,手感又弹又软,五指印浮现在皮肤上,红彤彤的,和白皙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反差。
他的拇指按在她菊花的褶皱上。
指腹轻轻按压那圈紧闭的放射状纹路,感受括约肌在他指尖的跳动。她的菊花颜色很浅,褶皱细密而干净,每一道纹路都规整地向中心汇聚,像一个精致的荷包口。
郭云飞的中指蘸了些从她阴道里流出来的黏液,涂在菊花褶皱上作为润滑。透明的爱液填进了褶皱的缝隙里,让那一小片皮肤变得湿润反光。然后,他一边继续下身抽插,一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中指插入了她的菊花。
“嗯——!”
钱倩文原本趴在枕头上享受着快感的冲击,被这么一插,浑身猛地一颤。她的后背僵直,臀部本能地想夹紧,却被手指撑开无法闭合。直肠内壁的温度比阴道更高,滚烫柔软,紧紧地裹住他的手指。括约肌在他指根处痉挛般地收缩,像一张小嘴在拼命地吸吮。
她转过头,眼角因为刺激而泛红,声音带着慌乱和一丝痛意:“飞飞……别插那里……有点痛……”
郭云飞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声音温柔却不容反驳:“妈,没事的,就一根手指。等一下你就舒服了。”
他说着,下身开始加速。
阳具在她阴道里飞快地进出,每一次都撞到最深处,龟头狠狠地碾过宫颈口。她的阴道内壁因为直肠被手指撑满而变得更加紧致,箍得他的阳具几乎动弹不得,摩擦感翻倍。
同时他的中指也保持同步的节奏,在她菊花里抽插。
手指感受到的是与阴道完全不同的触感——直肠壁更薄、更烫、更没有褶皱,只是柔软地包裹。他的指尖能隔着那层薄薄的黏膜感受到自己阳具的形状,感觉到它在阴道里进出时的滑动和撑开。
两处同时被侵入。
钱倩文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前面的阴道被粗长的阳具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次抽插都刮过G点,带来从盆腔辐射到全身的酥麻电流。后面的菊花被中指撑开,那种被异物侵入的胀痛感和阴道快感完全不是一种东西——更尖锐、更羞耻、更能刺激到某个她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两种感觉交织传递到大脑,叠加共振,变成了她从未体验过的双重刺激。
“啊……啊……不……不行……飞飞……啊……!”
她的呻吟彻底失控了。声音又高又尖,夹着哭腔,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枕头上。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阴道开始疯狂地收缩,那种痉挛式的、有节奏的绞紧从深处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她高潮了。
郭云飞感受到她阴道内壁猛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吸住他的阳具。他又狠狠顶了几下,然后闷哼一声,下身猛地一挺,龟头顶到最深处的宫颈口,精关大开。
一股、两股、三股。
精液从马眼里一股接一股地喷出,滚烫浓稠,灌满了她的整个阴道。喷溅的力道很大,直接冲刷在宫颈口上,又沿着宫口流进子宫深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阳具在她体内跳动着射精,每一次跳动都挤出一股新的精液。
钱倩文同时到达了高潮。
她的身体弓成一座桥,双手死死地攥着枕头,脚趾蜷缩到几乎抽筋。阴道的痉挛达到了顶峰——整条阴道壁都在无规律地剧烈收缩,挤压着还在射精中的阳具,像在拼命榨取最后一滴精液。她的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闪过白光。
那种快感强烈到几乎让她晕厥。
太刺激了。
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刺激。
当高潮的余韵终于开始消退时,钱倩文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四肢大张,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口水和泪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郭云飞也到了极限。
他抽出还在滴着精液的阳具,翻身躺在她身边。两人的身体仍然贴合在一起——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体还抵在她的臀部上,空气中弥漫着精液的腥膻味混合着爱液的微酸气息。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大口喘着粗气,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剧烈运动后的粗重呼吸声,和床单被揉皱的窸窣声响。他们身上的汗水互相沾染,精液从她阴道口缓缓流出,滴在床单上湿了一小片。郭云飞的阳具贴着她臀缝,还在余韵中轻微跳动。
休息了将近十分钟。
钱倩文终于动了动,声音沙哑:“飞飞……去洗洗。”
郭云飞嗯了一声,先起身去浴室放水。等水温调好了,才回来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钱倩文腿还是软的,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都在抖,只能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步挪到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两人面对面站着洗澡。郭云飞挤了沐浴露,仔细地帮她清洗——从脖颈到锁骨,从乳沟到小腹,从大腿内侧到私处。他的手指轻柔地撩开她的大小阴唇,把残留在里面的精液冲洗干净。
洗到后面的时候,钱倩文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郭云飞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睡衣,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床单已经换了新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郭云飞从背后搂住钱倩文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钱倩文的背部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前胸,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
她的发丝还有些湿,蹭在他的下巴上,带着洗发水的花香。郭云飞凑近她的后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钱倩文的手覆盖在他搂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然后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两人在彼此体温的包围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32章 照片风波
刘耀祖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全市中小学教师职称评定的文件,他的手指按在鼠标滚轮上,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上。
窗外是教育局大院里的梧桐树,枝叶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普洱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根处蔓延开来,喉咙却依然干得发紧。
脑子里全是徐珊。
自从那天在地下车库听郭云飞分析完刘耀祖的计划后,徐珊回到家,整个人就变了。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变化,而是细微的、让他能察觉到却又捉摸不透的变化——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像是探究,又像是重新审视。饭桌上她不再刻意避开与他的目光接触,甚至会在他放下筷子时,不经意地扫过他的侧脸。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拒绝他带回家的点心了。
以前他买回来的榴莲酥、绿豆糕,徐珊总是淡淡地说“放那儿吧”,然后那些东西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冰箱冷藏室,最后被刘佳明消灭干净。但这三天,他买的桂花糕,她吃了;他买的蛋挞,她吃了;他买的老婆饼,她一整个全吃了。
刘耀祖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弧度。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得近乎失态。
他甚至在昨晚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审视了自己整整十分钟——四十五岁,发际线还没怎么后移,鬓角的白发可以染,腹部的赘肉可以运动减掉,只要徐珊愿意回头,他什么都能改。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念头中时,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微信通知——新的好友申请。
刘耀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申请人的微信名叫“云淡风轻”,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茶花,认证信息里写着一行字:徐珊的朋友,有事找您。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眉头微微一皱。
徐珊的朋友?
学校里那些老师,从语文组到数学组,他哪个不熟?就算不熟的,平日里教育局开会、学校活动、年终聚餐,也至少都混了个脸熟。但这个“云淡风轻”,微信名没什么印象,头像里那朵茶花也毫无辨识度。
他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封面上是系统默认的蓝天草地,个人签名空白,一条动态都没有。
新号。
刘耀祖把手机搁回桌上,后背靠进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咚咚咚三声,停顿,又是三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在局里开会时下属们一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刘局在盘算事情。
他不太想加。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顶着“徐珊的朋友”的名头找上门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但如果真是徐珊让人找他的呢?
刘耀祖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徐珊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借她的名头招摇撞骗。她当班主任这么多年,从来不给学生家长留自己老公的电话,哪怕是年级组里有老师想托关系调岗,她也是一句“按程序走”就把人打发了。现在冒出一个人说是她朋友,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拿着徐珊的名头来糊弄他——这种事,查到是谁干的,他刘耀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后悔。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徐珊让这个人来找他传什么话呢?
刘耀祖重新拿起手机,拇指在“通过验证”上悬了不到一秒,点了下去。
好友添加成功。
他没有先开口,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桌上,眼睛盯着那个空白的聊天框。他在等对方先说话。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是在教育局跟人谈事,还是在酒桌上跟人过招,先开口的往往先露底,先亮牌的往往先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咔嗒咔嗒地走。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连串的图片。
刘耀祖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划开聊天框,第一张图片加载完成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照片拍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穿着杏色的长裙,侧身站在一辆白色MPV旁边,仰着头看那个男人。她的眼角有一颗天然的泪痣,嘴唇微微上扬,是笑。
那个笑,刘耀祖认得。
当年他追徐珊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对他露出这个笑,然后他就知道,这辈子栽在这女人身上了。
但照片里的这个笑,给的不是他。
男人的身影从头顶到脚底被人用粗颗粒的马赛克糊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团灰色的雾。别说脸了,连个头高矮、体型胖瘦都完全看不出来。
刘耀祖的呼吸还在平稳地进行着,但他的拇指已经开始往下划了。
第二张。
还是徐珊。这次是在街上,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身边还是那个被马赛克糊掉的男人。两个人的手臂贴着手臂,姿态自然而随意,像是在散步。
第三张。
车厢里。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后脑上,手指埋进她的头发里。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在接吻。男人的身形依然是一团灰色马赛克,遮挡得干干净净。
第四张。
还是车内。光线很暗,像是地下车库或者晚上的停车场。徐珊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男人的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画面的角度是从斜侧方拍的,像是拍摄者躲在附近的车里,透过两层车窗偷拍到的。
第五张。
街上。两个人并肩站在一个摊位前面,男人的身体被马赛克裹住,但徐珊侧头看向他的眼神,温暖、柔软、带着毫不设防的依恋。
那个眼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过他了。
图片还在继续往外蹦。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每多弹出一张,刘耀祖手里捏着的手机就沉一分。
等他数到第十二张的时候,图片终于停了。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十二张照片排成一个密集的阵列,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拍摄时间跨度明显不小——有的是白天、有的是晚上、有的是室内、有的是室外。徐珊穿的衣服从夏装到秋装都有,说明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刘耀祖把手机轻轻搁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没有把茶杯摔在地上。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手心扣住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那股火不是冲着徐珊去的。
他和徐珊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事实上都离了。虽然离婚的事没对外公开,虽然他还想复婚,但在这个时间点上,两个人都是自由的,谁都有权利去找下家。
这是一根刺。
但这根刺扎的不是他刘耀祖被戴绿帽子的愤怒,而是更深、更危险的地方。
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手机,开始一张一张往回看。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徐珊,而是那些照片本身。
——角度。
第一张,从右前方斜侧拍摄,拍摄者距离目标不超过十米。
第二张,正后方,混在人流中,拍摄高度约莫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第三张,车厢内照片,拍摄者从近侧停车位透过两层车窗拍摄,画面边缘能看到前挡风玻璃的反光——说明拍摄者是蹲着的,镜头齐着车窗下沿,刻意避开了自己的倒影。
第四张,地下车库,拍摄者藏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透过玻璃缝隙拍摄,画面边缘能看到窗帘的褶边。这说明不是偶遇,是提前蹲点。
第五张,街上,拍摄者借着摊位做掩护,镜头从两个路人之间的间隙穿过,抓拍徐珊侧头看那个男人的瞬间。
刘耀祖把第五张照片放大,盯着徐珊的眼神看了很久。
那个眼神太真实了。不是对着镜头刻意摆拍的,是抓拍的。她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拿镜头对准着。
偷拍。
从角度、距离、隐蔽程度来看,每一张都是偷拍。
刘耀祖把手机放下,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咚咚咚,节奏不再是平缓的三拍,而是越来越快,像心跳。
如果徐珊被偷拍了,那他呢?
他能保证自己没被偷拍过吗?
他和那个女人的事,虽然已经断了,虽然收尾收得干净利落,但那是因为他自己是教育局董事,做事知道该怎么藏。可如果有人一路跟踪徐珊、蹲点偷拍,那这个人到底拍了多少张?只有徐珊的吗?还是连他刘耀祖的也有?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可能存在的照片——他从那个女人住处出来的照片、两人在车里说话的照片、他给那个女人转账后一起走出餐厅的照片——这些照片,如果存在,随便哪一张流出去一张,都是炸弹。
而炸弹炸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刘耀祖的手指点在桌上,啪嗒啪嗒啪嗒。
他和徐珊离婚没对外公布,在学校、在教育局、在整个圈子里,他们还是夫妻。如果这种亲密的偷拍照片传出去——徐珊和一个被马赛克糊掉的男人在车里接吻,在街上散步,在车库私会——别人会怎么说?
“刘董老婆偷人!”
“刘董被戴绿帽子了!”
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也没人需要知道。大家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教育局董事刘耀祖的老婆在外面有男人,而他刘耀祖,活脱脱一个大写的绿帽乌龟。
光是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后脑勺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个偷拍者手里如果还有他的照片。
如果那个人把徐珊的和他的照片同时放出去,铺天盖地往网上一甩,那后果就不是“绿帽”这么简单了。
教育局董事私生活混乱。
老婆红杏出墙。
出轨对象和被绿老公同框出镜。
两个婚外情的当事人恰好是一对夫妻,各自在外头玩得风生水起。
这种新闻的传法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污染——网上分分钟就会出现徐珊和男人的照片,紧接着他刘耀祖和女人的照片,然后两拨照片被人拼成九宫格,配上“教育局领导夫妻双双出轨”的标题,一晚上就能传遍全市。
然后呢?
局里开会,他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学校家长会,徐珊还能站在讲台上吗?
刘佳明在学校里,会被同学用什么眼光看?
“你爸那个教育局的大官,跟你妈各玩各的,你们家真会玩。”
刘耀祖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冷茶从喉咙灌下去,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衬衫的后腰部位已经洇湿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
他把杯子重重搁回去,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图片,是一段语音。
时长十秒。
刘耀祖按下播放键,枪先是一段刺耳的电流杂音——声音被处理过,音调拉高扭曲,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接着一个尖锐、像是捏着鼻子说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
“刘董,你老婆胃口不错,你被戴帽子了。”
每个字都拖得阴阳怪气,尾音上扬,像猫戏弄耗子之前先用爪子拨弄两下。
刘耀祖关掉语音,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咔嗒一声锁舌弹入槽口,他背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量平稳的语调按下语音键: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发送。
聊天框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又是一段八秒的语音。
他点开。
那个扭曲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耳膜上:
“你帮你老婆争取的副校职位,你老婆在外面偷吃,我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想法。”
第33章 你到底是谁
刘耀祖坐在办公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冷冽严肃的面孔此刻阴晴不定。
语音里那个扭曲尖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帮你老婆争取的副校职位,你老婆在外面偷吃,我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想法。”
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量太大了。
徐珊升副校长的事,是这两天刚刚定下来的,除了教育局里经手的那几个人,就只有学校高层知道。周慧芳、孙主任、马老师、李主席,再加上一个被调走的老陈,满打满算不超过八个人。
而这个人不但知道徐珊要升副校长,还知道是他刘耀祖在背后推动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知道徐珊在外面有男人。
刘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一梳理。
知道副校长内幕的人,都在体制内。能拍到那些照片的人,必须是跟踪徐珊很久的人。能把这两条线串在一起的,说明这个人既在体制内有消息来源,又有能力和动机去盯徐珊的梢。
动机。
刘耀祖的瞳孔微微一缩。
盯梢这种事,要么图财,要么图人,要么就是——报复。
他刘耀祖在教育局董事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得罪过的人,他自己都数不清。挡了别人升迁的路、卡了别人项目的审批、在酒桌上不给面子、在会议上当面驳斥——每一件事都可能在某个人的心里埋下一根刺。
但能同时把手伸到教育局内部消息和街头偷拍两个领域的人,不是一般的对手。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开刚才那十二张照片,一张一张放大了看。
那个被马赛克糊掉的男人。
为什么要糊掉?
如果是想敲诈勒索,直接把男人的脸露出来,筹码更重。如果是想搞臭徐珊,把男人的身份曝光,杀伤力更大。但对方偏偏把男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却把徐珊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这不像是敲诈。
更像是——警告。
刘耀祖的后背又沁出一层汗。他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领口松了,喉咙却还是堵得慌。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段语音。
刘耀祖按下播放键,那个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更慢,每一个字都拖得意味深长:
“周慧芳本来明年要退,上面的意思是返聘她继续让她做。你为了你老婆,可是煞费苦心。”
刘耀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这个人连周慧芳返聘的事都知道。
这件事,连学校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周慧芳本人是上周才接到上面的通知,而她只跟副校长老陈提了一嘴,连教务处的孙主任都还蒙在鼓里。
“你把老陈给调去其他地方,让你老婆来做副校长。明年周慧芳一退,你老婆顺理成章做校长。”
语音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细的冷笑。
“老陈可是周慧芳的嫡系,你手段可以啊。”crazyhome2000.com
刘耀祖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敲诈他,也不是在威胁徐珊。
这个人是来替周慧芳、替老陈打抱不平的。
老陈在副校长位置上坐了八年,是周慧芳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明年周慧芳退了,老陈本来是最有希望接任校长的人选。但他刘耀祖为了给徐珊铺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硬生生把老陈挤去了一个偏远的区属中学,空出来的副校长位置让徐珊顶上。
这样一来,明年周慧芳退休,徐珊就是最顺理成章的接班人。
而老陈,一个在明日实验高中干了二十年的老资历,就这样被一脚踢开了。
刘耀祖当然知道老陈不会甘心。但他没想到的是,老陈背后还有人。
或者说,周慧芳背后还有人。
手机里的语音继续播放:
“既然事已至此,这次就算了。”
刘耀祖的眉头刚松了一瞬,下一句话就像一把冰锥扎进他的耳朵里。
“下次要是再手伸那么长,我保证刘董你会收到惊喜。”
那个扭曲的声音把“惊喜”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吐出来。
“还有——给你一个提示。”
语音停顿了三秒,三秒钟的寂静里刘耀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徐珊的姘头,是你惹不起的人。”
刘耀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惹不起的人。
这六个字的分量,比前面所有的威胁加起来都重。
在教育局这个体系里,他刘耀祖虽然不是最大的官,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能当着他的面说出“你惹不起”这四个字的人,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是真有那个底气。
而那些真有底气的人,往往不会虚张声势。
“早点和她划清界限,不然后悔也来不及。”
语音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格外低沉,像是在贴着话筒说话:
“还有——我们的对话,别和你老婆说。”
“就这样,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语音结束,聊天框安静下来。
刘耀祖盯着那行“云淡风轻”的微信名,等了足足五分钟。对方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然后整个人向后倒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的咔嗒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但刘耀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第一,对方是周慧芳的人,或者是和周慧芳有关系的人,因为老陈的事来教训他。
第二,对方的能量远在他之上,否则说不出“你惹不起”这句话。
第三,徐珊的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那个人在体制内,而且地位比他刘耀祖高。
第四——也是最让他后背发冷的一点——对方知道他和徐珊离婚了。
老陈的事、周慧芳的返聘、徐珊的副校长、背后那个男人的身份——这些信息拼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对方对整个局面的了解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刘耀祖睁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他没有抽烟,只是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火轮。
徐珊。
他脑子里全是徐珊。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能让他刘耀祖“惹不起”的人,在这座城市的教育系统里一只手数得过来。市教育局的一把手、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市委组织部里管人事的那位——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从刘耀祖的脑子里蹦出来,每一个都让他心头发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不是教育系统的。
是其他部门的实权人物,通过周慧芳这条线牵上徐珊的。
刘耀祖的手心里的打火机被攥得发烫。
他开始回忆近期徐珊的变化。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而是细微的、一点一滴的——她换了新的洗发水,身上不再是他用惯了的那个味道;她开始在下班后对着手机打字,看到他靠近就把屏幕按灭;她的眼睛里偶尔会出现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的光泽,那是一个女人被满足之后才会有的光亮。
他之前以为是因为她工作顺利、心情好了。
现在看来,他全错了。
徐珊的每一个变化,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另一个男人。
而且是一个比她年轻、比他有权势的男人。
刘耀祖把打火机啪地拍在桌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和挂钟的咔嗒声交织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的心跳在互相追赶。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复婚。
他本来打算用副校长这个职位作为叩门砖,一点一点把徐珊的心重新叩开。他算好了每一步——先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再通过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让她感受到家的温度,最后在她生日那天正式提出复婚。
但现在,这个计划被人用十二张照片和四段语音砸了个粉碎。
不是不想复婚了。
是不敢。
刘耀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办公桌边缘,低头看着桌上那部手机。屏幕还是朝下扣着的,像一个压住了满肚子秘密的罐子。
那个男人能让周慧芳背后的人亲自出马警告他,说明对方的势力绝对不是他刘耀祖能抗衡的。如果他继续纠缠徐珊,对方要是真的翻脸,把那些照片往网上一甩——
后果他在几分钟前已经想过了。
他刘耀祖身败名裂,徐珊被钉在“荡妇”的耻辱柱上,刘佳明在学校里抬不起头,一家三口被社会舆论碾成渣。
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时代,几张照片、一段聊天记录、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就足够把一个人几十年的积累全部毁掉。
刘耀祖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重新整理衬衫的领口和袖口。
他想到另一层。
对方明明手上有足以毁掉他和徐珊的核弹,却没有引爆,而是选择用警告的方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说明对方很老练,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真把他刘耀祖逼急了,一个失去所有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所以对方划了一条线:这次就算了,下次别伸手。
只要他刘耀祖不再动徐珊的心思,不再动老陈和周慧芳那一系的人,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刘耀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着“云淡风轻”那个空白的头像和那朵白色的茶花。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删掉,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被秋风扫过的梧桐树,把双手插进裤袋里,面无表情。
明天就走吧。
去外地住几天,散散心。
家里的房产不止那一套,随便找一处清净的,一个人待着。
至于徐珊那边,他不会提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会提。跟她说那些照片、那个男人、那些威胁,没有任何意义。徐珊知道了只会陷入焦虑,两个人到时候必然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他没那么傻。
既然目前此事已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刘耀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之前规划的时间表——什么时候去拿副校长的批复文件、什么时候安排学校召开宣布会、什么时候给徐珊准备生日晚宴。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大拇指拨动火轮,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从金属壳里跳出来。
他把笔记本的封面送到火焰上方,纸张遇火迅速卷曲、焦黑,变成灰烬落在废纸篓里。
一页、两页、三页。
整个计划,从头烧到尾。
火焰在他眼镜片上跳动,映出两团小小的、正在燃烧的光。
与此同时,明日实验高中高二一班教室里。
郭云飞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裤袋里。
拿出另一部手机,在这步手机上,学校的监控系统后台正开着。画面里的位置是校长办公室,时间轴停在上个星期三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他拖动进度条,把监控视频往回倒了十分钟。
画面里,周慧芳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通过监控系统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出来。
“老陈跟了我十五年,我一手提拔他当教导主任,又从教导主任升到副校长——他刘耀祖凭什么一句话就把人给踢了?”
画面里周慧芳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擦了擦嘴角,声音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要不是上面跟我说这事已经定下了,我当场就给徐珊打回去。副校长?拿我的人开刀,给他老婆腾位子,他刘耀祖可真会做人。”
郭云飞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微微一勾。
他昨天回家后,花了两个小时,把学校这近几个月的所有监控全部翻了一遍。他在找的,不是一个画面,而是一个情绪——一个能被他拿来当武器用的情绪。
他在校长办公室里找到了。
周慧芳的这段通话——她打完电话后又对着空气发牢骚说了整整五分钟——让郭云飞对整件事的脉络有了大致的判断。
刘耀祖动用关系给徐珊弄成副校长。
代价是挤掉了老陈。和她的返聘机会。
而老陈是周慧芳最在意的人。
那么帮周慧芳出头的人,又是谁?
郭云飞不需要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所以他在家注册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然后他用语音变声器录了四段话,连同那十二张从他和徐珊约会时提前布置的隐藏摄像头里截取的偷拍照片,一起发了过去。有些是他设计的还有是让王潇潇帮忙拍的。
角度、光线、距离——都是精心计算好的。
那个被马赛克糊掉的男人,当然是他自己。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他脑子里就像一盘围棋,每一步落在哪里、对手会怎么应、最后收网时能逼出什么结果,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刘耀祖,教育局董事,手握实权,骄傲自负,对自己的妻子徐珊心怀愧疚却始终放不下身段低头道歉。他的弱点太明显了——他的骄傲就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一个宁可把笔记本烧成灰也不肯开口求人的人,只要收到比他更强势的警告,他唯一的反应就是退缩。
而刘耀祖退缩的方式,郭云飞也算到了。
按他的脾气,明天就会收拾行李离开家,去另一处房产小住几天散心。
目前此事已了。
郭云飞把手机关掉,顺手清空了浏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