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邪修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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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因为是你

  “是凌水仙子,让你过来的?还是,你要抓我去问罪?”少年叹了口气,将剑插回剑鞘之中,沉声开口:“她早就猜到我要逃?那她可真是料事如神,不过都那么强的人了,会缺弟子吗,把我抓来做什么?”

  冰凤未做回答,只是更快挥动翅膀,边用飓风镇压胆敢上前的鬼鸦,边快速朝远处的另一座山崖飞去。

  其实,不说少年心中也知晓,在浓郁寒霜中,他清晰感觉到了一丝属于那个女人的气息,纵然先前仅相处寥寥几日,但他仍然认得那份独特的清冷。

  心中紧张与惶恐在无形想办下莫名消散了许多,不过很快又升起一抹苦涩,这次逃跑还是计划不周失败了,不过……,如果要面对的是那个女人,应该下场会好些吧?

  这样想着,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麟漓沐曼妙绰约的身姿,绝美清冷的容貌,以及杏目中……那一抹转瞬即逝,但又确切存在,比师娘望向自己时,还要充满绵柔与疼惜的眼神。

  这十五天,除了在识海中筹划外,他总是不经意间想起麟漓沐,临走时也产生了几分不舍与落寞,把自己抓回来,却只是囚禁,说是要收徒,却看都不来看上两眼,连两个丫鬟对自己的关怀都不如,这算几个意思?让自己自学成才,她好沾光吗?

  “哎……麟漓沐……青州……后山……,好奇怪的感觉……嗯……得让人调查一下才行。”

  心中思绪随风翻飞,一恍神间,冰凤便抵达目的地,开始缓缓降落,将少年稳稳放于地面,他揉了揉肩膀,视线随意扫视了一下周围,便停驻在最前方,那抹沐浴在月华之中盘膝修炼的白色倩影,在其身旁,站着那只来时的七尾冰凤。

  此山灵气浓郁,置于云端之上,其高度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日月繁星,放眼便可俯览群山,以辽阔宏伟着称麟水门在此间一如蝼蚁般渺小,偌大青州也仿佛在一掌之间。

  然,此番瑰丽景色,少年无心沉醉,因为,前方白裙女子,比之风景要更加美艳勾人。空旷山间,女子擡头望月,少年驻足望她。

  “子归?”不知过了几时,麟漓沐率先开口,声音悦耳动听,但听不出半点情绪,不知喜悦如何。

  “晚辈在。”

  “嗯,过来坐吧,我想与你聊聊天。”

  听得呼唤,林明挠了挠头,扭头望了眼守在身后的大鸟,随即迈开步伐,走到崖前坐下,胳膊紧挨麟漓沐藕臂,鼻子贪婪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雅体香,视线跟着望向那包得严严实实,却随呼吸在衣襟下微微颠动的肥腴酥胸,两乳球中间一道下凹深壑由为醒目,让人不由得浮想,这长裙之下掩盖的,是何等美艳娇躯。

  “前辈想聊什么?晚辈奉陪。”

  说着,他又将视线下移至那藏在两条浑圆美腿之间的饱满耻丘,哪怕相隔衣裙,那明显隆起的形状依旧显出汁满肥溢,甚至还能布料正微凹进肉缝之中,女子虽平静打坐,但绝美身躯仍尽显妩媚妖娆。

  一双着白色绣鞋的莲足此时未着丝袜,相互交叠交叠盘起,月光照得足背莹白温润,隐约可见一抹浅浅粉红,更显肌肤娇嫩,透过鞋子两侧间隙能发现两只足弓弧度甚是完美,足掌色泽艳红漂亮,毫不夸张的讲,那就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玉足。

  只可惜,此时麟漓沐仍没穿丝袜,衣物也以换回初见时的那款长白襦裙,再无法一览身材曲线,可,饶是如此,那被白裙裹得密不透风的熟美娇躯依旧能轻松勾起少年兴趣,令其躁动不安。

  果然,越是冷艳女子 越是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像麟漓沐这种已经傲世群雄之人。

  “你……”炙热视线自然引起了麟漓沐注意,令她微皱着柳眉往旁边挪动几分,直到无法感知少年体温,清冷嗓音才缓缓响起:“最近可有惹出祸事?”

  “这……”少年尴尬咳嗽两声,笑着将话题岔开:“前辈,为何大晚上不去休息,还在此进行修炼?”

  麟漓沐未做回答,只是擡头凝视林明,水蓝眸中尽是无奈与复杂,她没想到,才初来麟水门他便布局想走,他……就那么想离开自己,回到苏紫媗身边吗?

  林明看得一愣,忙站起身,双手抱拳朝其浅行一礼,开口言道:“前辈,晚辈知错,大错特错,请前辈狠狠责罚,莫要怜惜。”

  “你……”看着那张一本正经时仍带有几分邪气的脸,麟漓沐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半晌才轻哼了一声,擡手理了理少年有些发皱的衣角,语气有些不满:“你错在何处?说来听听。

  少年苦笑一声,视线望向方才那纷乱之地,声音顿时小了好几度,再无半分底气: “我……放出了几十只鬼鸦和妖蝠,为祸宗门,搅得巡山弟子陷入苦战,还……惊动了好几位实力高强的前辈,晚辈猜测,应当是门中几位长老。”

  “面对鬼鸦,还能陷入苦战,那些巡山弟子,究竟练了些什么。”

  “是吧?前辈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一群巡山弟子,竟然还会被鬼鸦所困住,幸好这次我插了招魂幡,不会有大事情,负责那不丢人现眼?”

  见她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少年顿时打开话匣,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紧贴着其娇躯重新坐下,手不动声色的搭在玉腿,悄咪揩油,感受那份隔着衣裙也尤为明显的软弹细腻。

  “霍乱因你而生,你很得意吗?”

  麟漓沐擡手,猛的用力按住那只在腿上游走的爪子,表情冰冷如霜,苏紫媗那疯女人,究竟把自己儿子养成什么模样了?这个仇,她算是彻底记下了。

  “嘶……”林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怨气被封印后的力道远不及麟漓沐,只能强忍疼痛继续说道:“前辈,我是邪修,我要达成一些手段,或是目地,可不就是得用邪修的法子吗?况且……我无心惹事,无心伤人,只想做自己想做之事。”

  “就这么想离开吗?”

  “我……嗯……”

  看着儿子有些痛苦的神情,麟漓沐眸中闪过一抹不忍与苦涩,手掌的钳制转为轻抚,内心既心疼,又有说不出的落寞,她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可这样……是否违背了他的意愿?

  青穗所言属实,这个少年性格言行已似风般自由不羁,麟水三千条例,锁不住少年时的轻狂,他讨厌麟水门那繁多枷锁条例,既如此,自己这个母亲,又怎能对他加以束缚。

  只是……不这样,自己又能怎么做呢,难不成,就真这样放他回去做个邪修,日后成为下一个讨伐对象?在麟水门,自己能护他周全,可出了外面,邪修二字所带来的危险过于巨大,很容易便遭来祸端。

  若真放着不管……那自己,便着实愧对母亲二字。

  “不了吧,前辈。”正当麟漓沐沉神权衡时,少年一句温和幽默话语将她思绪重新拉回,静静望着那张浅笑释然的脸:“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事不过三,您三次有请,我三次拒绝,那样岂不是太不给您面子了?怎么说,您也是正道魁首啊,让其他仰慕你的人,那还不得追杀我半条街。”

  “……”

  凝视许久,麟漓沐心中稍有释怀,嘴角轻轻弯起一抹及难以察觉的笑容,这样的性格,其实也并没什么不好,今时以不同往日,无论如何,自己都能护得住他。

  “不过……前辈,能说说,您为何非要收我为徒吗?我一不勤奋,二没天赋,还是个邪修,怎么就能抓着我不放呢?”

  “因为是你。”

  “什么?”

  少年愣在当场,有些不明所以。

  “邪修二字,在我看来不过只是别于大众的修炼方式,褒贬不一,一个人修炼何种功法,取决于适合哪种,你年纪轻轻便已达凌波境界,天赋不可谓不强。你虽惹祸事,但念头只为逃跑,同时留有后手不至与发生死伤。你虽然被抓,但至今未透露出宗门任何信息来换取偷生。所以……邪修并不能单纯,与恶字”

  儿子幼时所述稚嫩道理,母亲铭记于心,并在此时,重新交还与他,这是儿子在纯正时刻萌生出的理念,母亲应当予以守护,不宜让其相忘。

  “是……吗?”

  “无需自艾,你很优秀,比我见过任何一名都要优秀,因此,我想收你入我门下,想护着你,让你免受歪门邪道荼毒。”

  “嗯……”少年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麟漓沐,突然笑出声:“噗哈哈哈,前辈啊前辈,从小到大,除了我娘与师娘外,您还是第一个夸我为良善之辈,那如果,我说我不透露宗门只是因为你没严刑逼供,我实际只是个愚钝苟且之人,你可信?”

  “住嘴。”麟漓沐眉头紧皱,厉声呵断少年话语:“无论何时,都别自怨自艾,你只需知道你很优秀,比我门下弟子任何一人都要优秀,足矣。”

  “……”

  今人不知古时月,少年不知,曾经也是在此地,有位母亲,有柄灵剑耐心听着孩子的豪言壮语,并以浅笑鼓励,而如今,景色未变,孩彤已成长,却也学会自怨自艾,索幸,那位母亲如今依有着十足耐心,能为其指引方向。

  “前辈,你到底……”

  看着眼前那张清冷容颜,林明有些语塞,想无所解干脆躺在地上,双手环颈,仰头望月,有些时候遇事不决,便可悄问星辰,并非星辰能作回答,而是看着看着,心中便有了答案,这是师娘教的。

  “前辈,能说句你可能不中听的话吗?”

  “但说无妨。”

  “您说话方式……倒和我师娘有几分相似,就是太正经了些,像是在说教。”

  “嗯……如此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这些年若不是师娘护着,我或许早就死了。”

  “那,你师娘对你好吗?宗门内待你又如何?”

  “师娘……”少年呆呆望天,脑中莫名将儿时梦中那抹朦胧喊着自己的明儿的身影与师娘相互重叠,干脆便说了出口:“宗门一般,氛围远不及麟水门,但师娘对我很好,和生母那样好。”

  麟漓沐挑了挑眉,眸中流过一抹复杂与不甘,但又无可奈何,从儿子口中听到那个女人的好,总是让她感觉无比厌烦刺耳。

  “那,你生母对你好吗?”思索片刻,心有不甘的麟漓沐还是决定开口追问。

  “我娘……”

  少年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笑容无声消散又悄然升起几分茫然,但那但如海般清澈蓝色双眸,却开始漾起阵阵涟漪,有开心,有温柔,更多的,还是浓浓思念。

  “我娘对我更好,只是……我记忆有所受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无论是真是假,我脑子里对娘的印象,都只有好,非常好,甚至……比师娘还要好,所以……我一直在找她,到目前为止,以行过三个洲,但都渺无音讯,不过我相信总能找着的,到时,我还想躺他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撒个娇。”

  一汪暖流在心中无声荡漾,但波纹中却满是怜惜,麟漓沐擡起手,抚了扶少年额头,眉头微皱道:“你今年贵庚?还想躺在母亲怀里撒娇?也不嫌人笑话。”话虽嗔怪,但此时,麟漓沐却心疼得想要将他抱在,由着他撒娇。

  一人独行三洲,明儿他……真的走了好远好远,一次次寻找无果,他心里……也失落过很多次吧。

  “你……还真是辛苦了,如果找到母亲,你还想做些什么?”

  “啥都想做,把和母亲该做过的,不该做的都做一遍,亲一亲,闹一闹,撒撒娇,该做的我都要做,不该做的我也要做,尤其是样貌,以前没见着,现在……一定要见一见才是。”

  少年拔下身旁一根绿草,放进嘴里叼着,仍由淡淡苦涩充斥着口腔,其实,真找着母亲后应当做些什么,他自己心中也没个数,不过,他现在很开心,这还是第一次,能不用顾及别人心情,无忧无虑谈论母亲,因此也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心中一抹酸涩令麟漓沐叹了口气,伸手将少年口中草根抽出丢在一旁:“就不怕你娘先恼你?笑你?多大人了还张口闭口离不开母亲。”

  “男人至死是少年,再说不也是你先挑起的?不过……恼我我也跟着,谁让她是我娘,在邪修里,小爷别的没学着,单一脸皮就厚如城墙,死缠烂打也得跟着。”

  “况且,笑又如何,我有好母亲我就黏着,别人笑那纯粹便是嫉妒,儿子黏着母亲,谁能多说些什么?不过……”

  说着,林明侧过身,突然握住那只温润纤细的手,放在嘴前吻了一下,另一只手轻提起柳腰间一缕青丝放在掌间轻嗅,笑着问道:“前辈,世间能摸男人头的,只有两种人,一个是长辈,师母姑姐,另一个则是道侣,您此举,可是何意?”

  娇躯轻颤一下,麟漓沐眉头紧颦,用力抽回手时顺势狠敲了下少年额头,铁青着脸答复道:“滚。”

  “嘶……”林明吃疼地揉了揉额头,但随即又起身,像是狗皮膏药般贴在麟漓沐肩上,嬉皮笑脸道:“前辈,我能提几个条件吗?”

  “别像只癞皮狗似的。”麟漓沐没好气地将少年推到一旁,凤眸轻瞪着张笑得没个正经的脸,冷声说道:“再贴过来一点,你就滚回木屋内抄书。”

  “别别别,我可最怕抄书了。”听得呵斥,少年忙盘膝做好,轻咳两声后开口道:“第一,我……不想待在木屋内。”

  “行。”麟漓沐不假思索道。

  “这么爽快?那您为何要困我半月?还害我日月钻进识海里看地图,眼睛都要看花了。”

  “原由你不必知晓,这第一条,我答应了。”

  其实一开始将其安置在木屋时,麟漓沐并未顾虑太多,只想找个地方将他好好藏着护着,可直到青穗前来与之商讨,她才意识,自家明儿已非孩子,长年累月闷着并非良策,此时少年主动相提,反倒是给了台阶。

  “那第二条……无论门内谁来问我,我都不会说出宗门信息,这点您是宗主,自然知晓重要程度。”

  “行。”麟漓沐闭上双眼,再次不假思索道:“有我在,麟水门内无人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但你,也要断了回宗门的念头,安心呆在麟水门。”

  “额……那我不练功,睡个自然醒也成?哪怕天天下凡买酒和饼子也成?”

  “只要不离开麟水门,一切依你。”

  “嘶……那饼子和酒吃不成了,清潭府的天子笑与烧饼,再配上刚煎炸出锅的辣子,那滋味真是可口诱人的,想必仙子没吃过吧,日后请你也尝尝?”少年搓了搓下巴,故意用不相干话语将麟漓沐话题岔开,转而开口继续提要求:“第三个,也是最主要的,希望你能答应。”

  “嗯。”

  “那便是……日后,我能不喊你前辈或是师傅,而是……”话到一半,林明不由自主的再次靠前,贴在麟漓沐耳边说道:“叫您仙子,可以吗?门内,应应当无人这般亲昵称呼过您吧?”

  “放肆!”

  热气喷洒在耳蜗处,麟漓沐娇躯猛的一颤,迸发灵力直接将少年掀翻几尺远,林明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刚起身,便发现麟漓沐的耳根以红似滴血,修长脖颈亦有几缕娇俏粉艳,只是一张脸以黑得吓人。

  “抱歉,前辈。”林明揉了揉刺疼的后背,随即双手抱拳浅鞠一躬:“晚辈不知道为何,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得近些,请恕晚辈失礼,如果前辈不能答应,那日后我还是唤您前辈”

  这话倒是不假,自第一次相见时,他便有种怪异感,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牵引,令其不由自主的想要往麟漓沐身上靠,还总想做些亲昵事情。

  “……”

  “过来。”

  第二十四章:铸丹,轻薄

  清冷话音落下,少年立马跑到其身旁坐下,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刻意保持一些距离,生怕这次会被掀得更远,以他的修为贴着地板滑行数米虽不至于受伤,但还是疼得紧的。

  “三条我都可以答应你”斜蔑了眼身旁少年,确认没受伤后,麟漓沐才点头应下要求,旋即又一转话锋,冷声说道:“但,你必须收敛性子,不可对我动手动脚,否则。”

  “否则我就主动滚回木屋里抄书,抄到你想我记的三千条例倒背如流为止。”

  “嗯。”

  “那日后……我便喊你仙子了?”

  “依你。”

  “多谢仙子!”少年喜出望外,视线再次上下打量着那张清冷脸颊:“嗯……师娘曾说你冷冰冰的,像块木头,又不近人情,但如今相处起来……我反倒觉得仙子你其实挺好说话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还有……。”

  “无需多言。”

  冷冰冰加上师娘二字轻易便戳中麟漓沐的心魔,一下便让她感觉烦躁厌恶,再难听进半字,她长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烦闷后沉神入定,不再理会少年的喋喋不休。

  “仙子啊,那今晚我不回去了,就跟着你,不然我一邪修,怕被抓起来。”

  见她不再理会自己,林明挑了挑眉,倒也识趣的闭上嘴,仰躺在地上,任由晚风吹乱头发衣袍,双眸望着漫天绚丽繁星与皎洁月华,很快便有了困意。

  近半月来,少年精神高度集中,忙于筹划逃跑并未怎么休息,再加上怨气被封导致的身体疲倦,如今置身在寂静山林间,身旁亦有大能相伴,不需提心吊胆,放松下来自然也就难以招架,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

  “……”

  感觉少年灵力波动逐渐沉寂,到最后如一缕平稳清泉,麟漓沐才缓缓睁开,扭头凝视许久,随即起身行至其身边盘膝而坐,将他脑袋轻轻拖起枕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拨开凌乱长发,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俏容颜。

  今月曾经照古人,在此刻,二人间的身影沐浴于月华中,竟与数年前相互交叠,一同往前延伸。她伸出手,如儿时那般轻抚摸着早已褪去白纱的眼角,又凝聚些许灵力灌入其眉心,一抹水蓝色麒麟样式家纹悄然出现,但很快,便被怨气浸染成淡紫色。

  皱了皱眉,麟漓沐把视线落在了少年腰间把柄正泛着微光的长剑上,打量片刻后将其取下,握在手中翻转勘探。

  不知因何,她觉得这把剑在百年前的某人身上见过,但无论模样与气息都与现在有着极大差距,并无半点相似,打量无果后便顺势插进地里,用强横灵力暂且封锁,随即开始用纯净灵气,涤荡着少年四肢百骸中的怨气。

  但这次并未像上次那样顺利,不知是否因为剑以离身,少年体内怨气如有意识般刚与灵气相触便狂躁不安,飞速在脉络中与之相撞,随即又在打斗中直冲丹玉与识海,打算率先抢占意识与修炼位置,全然不顾及这么强取豪夺,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

  “呃啊……”

  林明紧皱眉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麟漓沐心中随之猛颤,立马将灵气抽回,得着间隙的怨气立马抢占丹玉,同时快速封锁住各路穴窍,让灵气再难进入与之抢占。

  “有意识的怨气……是那把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着,麟漓沐看向那把因切断联系而黯淡无光的鬼剑,如果她没猜错,应当是这个东西影响了林明的修炼,正与邪虽说一本同源,但归根结底还是有所相斥,又因那柄剑怨气过重,且以跟随其多年,自然以霸占各路穴窍,不容另一种气再进入体内,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

  世界上,除去正与邪的修炼方式外,还有一种名为共修,此举为修炼者体内有两颗丹玉,一颗靠吸收先天灵力修炼,另一颗则可通过其他媒介来供给修炼。

  可,绝大多数修道者,都只有一颗丹玉,除非想方设法多加一颗,不然只能望而却步。

  而纵有两颗,也鲜少有往同修上考虑者,不为其他,若是没有一个办法,能权衡体力灵气与怨气平衡,那在修炼中稍加不慎便会引发内爆,轻则修为全失,重则经脉尽断,完全丧失修道可能。

  换句话而言,若想共修,入门条件为两颗丹元,其二为特殊脉络,能够权衡怨气与灵气互不侵犯,其三,便是后续的修炼方法。

  且不说特殊脉络凤毛麟角,但就两颗丹玉者便多为纯阴之体,平日一颗用于修炼,一颗用于储存,后期极其适合在与道侣双修中共同采补,危险远小于共修,且十分销魂,飘飘欲仙,相互权衡之下也就无人想走此歪门邪道。

  不过,据麟漓沐所识旧友中,九洲,或是整个江月大陆,倒有一为药修大能成功做到共修,也曾对寥寥几人相谈过方法,其中,便包括自塑丹玉之法。

  “哼,苏紫媗,你还真是做作下贱,让明儿修炼怨气,就没想过后果?还是……你其实别有所图?自己没有儿子,便来抢我家的不成?”

  麟漓沐自言几句,视线停留在儿子嘴唇上,心绪开始翻涌,灵气从身上各个部位发出,纯粹度也各不相同,若想用最浓郁的本源灵气为其洗刷,那只有口口相传,或是血乳交融。

  可……眼下之人是她亲生儿子,无论前后哪种都甚是不妥,后者更是有违人伦道义,况且,若被他或他人发现,自己又当作何解释?

  但如果不用灵气加以制衡,仍由怨气侵占身体,她担心日后恐会出事,哪怕其体质能够涤净杂志怨念,最终大概率也是寡不敌众。

  “哎……心存道义,所行皆为正,勿与淫魔邪祟相挂钩,纵是自己骨肉,又有何惧?”

  轻吐了口气,麟漓沐凝视着儿子脸颊,内心纠葛许久,最终还是做出决定,将他身体平放在地上后,驱离二鸟,又以灵力飞速扩张,凝结出一道数十米长的结界,方才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体两侧,蜜穴位置压着尚未挺立的某处,美眸轻闭,以暧昧又无可奈何姿势慢慢俯下身,吻上儿子那微张着的唇瓣。

  “唔嗯……”

  虽心有防备,但当自己唇瓣与儿子相贴,感受属于他的炙热气息时,双唇上的那份柔软触感仍让麟漓沐浑身轻颤,葱鼻发出轻声闷哼,一抹浅红自赛雪般白皙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小巧玲珑的耳垂娇艳再现,而当其睁眼时,便看见那张已经近在咫尺,自己所生所养之人的样貌,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

  然,既以有了开端便无退路,很快,她便安定心神,媚红着俏脸捧住儿子脑袋,牵引着自己元神之中最为纯粹的灵气从口中灌入身体,随即又分神调动月华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将儿子身躯包裹,打算里应外合,慢慢压制住那占据在丹田中的本源怨气,待新丹元结成后,将其赶入其中。

  丹元塑造,以药理来说归根结底便是再重走一次引气入体,重新结成一颗新丹元,此点不难,可难度却在于让脉络与穴腔连通其中,同时又不能让两颗相互发现,否则老丹元将吞噬新丹元,最终引发灵力震荡,爆体而亡,能做到的要么为精通药理的药修大能,要么是灵魂能力超强,能感知体内脉络一举一动的道修大能,而麟漓沐,恰好便是后者。

  水属灵气常态下绵柔无力,但凝结时则锋利似刀,本源灵气亦是如此,在麟漓沐引导下,股股灵力似夜行杀手般,游走在身体各处,找准机会便亮出锋芒击溃占据在各路穴窍中的怨气。

  “唔哼……”

  水蕴含的温润在游走中渐渐温养方才被怨气暴动所伤的脉络,令昏睡中的少年长哼一声,在甜腻香风萦绕下,有些迷离的睁开双眸,但前方一片蓝色朦胧,只觉嘴唇被弹软所覆盖,同时有两对硕大浑圆,正压在自己胸膛之上,不停摩擦。

  「这是……梦吗?」

  恍惚中,那熟悉又勾人的香风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与情欲,嘴唇上的软弹更是点燃身上燥热,这股淡雅体香,与师娘甜腻媚香拥有相同辨识度,只能是那清冷如霜的女人身上发出的。

  许是脑中念头已成,梦中如影随形,林明双眸前的朦胧散去,映入眼帘的,果真是麟漓沐胜似天仙的容颜,此时俏脸上的浅浅酡红与魅艳锁骨,与平常那般清冷绝尘,高高在上对比分明,极具冲击,而更要命的是,是她正主动亲吻自己。

  「果然是梦。」

  多路穴窍被占据温养,令少年身体如坠云端,恰似梦中那般虚无缥缈,少年凝望那正闭眼抱着自己拥吻的熟美女子,突然伸手,用力搂着修长脖颈,舌头顺势探入幽香口腔之中,另一只手掐揉住左侧那瓣似蜜桃般肥美多汁的肉臀,既然是梦,那自己在放肆一些又能如何?

  “哼嗯!唔……”

  正沉神压制丹田怨气的麟漓沐突遭袭击,浑身猛然一颤,还不及腾手应对俏臀上那只大力抓柔的手,儿子已经吮吸自己唇瓣,舌头似搅动水缸那般在她口中大力乱搅,发出令心烦意乱的咕啾吮吸声。

  “咕啾……咕啾……呼唔”

  感觉不到挣扎,少年愈发确信自己身处梦中,手掌变本掐揉着那软得稍微用力变回变形下凹,将自己五指包裹的美妙臀肉,舌头继续在炙热肉洞中搅动舔舐,肆无忌惮掠夺比灵泉还要可口甘甜芳香的涎液。

  肥臀这般柔软,檀口这份香甜,简直比他所构思的还要好上百倍,不知不觉间,下面长枪也已高擡龙头,抵住麟漓沐那饱满柔软,曾经生育他的肉牝。

  那份微微下凹的肥软温热让少年心中一惊,随即立马便有所觉悟,手掌用力按着肉臀,借力让龙头没入进中间那道肉缝中,如口舌翻搅肉洞那般,摇晃耸动下体,享受那相隔数层衣物但仍感紧致温润的蜜腔,耳中恰时响起麟漓沐那意味不明的喘息

  比之师娘妖媚胴体,这份来自清冷身躯的包裹摩擦要愈发强烈刺激,令他更感酣畅,大手随下体耸动将软胜棉花的大磨盘揪揉成各种形状,在梦中都如此快活舒适,难以想象在现实中,这熟美娇躯,会是一种怎样刺激。

  只不过,意识混沌的少年并不知,此时所做之事并非一场大梦,更不知身上压着的美艳熟仙正是那位日思夜想的母亲,而自己正在荒野山崖间,对生母行违背伦理之事。

  “林子归你……唔!”

  如若说,此前那般举动算是小打小闹,那龙枪直抵私处时的炙热,便是最后底线,麟漓沐紧绷身体,柳眉颦起,俏脸霞红,双眸复杂羞恼,亲生儿子竟对自己行母子禁断之事,绝无法容忍。

  她冷哼了一声,凤眸中闪过一抹蓝芒,羞恼瞬间化为寒意,刚调集灵力,打算强行中断少年举动,丹田那被压抑着的怨气顷刻间暴动,以更加迅猛姿态冲击穴窍,以及刚具雏形,尚未与脉络连通的丹元,麟漓沐大惊,立马将灵气重新汇入少年身体,压制住蓬勃怨气。

  “唔哼!唔噗……唔啾……”

  慌乱引来的松懈令林明轻松捕获到肉洞中那条湿滑粉舌,熟练与其开始翻搅,让两者口水相互交融混杂,手掌最后掰柔几下肥腴肉臀后,突然猛的将丝滑衣物与亵裤猛的按进臀缝中,在一声咬牙闷哼中,手指从后方缓缓抠挖蜜穴。

  愈发浓郁的腻香刺激下,少年吞咽可口涎液,前后一齐包夹进攻,卖力蹂躏,玩弄母亲愈发炙热柔软的美肉,一番春情在此间上演,可惜无人与之欣赏。

  “仙子,舒服吗?你的穴儿好烫好紧。”

  “嗯……呵!林子归你……竟敢,唔!”

  羞恼至极的麟漓沐刚想大骂,却被一条红舌塞住嘴巴,大量两人混杂的涎液随之送入口中,吞咽不及便从嘴角溢出,拉成银丝滴落在少年脸上。

  手指抠挖与长枪耸动虽只浅浅没入,但所带来的羞耻酥麻仍让翘臀绷紧,足趾下扣撑得绣鞋摇摇欲坠,微濡足掌半露半掩,被月华照得红艳诱人,温润似玉。

  “额……嗯!”

  酥麻胀疼尚且可挡,但强烈羞耻却甚是攻心,尤其,这份羞耻为亲生儿子所致,全然违论理道义,令其银牙紧咬,欲分出几缕灵气在私处构建屏障手指进攻,但脉络构建已达关键时期,压制稍有减弱便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前功尽弃。

  她扭动着身体,想用威压警告儿子,却发现他此时双目无神,明显处于游离状态,许是是怨气所致幻象,全然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强忍羞耻,丹田中构筑另一组脉络。

  “哼嗯……”

  包裹紧致在搅动中愈渐炙热滑腻,哪怕相隔数层阻碍,坚挺长枪亦绝快感连连,龟头酥麻酸胀,想要深入肉腔探索耕耘。

  林明鼻腔长哼一息,另一只手跟着攀上肥臀,将紧绷臀肉用力像右掰揉,令肉唇似粉唇般张合亲吻龟头,细长中指借势更加用力将亵裤从后方没入花穴。

  “额!!”

  麟漓沐高昂脖颈,双手用力掐着儿子手臂,喉咙在攻势中再难压抑 发出一声悲凄又无力的长吟,林明仿佛有意与之作对,她每搭建架构好一条脉络,那只掰揉翘臀的手便用力下压,让滚烫龙根狠撞花穴,手指也趁虚而入深深像上抠挖。

  如果不是灵衣坚固,非寻常力道所能够破坏,少年那跟手指,怕是早已刺入进母亲身体中,肆意蹂躏,欺辱生育之处,甚至……还会做出不可被世人接纳之事。

  “够了!唔,够了!!林子归,你快……醒一醒,唔嗯!”

  脉络渐渐成型,开始与初生相互连接,可不知为何,当怨气过渡至其中,灵气取而代之时,阵阵快感突然开始自胯间传遍四肢百骸,最后直冲大脑,一向矜傲意识也似是牵丝木偶般,被操纵着想要与少年更加亲近,甚至伸手拥抱抚摸,缕缕穴水儿不受控制从身体内溢出,染湿白裙。

  麟漓沐扭动柳腰,眸中闪过一抹绵柔妩媚,但很快又化为森然寒意警惕,这份感觉十分不对,绝非本心相向,自家儿子身上除把柄鬼剑外,绝对还藏着她所不了解,或是没发现的异样。

  “唔咕……”

  雏丹一根根与脉络串通,灵气随之开始自由流淌在自出生便干涸至今的躯壳孔穴,骨骼不断发出咔哒咔哒声响,林明惬意往湿热口腔中吐露热气,手指突然撤出蜜穴,两只手一起掰揉肉臀。

  羞耻感尚存,但比之方才要减少许多,麟漓沐松了口气,以为蹂躏结束,正打算忍着羞恼,灌入灵力构建最后几条主脉络,突然,一阵晚风拂过,翘臀与大腿上传来的凉意令她如遭雷击般浑身猛颤,随之而来那仅隔亵裤的抓揉感,更是让她心惊肉跳,赶忙加快速度。

  谁敢想,九洲魁首,杀伐果断的凌水仙子麟漓沐,此时几乎赤裸下体,正被自己亲生儿子肆意抓揉肉臀,揉搅私处?索性,此处设有结界,无人有幸能笃春光。

  “哼唔……仙子唔……我要……”林明呼吸粗重,声音如野兽低吼。

  “你敢!”身为人母,麟漓沐自然意会少年所言何意,口中含糊不清威胁道:“我就……杀了你……”羞恼之极,她着实不敢保证,如果自己儿子真做出此事,自己还能否忍住杀心不把他从山崖上丢下去。

  “哼……”

  没有了襦裙作为遮挡,手中软弹滑腻顿时强上不止一倍,销魂滋味难用言语形容,而灵力流淌时的惬意,则直接加剧下体快感,林明吮吸着口中琼浆玉露,手指捏住亵裤绳头向外一拉,随即用力一扯,试图让花穴失去最后一层保护。

  但麟漓沐紧咬牙关,终是没让其得逞,此时主脉络只剩最后一根,无论如何也得敢在他射出前构建出。

  “唔……哈嗯……”

  进攻失败,少年再次喷吐热气,一只手用力按着肥臀,次次用力下压反撞龙根,另一只手胡乱摸索已近乎赤裸臀肉与明显湿滑发烫的玉腿内侧,且举止隐隐有往花穴探索趋势。

  没有阻碍,他只需如方才那般稍微用力,便可让手指填占满整个穴腔,麟漓沐心中大惊,立马伸手握住儿子手腕,身体强忍莫名强烈起来的酥麻,意识边与牵丝般邪念抗拒,边颤抖勾勒出最后一条脉络,让其与丹元连接。

  “嗯……!嗯……”

  第二颗丹元塑造完成,属于麟漓沐的纯粹灵力再不需要牵引,自主将本初丹元中怨气尽数驱赶至其中,旋即占据主位,开始贪婪汲取周围月华之中的灵气来继续充盈穴窍脉络。

  见丹元开始自我运转,麟漓沐精疲力尽的长舒一气,额头早已遍布香汗,刚欲起身,儿子突然用力抱住自己翘臀,下体用力猛撞蜜穴。

  “额!林子归!你……嗯!!!”

  顶撞比起之前要更加激烈,直撞得花穴发酥发疼,筋疲力尽的麟漓沐无力挣扎,要死死死攥着林明头发,想让其疼醒,但灵力充盈脉络时,也适当为其免去疼痛,濒临巅峰的少年并未寻回意识,反而在快感中加快耸动,顶撞蜜穴,最终脊骨一阵酸胀,在麟璃沐,那位生母羞恼又五味杂陈的眼神中,喷射出大股浓精,透过衣裤沾染在白裙与长腿上,腥臭味瞬间弥漫于天地。

  “呼……呼……仙子……你……”

  欲望褪去,少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视线在朦胧中重回现实,周围一片漆黑,入眼又是麟麟漓那张潮红俏脸,但眸中却杀气腾腾,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未言几句,便感觉头脑一沉,晕了过去,灵气与怨气的抗争,也在此时拉开帷幕,约莫持续一夜。

  “……”

  晚风轻浮,吹乱三千青丝,麟漓沐缓缓站起身,放下被掀起衣裙,那以明显濡湿的蜜穴紧贴轻纱,肥腴模样分外明显,一股暴风寒意随着衣裙落下而悄然降临,周围树木难以承受,顷刻间化为齑粉,飘散在空中。

  她冷眼凝视着身下少年,片刻后突然凝聚寒气于指尖,猛的击向其脖颈,却又在手刀将要接近喉结时悄然消散,眸中恼怒,但又五味杂陈。

  若是其他人,哪怕只是不敬,她想杀那便杀了,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可眼下之人,确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己生之人,她终归还是于心不忍,只是这笔账,总要有个地方发泄。

  于是,便记在少年张口闭口的师娘头上。

  “苏紫媗,你究竟……对我家明儿做了些什么?那股突如其来的操纵,也是你所染指?不对……莫非是……”

  “叽……叽?”

  正当麟漓沐沉思方才那种状况因何出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轻鸣,冷眸望去,一柄银白长剑正怯生生躲在远处,近乎与月华融为一体,筋疲力尽下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你看了多久?”麟漓沐莲步行至麟雪身边,居高临下盯着那几乎缩成一团的它,冷声催促:“回答。”

  麟雪剑身巨颤,剑穗如拨浪鼓般在空中甩来甩去,这般情况,哪怕给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承认全程目睹主人与儿子叠在一起是事实。

  “呵……”

  麟漓沐冷笑一声,突然向前伸手,麟雪大惊,瞬间起身想跑,但二者实力早已不再一个层次,灵剑还未飞出多远便轻而易举被吸回,顺势猛刺入土里,水属灵力如游龙般从地底从四面八方阔散,最终凝成数道冰柱拔地而起,炸起百丈泥尘,震感令高山都有所动摇,鸟兽飞绝,待烟尘散去,白衣周围尽是深不见底巨坑。

  麟漓插在土里,灵力波澜惊变,浑身抖个不停,可以看出十分恐惧,连剑鸣都似人般发颤。

  “叽……叽!”

  “忘了你看到的,否则我便将你回炉重塑为一把更靠谱的,两次看不住人,应当反思。”

  “……”

  “另外,明儿身上,用净身术清理干净,周围坑坑洼洼也填了。”

  话毕,麟漓沐便转身行至崖边盘膝,借月华温养体内十不存一的灵气,麟雪呆呆杵于泥中,许久才回神,莫莫飞到少年身旁,用淡蓝灵力涤净其身上淫秽液体。

  林明剑眉舒缓,眉心一抹蓝光忽明忽暗。

  第二十五章:幻境

  “小友,小友?辰时已到,该起早了,莫让她等急了。”

  识海中,一红一白,双月同在云天,疲倦的少年躺在翠绿草地,浅闭双眼置身双月之间,感受自二者其中传来的灵力相互在身躯之中流淌,虽孑然不同,偶有相犯,但这份感觉很惬意,很安详,比单一怨气要宁静温顺许多,以至于他想贪恋其中,多享受会儿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知多久,一道醇厚嗓音从前方传来,话语温柔,却也如有力大手一般,将他从云雾朦胧中拉回。

  少年睁开眼,锐利双眸闪过一丝茫然困惑,在前方,有一男人身着绣龙白袍,端坐于月下独酌,无从分辨容貌,却能清晰察觉,他正昂着脖颈,端详着天边那俩。

  虽看不清长相,但不知为何,此人身上的气息竟与自身相同,不分你我,以至于让他生不起半点警惕之心。

  “你……是谁?”

  “别再赖床了,小友,外边,沐儿还等着你呢,快醒来吧。”

  手中杯盏一饮而尽,男人起身,漫步朝林明行去,距离拉近依旧不见容貌,缕缕绿光从地面飘起,相伴皓月,片刻后犹如蝴蝶般翩翩飞向少年,自眉心无声汇入脉络之中。

  感觉灵力涌入,林明长哼了一声,水蓝双眸之中跟着泛起碧绿光芒,比起之前麟漓沐本愿还要愈发旺盛生机兵分两路,一路快速流淌入穴窍脉络,清洗残存的缕缕怨气,随即占据其中,如初次引气入体时那样,开始主动牵引灵力,如调配药物按需混杂,以填盈那颗被鸠占鹊巢许久的丹元。

  另一路则在小腹两丹元处,凝结一道无形绿网,阻绝被封印着的怨丹因暴动侵犯灵丹,同时也悄然将旺盛生机填入其中,与怨气相互制约,权衡,稀释其中杂杂质。

  很快,随着绿光调配,一股似曾相识的充盈感自灵丹处迸发而出,又变为飞速强烈酣畅席卷全身,少年心中一惊,忙盘膝而坐凝聚意识,对灵气加以压抑,引导其细水长流再各骨骸间走过一遭便又有意往丹元处走。

  这份灵力的充盈他不会感觉错,是他梦寐以求了十来载,但又求而不得的引气入体,只要丹元接触,并接纳了先天第一缕灵气,那便可以算是踏上了道修之路。

  只是,为何先前尝试百次不行,现在却又可以了呢?那怨气修为,是否还在?为何又察觉不到?

  想不出所以然,少年便将疑惑暂且搁置,专心开始引气入体,不远处,那名男子跟着盘溪而坐,双手揣袖,静静凝望。

  “碰……”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轻微震爆响起,一道蓝光自少年周身迸发而出,在空中炸为无数能量粒子,纷纷落下如流星划过长空,与之同时,悬于云天之上的,原先有些暗淡的苍日跟着乍放光芒,纷纷洒落在少年的身躯之上,与红月争辉。

  感觉浑身难言的舒爽有力,少年挥舞了一下胳膊,旋即长吐口气,轻弹手指,满脸欣喜的看着指尖上萦绕着的那抹蓝光,虽为盈盈一缕,忽明忽灭,但却真切存在,这是引起入体成功后,最好的证明。

  如此,哪怕自己是邪修,日后找到母亲,也不会令她太过失望了。

  “恭喜你啊,引气入体成功了,未来,你不必再被邪修二字所困了,大胆揍你想走的路吧。”

  正当他沉浸在喜悦中时,男人醇厚嗓音再次响起,林明一愣,视线看向前方,原先站在那里的人,不知何时以不见了踪影。

  “你……到底是谁?”少年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问道。

  “抱歉,这次时间有限,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还有,替我向沐儿问个好,同时,道上一声抱歉。”

  温柔话音落下,云天日月同时发出耀眼光辉,刺得少年双目尽是白光,完全无法睁眼相视。

  半晌,光芒散尽,再睁眼时,朵朵白云以取代了方才皓月星辰,阳光洒在身上温和舒适,微风吹乱长发,却又带来阵阵芳香,分外熟悉。

  少年揉了揉眼睛,大脑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伸手想要掐捏身体确认是否还置身梦中,指尖刚擡起,却触碰到一件柔软物件,擡眼望去,那是一件盖在身上的白色纱衣,看模样,应当是昨晚凌水仙子披挂在身上的。

  纱衣丝滑触感让他又是一愣,手指捻弄了几下便放在鼻前轻轻闻了一下,淡雅甜腻随之占据灵敏发达的鼻腔,惬意感随着沁人香风扩散在身体内油然而生,细闻,似乎还能嗅出些许香汗残留的熟韵气味。

  他这才想起,昨晚昏睡前是在什么地方,好像……还做了什么事?

  “额……怎么在这个地方睡着了……,还有仙子……也在?不对,灵气!”嘟囔了几声,林明撑着身体爬起,立马尝试如调转怨气般调转灵气,索性,那在梦中出现的盈盈蓝光依旧萦绕指尖,忽明忽暗,并非真的南柯一梦。

  “还好还好,灵气真的有了,还真是不负有心人啊,不过……..刚才的那人是谁?只是一场梦吗?可他为什么…….要叫仙子沐儿?”

  “难不成……..”

  一阵莫名的酸涩随着猜测突然往上涌现,林明抿了抿嘴,便用力摇了摇头,将灵气遣散后打算如往常那般使用怨气行一周天,却发现原先运转怨气的脉络通道此时已被灵气占据流淌,如今以无法再从此路调集,而除此之外,他也几乎感觉不到丹田之中那股属于元婴强者桀骜力量的存在,稀薄得简直比前几日被封印时还要惨淡。

  “啊?这……开什么玩笑?”

  少年惊疑了一声,赶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引灵符,贴在小腹,打算如初入邪修时那般将怨气先从丹田之中引出,再在体外用灵识为之所用,这招放在以前,百试百灵。

  可,原先一与自己接触就会牵引出黑气的符纸,此时任期如何摆弄都毫无动静,少年眉头紧皱,心里莫名生气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到的元婴修为,总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吧?那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这玩笑可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醒了?”

  少年手足无措时,一道清冷又悦耳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又是一愣,想是想起了什么,擡头朝前望去,只见一席白裙的麟漓沐手握鬼剑,盘膝坐在山崖前,正回首望他,熟美俏脸上表情无比阴沉,如宝石明亮璀璨双眸中尽是复杂与恼怒,昨晚披挂在身的白纱不知为何已然不见踪影。

  “仙子?你……昨晚在这守了我一夜吗?”

  “嗯。”

  “额,多谢仙子,您对弟子真好,不过……”感觉到一阵寒意,林明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明觉厉,但还是谄笑着抓起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麟漓沐身边,献媚地为其披上白纱:“仙子,你能先把剑……还给……”

  “离我远点!”

  “哎哎哎哎,哎呦我去!”

  少年话还没说,麟漓沐突然柳眉倒竖,犹如愤怒中的狮子,一声厉呵伴随强烈罡风,掀得少年后退了好几步,若非有麟雪在身后扶着,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脸上谄媚瞬间被苍白与疑惑所取代。

  这仙子,大早上的是吃错东西了吗?怎么脾气那么烈,一点就着?

  难不成,昨晚睡着以后说了什么梦话,泄露了什么秘密不成?

  不应该啊,自己可是从来不说梦话的。

  还是先问问吧。

  “仙子,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吗?”回忆着脑海中,麟漓沐主动与他亲吻,但又有似无的片段,林明拧着眉,试探性开口道:“如果昨晚我有冒犯,那我先说声抱歉,昨晚我睡着了,如有冒犯……多半是无心之举?”

  这个辩解,林明在脱口之时悄然画上了一个问号,如果是真,那无论清醒与否他都会如此去做,不知为何,他偏是对她有说不出的好感,总想更亲近些。

  “……”

  “没,只是你昨晚念叨了半天你师娘有多么好,聒噪得慌,你……过来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麟漓沐转身,盯着满脸忌惮,似乎随时准备开溜的少年,月眉弯起一抹古怪弧度,旋即又低头看了眼正发着微弱红光的鬼剑,一声无妨极为无奈,也是,他昨晚那些举动,多半被怨气附体方生出淫邪念头,自己这位母亲又能如何追究呢?

  “真……真的?”

  “嗯。”

  “那我过去了?你别打我嗷。”

  “过来吧。”

  得到答复,林明也并非完全放心,从纳戒中取出一件黑色灵衣披在身上,方才小心翼翼往前走,这件衣服是师娘缝制,能抵挡元婴境界的全力一击,元婴以上也能缓冲致命一击,对于凌水仙子这等境界而言,只要不是动了杀心,就压根打不死他。

  他是真怕凌水仙子和刚才那样再给他来一下,那感觉可算不得多好受。

  麟漓沐言出即行,放下所有戒备,视线也不再冰冷转变为几分苦恼,可林明仍一直走到其身边时,心中石头方才落下,盘膝坐在地上后再度盯着素手间握着的鬼剑,开口重复道:“仙子……这把剑,能先还给我吗?没有此剑傍身,我感觉不自在。”

  “可以,但你能否和我说,此剑从何而来,还有,你师娘可否对你做过甚么过分之事?你体质有些不对。”

  “这把剑?”林明愣在当场,脑中想了许久才开口道:“这把剑是师傅所给,据说是至邪之物,但不知为何只有我能用,师傅死后,师娘似乎施加了什么封印,但还是留我防身用。”

  “至邪之物……只有你能用?你可知你师娘封印,如何解开?”

  “不知,以前这把剑只要碰到就会吸人血肉,所以师娘才将其封印,避免门内弟子受伤。”

  麟漓沐柳眉低垂,思绪开始翻涌,方才旭日初升时,她刚想采天地间第一缕灵气为其引气入体,却发现有道灵识以率先一步抢占林明识海,助他吸收天地灵气,他不敢贸然出手,恐伤儿子。当,引气入体成功,她想要抓捕时,那道灵识已然无影无踪。

  在结界之中,有人想要瞒着自己来去自如,完全是天方夜谭,除却自己和麟雪外,这片天地唯有那把方才有所共鸣的剑最为可疑,可任其如何探查都毫无所获,怨气冲天也不过只是比寻常佩剑多了几分掠食本能,连灵智都算不上。

  “仙子,这把剑……怎么了吗?”闻着近在咫尺的馥郁芳香,看着那张不及虽师娘妖媚勾魂,但却因冷傲而更显熟美勾心的脸颊,林明身体仿佛收到牵引,不自觉便把身体贴着熟仙肩膀,手轻搭在柔软素手上。

  “嗯……”沉浸在思索中的麟漓沐暂未发现少年行为,点了点头后轻声道:“没,这把剑你急着要回去?若是不急,我想在多看看。”

  “挺急的,这把剑陪伴我多年,不在身旁心头难安。”

  “那好吧,不过,我会在剑上留有印记,若是有什么不妥,印记便会启动,将剑封印,护你安全,同时我也在你怀中放了块玉牌,只要捏碎,我便能立马赶到。”

  “嗯……行”犹豫了一会儿,林明跟着点了点头,接着拿剑将柔软小手一同握住:“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谢谢仙子。”

  “昨日,我以助你构筑了两颗丹元,今后,你可以大大方方修炼灵气,大部分怨气我暂时替你封了,目前只能使用灵气,等你灵气达到金丹初期,我再给你解开。”

  “谢谢仙……啊?”后知后觉的林明擡起头,有些愣愣的看着麟漓沐,脸上谄媚尽散升起严肃,尝试揩油的手悄然收回,声音有些颤抖:“我能……修炼灵气,是您做的吗?”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主要,还是你身体根骨好,我说过,在我眼中,全天下苗子,不及你一人优秀,只是未曾找对法子。”

  麟漓沐说着,表情仍寡淡,语气却已然由冰冷化为温和,如春风拂掠过心田,少年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酸涩,除却师娘的安慰,这还是他修炼至今所听过,最让人动人的肯定了。

  沉浸半晌,林明才浅勾起嘴角,笑着问道:“仙子,你为何对我这个邪修如此好,你对其他邪修,也是这样吗?”

  “并不,我对你如此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孩子,应当得到全天下最良善的对待。”

  仙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什么理所当然之事,可落在林明耳中,却胜过千言万语,人的温柔恰似一颗种子,无意识播种便能在他人心中开出遍野鲜花,此时,她便在无形中,播种下了一颗温柔的种子,在少年心间悄然开始生根。

  第二十六章:晨间相谈

  “……”

  “谢谢……谢谢你。”

  心中暖流横溢,少年抿了抿嘴,突然握着母亲手腕,柔声开口道:“仙子,我好像……开始喜欢你了。”

  这份情欲暗藏十分禁忌,只是此时少年并未察觉,麟漓沐同样未曾细思。

  “我也喜欢你。”

  麟漓沐擡手抚了抚少年额头,如同看待幼时的孩子那般,这句喜欢,她伴随愧疚藏在心间数年,直至今日才有机会说出。

  “真的?”林明惊讶道。

  “对于天赋异禀之人,前辈自然疼爱有加,但我更希望你做你自己便好。”麟漓沐云淡风轻道。

  “嗯……这种喜欢吗?”

  原先欣喜在解释中顷刻间化为失落,林明耷拉着脑袋,模样看着有些沮丧。

  “怎么了?可还有什么困惑?”

  “没了,谢谢你啊,仙子。”

  林明挠了挠头,很快就收起失落,自己是个邪修,以后只修灵气不修正道,不需要管正道人的看法,也不被条例约束,反正之前已经当过一次逆徒了,日后再当一次,又有何妨。

  只要不她不下死手,就算是死缠烂打,自己也要把凌水仙子这个九州绝顶给收入囊中。

  “不必客气,那么,能和我说说,你的好师娘对你做了什么吗?”

  提到师娘,麟漓沐语气瞬间冷了下去,苏紫媗这个妖女,先前一直都是她的眼中钉,但也仅存在于宗门之间,并无私仇可言,不过现在有了,她还真要好好记一记,自己家宝贝儿子在那个女人手里究竟受了什么苦难,以后见面才能好好算上一算。

  而且,那莫名其妙勾人心智的体质也很有问题,麒麟心水只有涤净杂质之效,并无蛊惑效果,多半也与那个女人有关。

  “师娘……体质……也没什么好说的,师娘确实也有说过我的体质比较特殊,让我注意一点。”仙子莫名其妙的生气让林明无奈轻笑:“师娘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还经常与我一起同修,引我入道,算不得坏人,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解呢?”

  “呵……”麟漓沐冷哼一声,视线眺望远方:“我与她相斗百年,她什么模样,我还不清楚吗?你还小,莫要被那些花言巧语懵逼双眼。”

  “还……还小?”

  林明撇了撇嘴,有些不置可否,放在凡间,他这个岁数都能当爹了,可在这个看不出年龄的前辈眼里竟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不过,师娘曾经似乎也这么说过,倒也无所谓。

  她爱把自己当孩子,自己也乐得接受,毕竟孩子才能占到更多便宜。

  “修道者眼中,光阴为一缕轻沙,风吹及逝,道修路复杂,你才见过多少风雨,自然难辨善恶。”

  “见过多少风雨吗……”林明眯起眸子,杀意涌现,牙齿跟着轻咬了一下嘴唇:“还好吧,有几个邪修仇家还在,不过不碍事,等我变强了,他们一个都不会留。”

  “修道者……”

  “修道者应注意杀生,乐善好施,多行善果,清心寡欲,您说的我都记着,但是啊,我是邪修,别人欺负过我,我会忍着,记着,等有朝一日,让他付出惨痛代价,轻则杀其一人,重则灭其满门。”

  “否则……我压根活不下去。”

  说完,林明闭上眼睛,等待该来的斥责,他不想对仙子说谎,也不想在她面前有所避讳,在邪修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现在,不会了”意料之中的斥责并未降临,麟漓沐一如既往的擡手,轻轻揉了揉儿子脑袋,语气坚决道:“那个妖女护不住你的,我护得住,你大可放心,我会好好护着你,死也会护着。”

  “嗯,既然仙子你这么信我,到我问鼎九州的时候,也会好好护着你。”少年握起仙子手腕,语气同样坚决,正如他当初与师娘承诺那般。

  “嗯……希望如此吧……”麟漓沐莫名叹了口气,随即继续开口追问道:“那你师娘可有喂你什么药?或者符箓,给你强行灌输怨气?”

  “没有,基本上都是护身用的药和符箓,仙子,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师娘有什么误解?”

  “都无?嗯……体质……苏紫媗……邪修……”麟漓沐眯着眸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突然瞳孔猛缩,扭头追问道:“慢,你说苏紫媗她知道你的体质如何,是怎么个知晓法?”

  “一开始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后面才知道,师娘说我体质能够涤净修炼杂质,避免令人修炼时走火入魔,所以才放心让我修炼怨气,怎么了吗?”林明看着麟漓沐,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雏身,是否还在?”麟漓沐紧拧月眉,双眸微垂,表情怪异难用任何言语形容。

  “额……这个是宗门秘密,也涉及师娘隐私,恕晚辈……”

  “苏!紫!媗!”

  既定事实再加掩饰也是徒劳,尽管少年说得十分隐晦,但结果仍让麟漓沐火冒三丈,周身灵气迸发而出,震得山峦微颤,身后麟雪一惊,赶忙飞上前,展开屏障将少年护在其中。

  “仙子!你冷静!”纵有麟雪相助,强横气浪林明被压得心头一紧,赶忙拉起麟漓沐的手,拧眉轻声哄道:“仙子,这不怪师娘,是我,是我上赶着缠着她的,是我的问题,师娘真是个好人,和你一样都是好人。”

  “呵……那么,你也要叫她仙子?”

  “那没有,仙子是您独一份的称呼,我只喊您仙子。”

  “哼……”

  见自己儿子帮着死敌说话,麟漓沐表情愈发阴沉,满脑子全是那妖女得意洋洋时的模样,但,此时的她完全没有立场宣泄愤怒,只能强压在心,发出了一声冷笑以作回应,怎么偏偏儿子喜欢的,会是那种妖女?

  “仙子……你们之间,可有甚么误会?”感觉气愤过于压抑,林明轻轻相扣住麟漓沐五指,探身凑到俏脸前问道:“你们有什么误会,可以让我来调停,我乐意当这个中间人。”

  说实在,他还真挺好奇,仙子和师娘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怕宗门之间对垒也只是各有私欲,对清心寡欲的她而言不至于上升至次。

  “没有。以前公仇时尚且可以调停,但现在……以变为私仇,你……就是年龄太小,碰上个妖女便走不动道儿了,今后在门内好好修炼,少去想夜淮门之事,没了师娘,有我也无妨,修道清心寡欲些也好。”

  麟漓沐神情复杂的望着表情同样复杂的儿子,擡手想要抚摸头颅但又悬在半空,不知如何下手,脑子里迥然出现那妖女抱着年幼时的明儿,无视哀嚎逼其行不轨之事,结果事后儿子非但不厌恶,还傻愣愣的帮她说话。

  风吹,那画面很快又被昨晚,儿子抱着自己上下其手,行不轨之事场景所取代,那种抚摸方式,舌头还似野狗般在嘴里乱舔,哪怕他不所知,自己这位母亲仍回想都觉脊背发寒。

  相处接近一月,她还是头一次对儿子的品位与喜好产生嫌弃,曾经自己身边那好好一朵小白花,怎么就被养成这幅登徒子模样,看来,还得让陈巧多加管教管教才是。

  “仙子,你是不是……对我师娘嫉妒了?”林明撇了撇嘴,试探性开口询问,毕竟方才那话落到耳中,实在哪哪都觉别扭。

  “我,为何要嫉妒那个妖女,她就算陪你一辈子,终归只能是个师娘,如何还能更上一步?”

  话虽如此,但想到过往那种种事情,麟璃沐的心中又不由得升起几分愧疚与自责。

  或许,自己确实在一些方面上,不如苏紫萱那个妖女。

  至少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由于一时的疏忽,让失了明的儿子被别人给拐走了吧。

  “哦……”一声回应很是意味深长,林明勾起嘴角,心里大致明白了仙子思绪,双手一齐握着她滑嫩素手,英气脸颊悄然浮现一抹邪魅。

  “仙子,你若是觉得我对待有别,或是更倾向于师娘,我也可以把您当师娘来看的。”

  “师娘?哼,无稽之谈。”

  麟漓沐心觉可笑,此时不相认无非危机尚存,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这位生母要与那妖女同等地位,再怎么,自己也是她母亲,以前是,以后也是。

  “但有些只有和师娘才会做的事,如果不同等对待,仙子你不是吃亏了吗?”

  少年笑着,眸子闪过一抹异样光彩,对于情欲二字,越是心生嫉妒之人,越是容易被激将法所胁迫,哪怕是登峰造极之人,只要情绪被挑动,也无济于事。

  “怎么,有什么是同他能做?同我就不能做的?”麟漓沐淡然道。

  “那仙子你先闭眼。”

  “嗯。”

  麟漓沐闻言心有所惑,但还是依言闭上眼睛,林明抿了抿嘴,伸手抓了一把尘土朝麟雪撒去,趁其慌乱时,松开原先抓握着的软嫩双手,转而环抱住熟韵妖娆,丰腴多汁的娇躯,让两团硕大雪乳紧贴自己胸膛,挤压成饼,嘴唇随之轻轻吻住她油润粉薄的艳唇。

  双唇刚相触,一阵如花般馥郁幽香瞬间充斥少年整个口腔,身躯灵力如受到牵引般莫名开始飞速开始运转,仙子那上下艳唇间的柔软触感让其呼吸加快,身体燥热,感官变得分外明晰,双手搂抱丰腴娇躯时的感触也更加深刻勾魂,情不自禁便想要往下抚摸,仿佛有双无形大手,正欲操纵他去抚摸,开采这具世间仅有的丰满肉体。

  “唔啾”

  很快,他便伸出舌头,轻轻滑略着那柔软异常,又带有缕缕微小起伏的纯肉,小心又仔细舔舐,采取这位绝美熟仙的粉唇,双臂也更加用力环抱着肉感十足的娇躯,压得两团肥软乳肉愈加扁平。

  明明只是第一次与这唇瓣接吻,可这份柔软香甜他却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品尝过这等美味。

  正当少年轻哼一声,打算伸长舌头,想往深处炙热口穴探索时,麟漓沐突然柳眉倒竖,手指抵着他的肋骨,猛然用力,仿佛骨头碎裂的疼痛随之飞速席卷全身,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松口,一道灵波便打在其腹部上。

  “卧槽!”

  “累死了……这座山,筑基爬着也累…呀!”

  林明惊呼了一声,被强悍灵波猛撞朝后方山路疾速飞去,恰巧此时,陈青穗那抹灵动身躯突然从山路间出现,正斜靠在石墙上喘息休恬,刚一擡头就见一道黑影朝飞速她倒飞而来,吓得她尖叫一声,双腿立马下蹲躲开,没人阻拦的林明笔直撞上石壁,随后重重摔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什……什么东西飞那么快……差点砸到我,明……登徒子,你……死没死啊?”

  心有余悸的陈青穗站起身,扶了扶正飞速跳动的心脏,方才望向趴在地上的林明,半晌后探出右脚,足尖轻轻在其腰上轻踢了几下,见没有反应,又拧着眉看向正持名剑麟雪朝自己行来的,脸颊微红但却表情冷得吓人的宗主麟漓沐,赶忙拱手行礼,颤声道:“弟子陈青穗,应约前来与宗主相见。”

  与陈巧同在麟水门侍奉多年,陈青穗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脸黑成这幅模样,哪怕没有犯错,只是看着都令人不寒而栗

  在昨晚发信到现在这段时间内,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宗主既脸红又生气成这样,连一贯平稳的浑厚灵力都开始波澜起伏,让她这个金丹期侍女都能有所感知。

  “青穗。”麟漓沐邪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少年,莲足极不客气地用力将其撩到旁边后朝陈青穗开口道:“待会儿带他去熟悉宗门,然后收拾搬去陈巧住所旁,让她代我好好管教着,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别留手,打残了我也能医。”

  “是……”短短一句话,麟漓沐说得咬牙切齿,周身森然寒意令陈青穗娇躯一颤,恭声回应。

  “另外,尽量别让他与苏尘接触,问来历便说是我在外驯化的邪修弟子,如若要追问,便让他来找我了解,还有……之前交代的,莫忘了。”

  “谨遵宗主命,不听话我先替您管教管教。”

  陈青穗点了点头,视线悄然落在比自己小两轮的少年身上,她开始有些好奇,这个小家伙究竟成长到何等模样,能从这位冷傲母亲手里作而不死。

  “嗯。”

  麟漓沐点了点头,双手揣入长袖,与麟雪一同慢步行下山间,宽敞山崖,烈日高照,那抹白色倩影几息间便没了踪影,此地除青衣女子与少年外,唯存一缕淡雅香风,沁人心脾。

  “呼……”

  直到宗主身形完全消失于视线中,陈青穗才松了口气,半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林明脑袋,柔声道:“少年,死了没?”

  “死了,疼死了。”少年面容朝下,声音十分沉闷。

  “真死了?死了那我就把你丢去灵兽园当饲料咯?”女子说罢便巧笑着伸手,抓着少年手腕,起身往外拖拽:“平常总是给他们吃些灵草灵植,如今也该开开荤了。”

  “去去去去,死了你还不放过尸体,怎么比我还邪,你是邪修还是我是邪修啊。”

  少年轻轻拨开抓着自己手腕的纤手,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视线绕着周围扫了几圈,确定仙子已走后,便落在正掩嘴浅笑的女子身上。

  此时的她依旧是一席青衣抹胸襦裙,将两颗不算硕大但也浑圆挺俏的酥胸紧紧包裹,又随悦耳笑声上下颠动,一道浅壑下凹在双乳间若隐若现,身材与气质算不上妖艳妩媚,比自己稍矮一头,但那份灵动俏皮对于见惯熟韵之人的少年而言,也算一股清流,尤其是那双淡棕色明亮双眸,其中蕴含的俏皮与活泼在只知修炼的道修宗门内属实难得。

  及腰长发用红绳在脑后挽起一小团圆柱,用淡绿色发簪加以固定,其余顺滑发梢各自垂落在两肩,迎风轻飘,看着颇为恬静优雅,但算不上惊奇,是很常见的侍女装扮,但气质却更像是大家闺秀烂漫灵动,不似寻常弟子那般一板一眼。

  两只莲足轻踩在绿白绣鞋中,足踝处绑有一根鲜艳红绳,更显隐隐一握,透过两侧网面,少年仍能窥见藏于鞋中的轻薄婵娟与粉白足肉,足弓处那抹与丝袜相粘连的微濡红艳分外显眼,又如璞玉般温润。

  女子衣着打扮与先前未有不同,但细看却能发现,那紧贴包裹足背与足弓的薄丝不再一片素白透肉,的婵娟秀有朵朵小巧鲜花,点缀在玉足之上让本该显得清纯素雅的女子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勾人韵味,想要捧在怀中好好把玩。

  望着那不时下抓,摩擦,或是在薄纱弹性范围内舒展足趾,展露粉嫩缝隙的丝足,少年挑了挑眉,脑中下意识想,既然身边两个侍女都爱穿丝袜……那仙子会不会也有穿丝袜呢?她那气质和长腿穿丝袜,定然胜过世间所有绝色,诱人程度不亚于师娘。

  “小家伙,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发觉林明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陈青穗俏脸一红,嗔怪似的瞪了一眼:“脚就那么好看?”

  “不是都说,脚好看的女人,长得肯定也十分好看吗?”少年轻咳两声,主动走到女子身前,如她方才摸自己那般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方才反推了一下,果不其然,长得好看的女人,脚也好看,简直堪称纤纤玉足。”

  “不许无礼。”三言两语间,陈青穗便被撩拨的面红耳赤,胸膛快速起伏,连忙后撤保持距离,在空中挥舞粉拳:“不然宗主可说过,我能打你的。”

  “开玩笑的,师姐看着二三十岁,本该修道之念如此俏皮活泼,性格甚是少见,师弟就想多了解了解。”

  林明看着陈青穗手足无措模样,笑得十分温和,这个青衣女子看脉络虽是凡人,但给她的熟悉感并不压于仙子,以及陈巧,有机会,他也想多靠近一些,毕竟这个性格,放眼九州仙门内也寥寥无几,逗一逗也能有不少乐趣。

  “去去去,少油嘴滑舌,我带你去熟悉宗门。”

  “慢着。”

  “又干嘛?”陈青穗扭过头乜了一眼少年,语气有些幽怨。

  身为长辈,在半月内尽然连续两次都被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撩拨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属实丢人,可又因为是他,这份羞恼中也夹杂了几分甜蜜,情绪很是微妙。

  少年轻咳了两声,拇指轻捻纳戒,银光闪过,一个洁白玉瓶便出现在右手掌心间,他拔开塞子闻了闻药香,确认无误,方才走到青穗身边,伸手递予她:“这是四品丹药,增骨丹,能增强骨骼与脉络的韧性,而且……能增强后期结丹的概率,赠与你了。”

  “你虽天赋异禀,以摆脱凡人步入仙道,但体质与脉络较差,炼到一定修为便会止步,孱弱的脉络再无法继续吸纳灵气,你现在应当需要这个。”

  “四品丹药……很贵重吧?这……我不能收,我的俸禄可支付不起。”

  陈青穗抚摸着仿佛还残存少年体温的玉瓶,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暖流,但片刻又将其放回到少年手中,灵动笑容多了半分阴霾。

  麟水门内虽不缺丹药,但制度森严,虽说在门内,他作为宗主亲侍与外门大师姐有一定话语权,但终归是凡胎所生,除大长老外不被其余阁主看重,修炼资源固然少得可怜,药物也不过二品,且又因受恩于宗主,不好主动接受大长老赏识,只能止步于筑基多年。

  而这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有的四品丹药,她从没敢想,也支付不起其高昂价格。

  说是无心修炼,可实际上,身为凡人的她,恰恰是最渴望修炼的那个,她不希望,小时候家族支离破碎的事情在发生一次,如果她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有一呼百应的实力,谁还敢欺负她。

  “贵重……吧?”林明挠了挠头,望着陈青穗有些低落的表情,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温和笑容,重新将药塞回到她手中:“其实也不算多贵重,只是草药稀有了一些,这药就权当这几日你照顾我的报酬,我虽是邪修,但也并非乱邪,投桃报李之恩我还是懂的。”

  “况且,我还是四品炼丹师,如果药材管够,这种丹药我能练给妳当豆子吃,所以……收下吧,我现在实力才刚引气入体,这药也不是白送的,你跟仙子走得近,在门内也有一定身份,日后记得多护着我,多在仙子面前美言几句,修为上你可是我现在要擡头遥望的金丹大能。”

  “噗。”陈青穗被逗得莞尔一笑,倒也不再推搡,将玉瓶收入纳戒中后主动拉起少年胳膊,步伐欢快的往山下走:“走,让师姐带你去熟悉熟悉宗门,日后我这个金丹大能就护着你个引气小师弟。”

  “是是是,多谢青儿师姐。”

  林明浅笑着,手掌一翻,将横插在地上的鬼剑召回便跟上步伐,一齐往山下走去。

第二十七章:相护

  因有空间上品法器缘故,麟水门从外往内查看不算很广,但身居其中则十分辽阔,光是熟识内门几处主阁,林明二人就花了将近七日。

  在此期间,林明白日与陈青穗参观,夜间在山崖巧借月华修炼,有了元婴修为打底,修炼起来并不算慢,很快就到达了练气三段,稍有起色。

  这样的日子算得上惬意,但相比起之前,有师娘师姐相陪的夜晚,正值年轻气盛的少年还是觉得有些孤寂难耐想要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或是偶尔在深夜中也会想起白日总在身边的一大一小两位侍女俏熟容颜与丰满娇躯,以及,那位高高在上,仿佛遥不可及的白裙仙子。

  她那清冷孤傲的绝美脸颊,比师娘还要曼妙丰腴的妖娆身材,于自己相处时独特的宽容大度,早已无形中刻入少年心坎之中,令本就躁动难耐的小腹更是如火焰烧灼,愈发想要去寻她,从而多靠近一些。

  不过好在,最后一日要去的草药园,稍稍打消了他的欲火,对于炼丹师而言,能见到各种草药,拓宽见解与药理认知,绝对要远胜过可有亦可无的饥渴火焰,至少于少年而言便是如此,更何况,师娘所需要草药没准就在其中,这更是令他十分在意。

  因此,第二日,旭日出生,他便敲开了陈青穗的房门,接着在她骂骂咧咧中做最后一次参观认识,然后回屋睡觉。

  “对了,小青。”沿着山路行至门中腹地,药香渐渐浓郁扑鼻,与初晨时的气味交杂倍感惬意,刚迈入药阁中,精神抖擞的林明突然开口唤道。

  “小青你个死头,喊师姐。”陈青穗撅着嘴,声音无比幽怨。

  “成,小青师姐,师弟有一事相问。”

  清晨起早,麟水门中内门弟子多数忙于晨练,或是出行任务尚未归来,因此各处都显得有些寂静,无需担心蜚语产生,被引着来到距离后山最近的草药阁时,一株株翠绿药草立马吸引了林明注意,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女子胳膊,笑言道:巧儿,同你一样,也是凡人吗?”

  “巧儿!巧儿!”陈青穗柳眉一挑,立马甩开他的手掌,垫脚在其后脑抽打了两下:“巧儿是你能叫的吗!你要叫陈妈,要不然就叫陈嬷嬷,还有,别……拉拉扯扯,我是你师姐 师弟对师姐应当尊重。”

  “疼疼疼,抱歉抱歉,我嘴嫖了,嘴花花惯了,咳咳,所以,陈嬷嬷是位凡人吗?”

  ”嗯……..哎”打完,女子甩了甩微疼的手,有些低落开口道:“是啊……她也是位凡人女子,在你们这些真正的修道者眼中,估计我等寿元低微的凡人是个甩不脱的麻烦,地位还不如一介灵兽高吧?”

  陈巧加上凡人二字,俨然戳中了陈青穗的心疼之处,寻常人子有年限所束,无法与修道者贪恋此世,陈巧距初次上山以过数十年,哪怕有醇厚灵气温养,根骨极差又平庸的她还能活着陪伴自己,陪伴宗主与明儿多久?

  曾经,她也有劝过,陈巧去宗主处,求一枚灵丹来脱胎换骨,可那时几乎心灰意冷的陈巧婉言拒绝,并表示,宗主所救之恩以无以为报,如今没了孩子,自己没有那个脸,去苛求珍贵灵丹。更何况……没了明儿的麟水门,甚至孤独寂寞,绝非是自己一届凡胎想要长待的地方。

  她想过,待到将死之年,她会向宗主请辞,代替明儿看看他没看过的九州,以便下去后,说给明儿当故事听。

  “哎……凡人……”

  “凡人就好办了……不过,小青师姐,你刚刚说的,确定不是我吗?”

  正当陈青穗垂眸暗自神伤时,少年一句捎带疑惑话语突然吸引了她的视线,清亮双眸如明镜般倒映其有些发憨的笑容。

  “你们凡人,可是正道宗门的宝儿呢,否则,那么多宗门何苦下山诛邪卫道?我们这些邪修,地位才不如灵兽呢,凡人死了至少还有家人厚葬一说,我们,大多数死了都没埋骨之地,你信不信,一个凡人和一个邪修落水里,他们救凡人的同时还会顺手把邪修头按下去,来个痛快的。”

  林明手指勾起女子肩上一缕发梢,手指捻弄间,将经历轻描淡写脱出,又随青丝一道迎风飘散,仿佛诉说的只是一小段微不足道的故事。

  陈青穗眉头微皱,脸上不由得升起怜惜,双足垫起,抬手似长辈那样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不怕不怕,有你青儿–青穗师姐在哦,要伤你先伤我,而且你说的是在正邪的立场上,要放在统一宗门内,那些看不惯凡人的也比比皆是。”

  “额……”望着眼前努力想以长辈姿态安抚自己的青衣女子,少年愣了愣,心里升起一抹复杂,但也由着她如此行经,继续开口道:“他们脑子有病,咱们没病,我就挺喜欢凡人的,凡间我也经常去,凡人见得也多,那种平平凡凡,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不也挺好的吗?”

  “嗯哼……”

  陈青穗点了点头,心绪随之轻快许多,双眸中的阴霾再次被灵动所取代,较之平常还多了几缕微妙情愫,从某些方面来看,她家小明儿的心思细腻与善良还真是没有变,以至于那时有时无的登徒浪荡行为,也变得并非难以接受。

  不过……自己好像本来也并不怎么抵触这些行为,更多的还是女子本能的娇羞,难不成,过了这么许久,自己还在情窦初开之时?还对明儿有那种僭越的感情?

  “师弟,我们……”

  “哇!这些草药长得真不错,若是拿来炼丹,品色应当也能好上不少。”

  “呦?那…….那些不是千年灵草吗?就这么放在外面,不怕被人连根薅走吗?啧啧啧,真是有钱啊。”

  青衣女子思绪翻涌,俏脸随之微红,再抬头时却发现少年却已将视线转向那一株株翠绿草药,英气双眸中写满垂涎。

  夜淮门中所在的邪修因为怨气较重,极难看到长势如此好,甚至于还是千年年岁的灵植,也因此,一惯用次级药材炼丹的少年心中才生出几分垂涎,想要收入囊中。

  “在看些什么?”陈青穗视线跟着看向那仿佛与寻常草木别无二致的草药,不由得好奇道。

  “看草药,麟水门不愧是灵气旺盛之处,灵草都长得那么好,属实羡慕。”

  对于炼丹师来说,一株好的草药,比什么都来得珍贵,且,那里面还真有过些时日需要用到的材料,实在难以让人不心动。

  “长势……看不出来,不过你能因此喜欢留在这里这里就成。”

  “我能留在这里,可不只是因为草药,还有别的,更吸引我的东西。”林明笑了笑,边说边踏入药园中,半蹲在地上仔细打量其中一株淡紫色的灵植。

  “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你的东西吗?”少年的话让陈青穗挠了挠头,有些不明觉厉。

  “小青师姐,这些草药,我能偷薅几株回去吗?就那最中心的,长得最好看的那几株.”林明并未回答女子疑惑,伸手点了点药草冠首,又上下扫视了一下,确定是自己需要的草药便转头问道,脸上满是期待与垂涎。

  “这……”陈青穗左右观望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你……想薅也成,不过薅完能否找几珠相似的种回去?不然我怕被发现后长老把你抓去后山死打,草药园的那些弟子可个顶个儿的脾气差,那位女阁主更是如此。”

  跟据传闻,之前有心怀叵测的内门弟子只是摘了一株不知多少年限的草药,就被草药阁阁主陈纤柔绑在后山的树上,用藤蔓整整打了一天一夜,愣是没有一个长老,一个阁主敢出面说情。

  虽然陈青穗并没有见过其尊容,但能做出此等事情,想来也是一个冷冽强势的女人。

  “种……种回去……?”

  林明表情有些诧异看向陈青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位妙龄女子有些不经意的天真可爱,和自家师姐性格恰好相反,倒也挺吸引人。

  “种回去就免了,偷薅可能只是被抓着死打一顿,薅了还拿野菜种回去,我怕被抓着当木桩活活打死,每珠药草药理不同,气味和形状也不同,这种行为比把别人当傻子耍还过分哩。”少年笑了笑,随即小心翼翼的薅起十来株千年草药,起身收入纳戒中:“这几株看着长势最好,我先拿了吧,避免过段时间被采走了,回头我再去找仙子报备,你现在只当没看见就成,到时候炼的药也分你一些。”

  “别,我不止现在假装没看见,到时出事我也和你不熟,让大长老打死你这个不着腔儿的小登徒子。”陈青穗俏皮的眨了眨美眸,掩嘴轻笑道。

  “哪有那么倒霉的事儿,快跑快跑,反正现在没人,我又不是你门内弟子,到时候问起来死无对证就完事了。”

  林明快步跑到青衣女子身边,伸手拉起她的手腕,陈青穗一惊,脑中想要甩开,但手却不由自主用力,与少年温热宽厚的手掌十指相扣,俏脸再次微微升起一抹霞红,低头嘴角浅笑莹莹。

  可,正当“狼狈为奸”的二人一同转身,打算离开时,一阵强大的威压突然从袭来,林明一惊,下意识将女子护至身后,另一手握着腰间鬼剑,再度转身时,一命满鬓苍白,须发翻飞的老者不知何时以出现在前方,正手握长剑,双眸锐利盯着林明,脸上写满冰冷。

  “内门之中,男女勾勾搭搭成何体统,青穗,你这哪还有师姐的样子,更何况,还是和一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邪修。”

  老者苍冷声音落下,少年身后的青衣女子吓得娇躯猛颤,几乎想要上前一步认错担责,以免连累身前之人,可林明却在此时,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高大身躯几乎完全将其遮挡在后,示意其冷静莫怕。

  “这位老前辈,我是凌水仙子带回来的弟子,让青穗师姐带我参观一下,因不知门内规矩,所以才一时犯浑牵了青穗师姐的手不放,与青穗师姐无关。”

  这个老者和仙子一样,能轻松看穿自己被封印的怨气,但自己却看不穿他的修为,想来实力起码凌驾于元婴之上,如果他要出手的话,自己现在练气修为怕是不太好接招,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拔出鬼剑,把留有印记的仙子叫来。

  林明笑着将责任一肩抗下,腰间鬼剑温和话语间已有出窍之势,如纸般稀薄灵力从背后飘出,萦绕在青衣女子周围,让她身上沾染部分自身气息,避免待会儿被怨气污染。

  “……”

  听到凌水仙子,老者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剑眉几乎拧到一起,许久才将视线从少年身上越过,朝其背后护着的青衣女子问道:“青穗,妳出来告诉我,他所言可是真?”

  “是……是真。”被点名的陈青穗娇躯再次一颤,不顾少年阻拦走到其跟前,拱手浅鞠一躬:“这位,确实是宗主带回来的弟子,也……并非单纯邪修,宗主交代,如果大长老有疑问,可以……亲……亲自去找她了解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宗主把一个邪修抓来,没送去刑风堂,反让妳一个女子跟着?”苏尘双眸微咪,上下打量着再次上前一步将陈青穗护至身后的少年,表情甚是怪异,许久才长叹一声,将持剑右手反背在身后:“哎……随她吧,不过,小妮子你要防着些,我不妄加揣测宗主用意,但这小子,绝不是什么良善…….”

  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长老苏尘便铁青着脸审视了一下少年,随即转身往药园深处离去,自打上次那场横生变故之后,这位失去了大权的长了变了许多,也和善了许多,不再带着偏见看人,只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这份改变究竟是出于失势,还是出于林明的丢失而懊恼悔过,尚且难说。

  “小青,你…….没事吧?被吓着了吗?”

  直至威压消散,身影彻底不见,林明才悄然松了口气,转身重新握住陈青穗有些发凉的小手。

  水系灵力醇厚绵柔,对负面情绪有些疏导作用,再有着特殊体质加成,能涤净修炼淤积的杂志,于是少年轻轻双手捧起陈青穗双手,慢慢用刚所获得,尚还远不及金丹期修为深厚的稀薄灵力汇入其体内,悄然为其驱散恐惧。

  一股微微温热从指尖流入,很轻很微,如一滴水落入溪流中那般不足为奇,但当那热流在体内流淌时,陈青穗依旧浅红了眼眶,葱鼻微微发酸,方才还残留在心的恐惧已被暖流横溢所取代。

  她醒了醒鼻子,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头望着少年,清亮美眸中的爱意无声中浓了几分。

  “呼……啧……”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都汇入进其中,林明才轻舒了口气,慢慢将玉手放下,疲惫感随之席卷,步伐不由得向后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从元婴跌落至引气的落差感十分明显,以至于习惯了雄厚力量所带来安全感的他时隔多年,再次感觉到了强烈虚弱感,脑中不免有些唏嘘与数落。

  自己能够重新修炼灵气,确实应该感觉到开心,但这从元婴一夜之间回到引起的起落的人生,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这得练多久才能重新回到那令人安心的强大元婴啊,自己修炼那么久的怨气,真的只是被封印了不是被强行废了吗?

  仙子高高在上,应该不至于会骗人吧?

  不过,自己的心性也是真好,落差那么大也只是难受,换做别人,怕是早就气疯了吧。

  感叹疑问无果,少年轻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后低头望向青穗,却发现此时,她也正抬头看着着自己,眸中闪动着的光芒异样璀璨,如满天星河般耀眼,星芒中央,正倒映着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久久无法消散。

  而此时,青衣女子微红精致的俏丽脸颊,也正印刻在少年眼中,羞婉动人。

  “我们,先走吧,先带你去……陈嬷嬷那里,这里多呆……不合适。”

  陈青穗抽泣了几声,立马身上拉着少年,双足役使灵力朝西北方陈巧的住所快步跑去,林明看着陈青穗有些急促的背影,嘴角无声勾起一抹浅浅笑容,有些疲软的双腿极力更上节奏,避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他心想,这个师姐实力不足师门里的那个师姐,性格也没那么成熟稳重,更加灵动,俏皮一些。

  成熟温婉固然完美享受,那份俏皮所带来的惬意,也足够成为吸引人的特色之一了。

  因为担忧缘故,二人一路虽疾走,又因害怕碰见其他长老,走的都是偏僻小路,路途遥远,近乎跋山涉水,但胜在能避免与寻常人员接触,直到离开内门管辖范围,来到陈巧所居住的寝室,陈青穗才松了口气,推开旁边的一扇房门后用力将林明拉了进去,又猛的将房门关上。

  “嘶……啊,终于到了。”一进屋内,还没适应引起修为的林明立马双腿一软靠在门上,手掌反攥住青穗的手腕哀嚎道:“你们平常进草药园,就是这么跋山涉水吗?小青师姐,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想回宗门了,那里从后山到我房间都才几步子路呢,这里这么远,不是要我命吗。”

  “你严肃点!”陈青穗一改往日俏皮,抬起莲足踢了一下少年的大腿,那藏于青裙下,被透肉丝袜包裹得无比纤细漂亮的足踝与在绣花中显露莹润的足背一同若隐若现,看得他心里有些发痒,想要把这只美脚放在手中把玩一番。

  “怎么了?”林明笑着问道,视线始终停留于轻踩在半透绣鞋中 ,毫不避讳展现圆润足趾与微弯足弓的白袜美脚。

  哪怕是有着透气网面,此时被绣鞋与丝袜双重包裹保护的丝足两侧仍被闷出娇俏浅红,肉眼可见与薄婵娟相互粘连,平坦足背在薄纱绣花衬托下更加精致娇贵,宛如精雕细琢的瓷器,微微出现的袜褶非但不破坏惊艳,反令观感更加完美惊艳,在最前方,抵着鞋尖的五根玲珑足趾亦是如此,那被丝袜微微嵌入,粘连,又因偶尔蠕动摩擦而微显嫩红濡润的可爱足缝,对于足癖而言诱惑力极其强烈。

  这样半透半包的绣鞋在林明心中的喜爱程度,仅限于九州红极一时,那与丝袜同时出现的高跟鞋,他没想到,包括仙子在内,见到的三个女子穿的都是这种绣鞋,莫非这就是正道所说的心无杂念便不惧他人视线吗,还是说正道之人都不在意这些奇特部位,自然也就无需遮遮掩掩?

  毕竟就算在夜淮门内,自家师姐所穿居多的,也还是比较普通的全包绣鞋与丝袜,连足背都看不见,但是可以欣赏丝腿,到也算是各有千秋。

  两只白丝美足不及肉丝或灰丝妖媚,但纯洁观感更胜一筹,看着看着,少年不由得心想,或许日后,能采购一双这样的绣鞋回去让天生比较敏感,害怕被看脚的师姐,或是师娘穿着给自己看,在用丝足足尖勾着挑逗,想来一定十分有趣。

  “你……你不是说让我罩着你吗!怎么……傻愣愣站那么前。”陈青穗不顾少年视线,抬手摸了摸他有些发白的脸,柳眉明显弯起一抹担忧弧度,悦耳声音在后怕中听着有些抽泣,暧昧行径全然违背了大长老方才所说出的劝诫。

  虽然自多年前事出之后,苏尘大长老的处事风格出现极大改善,对弟子也不在做出过分区分,于宗主也是言听计从,再无出现分歧

  但,以他嫉恶如仇的性格,青穗是真怕实力远超大长老会出手,伤害以身陷邪修的明儿,但这家伙区区引气就敢偏偏傻愣愣的一次又次挡在她身前,差点要把她吓死了。

  “那你不是还说,被发现后假装不认识我吗?”

  “这不一样!一码归一码,我是门内弟子,他抓到我应当不会怎么样,反倒是你,你是邪修,而且还是在门内的邪修,你想头被砍下来给人当蹴鞠踢还是想胳膊被拧下来当飞镖耍?”陈青穗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再垫脚给他脑子来一下。

  “……你们这些正道,玩得比我夜淮门还有意思,挺好。”林明小声嘟囔了几句,旋即抬手,以晚辈身份,揉了揉陈青穗的额头,似笑非笑道:“你也说了是应该啊,你也说了一码归一码啊,正道条例里面,勾结邪修那可是重罪,还不会怎么样?而且让你出来了也改变不了局势吧?”

  “再者说了,实力比你弱,你挡在我身前,那实力比你强,可不就得我挡在你身前了吗,我怕死,但死也不能死在女人身后啊,还是于我有照顾之恩的女人。”

  “你!”陈青穗无言以对,只能抓着一处似有似无的问题开口”你就不怕,他真的动手吗?”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怕,他心里其实也有有点怕的,上位者与下位者实力相差越大,所带来的压迫感便越强,这是修道,强者为尊的象征,强逼弱者臣服,绝无法抗拒与逾越。

  但,他在赌,赌仙子的地位,真能以一己之力压住门内大小长老,那样自己才能安安心心留在麟水门中,而现在,事实证明,她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那时候不怕。”少年笑了笑,将师姐的玲珑身躯一把搂进怀里,让两团挺俏酥胸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到柔软与温热才继续开口说道:“但是现在怕了,小青师姐也来安慰安慰师弟吧。”

  “你……作甚!放开!我是你……师姐。”

  第二十八章:犯上

  被从在襁褓中慢慢看着变大的小家伙大力拥入怀中,陈青穗俏脸立马升起明显绯红,双臂不断推搡,但许是因为心性不坚,反抗显得极为绵柔,欲拒还迎。

  她越是挣扎,少年双臂就抱得越紧,直到最后,那在素青裙中包裹而生机勃勃的甜美娇躯几乎完全贴合着男子高大躯干,两团挺翘酥胸跟着被压成肉饼,肥美乳肉在衣物两侧撑出羞人隆起,几欲从光洁腋下溢出,浅绿亵衣若隐若现。

  “师姐,此地无人,就让师弟抱一抱吧,师姐照顾给了师弟足够温暖,师弟如今也要给师姐一些温暖。”

  “哼……作怪……你个……登徒浪子。”

  闻着少年身上的奇特香气,陈青穗口中轻骂着,但脑中不由得又想,这个小家伙刚刚才护着自己,前些日子又不计报酬给了凡人的自己珍贵突破丹药,如今……只是让她抱抱,如同长辈鼓舞晚辈那般,权当做了酬谢,也并非不可?只要自己……坚定住心绪,应当并无大碍罢。

  这样想着,青穗放松了挣扎力度,艳红俏脸轻轻倚在少年胸膛,于娇羞中享受这份横跨长幼辈分的亲密,任何免费东西都在暗自标注好价格,她并不知道这份价格是什么,也并不知道,少年的体质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在此刻,她知道,自己的心很安定,也很开心,自上山多年来,心第一次如此具有归属感。

  “师姐,妳抱着好软好香啊被师弟抱着的感觉如何?”

  “哼……和……憨牛似的,有甚么……感觉”

  少年与女子如胶似漆,暧昧无限,一缕近乎无形的蓝黑灵气,在也两具身躯温无缝贴合时出现,随即迅速弥漫开来,将二人笼罩,几乎是一瞬间,青衣女子体内的灵力开始翻涌,气场牵引着周围能量粒子凝聚成肉眼可见状,缓缓吸入体内,丹田不受控制开始自主修炼。

  也正在此时,她的眸中悄然出现一抹淡淡情愫,如缕缕轻盈细丝,不经意间将压眼前的高大身躯缠绕,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让彼此更加亲密一些,虽然明知道,眼前少年为宗主之子,也是自己看着一点点长大之人,绝不可僭越。

  但,不知为何,这样亲密相拥,她除了愧疚,羞恼,身体就是忍不住想要多与他靠近一些,甚至……还想做些更加愧对宗主之事,这十分触及忌讳,也违逆暗藏在与他之间的辈分,但她,偏就是无法抗拒。

  “那师弟换个方式,看看师姐你会不会更有感觉一些。”

  怀中的柔软香腻激发了少年几日来一直压抑着的欲火,他转了个身,将青衣女子反压在门板上,旋即将两只素手各自左右分开,脸凑到已经红透了的耳根处轻吹了口气,酥麻湿热激得女子心中一痒,几乎下意识昂首轻喘了一声,俏脸羞婉更甚,双腿紧夹,绣鞋中圆润足趾不停蠕动,互蹭,顶得鞋面一起一伏,很是显眼。

  “你……这是,以下犯上……”陈青穗轻闭着眼,悦耳声音微微发尖发颤。

  “是吗?”

  林明眯了眯眸子,炙热视线盯着青衣女子那半开半闭的浅粉朱唇,嘴角缓缓弯起一抹邪魅弧度:“可我是邪修啊,邪修以下犯上不是很常见吗?更何况还是对向师姐这样示儿可爱漂亮的奇女子。”

  说完,少年便俯下身,张嘴咬住青衣师姐俏脸上那两瓣粉嫩莹润的美味佳肴,陈青穗身体猛颤,手指用力与少年十指相扣,膝盖下意识抬起抗拒,却又顶到一处坚硬又滚烫的部位。

  虽深居山林几十年,平日未与男子过分接触,但常年阅读书籍的她十分清楚那是什么,起先她心中下意识为尺寸所感到十分诧异,随后才是想到什么,身躯不由得再次一颤,柳腰轻轻扭动,愈发羞婉的俏脸红似滴血,抬着的腿想要挪开,但因被紧紧压着又不敢擅自乱动,将其弄伤。

  “哼嗯……”

  舌尖刚一与贝齿接触,沁人芳香瞬间开始在口中弥漫,感官发达的少年鼻腔轻哼,红舌灵活将已有些许间隙的银牙撬开后,快速探入其中,但又不急于与柔软粉舌交缠吮吸,反而舌苔贴着平滑上颌,轻轻滑掠舔舐,将幽香卷入口中。

  这位小青师姐的口腔炙热柔软,汁水繁多,舔舐起来十分过瘾,几乎下意识想要更加卖力探索,但,他猜测,如此羞怯姿态的师姐应当是第一次与人这般相吻,因此循序渐进,慢慢耕耘才是王道,免得让她生成抵触情绪。

  “嗯……憨牛……唔……你……哈……”

  粉嫩美唇一旦被舌头撑开就再难合上,青衣女子脖颈微昂,脑袋左右甩动,小嘴却又在挣扎抗拒中抿弄,吞吃着湿热灵活的舌头,喉咙每说一个字,少年耐心但又强势的掠夺便带着汹涌热气将话语压回到喉咙中。

  湿热吐息在二人口中交换,相融,产生出极具情欲的麝香,此时,青衣女子脑中满是少年小时候睡在自己怀中的景象,抱着他到处玩的景象,以及数天前,宗主亲自交代让自己好好照顾他时的景象。

  「青穗,子归就暂时交与你和陈巧,你务必好生照顾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有劳了。」

  「宗主,不需您嘱托,弟子也会全力以赴,照顾好子归。」

  昔日话语历历在目,但照顾却已然变了样,强烈羞愧激出一阵异样感触,开始从自主运转的丹田传遍全身,恍惚间,眼前少年的样貌,也渐渐与小时候蒙着眼的小男孩重合在了一起,她闭着眼,扪心自问,自己这样……是不是彻底算对不起宗主了,又或者说,只是亲吻,还没越过雷池,一切都还有得救。

  “哼嗯!憨瓜……你……哈唔!”

  羞愧攻心下,很快,青衣女子娇躯开始发软,发烫,抗拒也逐渐开始激烈,可这些对于少年而言仍旧显得欲拒还迎,他再次吐了口热气,舌头开始在口腔中翻搅,同时慢慢往深处压进。

  陈青穗喉咙滚动,好看双眸明显染上一层朦胧,口中领地沦陷让她舌头面对攻势越来越无处躲避,被动送过来的温热涎液也愈来愈多,无从吞咽便从嘴角往下溢出,滴落在浅青衣服上,染出点点湿痕。

  最终,在避无可避的角落,那条小巧温热的粉舌还是被粗长红舌所捕获,青衣女子娇哼一声,紧闭上双眼,不敢去看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俊朗少年,生怕在想起什么宗主的叮嘱,导致愧疚更甚。

  而感受着舌尖湿滑触感的林明则在此时松开束缚住的纤白素手,转而让她搭在自己肩上,手掌贴着柳腰探入身后,隔着儒裙一把掐住不算肥腴,但十分挺翘的丝臀,掌心大力揉搓,下压。

  “哼嗯!憨牛……你……松开,不然……我……打断你的……狗爪儿……把你……丢山上喂野狼儿去”

  臀肉掰揉牵扯着私处不停外翻,阵阵微凉直钻新天,再此前,她以为男女之间牵个手便算暧昧,亲吻则是越界,而这些私处部位,如同如同雷池般不可僭越。

  而此时,那从未被哪怕是自己所碰触过的翘臀,却被自己从襁褓中带大的晚辈,以近乎蹂躏程的度玩弄,屈辱羞耻感瞬间让陈青穗挣扎加剧,双手不断拍打少年后背,仿佛再不松开就要与他鱼死网破。

  可,深陷情欲混沌的她,全然忘了自己已是金丹修士,只要心里边儿想,轻松就能制服毫无防备,实力不过引气的少年。

  “不放,师姐,师弟偏是想以下犯上。”林明松口说完,旋即便又在涎液相互勾挂中再次吻上如抹上一层琼浆般莹润的朱唇,双手开始更加用力掐揉。

  本就无比俏弹的臀肉此时在丝袜包裹中愈加紧实,圆润,形状也甚是完美,两只手掌一边一个抓握在手心,五只手指不断大力挤压,揉弄被束出完美形状的丝臀,直挤得臀肉外溢,又一次次回弹成饱满形状,掠夺采摘的爽快感让少年伸长舌头,将更加温热的粉舌从深处勾进自己口中,双唇随即大力覆盖住上柔软唇瓣,两腮下凹,大力汲取着她口中酿造多时的可口琼浆。

  “唔……唔咕……”

  青衣女子浑身轻颤,剧烈挣扎反更让她陷入肆虐之中,无法自拔,感觉到差不多的林明双手抓着长裙,慢慢上掀,让白丝玉腿一寸寸暴露,正准备在更无阻拦感受着丝臀柔软时,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瞬间激得缠绵中的二人浑身猛颤,随之而来的温婉呼唤更是让女子情欲瞬间消散。

  “子归?是你回来了吗?我是陈巧,给你带了些小物件儿,能否让我进去!”

  “走……走开,憨牛!”

  情急之下的陈青穗柳眉紧皱,这才想起凝聚灵力,用力将少年推开,一声娇嗔看似冷厉,却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妩媚。

  也正在此时,一道光芒悄然从她丹田出迸发,随即化为气旋,贪婪卷吃着周围不算浓郁的灵力,与修道之人而言,这种情况无比熟络,是要晋级的前兆。

  突如其来的久违突破感让青衣女子呆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子归?子归?怪哉,是我老耳昏花听错了吗?”

  “来了,来了。”林明理了理衣服,刚想去迎,视线落在青穗身上后,又从中拿出一件之前送来的白色练功服,披在她身上后,才将房门打开:“陈嬷嬷,有什么事吗?”

  门外,依旧一袭白衣的陈巧双手揣袖,手臂上挂着一个方形篮子,细长月眉微微弯曲,温婉杏眸中绵柔与期盼共存,魅而不妖,丰满娇躯哪怕站着不动仍显出端庄姿态,举止温文尔雅,嘴角一抹浅笑柔美动人,与陈青穗的俏皮恰好相反,一动,一静。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她熟美俏脸实在过于苍白,如同大病初愈一般,虽然比初见时要好些,但看着身体状况仍不甚理想,

  不过,凡人好医,道友难治,治愈同道,林明不敢打包票,但救一个凡人,以他的医术还是能做到的,只要药材管够,吊着口气的凡人他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无事无事。”盯着少年脸颊许久,陈巧温婉一笑,将胳膊上的篮子递到了林明手中,刚欲掀开遮布,视线望见其凌乱衣角时又不禁眉头微皱,伸手为其整理好后才继续开口道:“我下山采购物件,顺路给你带了点吃的,麟水门中伙食清淡,你们修道之人有什么……辟谷一说?都说你们这些仙人和露水儿都能活得滋润,但在我看来,食物才是养人的宝贝,你多少看着吃些吧。”

  “谢……谢谢。”

  少年随意瞥了一眼便将篮子放在一旁,身形始终挡在门前,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丰满熟妇,他这位刚刚调戏完她女儿的登徒浪子迎也不是送也不是,脑中一时有些犯了难。

  “子归,我……能进去坐会儿吗?想和你聊聊天,看看你近况如何。”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能等到下次吗?”

  “咋了这是?不方便吗?”陈巧眉头微皱,熟韵俏脸表情有些复杂。

  近几日她一直都想让林明陪自己说说话,但一直都寻不见踪影,这还不容易见着一回,对方还没功夫,心情难免失落。

  她一介凡夫俗子,并不像仙人那样,能清心寡欲,耐得住性子,加之此时身体又恰好处于最渴望有人陪伴的不惑之年,门内其它弟子,长老她不算熟络,也并无深交打算。

  因此,终身未嫁的她自然便会想与林明多接触接触,关怀之余,也能感觉到一丝似有似无的牵绊感,以慰藉内心的空洞与愧疚。

  “没,没,只是……”

  “碰!”

  正当少年想要继续解释时,一旁正处于突破关键时期的陈青穗突然莲足一剁,强压着快要膨胀到极致的丹田,霞红着脸用力撞开比自己高一头的身躯后,双手紧裹衣服快步朝自己居所跑去,着急忙慌得对吓了一跳的陈巧连声招呼也来不及打。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僵持了多年的金丹一段刚有松动,对实力有所不满的她肯定以修炼为主,其他任何事都需往后靠靠。

  “这个死丫头,那么着急忙慌做什么,那么大了没点规矩,该罚。”

  同样被撞得有些踉跄的陈巧轻骂了几句,抬头刚想继续协商时,却发现少年仍在盯着青衣女子背影,疑惑之余,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警惕。

  “小青她……天赋不错啊,本以为哪怕有了增骨最起码也要一月,没想到这才七日,就以有突破迹象,看来接下来几日,她心情都会不错才是,应当……不至于来抽我。”

  少年轻声自语,一直到青色身影完全消散才抬手挠了挠头,旋即收回目光,却又发现,陈巧不知何时开始正盯着自己看,那满是绵柔温婉的双眸中,夹杂了几分困惑与警惕。

  “咋……咋了?”

  妇人的眼神看得林明心里有些发虚,有些担心被发现了什么端倪,毕竟刚刚,自己可是差点把她女儿给要了。

  “那丫头性格冒冒失失,没冒犯着你吧?”正当少年以为要遭受责备时,陈巧却抬手摸了摸她的手,柔声说道:“她看着比你年长许多,可心性还是个孩子,你多担待些。”

  “陈嬷嬷,您说笑了。”

  被轻抚脑袋的触感,让林明感觉到心中有了被长辈悉心呵护关怀时的温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尽管陈青穗一再强调辈分,但林明觉得自己与她还是平辈,与陈巧这种举手投足间都带来温婉感熟妇,才有着辈分相差。

  “小青师姐性格挺好的,我还蛮喜欢的,没必要像那些只知道修炼的呆子一样,陈嬷嬷您教导女儿还是有方的啊。”

  “啊……她……她其实……不算妾身的女儿,妾身侍奉宗主多年,未有婚配,哪来的女儿。”

  “别站着了,进来说吧?”

  “啊,你不是没得空吗?会不会,扰着你了?”

  “不会不会,先进来说吧,你给我送东西,我不请你进来喝茶,说不过去。”

  “那……那好吧,有劳子归了。”

  半推半就间,陈巧还是踏进了林明屋内,于此同时,远处一棵苍天大树上,一抹始终用灵力窥探小屋内情况的黑色身影,伸手扯了扯蒙面布,随即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第二十九章:相谈

  “陈嬷嬷,你随……咳咳……”

  将陈巧迎进门的林明刚欲招呼,视线扫了一眼有些杂乱的居室,才意识到,这些天白日闲散晚上修炼,一直也没空闲来熟悉熟悉仙子安排的居所,无奈之下只得尬笑着说道:“我其实也是初次来这儿,你应该比我熟悉,哪儿能坐坐哪吧。”

  “这样啊。”

  陈巧双手揣入袖中,视线跟着扫了一圈,便找了处椅子轻轻坐下,温婉双眸随之看向正擦拭戒指的少年,其中所蕴绵柔不言而喻。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有些恍惚。

  毕竟,再经过一次次大梦之后,明儿真的回来,还长得比她想的还要高大好看,这悬着二十来年的心,总算是可以安稳落下了。

  “陈嬷嬷,刚好,我有一事儿想问问你,能否如实告知晚辈。”从纳戒中取出一贴前几日便以研磨好的药粉放在陈巧身前,林明起手,拉开椅子与她相望而做,嘴角轻勾起一抹关切笑意:“敢问陈嬷嬷,以凡人身份居住在麟水门多久了?看您气色,好像有些不大好?”

  “你……看出来了啊。”陈巧眸子暗了暗,手指下意识蜷曲扣弄木桌,熟韵脸颊默默攀上几分愁容。

  “不过啊,你能看出来倒也合理,我在这座山上,已经呆了近六十个年头了,近几年也确实是不太好,恐怕,是要大限将至啦。”

  说此番话话时,陈巧面上带笑,心是疼得厉害。

  ”你们这些仙人啊,个顶个的厉害,你们在天上飞来飞去,轻松横跨一洲又一舟,随便出手便是惊天地,泣鬼神。轻而易举,就能把生灵涂炭了许久的恶徒给消灭殆尽。”

  “可妾身只是一届凡人,不会飞,也不会操纵什么灵宝,去哪儿都是靠的双脚,可能走上这一辈子啊,都走不出一个青州,直到最后死去,归于尘土,我们这短短这一辈子,想做的许多事,都做不成哩。”

  “陈嬷嬷……您……”

  林明眉头微皱,轻探手,将妇人微微发颤手指握入手中,已用掌心温热,融化肌肤上那份凉意。

  “哎……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今天见着你啊,我高兴,来,子规,看嬷嬷给你带了什么稀罕物。”

  话匣子一开,压抑多年的悲切也由着爆发,陈巧轻叹口浊气,却仍撑起一抹笑容,不断往桌子上摆放凡间买回的寻常物件。

  情绪尚能有所掩饰,但在眼角闪烁着点点泪花,满含酸涩苦楚,难以隐藏。

  历经二十来年的心理折磨,她原以为自己并不怕死,或者说,渴望早点接受死亡,好去照顾明儿。

  现在明儿回来了,她又开始怕了,明儿还能陪自己多久,自己,又还能照顾明儿多久呢?

  要是当初……自己在谨慎一些,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全给推脱了,是否,便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凡人思想终归有所局限,妇人并不知何谓因果,也不晓得何谓正道与邪道。

  她只晓得,如今的局面,都是自己所致,让林明成了外人口中,喊打喊骂的邪修。

  “年岁……”林明皱了皱眉,表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陈嬷嬷,您是有什么心结吗?再山间有灵气温养,哪怕凡间六七十载,真正算起也得对半折才是,不应该气色如此不好。”

  寿元这二字,对于修道之人而言确实轻如鸿毛,但偏是这微微一毛,落在凡人身上也重于泰山。

  以至于,大多数的凡间人无论如何都想着修道成仙,为的不就是在这世间,多贪恋几日,多见见月升日落,以及……多陪陪,想陪之人。

  想来,陈巧也是如此。

  “陈嬷嬷,那你身体不好,为何不找仙子赐药?对于凡人而言,品阶很低的药物也可延年?”

  “子规啊。”陈巧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碗碟悉心擦拭干净,起身开始为少年斟酒。

  “我受宗主恩惠早以大过生父生母,如今尚未报恩,又何来脸面,前去讨厌珍贵药物?”

  “嗯……”

  少年眉头低垂,眸中若有所思,在思索着,究竟是要用普通药材,舒缓心结。

  还是……用丹药,为其涤清岁月痕迹,后用些特殊法子与药材重塑根骨?

  这些暂且不提,只是他一介凡人,自己真的有必要大费周章吗,那些正道人事都不在乎,自己上赶着算什么?

  “好了好了,不谈那些烦心事了,凡人又如何,至少……我在临死前啊,还能多陪着你你们几日,至少啊……我还见着了一位,我日夜想见着的孩子了。”

  陈巧笑着打断了少年思绪,主动捻起杯盏一饮而尽,轻漾波澜的温婉凤眸中,尽是少年茫然模样。

  若是能这样多看一些,多识得那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哼唧,在多让他像这样陪着自己,与自己说说话,或者是……

  依偎在他怀中,稍微休恬一下,那该有多好。

  “孩子……陈嬷嬷也有记挂在心的儿女吗?还是说……是凡间已逝去的所爱之人?”

  林明回神,视线盯着前方那如春湖般装满着温柔与和蔼,正倒映自己脸颊的淡棕色双眸。

  此前,他觉得,这三人对自己都有所图,才假意谄媚,但如今这将近一月相处看来,他们对自己,倒是真心,尤其是眼前这位凡人妇女。

  至于为什么,他暂且放在心中,等待时机成熟。

  此时那般令人怜爱,又令人沐浴在关怀中的感觉,已然使心中纠缠不定的那杆天平,逐渐开始有了几分倾斜。

  “以前没有,但现在已经有哩。”

  话落,再次饮下一盏,陈巧笑意更甚,两腮借着酒意总算有了一抹粉艳,令本就底子不错的温婉俏脸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多姿,星眸之中倒映着的俊朗模样,随波澜愈发光彩夺目。

  薄薄艳唇浅浅弯起,一笑催人心旷神怡。

  “来来来,快喝快喝,这味儿还不错的,连我这种,不善行酒之人,都觉可口。”

  “巧儿,这时,我能这样喊你吧?”

  “嗯……当然,这样也……显得亲近些,我倒是,喜欢你这么叫。”

  陈巧说着,看向少年的眸中溢出几分别于平常的爱意,先前那未被任何人察觉的情愫,在少年离去时凋零,归来时生根的情愫,此时正借着酒劲,开始延伸出新的枝丫。

  “你醉了,放那别喝了吧,这什么酒,才喝几杯就让你醉了?”见她如此姿态,少年无奈摇了摇头,跟着捻起杯盏将酒一饮而尽,那极其熟悉的顺滑口感掠过嗓子,温润舒适感立马使其发出轻声惊讶:“嗯?这是……”

  视线随声往下,他这才发现,除了酒以外,桌上还放了几个热气腾腾的烧饼,以及一碟子油光发亮的辣子,一看就是由上等红椒炒至而成。

  少年看着烧饼,又看了眼天子笑,久久无言,这些想要搜集起来,可不太容易,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也是难为她了。

  “这个,是你心心念念的酒,天子笑,我在凡间的时候啊,也听闻过,说是给皇上和仙人喝的。”酒过几盅,话便没了拘束,陈巧魅哼了一声,抬手摸上林明脸颊,模样很是高兴:“只是一直没个机会尝上一次,今儿个托我家子归的福,也算是喝上了一口,当了回仙人啦。”

  “巧儿,你是如何知晓,我喜好这些的,莫非,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不成?”少年放下杯盏,手抓着脸上那只遇见温热的素手放在怀中,笑着打趣道。

  “我哪有那般本事啊,是……你……,是……宗主,她前些日子告诉我,让我去准备的,这些东西啊,天子笑最难寻,寻了几天都被人家给提前订好了,不过好在,今日被我寻着了,幸好,幸好。”

  “是……仙子吗?”林明轻轻呢喃了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流。

  先前只是为了插科打诨而随口一言,那理万机的仙子却能记在心里,还真是有心,且难得。

  这般细致,无疑加深了他的好感,同时,也为那心中情愫,丢了一把干柴,他暗下决心,那个女人,自己一定要迎娶入门,哪怕是和师娘有所矛盾,也要排除万难。

  毕竟,接受她人善意同时,也得对她人予以善意才是。

  “巧儿。”林明捏起一枚烧饼,端详片刻才放入口中,慢慢品尝这份不经意的关怀,旋即柔声问道:“就为了我一个从前素未谋面的邪修,此般费时费力,值得吗?”

  “邪修,那是你们这些道人的称呼。”陈巧摇了摇头,温婉笑容酥魅更甚:“在我看来啊,你只是你,充其也不过是误入歧途的孩子,自打第一眼见着你,我便欢喜得不行,想要多照顾你,想要多陪陪你。”

  “我渴望求仙,为的不是什么长生,只是希望啊,在不多的时日里,多看看你,多和你说说话。”

  “为何?”

  “因为……你是你,你是林子归,仅此而已,换做任何人,都不行的,只有你,你方才问我值不值得…..,值得,很是值得,对你……哪有什么值不值的。”

  借着酒劲,陈巧把心中的话一股脑儿的对少年倾诉,其中便也包括她自己都不曾明晰的那份情感。

  这感情是违背身份的爱恋,还是只单纯渴望有人相伴,妇人无从得知。

  [邪修二字,在我看来不过只是别于大众的修炼方式,褒贬不一,一个人修炼何种功法,取决于适合哪种,你年纪轻轻便已达凌波境界,天赋不可谓不强。你虽惹祸事,但念头只为逃跑,同时留有后手不至与发生死伤。你虽然被抓,但至今未透露出宗门任何信息来换取偷生。所以……邪修并不能单纯,与恶字]

  [因为是你,所以,无论何时,都别自怨自艾,你只需知道你很优秀,比我门下弟子任何一人都要优秀,足矣。]

  似曾相识话语在脑中回荡,识海中那印象深刻的白裙身影令林明愣了愣,许久视线重新落回在妇人身上:“嗯……多谢巧儿。””

  这些话,此时听着竟是如此似曾相识。

  不久前,仙子也曾这样与自己这般说过,该说,不愧是仙子调教出来的侍女吗,说话都如此深入人心,也难怪,仙子为人清冷,却仍然能得到外界的一致尊重。

  少年心中感慨,却不知她口中仙子的柔和话语,细致行为,只为其一人独享,少年也同样不知,他心心念念,踏遍九州也要寻得的母亲,此时正在角落中,暗中守护着他。

  片刻,他轻笑了一声,同方才那样捻起杯盏一饮而尽,彼时彼刻,那满是自己的眼神,那当初初见时的熟悉感,那几日内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化为方才问题的答案。

  值不值得?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考虑这些了,自己可是邪修,想做便做,哪管什么值不值得的。

  少年这么想着,便直接开口问道:“陈嬷嬷,你……想延长寿元吗?或是说,试试,成仙人的感觉。”

  “想啊,怎么会不想呢,我想这些可想很久了,也不要做什么仙人,只要,让我多活几年,再多看看我放不下的那些人,就行了。”

  陈巧说着,话语再度染上挥之不去的阴霾,俏脸满是忧愁。

  “只是啊,那些药材啊,丹药啊什么的,对我这个地位卑贱的嬷嬷来说都太过遥远了,远得,实在是不现实哩。”

  “那,你相信我吗?”林明放下烧饼,转而拉起陈巧的手,语气很是认真。

  “信啊,你是我的子归,你说什么,我都信的。”陈巧笑着回答,眼角细纹都跟着浅了几分。

  意识清不清楚尚且存疑,但至少,这表现绝不会有半分虚假,少年嗯了一声,将最初放在陈巧面前的几贴药分散开,旋即又从纳戒中取出两枚有着明显丹纹的药,指尖将其捻成碎末后掺杂进药粉中。

  待重新打包好,他才将药重新放回至妇人面前。

  “这些……是能调理身子的,也能舒缓郁结,保驻延年,对凡人常见的一些杂症也有疗愈之效,只是……”

  起初所调配的只是单纯舒缓郁结,如今,少年要的不单单只是这样,但因为刚刚才从草药园寻着草药,尚未进行炼制,便只能暂时先用初修炼怨气时用以凝神聚气的二品定念丹。

  与另一些具有安神作用药贴先行遏制负面情绪,舒缓她那不知因何,又不知郁结多久之绪。。

  “这是……”

  虽不知身前药贴为何物,也不晓丹药品级如何,但因终日相伴仙子身边,见识自然远超常人,以她所认知,那浓郁得让她心神莫名安定下的沁脾药香绝非寻常,,想来这些定是明儿用来防身保命之物。

  此念起,陈巧酒劲儿登时便醒了一半,抬手把身前几贴药往回推,拧眉怪责道:“子规,你这…….快快快,快收起来,财不可外露的呀,你这孩子,麟水门虽然以规矩著称,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的呀,你快快,收起来。”

  “巧儿,这哪是什么财啊,你先听我说。”林明轻轻按着陈巧的手背,脸上除了柔和笑意外,还有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过大的身份差距注定着见识的差别,少年随手便能炼制出的东西,在她眼中看来,竟成不可外露之财,他到没因此而发笑或是嫌弃,心中反升起一抹念头。

  这个凡人女子,小爷帮定了。

  “是吗?”陈巧暗暗松了口气,旋即又轻皱起眉头:“那这也很贵重吧?快收进你那个戒指里,别弄丢了。”

  “说贵重……也不算贵重吧?”林明挠了挠头,将按着的纤手翻了个面,主动拿起药贴放在微红掌心上:“至少对我来说,算不得贵重,这些药……嗯……”

  少年思绪翻飞,极力抛开那些诘屈聱牙词汇,用最浅显易懂的话来叙述功效:“能让您身体好起来,无论是气色,睡眠,或是精气神,都能调理得比现在好,还有延年益寿之效。”

  “至于心结……巧儿,过去的便都让它过去罢了,成吗?思来想去改变不了已经过去事实,虽然我不晓得你过去所经历什么,但我晓得,好好活下去,才是最好的,只要您信我,这药,绝对能帮到你。”

  “我……这个东西……能,给我吗?”陈巧眸子闪过一抹异样光芒,伸手刚触碰到药,但又似想起什么,手指如触惊雷般弹开。

  明儿的话,她没理由不信,只是……自己一介凡人,当真能受此恩惠?当初害宗主与明儿骨肉分离,自己有着不可推卸之责,如今又怎能有此脸面接受?

  只是……若是不受,那以现在萎靡状态,又能陪明儿多久?陪青儿多久?

  “我的俸禄…报答不起的呀………”陈巧失魂落魄道,尽管她很想接受。

  但自己,何以为报?

  “如何受不起,你可太受得起了,反而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林明耸了耸肩膀,笑得愈发和善温婉,配上俊朗不俗容貌,很容易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此药的酬谢,你早已给了,而且还给了不少,那几日的操劳算下来,还是我这个晚辈不懂得之恩图报,给得少了,捡着个大便宜。”

  这话倒是不假,按照他的行事作风,有人如此照顾自己,只凭这几贴药打发,属实是有些过分。

  滴水恩,涌泉报,这师娘所教六字,在几乎无人情味可言的邪修当中,少年深刻铭记至今。

  陈巧摇了摇头,低声道:“可那是我应当做的。”

  林明笑答道:“那这也是我应当做的。”

  “为何?”陈巧抬头诧异道。

  “因为是你,因你是陈巧,我便想要如你待我那般待你,仅此而已,换做任何人,都是不行的,这是你方才告诉我的,现在,我也这么和你说,不是嘴上花花,我是真这么所想。”

  深夜寂静,一道轻柔得不能在轻柔的话语,萦绕在这夜空,在这狭小屋室之中,久久难以散去。

  第三十章:再见师姐

  “是吗……你这张嘴,倒是真会安慰人啊。”

  低头望着药贴,陈巧轻耸玉鼻,如一汪平湖的思绪漾起一抹涟漪,随后便再一发不可收拾开始扩散,搅碎倒映着过去悲痛回忆的湖面,最终化为惊涛骇浪般的情绪,猛的拍向心田。

  这次,并不似从前那般疼痛,反而暖流横溢,她真真切切的,从少年的话语中听出了对自己的关怀,如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青穗那样。

  “子归……谢谢,陈巧无以为报,下辈子,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与宗主深恩。”

  话说着,有道别于对青穗,且及难以控制微妙爱意,正缓缓流淌至全身每处角落,最终从愈发温婉的浅棕双眸之中,射向前方正含笑望她的少年。

  自己做的这些,当真是值得,明儿还是从前那善良,听话的明儿,一点都没变。

  若是以后有所婚约,那该得是哪家翘楚,才能与之相配?不过修道之人不看重这些,应当还早,也是,明儿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那在此之前,自己是不是也能……多和他这样聊聊?多亲近他一些?可他是宗主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妥?

  此等想法若是被青穗得知定当十分惊讶,但在此时,却恰好表明陈巧的情绪。

  这份莫名产生,且绝不同于对待青穗时的怪异悸动,让她开始深深怀疑,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心思,来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抱在怀中疼惜,又远差着自己年岁的少年。

  若真是那种不该有的爱意,那自己之于宗主,之于明儿,罪责可就太大了,万万不可的。

  “做牛做马?”林明剑眉微皱,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做你自己便好,情谊绝非是能如此衡量的,况且,我也确确实实中意你。”

  “谢谢……子归。”

  陈巧伸手,将药贴拿起放入怀中,俏脸因酒醉而显出魅意的艳红,仿佛愈深几分。

  “嗯……”熟美佳人脸上那一抹妖娆,那一份年长美妇所特有的温婉,少年看在眼中,心间便也泛起一抹涟漪,这般柔和似水性子,放在凡间也不多见。

  ”如果非要报答,以后你也多陪陪我便是,或是……与我结成双修道侣,日后带你仗剑天涯?去看看你口中所说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的青州外边究竟是什么模样。”

  “双修道侣?”

  陈巧垂了垂眸子,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似曾相识话语,她此前,曾和别人闲谈时听过,但因与自己无关,倒也未曾放在心上,自然不解其意。

  不过,道侣二字,想来是以陪伴居多,倒也正和自己心意,况且,这般恩惠,就算是更过分些,也未尝不可。

  “如果你不嫌弃我会拖你后腿,那我自然是乐意的。”

  “你不知道双修道侣为何意?”林明愣在当场,表情有些怪异,好半晌才继续开口道:“怎么会呢,不过,你先调理好身子吧,到时候,再说这些事情,另外,如果服用此药,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怪异之处,一定要同我说,一定一定,记住了吗?千万别忍着,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此药虽为二品丹药,药性温和,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十分寻常,但对于凡人而言,他反倒不确定是否存在副作用。

  毕竟,凡人体内可无灵气能够驱散药性的负面性。

  “好,子归你有心了,别关顾着说话,快些吃,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陈巧抿了抿嘴,又轻耸鼻梁,抬头时轻笑着把身前的酒推到少年面前,眉角一抹浅红分外显眼。

  “好,那便有劳巧儿陪我一同宿罢……”

  少年同笑着捻起酒壶,斟满与妇人对酌,以解多日馋瘾,温酒入肚便没了分寸,二人从南到北,无话不谈,宛如忘年之交。

  眨眼间屋外天色见晚,少年与妇人都沾上几分酒气,林明抿了抿嘴,脑中突然想到一事,刚打算开口询问,却听一声刺耳笛音穿透门窗,紧致飞入耳中。

  “这是……师娘?”

  少年愣在当场,酒劲瞬间醒了大半,这个声音,熟悉得他如同修炼,喝水那般,绝无可能认错,定是宗门来人了。

  且,大概率还是自家师娘。

  “怎么了?子归,不喝了吗?”陈巧揉了揉发晕发烫两腮,柔声问道。

  “巧儿,你……有听着什么声音吗?”林明放下杯盏,神情严肃道。

  “没呀?子归你听着什么声了吗?”陈巧视线望了望四周,轻疑道。

  “抱歉,巧儿,这些你先替我收着,我先出去一趟,切记,若有什么不舒服之处,一定一定要同我告知,别自个憋着。”

  夜淮门的引魂笛,只有门内弟子,或是同修能够听见,有了陈巧证实,少年心中更加确信,只是,这里可是麟水门,师姐这未免也太乱来了些。

  而且……这是否意味着,师娘也过来了?

  “对了,巧儿,如果最近有见着仙子,替我道声谢谢,有劳了。”脑中闪过一抹黑色妖娆倩影,林明立马起身,匆匆丢下一句话起身朝门口,哨声方向疾走而去,连披风也来不及穿。

  “哪去?哎!这孩子……怎么和青穗一般火急火燎的,衣服都不带。”

  陈巧拧眉轻声嘟囔几句,伸手将衣袍拿起,上下端详了几下,见还算干净,便又用指尖轻轻在衣物上摩梭几下,布料柔软的质地令她似是还能感觉到少年残存的温度,刚刚压抑下去的酒意,在寂静中卷土重来。

  “子规…..”

  片刻,如下定决心般,她轻吐了口气,将衣物放在鼻前,轻轻闻了一下,淡淡的药香与少年身上特有的气味,令她熟美脸颊那抹醉红,更深更魅了几分,喉咙无声急促滚动,似乎是要把这份独属于他的味道,深深映入脑海中。

  妇人所特有的温婉妩媚,在此刻醉酒下,别有一番勾魂风味。

  入夜,晚风渐起,山间万籁俱寂,但麟水门中却不乏灯火。

  似是有了上次妖蝠教训,巡逻巡山弟子队伍多了将近一倍,尤其是靠近麟水门各个进出口,最少都有一外门长老带队驻守,此等阵仗放在内门无可厚非,但对于外门而言,完全可用严密二字来形容。

  在一颗高大巨木上,身着黑袍的少年隐于暗处,屏息看着来来往往的白衣弟子,剑眉紧拧,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服用了掩盖气息的丹药俘虏,不至于让他在那些金丹期的长老面前暴露,但凭借这区区练气修为,想要从一众长老与弟子手中离开,也绝非易事,更别提,在事变过后,会有多少只眼睛在夜晚悄然盯着门内一举一动。

  尤其是………先前遇上的那名被青穗喊为大长老的老者,强得哪怕有过元婴境界的他,也看不穿修为,若是硬闯被他抓住,势必会牵连到仙子,上一次的事情虽不知因何未能查到身上,但想必和仙子的暗中帮衬有关。

  既如此,他又怎能再因自家宗门事物而牵连上仙子?

  “啧…….聒噪,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更加谨慎些才是,我是有多蠢,才会想着几只妖蝠,就能在麟水门扰出大茬子?”

  声声哨音急促尖锐,听得少年心头阵阵发紧,阵阵悔恨,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

  如果早知道仙子对自己如此好,如果早知道上次那法子会惹出如此后患,就该寻些更加稳妥法子才是。

  实在不行……现在去找仙子通融通融,让她带自己出去?

  不行,如果来的是师姐还好说,可如果来的是师娘……以仙子对她那莫名警惕,怕不是直接便打起来了,师娘实力不一定比仙子弱上多少,但毕竟是在人家地盘,少不得要吃些亏。

  且,她们两个打起来,自己这种实力,连劝架机会都没,不死在打斗余波之中都算得命大了。

  两边都是心意之人,在自己变强之前,这种下下策,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哎……,这该如何是好,若是不行…….那便只能……尝试悄摸溜出去了,总会有间歇的时候,我就不信,麟水门还能无时不刻都有人在,不过……..还得先给个回应,这里离笛声近,哪怕练气发出的回应,她应当也能听到才是。”

  抱着如此想法,少年盘腿坐在树上,手指捻起,将稀薄怨气凝聚于指尖后便放于口中,如柳笛般轻声吹奏,尖锐鹤唳回荡空中,穿透层层阻碍,飞往那所念之人之处。

  两道哨音此起彼伏,互相倾诉着自身是否安好,也正询问对方可否安好,这是阔别多日以来,他与她的,第一声无言问候。

  也是她与他的,第一声责备。

  约莫半息左右,少年主动戛然而止,巧借月华调转灵力,展开识海,又以周围灵力粒子为媒介,勾勒出麟水门草木花丛,旋即自己凝神进入其中,悄然窥探着周围一切。

  由于实力骤退,又尚未完全掌握灵力运用,因此哪怕有月华相处,其所能支撑出的覆盖范围也甚小,不足百米远。

  不过,在这种时刻,弱小反倒成了一种掩护,探查范围越小,越不易惹得他人察绝。

  已经在多日中习惯了稀薄灵力的少年这么想,待地图勾画完成便开始屏息,找寻着各长老与弟子配合间,那一处破绽。

  然,人来人往,巡山弟子新旧交替,恰似日升月落,等待半晌,窥探半晌,那弟子与长老之间甚是默契,竟找不到一丝间隙。

  而宗门外,那尖锐急促的哨音再度响起,饱含牵挂与担忧,同时也拨动着少年愈渐不安与急躁的内心,令其凝神都难以维持。

  “该说,不愧是仙门魁首吗?这般训练有素,不止平常碍眼,现在还让人觉得头疼,烦人。”

  林明脸色阴沉,脑中思绪翻飞,手掌下意识握住袍下腰间鬼剑,将一丝灵力汇入至其中,可原先该有的共鸣,此时却再无半点声息,也正在这时这才想起,此剑先前已被仙子设下封印,暂无法使用。

  “嘶……这个仙子…….还真是……..哎,罢了。”

  长叹一气,少年松开佩剑,转而从纳戒中取出一瓶药粉,视线久久凝望瓶身。

  邪修所擅长的便是制造骚乱,这药为他修为尚处于元婴之时以多种阴邪之地草药炼制,本用以防身保命的底牌,寻常元婴以下修士吸入体内便将暂失灵力,动弹不得,哪怕元婴以上,分神期修士,也要元气大伤。

  如今用来对付那些大多数为金丹期修为长老,倒也算是绰绰有余。

  但,药粉扩散时的阴邪怨气,势必会惹得麟水门内几位大能的注意,到时极大可能会把仙子牵连到其中,落得个引狼入室罪名。

  换做其余时候,自己做也就做了,无半点所谓,身居邪修,谁又能用伦理道义耐何?

  可如今是在仙子门中,一举一动都如火苗般,不经意间便会引火烧她身,如此,他倒是要斟酌一二。

  “报长老!大事不好!东门突起大火,且有不明威压灵力波动,恐是敌袭,请长老前往镇守!”正当少年思索纠葛时,一道白色身影伴随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立马将其注意吸引,一抹生机在无形中悄然出现。

  “什么?此等大事还不快速去禀告宗主!”

  “宗主正闭关,大长老不知去往何处,能过去的弟子长老都已过去,就差我们了,您快去看看吧!”

  “可恶……偏偏在我巡山的时候出现这种状况。”

  长老气得咬牙切齿,视线望了望前方,本打算留守出口,可又转念一想,东门距宗主居所甚近,离内门也咫尺之遥,若是表现得好,处理得及时,这未尝不是一个摆脱外门,晋生入内门的表现时机?

  如果真因如此便迈入内门,那所获得的修炼材料及功法,都比外门有着云泥之别,日后也再不需亲自带队巡山。

  “胆敢袭击东门,想来势力非同寻常,你留守此地,别让任何人进出,必要时立马引燃烟信,我先带人前往,几刻内会有其他弟子过来接应你,切莫随意离去,明白吗!”稍微权衡了一下,长老故作姿态叮嘱道。

  “遵命!”

  “切记!绝不可擅自离开,否则门规处置,听见没!”

  带队长老丢下一句话便御剑,朝着远方急速飞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片刻被交托驻守弟子看了看周围,似是思索片刻后,也跟着御剑,却朝着与方才他口中所说截然相反的南门,在那人离去时,视线有一瞬,恰好落在了树中少年身上,目光几分轻蔑。

  只是沉浸在思索突生变故的少年自己,未曾察觉,只是,方才还密不透风的西门入口,只过几息便就这样无一人把守,哪怕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亦可来去自如。

  “怪事……这…….是否太巧了些?”

  在识海中巡回窥探良久,确定周围再无半点灵力波动,林明才掩着衣袍,从树上一跃而下,神情复杂又警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门外,思绪急速翻飞。

  东门遭遇敌袭?那地儿不是靠近内门,也是最靠近宗主殿的外门吗,只要稍一有动静就会群起而攻?谁家宗门吃拧了,敢从那发动进攻?是真没被仙子按着打过吗?还是打之前没做调查?

  还是说,这是一场阴谋?是那位碰巧撞见自己的大长老,专门为自己而设立的抓捕?那也不应该啊,以他身份地位实力,有所怀疑直接上门抓捕便可,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难不成是……

  心中一抹念头浮现,少年眸光柔和了几分,旋即又重新变为坚定,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与她会合才是,不管来人究竟是师姐还是师娘。

  视线再度扫视了一眼周围,确信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林明带上帽袍,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掩息丹,吞咽入肚后快步朝着门外跑去,也不管是否为人所设陷阱,毕竟在他心间,师娘师姐安危远高于自己安危。

  而,在其前脚刚踏出宗门,先以离开的那名弟子,竟从不远处一屋后走出,表情淡漠孤傲,待少年背影彻底无形,才轻哼一息,伸手将脸上面皮撕下,指尖揉搓引燃,身形随升空袅袅烟尘消弭于夜色之中。

  ………………

  “唳~!”

  离开麟水门,便在没有人加以威胁约束,无所顾虑的少年露出一抹柔和笑容赶路同时,口中开始吹响起与所传来破风啸叫调律相访的哨声,他以迫不及待,想要与相伴他长大的女人见上一面,不管是师姐,或是师娘,都成。

  唳~!

  前方,那尖锐急促的哨声如受到牵引般,音律愈发频繁,但语调却缓和不少,不至于像方才那般刺耳,似有如释重负之意,同时正不断往少年方向逼近,靠拢。

  两声音此起彼伏,一同在黑夜中,颂唱着无人得以聆听的旋律,两人距离愈是相近,那回荡在夜空的哨声便愈是低垂,从起始的尖锐刺耳,似是在找寻踪影,到后面慢慢低垂,如近在咫尺般窃窃私语。

  直至最后,哨声渐停,少年抬起头,只见一名身着素黑衣袍,但仍掩盖不住妖娆线条的熟美女子,正立于前方,满脸期盼的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女子那双勾魂凤眸中所蕴含的思念与复杂,犹如一汪深潭,一眼望不见底,正倒映着少年的身形,而此时少年水蓝色瞳孔中,也映着那张让其挂念许久,虽有着黑纱遮盖,且模样与先前有巨大差异,应是被画皮所易容,但那周身所展现出的熟美气质,十分为少年所熟悉,绝不会错。

  晚风拂略,吹得女子青丝飘柔,黑色袍裙翻飞,紧贴娇躯展现妖娆曲线,丰硕肉球的同时,也恰到尺寸的暴露着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线条柔美的浑圆玉腿以及结实紧致的小腿。远远望去便以尽显十足肉感,撑得丝袜轻薄胜纱。

  那浅粉肌肤在黑薄婵娟下若隐若现,却又被银白月华照得温润泛光,犹如瓷器般精致美颜,一时间竟令人分不清哪一分是肌肤的娇嫩荧光,哪一分又是丝袜浑然天成的朦胧诱惑。

  丝腿之下,两只纤纤丝足各自踩着黑色高跟,两寸高跟承托着本就高挑的身材,令气质愈发出众,但在少年面前,女子不带有一丝冷傲,眸中尽是似水柔情。

  与绣鞋不同的透气设计让平坦光滑足背无所隐藏,尽情展露,透过丝袜甚至可见藏于肌肤之下的淡青色血管,更显出这双高跟丝足娇嫩细腻,漂亮得堪比玉盘珍馐想要放在怀中,甚至是口中细心呵护滋润。

  “师姐!”

  凝望着前方表情复杂的妖娆女子,来不及过多思考,林明语气轻颤着呼唤了一声,双腿径直奔向前方雍容高挑的女子,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搂入怀中,下巴顺势枕在香肩上,轻嗅着那自深壑乳沟中传出,许久未闻的馥郁体香。

  对于从小便与气味打交道的少年而言,这份香软甜腻,贯穿了他的整个成长,无论在何时,何地,总能带给他极大的安全以及归属感,仿佛只要在其身边,就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忧虑的。

  这次……幸好,来的是师姐,不是师娘。

  也幸好,来的是师姐,不是师娘。

  “子规……”温韵抬手,如少时那样,揉了揉早已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少年,眸中满是爱意绵柔以及几分酸涩,原先构思许久想说的话,到真见了面,却发觉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头哽咽许久,才轻吐出一句嗔怪:“你……何时学会……欺骗你师姐了!你长大了是吧!”

  话一出口,委屈与后怕便再难压抑,温韵耸了耸翘鼻,突然勾起手指,在少年后脑狠狠敲了一下,两下,三下,直敲得他倒吸凉气,搂着腰枝的双臂却反逾抱愈紧。

  说甚么绝对能回去,说甚么绝对能全身而退,说甚么有师娘小灶伴身不会出岔子,如果真是那样,又怎么会被人抓到麟水门?

  “师姐……我骗你什么了?”在芳香包裹下,少年忽视后脑疼痛,反轻哼一口气,低头看着师姐的脸颊,柔笑着问道。

  “你……别和我,嬉皮笑脸。”温韵轻瞪了笑意吟吟的少年一眼,抬手又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哽声质问:“你不是说过能全身而退的吗!那你现在,这是在哪!”

  这几个月于温韵而言,寝食难安,她十分清楚,麟水门对于邪修而言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更别提,当从师娘口中得知,抓走子归的可能为麟璃沐时,那份绝望无助险些让她感觉窒息。

  哪怕师娘曾说过子归定会无事,她也未有半分释然,觉得更多像是安慰,毕竟她认为,哪怕强如师娘,也绝无法保证,麟璃沐不会伤害子归。

  直至方才,亲眼见着活生生的师弟,她心中悬荡多日的巨石,才终究得以落地。

  “我是能全身而退不假,我也有能全身而退的法子。”面对严厉嗔怪,林明却似笑非笑,伸出手指轻轻捏起师姐削瘦下巴,视线与之对望:“但那样,师姐你不就要落入危险了吗?你的实力比我强,但在那种情况下,也凶多吉少不是吗?”

  “可我是你师姐,护着你是应当的。”温韵拧眉辩驳道。

  “是,师姐应当护着我不假,可我仅仅只是你师弟吗?若是换做另一个身份,护着你不更是应当的吗?小时候你护过我多次,如今再怎么样,也该轮到师弟护着你了吧?”林明笑得愈发柔和,手指轻轻掠去垂落在脸颊上的长发,声音遇见低棉:“而且……现在,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这不就说明,我做的选择是最好的吗?”

  林明笑着,手掌轻轻抚摸着师姐后背,像是要将这几日,师姐所背负的委屈,自责,都在无声中轻轻抹去,他舍不得看见师姐受伤,同样,也舍不得看见师姐为了不知情的选择而自责。

  那样,便失去了守护的意义了。

  “你……”

  关系二字让温韵意识到什么,两腮微微泛红,透过黑纱令人如痴如醉,她抿了抿嘴,双手抱着少年胸腰,沉寂许久,直至心在体温攀升下飞速跳动,才继续开口道:“下次,绝不可如此冒险了……,不然……师娘与我,都是要心疼的。”

  “还能有下次?”少年眯起眸子,嘴角几分戏谑。

  “呸呸呸……瞧我这……一高兴,话都不会说了,没有下次了,下次……一定让我护着你,知道吗。”

  温韵跟着笑了笑,抬手又摸了摸师弟俊朗清秀的脸颊,原先装满担忧的心,渐渐被爱意所取代,桃花美眸之中的光芒,格外温柔。

  小别胜新婚,这两月别离,让她更加明白,子归在心中的位置,也更加明白自己对于子归那沉淀了数年的爱意,心悦君兮君不知,只是他的心里,又可有自己的位置?还是只是单纯视作双休道侣?

  亦或者……他的心,早已被师娘夺去?毕竟……不知从何时起,师娘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早已远超过于自己,尤其是……在师傅意外身亡后。

  如果哪日,师娘不甘于寂寞,以她的性子,是不是会直接将子归给……

  不对……不可能,师娘打小教导自己,同时也疼爱子归,恩情重于山,如此视如己出,又怎么会对子归有哪种想法?自己又怎能如此去猜忌怀疑师娘?

  “师姐,说错话……可是要有些代价的,下次才记得住,不是吗?”

  正当温韵心思翻飞时,林明却低下头,手指顺着俏丽脸颊往上轻轻撩起起面纱,吻住了她柔软纤薄的艳唇,却并未伸出舌头,只是静静享受唇瓣带来的温度与柔软。

  温韵身体轻颤,眸中春波涌动尽是羞怯,但还是伸手,环抱住了他宽厚健硕的后背,嘴唇主动交合,抿动,汲取着少年口中的气味与涎液。

  “啾……唔啾……”

  “唔哼……师姐……”

  美人主动相邀,便无需有所拘束,少年牙齿轻咬着在自己嘴上掠夺的蜜唇,刚欲伸出舌头探入湿热口腔之中,与其粉舌进行亲密交缠,一道有些幽怨的声音却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顷刻间打断了两人的暧昧行动。

  “师兄,师姐,你们能不能先分开,理一理我呗?师姐,你和子归团聚归团聚,把我带出来又把我晾在一旁,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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