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7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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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第七十六章 危情暗涌迷途逢故人

  九皇子的遇袭,与米芙卡被绑架顶替的一连串事件,在艾瑟亚等人深思熟虑后暂时被暗暗压下了。暗流涌动的帝都,总算是至少表面上相安无事地,迎来了阿泰伦节筹备已久的庆典。先前在皇帝为表庆祝,特意下达了节日期间外地商人进城免税的恩赐后,引得来自塔尔逊各地偏远城市的商队们纷纷远道而来,在城内兜售不常见的各地特产,与帝都市民们自发的各种庆祝活动,啤酒聚餐,巡城演出,装扮歌舞,礼花焰火等热闹非凡地混在一起,城内简直成了热烈的海洋。如今终于到了节日最隆重的尾声,早已在各种庆祝中喧闹了半个月的帝都,此时倒反而在巡城卫队的约束下逐渐宁静肃穆起来。平民们的庆祝逐渐告一段落,商队们也纷纷打道回府,城内开始净街准备专属于贵族的庆典了。
  皇宫中灯火通明,换上了节日着装的卫兵和女仆们,神色庄重地每隔十步一人,无比整齐地排开四下侍立。金碧辉煌的宫殿内虽人数众多,却不见丝毫杂乱地整齐有序。不管是侍奉的下人,卫士还是朝见的客人,都安静地次第往来,显得严肃而庄重。皇帝正在接见远道而来,此时齐聚大殿为帝国献礼祝贺的数十位塔尔逊的大城城主,以及几个附庸国前来朝拜的重要贵族。太子,九皇子以及帝都的官员们,也恭候在第二道门内,等候着自己作为下一批进入,在庆典的第二道章程为皇帝朝贺。米芙卡此时和其他贵族的从属一起,等候在侧边备好了各类茶点甜品的休息室内,这些级别不够的从属人员,此时不被允许进入礼堂,只能在这里等候着皇帝接见完毕,才有资格跟随着所属的官员贵族们一起进入参拜。
  米芙卡穿着宝蓝色的小礼服裙,一头亮丽的金发也用宝石发钗扎了华美的高发髻,可爱的小公主顿时显得典雅高贵了不少。终于离开了那噩梦一样的地下监狱,重新穿上漂亮的衣服,回到温暖的人群之中,真是感觉恍如隔世。被押出城外的莉莉安和安诗也安然无恙,及时被发现了她们的皇家亲卫救回,虽然在混乱逃跑中受了些小伤,但好在没有大碍。此时在鲜花与灯火的簇拥下,一切显得和谐而舒缓,让这段时间饱受折磨的米芙卡终于身心放松地沉浸其中。那华贵的高档礼服映衬下小公主的肌肤更显剔透洁白如雪,粉雕玉琢的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爱,即使在个个衣着贵重的贵族里也显得分外耀眼吸引众人注意,只不过现在的米芙卡,虽然姿态优雅从容,但双手还是时不时心虚似的捂一下小屁股。谁都不知道,那可爱又端庄的萝莉,屁股上面还带着一个羞耻的女囚153号烙印呢。
  相比于庄重的有些压抑的正殿内,这休息厅内的气氛反而轻松很多,在这里等候的众人,虽然都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高官贵族,但作为参会宾客随行的下属,举止仪态也是个顶个的高贵优雅,学到了贵族身上的气派。两侧长长的水晶桌上,早已准备好了优质的茶饮与各色甜品,平时熟络的几个贵族的门人,有男有女,皆是服装靓丽,三三两两端着茶杯聚在一起轻声闲聊着。米芙卡没什么认识的人,想了一想,还是有些畏缩地没敢上去搭话。她有些饿了,这帝国皇家的庆典各项程序无比繁杂,她跟着艾瑟亚中午就早早梳妆打扮进入皇宫,又在休息厅独自恭候到了现在。不久前刚在地牢里放出来,米芙卡的身子本就有点虚,可艾瑟亚身边又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只能由自己跟随他参加典礼。唉,这个九皇子平日处事谨小慎微,几乎从不结交朋党,除了自己,竟找不出什么可信任随行又能撑起门面的下属。
  那桌子上鲜艳的蛋糕,各色的缤纷果酱衬托着雪白的奶油,把香甜的气味直往鼻孔里探。米芙卡咽了咽口水,但看着四周优雅谈笑的男女们,顿时怯生生的,在周围的无数视线下不好意思伸手去吃。没人对那精致的各色甜品看上半眼,闲谈着的众人,顶多也只是抿着鲜茶或坐或立,把琳琅满目的珍馐当做纯粹的装饰。她不想给九皇子丢脸,看着那些高傲的宾客们,只能硬撑着缩回了手,在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群中强撑架子,用唯一引以为傲的外貌让自己能混迹其中。然而,偏偏就在此时,她扭过头来,却在这里看见了一个自己为数不多熟悉的人。是二皇子的那个副手尼兰将军。真是最不愿意看见的人,米芙卡只是稍一回想,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当初在军营卖弄色相时,这家伙是全程在场的,自己最淫荡下贱的样子被他看了个遍,如果说其他人都只是表现高傲,那么他在自己面前,是真的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九皇子随从看成最低贱的性奴婊子的。果不其然,尼兰直接笑嘻嘻地走近,虽然没有嚣张到直接提及,但那轻佻没有半点严肃的举止,显然心里想的什么一目了然。
  “哟,是你啊。”他提着嘴角笑了下。“九殿下还真喜欢你啊,今天的庆典朝拜,都特意带着你来。”
  被这轻蔑的目光注视,米芙卡顿时觉得身体发毛,说不出的耻感爬上来了。仿佛在个个高贵的人群中央,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在自惭形秽成了比奴仆更低贱的东西一般。即使穿着漂亮的衣服,即使自己貌美如花,此刻却掩盖不住不受控制流露出的自卑……她硬着头皮小声回了一句:“是……。九殿下让我跟他来的……”
  尼兰也不多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跟着受邀进入参拜的一众客人,朝那金碧辉煌的礼堂内部走去了。看到他在女仆的引领下,昂首阔步地从正门步入通往礼堂的走廊,似乎终于该他们这些级别不够的从属官员以及随行者进入了,窘迫的米芙卡,在这尴尬的气氛中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赶紧避开周围的目光,逃也似地一路小跑,想要也随着女仆的引领进入。但她刚跟在尼兰后面走到走廊门口,站在两侧的卫兵,却呼地同时伸出手臂,放过了走在前面的尼兰,却那么直直地拦住了米芙卡。
  “你的牌呢?”
  刚如蒙大赦地退出了众人围观,逃离了这卑微中的米芙卡,如同被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她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勉强挤出一点笑脸问:“什……什么牌?”
  “贵族的随身腰牌啊。没牌不许进!”
  人高马大的卫兵,目光连看都不看,华丽的军装礼帽下高抬着的头冷冷地平视前方,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说的话更没有压低半点音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米芙卡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戏谑而轻蔑注视着被拦下的自己。她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搞错了,根本没有到自己能进去的时间。本来就自惭形秽的低贱感,此时在被当众拦下来讯问时无限扩大,米芙卡真是又羞又窘。四周那纷纷看向自己的目光,以及若有若无的窃笑声,让米芙卡一直以来硬撑着的仪态,在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尼兰面前,彻底撑不下去了。她脸上火热,大脑里一片空白,红着脸徒劳地在冷漠的卫兵前张着嘴,口齿不清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在羞耻中的大脑,只能一片混乱地反复想着,为什么尼兰可以进?按官阶,他明明应该也没有资格,和高官一起参加朝拜的典礼的……“是这个牌吧。”仿佛知道米芙卡在问什么,尼兰轻蔑地笑了一下,随便地掏出一块造型精致的腰牌。“节日期间,二殿下在城外驻军保护帝都安全,不能亲往朝拜。我便代劳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围的人,一阵窃笑地指指点点,捏着裙角满脸通红的米芙卡,瑟缩着小小的身子,在嘲笑的目光中又羞又委屈地埋着头不知所措。这样的气氛,简直比在地牢里的羞耻调教还要难熬。这样看来,自己虽然在九皇子身边,终究只是个会卖弄身体与色相,任何清楚自己底细的人,都觉得无比低贱的奴隶婊子。
  参加这样庆典的自己,根本是个不合时宜的异类,以至于今天当众受辱于人……卑微的米芙卡,含着眼泪紧闭着眼睛,耻辱地瑟缩在人群的注视下,因委屈而窘迫的大脑里一阵空白,连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意识到了,更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的一个身影,无声地慢慢走到了自己身边。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清冷而沉稳的声音,面对着卫兵轻轻开口:“是我带她来的,能进去吗?”
  这熟悉的声音,在一时间羞得耳朵发热嗡鸣的米芙卡脑中轻轻回荡,她只觉得似曾相识。抬不起的头,瑟缩地低埋着,那声音牵起了米芙卡的手,轻轻拉着她向里走去,没有人再阻拦她们。终于从恍惚中逐渐恢复过来的米芙卡,朦胧的视野中,那走在自己身前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在看清了那身影的一刻,米芙卡不禁浑身一颤,那白净高挑的身材,细腻的鹅颈下垂下的蓝色马尾,无比熟悉的背影,竟是自己逃离边境之后,已经许久未见的阿希利尔城主……她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那么痴痴傻傻地跟着对方的脚步走着,穿过了侧门走出长廊,一直走到安静的花园僻静处。米芙卡看着那无比熟悉的面庞,只感觉自己如在梦中一般,她甚至怀疑这是否又是神母教化装的什么杀手,用这种手段诱骗自己。但当阿希利尔转过身来,米芙卡看到那双美丽的苍蓝色眼眸,依旧如清澈的湖水般清高而,充满睿智与严肃,那是她曾无数次发自内心地对视迸发出情感的双眸。她颤抖了,下一秒,她又如梦初醒地目光惊惶闪烁起来,仿佛不敢面对阿希利尔似的,在她刚说出口的一句“好久不见”中低下头去。
  “对,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阿希利尔梳理了一下长发,那澄澈的双眼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米芙卡颤抖着扭着双手低着头,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这么突然地面对自己心有愧意的人,许久,才仿佛终于意识到现状般的,着急地结结巴巴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话:“对不起,城主,这么突然地见到你……那天不辞而别的事,我真的一直想和你道歉……”
  那是离开贡旗诺之后,长久以来埋藏在米芙卡心里的一道伤。被神母教逼迫逃亡的如同丧家之犬,被迫在监视下含冤逃离贡旗诺,其实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的米芙卡,一直都并不在意。能让她时时刻刻心怀歉疚的,只有阿希利尔。这个严肃高冷的城主,却给了自己最不敢相信的信赖与权利,以这种身份,对抗那些不可一世的财阀。那一刻,最卑贱任人玩弄的性奴隶,第一次相信了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可以做到那些达官贵人们都不敢想象的事。在被神母教胁迫,被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告自己背叛,抛弃她转身离去后……每次回想到这一刻,米芙卡都感到发自内心的难受。被全世界误解和抛弃也无所谓,当做泄欲的玩物也无所谓,但她唯独不想以这样的离开作为谢幕,留给最温柔地包容了自己,走出堕落的性奴隶生活的人。但平和而淡然的阿希利尔,她的目光没有因米芙卡的话有丝毫闪烁,或者说,那看向米芙卡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只有信任与明朗。
  “我知道啊。”她微笑着,毫不在意地回答。“有这样的难言之隐,一定受委屈了吧。”
  “毕竟我知道,米芙卡不管怎样,一定不会做坏事呢。”
  听到这句话的米芙卡,终于抑制不住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地流下泪来,颤抖着拥进了阿希利尔柔软的胸膛。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身上的香味幽然而又淡雅,仿佛就在昨天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变过。阿希利尔身上,穿着同样华丽而柔美的曳地礼服,身前敞开的裙脚下,吊带白丝的长腿轻踮着系带高跟。比起曾经庄重乃至有些古板严肃的形象,此时的阿希利尔,真美……米芙卡抱在她怀里,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柔软触感,礼服与肌肤的柔顺,与那丝丝缕缕传入鼻中若隐若现的幽香,在这朦胧的心神荡漾中,不能自持了。刚刚纠结在心里的一切情感,此时混乱地杂糅在一起,原本,她还在当众出丑的窘迫中委屈着,突然在最脆弱难过的心情中,被拥入最能触动自己内心柔软的故人怀中,她再也把持不住理智了,用小鼻子嗅着来自那雪峰之间的幽壑中缥缈的体香,双手不老实地就游走到了对方纤腰的背后,想要去解腰带。埋在一对大白兔下面的小脸,也像一只贪婪的小动物般想要往里试探深入,用膝盖蹭着阿希利尔的长腿,感受吊带袜那丝滑的触感。但还想要进一步时,感受到了额头上轻轻传来的阻力,她抬起头来,看到阿希利尔用手掌轻轻但坚决地推回她的额头。米芙卡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能失态的所在,更何况刚一重逢,在这感动的气氛里自己就干出这种事了,老毛病又犯了。
  “成长了不少,可是这缺点反而从来没改呢。米芙卡,我知道你特点如此,但在这需要万事谨慎的重地,懂得约束是必须做到的事。”
  一如既往严肃的批评下,米芙卡讪讪地红了脸,赶紧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去立正站好,就和以前一样,向阿希利尔把自己离开之后的经历汇报了一遍,着重描述了关于神母教在贡旗诺,纳格瑞关口以及帝都策划的一系列,即使到目前还无法探明的阴谋。当然,有关皇宫内有可能牵扯到太子的隐情,与二皇子的储位之争和有瓜葛的神母教内奸,米芙卡是只字未提的,这绝不是能对外人讲的东西。
  阿希利尔听得很仔细,但逐渐变得面色严峻的她,也无法对这些发生的所有事做出有把握的回复,这种程度已经超过了她能预料的范畴。起伏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的米芙卡,此时才顾得上问起阿希利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据她了解这次庆典内,贡旗诺这种规模的边境小城的负责人,似乎并不在邀请名单中。也因此,她是真心没有料到,自己能在这里与城主重逢。
  “你离开后不久,我就从贡旗诺调任了。”阿希利尔说道。“平定城市之后,帝国对我上报的总结十分欣赏。最近几年,西北部毗邻的边境摩擦较多,边防重心北移,便把我调去了给前线要塞中转后勤的白岭城,就任军需地方官负责督办物资调运。初次担任要职,特意趁这次的机会,到帝都当面拜见一次陛下。”
  “啊,祝贺您高升。”米芙卡高兴起来,发自内心地恭喜了她。一向正经的阿希利尔,反倒有些不习惯这心底里亲密的恭祝,正色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时间不早,我该走啦。外任官员的献礼庆典已经完毕了,接下来,皇宫还要接待帝都的贵族人等,有下一步的流程。从外地来朝拜的人员,不能在帝都逗留太久。”
  “就,这就要分开了吗?”
  米芙卡不舍地问道。她的心情还未平复下去,心里百感交集的情绪中,还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出,此时此刻,又咬着嘴唇心潮翻涌不知从何说起。阿希利尔微笑着,抚摸了她的头发。
  “因为米芙卡长大了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公主了,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能最令人信赖地面对这一切。既然已经重逢,以后一定还可以见面的。”
  这样的话,让从刚刚就一直迷茫失措的米芙卡,终于发自内心地重新露出释怀的微笑。她点了点头,高兴地“嗯”了一声,陪着阿希利尔,两人迈着小步从花园幽静的小径走出皇宫。返程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了街边,阿希利尔提着裙摆登上车门,回过头来,轻轻握了一下米芙卡的小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弯下腰来,压低声音对米芙卡说道。
  “今天进城以来,我总觉得,帝都内的气氛隐隐有种杀机。那些管控城门与巡街的卫队,是皇帝调来的吗?你既然和九皇子相识,这件事一定要转告给他。”
  这句话听的米芙卡陡然一惊,本来还流连在重逢温存中的心,忽地如同被浇了一头冰水般猛醒。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刚从生死攸关的虎穴里脱身,居然半点警觉全无,在这危机暗涌的敏感关头,还在浑浑噩噩地混在庆典上计较这点小事!那顶替自己的黛提莎,向九皇子动手的盗匪团伙,主导这一连串的阴谋可能就是这区区几人吗?到现在,她们也只抓获了一个黛提莎,对其中牵涉的所有缘由始末一概不知,只是在零碎的线索中发觉了太子牵涉其中。艾瑟亚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压下这件事,等到节日庆典过后,再旁敲侧击地向父皇透露建议调查。毕竟这是牵涉储君的惊天大事,不好在这人人庆贺的佳节盛典之际抖露出来。可她们竟未想到,太子面对这已无退路的存亡关头,他可能坐以待毙吗?这一片欢腾的节日里,人人都在关注朝见皇帝的庆典,恰是众人最松懈的时候,更何况太子大权在握,城内为数不少的卫军,宫廷值守人员,皇家亲卫他都有权调动。她们想要先安稳度过的节日,反而是太子在东窗事发前最后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一他真的孤注一掷……想到这里的米芙卡,骤然觉得浑身发寒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袭遍全身,四周热烈的奏乐和庆祝礼花,她再也听不进去半点了,慌不择路地下意识就想以最快速度回到皇宫,去告诉艾瑟亚。可她刚跑了两步忽然又暗叫不好,如果太子真的有心动手,九皇子等一众人必然是他首要关注的目标,自己要是回他身边,怕是要被直接一窝端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头脑飞速运转思考了的米芙卡,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向皇宫相反的方向一路远离想要出城。一路上车水马龙的仪仗车驾,堵塞的道路拥挤不堪,米芙卡心急如焚却丝毫无可奈何,她坐的马车花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漆黑才到达帝都的城门边,但守门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米芙卡,便把车子拦下来了。
  “不能过!上头有令,皇宫庆典期间,为防城内秩序紊乱,除了外地的城主与贵族返程外,其余人等一概暂时不得出入!要出去,等明天庆典结束吧!”
  果然担心对了,自己此时反应过来却已经太迟,此时别说出城,连城内与外界的联系都已经被切断了!
  米芙卡暗叫大事不妙。她焦急地跺了一下踩着小高跟的脚,在牢牢把控城门的士兵面前却也无计可施。此时又暗暗后悔,要是阿希利尔还在,至少可以靠她,把这十万火急的消息传递出去,偏偏她前脚刚走!没奈何,只能让车夫掉头,重新朝着皇宫赶去。在夜幕庆典下的帝都,灯火辉煌,礼花齐放,火树银花的各色点缀,此时让这座深夜里的城市,灿烂得宛如绽放的群星。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片祥和盛大的氛围里,只有心如火燎的米芙卡,丝毫看不进去半点这般盛景,反而在这欢腾之中,止不住地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四伏。
  这座被热烈的假象迷惑的庞大城市,马上就要迎来最惊天动地的暴风雨了!
  米芙卡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在众人嫌弃的侧目下,跑过皇宫的长廊。此时醒悟过来的她,对刚刚还鄙视嘲笑着她的这些达官贵人们,彻底视而不见了,反而觉得这帮在高傲中醉生梦死的家伙无比可笑。她四处打听着,径直找到正等着入进朝贺的艾瑟亚。半天没找到她,看到她突然慌慌张张跑回来,艾瑟亚本来还有些生气,但听完她气喘吁吁的低声讲述,刚刚还悠闲的艾瑟亚,脸色瞬间白的像纸,惊得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即使先前遭遇过不少的险境,但面临这样火烧眉毛的局面,对十几岁的小皇子来说无异于天崩,瞬间已吓得手足无措,脸色发白,连声音都颤抖了:“那,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马上进去禀报父皇……”
  “来不及了。”米芙卡朝着皇帝正处的礼堂内一努嘴。“这会功夫,你哪有单独面见皇帝的机会啊?一走漏风声,太子提前行动,皇宫内恐怕马上玉石俱焚!”
  “那,那怎么办……”
  “要想办法,和帝都外的城防部队取得联系。只要援军进城,凭太子在城内的些许乱党,在大军面前不足为惧……有能够联系城外部队的方式吗?信号弹,信鸽之类的……”
  “完全没有。”艾瑟亚脸色万分难看地摇头。“为防内奸作乱,皇宫内有明文规定,除了专门出城传递消息的讯卫外,绝对禁止以任何其他信号内外勾结。万万没想到竟是太子作乱,他封锁城市不得出入,这条规定现在完全起了反作用!”
  米芙卡深深皱着眉头,阴沉着脸噔噔噔地左右徘徊着一言不发,眼下真是天地无门的绝路不成了?帝都此时被封锁的如铁桶一般,半点消息都传递不出去……忽然之间,她看到皇宫外已一片漆黑的夜空上,时不时亮起的灿烂礼花,仿佛终于捕捉到一线希望似的猛然振奋起来:“礼花!去拿礼花!”
  艾瑟亚看着似乎绝处终于抓住一丝生机的米芙卡,目光亮了起来急促地说着,他并不理解,此时的脸色依旧难看:“这不是信号弹,只凭礼花,能传达出什么东西,谁……看得懂啊……”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看得懂!”米芙卡急促地说着,催促艾瑟亚手下的女仆马上去拿礼花,要金色和白色两种颜色的。她知道,在完全被封锁无法传出半点消息的帝都内,这可能是她们唯一的机会,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城外,可能只有一个人,能读懂自己在迫不得已之下勉强传达出的讯息。在之前的性奴隶押送中受了伤,此时在城外的别墅中修养的莉莉安。因为脚伤的缘故,留在城外并未和自己一起参加庆典,这冥冥中的巧合,此刻却可能是挽救她们的唯一机会。在自己流落异乡,即使沦落到万人凌辱的最卑贱奴隶时,她们的心也不曾分开半步。在帝都内,她们手挽着手一起游玩,在一个小摊上,买下了一对会唱歌的小小鸟儿。一只黄色,一只白色,那两只毛球一样的小家伙,一开始紧紧地依偎蜷缩在一起,看的人真喜欢……她开玩笑地跟莉莉安姐姐说,这两只小鸟,一只是米芙卡,一只是莉莉安,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永远在一起……她用颤抖的手,接过递到自己手上的一金一白两支礼花,目光看向遥远一片深邃的夜空之外,那里越过隔绝了一切的城墙,那片天空,是她们此刻唯一能际会的地方。她对着那个方向,颤抖着点燃了紧挨着一起的两支礼花,两朵紧挨着的金白两色烟火,顿时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
  求你了,莉莉安,一定要发现啊……
  亚伦的目光,从面前跪伏着的一众心腹脸上缓缓扫过。房间内静的可怕,连同服侍的女仆下人们都早已被赶出去,只有他们一众死心塌地的太子党群集的封闭室内,那俊美优雅的面容,此时在紧张情绪的剧烈波动下,控制不住地狰狞着微微颤抖。紧张,恐惧,兴奋,心虚,疯狂,无数种极端的情绪纠结,使得他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如同一头即将发作的恶兽。面前的每一个心腹手下,也同样带着和他一样的表情,在这背水一战的绝路气氛中,满眼通红地喘息不止。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张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沙哑可怕的令人心悸:“城防戒严,都安排好了?”
  “一切顺利!”跪在他面前的阿洛刻,声音微抖着压着嗓子回答。“防卫城门的值守卫队,本就可由殿下调遣,刚刚已用太子的名义传令,帝都各门即刻封闭戒严,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好!”亚伦咬着牙低叫一声。“城外除了霍兰德,还有戈宾的三万城防部队,这家伙是父皇死党,城内举事若是走漏消息,他兴兵入援,那就万事休矣!”
  “请殿下放心!”阿洛刻厉声回答。“帝都已被全面封锁,守卫城门的卫队正得令严守,除此之外,还有太子爷手下的精兵家将,分散在城内随时待命。一旦举事,立刻便净街严守城内街道,皇上的命令,半句也传不出去!”
  “戈宾这个忠仆,没有皇帝的旨意,是绝不会擅自调动部队的。”克伦拉尔同样肯定地回答。“只要消息封锁的严密,他便不用担心,若是二皇子敢稍加妄动,不用动手,他反而会替咱们“平叛”。等明日太子殿下身登皇座,他怕是第一个来称臣道贺呢。”
  亚伦紧绷着脸,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转头继续声音凶狞地发问:“特尔锦,本太子手下由你部署待命的人马,是否就位?”
  特尔锦是军官,此时在这厉兵秣马的紧张气氛中,那粗犷的声音更显杀气腾腾。
  “已布置好,都是太子爷最忠心的家兵家将,个个以一当十!此时已佯装聚餐,分散集中在城内的几家酒楼中,只等殿下发令,便立刻行动封锁街道,完全隔绝后包围皇宫,配合殿下里应外合!”
  “好……!”亚伦终于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中,重重地一锤定音。“我马上动身进宫,皇宫内的庆典上时机一到,我能调动的亲卫与值守卫队内应立刻举事,将皇帝一众所在的宫殿团团包围,杀散皇帝卫队,你们只等我传出信号马上在外呼应,内外合围皇宫,逼皇上写下传位诏书!”
  “然后,顺势在皇宫内展开大清洗,搜捕所有潜在的神母教人员,杀得一个不留!”
  这杀气腾腾的一连串话,终于为这即将惊天动地的狂风暴雨,拉开了序幕。每一个人,此时都在极端的恐惧与兴奋中重重喘息颤抖,双眼发红,努力紧绷着的额头上,不住跳动起了扭曲的青筋。面目狰狞的亚伦,睁着那通红的双眼,扫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他端起了桌上那猩红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碎之于地。
  “众人要勠力同心,明日,诸位皆为勋略!”

第七十七章 宫闱乱起刀兵火并

  钟声敲了十一下,沉重而震颤的铮铮声响穿透漆黑的夜空,在帝都的上空回荡不止。暗色的夜云缓缓敛开了,露出一轮暗淡的圆月,在黑夜阴影中潜隐的街道,逐渐在月光中显露出空旷冷清的街巷。空无一人,在净街卫队的催促下,纵横的大街小巷已然逐渐从嘈杂中冷清下来,寂静地再也见不到半个行人。米芙卡深吸一口,吸进深夜发凉的一口冷气,在探入夜色包围的阳台上,远远凝视笼罩天地的夜幕之外。
  离午夜准时召开的皇宫庆典,还有两个小时。
  她们把能用的礼花,一支不剩地向讨论好的方向射入了夜空,可能一切的一切,包括这座皇宫里连同她们在内无数人的性命,都要依赖远在夜幕彼方的莉莉安,能不能察觉到其中的讯息了。面色苍白的艾瑟亚,深深皱着眉头,望着那绚丽的烟花黯淡下去的方向:“如何能凭这个,将城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无法传递。”米芙卡按捺下胸膛中控制不住的颤动,尽量压制住同样发颤的嗓音,低声回答。“任何信息都传不出去。把礼花分别朝莉莉安,以及二皇子的禁卫军驻军方向发射,咱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让城外二皇子意识到,这座城内出现某种变故了。”
  “意思是……”
  “城外的驻军里,戈宾那一股是指望不上的。”米芙卡深呼吸着冰冷夜风,强作镇定地睁着金色大眼远眺夜幕,胸脯一起一伏。
  “他是忠心的。这忠心此时只会起反作用,拿不出皇帝的亲旨,他绝不会有半点动作。此时能寄希望的,反而是二皇子。他常年与亚伦争斗夺嫡,彼此之势已成水火。哪怕他发现城门被封锁,推测出城内有异,就是为了自保,也绝不可能放任亚伦登上皇位。”
  艾瑟亚深锁着眉头,凝在脸上的沉重与忧心仿佛一团凝聚不散的浓雾,听着米芙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一口气。实际上,此时被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霍兰德,从来都不是可以放心依赖的援兵。没人心里有底,本就常年觊觎皇位,乃至于太子明争暗斗不休的二皇子,在这等严峻形势下提兵介入,预兆着的到底是吉是凶。谁能保证,他会平息城中的叛乱,而不是将这场变故推向另一个混乱的高潮?谁知道他举兵进城,会不会趁乱发难,来一场所有人两败俱伤下的兵谏呢?几万大军涌进城来,在这一片混乱的时机,若是场面失控,这座无比繁华的帝国都城,马上就要血流成河……可是,除此之外,要组织亚伦的叛乱计划,这是她们能采取的唯一选择了。就是促成二虎相争,也比独自面对一头饿虎好的多啊!
  艾瑟亚忧心忡忡,乃至已然有些绝望的目光,与米芙卡在空中相激。即使同样紧张地喉头发紧,但她那金黄的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只有沉静的平和,就像这风起云涌的一切全部非真一般。她没有权力,没有武力,除了一点点的出谋划策以外,可以说这娇小的身体一无所有。但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每一次注视,都似乎蕴藏着比千军万马更深邃的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湖。在这一刻的米芙卡,经历过宫变惨案乃至沦落为最卑贱的奴隶,反而比起其他人出乎意料的沉稳。她曾经一无所有,在这天崩边缘,最多也不过仍旧一无所有而已。皇宫金碧辉煌的最高处,在夜幕中通明的塔顶,传来了悠扬的号角声,并且与同时奏响的无数宏大的交响乐器一起,汇聚成了庄严而盛大的礼乐洪流。他深吸了一口气,牵着米芙卡的手,随着早已恭候多时的官员与贵族们,一起缓缓步入了灯火辉煌的礼堂。
  放眼望去,以金红色帷幕掩映着的宽广礼堂,在无数灯火的映照下,映出一片热烈的红光。数十人的乐团,在帷幕的两下排开,无数种形态各异的乐器此时一起演奏交响,庄严的奏乐回荡在礼堂中。皇帝克洛夫身披厚厚的华贵皇袍,头戴宝珠皇冠,高坐在三面台阶交汇的最高点皇座上,面带微笑地俯视着。无数身着盛装面容肃穆的臣子们,无比整齐地跪伏朝拜在中央。序曲已毕,太子亚伦率领着早已恭候的官员贵族们,齐刷刷地五体伏地三呼万岁。磅礴宏大的交响乐再度响起,皇宫八面的礼花,在同一时刻轰然奏响,如同八朵冲天怒放的辉煌焰花,化为将璀璨通明的皇宫簇拥在内的漫天火雨。向着皇帝恭敬朝拜的众人,在交响的滔滔洪流中,声震深宫,齐声发出虔诚的隆隆合唱。
  承天隆眷,万籁辉光——
  照我至尊,圣祚绵长——
  惟德惟善,福泽帝疆……
  米芙卡埋着脑袋跪在里面,娇小的身体没在众人之中便毫不起眼,她趁着合唱的时候,微微侧着脑袋和跪在一旁的艾瑟亚交换着眼神。艾瑟亚确未想到太子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恍若无事地参加这隆重的典礼。米芙卡压低声音,扳着指头小声跟艾瑟亚历数。
  “城外的城防部队,太子是染指不得的。他严密封锁城市,恰好印证了他的叛乱也只能止于帝都之内,外界的驻军一旦介入,他也无法控制。”米芙卡小声说道。“纵然如此,太子敢于铤而走险,他依旧握有几重依仗。其一,只是控制城门无济于事,如果皇帝真的调动起全城力量,他的那点手下依旧会土崩瓦解。想要让圣旨不出皇宫,现在恐怕连城内的交通要道,也已经被封锁了。”
  “其二,是皇宫内的安保力量,包括此时值守的卫队,预备队和贴身的皇家亲卫,这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太子可以随时驱使的。这些人有多少,有哪些,此时分散在皇宫各处,完全无人知晓,骤然发难,有极大把握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皇宫大半位置。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哪些后手,但有一点,我知道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米芙卡低声说着,侧头不屑地瞟视盛装优雅的亚伦:“他可以收买为数不少的人,可终究收买不了全天下的人吧?”
  “皇宫中,太子能调遣的兵力不在少数,但,他终究没有一锤定音的能力,否则,他早就直接逼宫夺政,而不用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场危险的叛乱了。太子利用自己的权力,封锁街道与城门,乃至策划叛乱都可以,但也仅能在皇帝并不知情的这短暂时间里逞一时之能。只要秩序未完全失控,皇帝着手介入其中,依旧可以掌握这帝都中的绝大多数力量。所以太子需要的是突然性,为此,他现在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在这里为自己安排的叛党拖延时间。”
  “对,我也觉得,这样说,此时待在父皇身边,反而可能是城内最安全的地方。”艾瑟亚小声嘟囔着。“眼下宫内情况不明,虽然命令无法传出,父皇至少还能调动这里贴身的亲卫,保得一时安全……只是城内街道与皇宫大半区域都失去控制,龟缩在这里,岂不还是……”
  两个孩子此时跪在人群里,跟着合唱的节奏装着样子,紧张地小声交头接耳,以为动作很小,但实则在高坐上面俯视的克洛夫眼里看的一清二楚。若在平时,这小孩子些许调皮的小动作,他是不会特意多费口舌的,但今天盛会之上的克洛夫,似乎心情格外的好。他静静地坐着,听完了众臣虔诚恭敬的合唱膜拜,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刚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的米芙卡,端详了一下,苍老的声音缓缓朝她开口。
  “那个,九皇子身边的小姑娘,对。上来,朕想看看你。”
  本来正藏在人群中,和艾瑟亚窃窃私语着的米芙卡,顿时吃惊地愣住了。她正疯狂思索着当下火急火燎的处境,刚刚的献礼都根本没留意听,更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提到这个在周围的无数高官与贵族中,毫不起眼的自己。她这时候心慌意乱,还哪有心思思考这些,突然被那高高在上的苍老目光注视,顿时紧张地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感受到四周纷纷聚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和艾瑟亚提醒的眼色,米芙卡才猛然如梦初醒,动作忸怩地按着裙子,惴惴不安地小步走到皇帝宝座的阶下。
  在这一刻,靠在王座上苍老俯视的帝王,站在阶下娇小稚嫩的萝莉,身份迥异,年龄相隔了无数岁月的两道目光,静静地在空中交汇。克洛夫刻着皱纹的松弛眼睑,微微抬起,翻动了一下身上厚厚的皇袍,老态龙钟的面庞端详着米芙卡,又像是在回忆一般,自言自语地点着头。
  “哦,对,对……朕是见过你的。在九皇子身边,他回来时,就一直带着你了……难得。朕记得九皇子,除了你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来往的人了……你叫什么?”
  “臣叫做米芙卡。”米芙卡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来,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她反而没有刚刚的紧张与怯懦了,那稚嫩却又深沉的目光,恭敬却不卑微,直视他的面容。“前洛特拉帝国公主,米芙卡.安瑟佩尔。”
  “原来也是皇室贵胄。”克洛夫若有所思,眯着眼睛轻点了点头。“你那洛特拉,也是和我塔尔逊并列的大国,何必以臣自居?”
  “惭愧,臣是负罪之身,已被洛特拉皇室除名。”
  “何罪?”
  “弑君!”
  简单而清晰的两字,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的瞬间,鸦雀无声的礼堂,瞬间被一片震惊的倒吸冷气声填满,随之而来的,又是周围无数人或惊诧,或愤慨,或疑惑的一片哗然。只有坐在王座上俯视的克洛夫,听到这回答的面容,松弛的皱纹一阵抖动,但那深邃的脸依旧淡漠平和不为所动,只有那苍老的眼睛,却骤然投来仿佛能直射人心的光。
  “是么……那,朕倒想问你一句。“克洛夫此刻的目光,直射着米芙卡稚嫩的面庞,那苍老却凝实的目光,仿佛要穿过小公主那张娇嫩的脸,把她的内心都照透无余。“有人说,‘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你穷奔我国,于你昔日故主而言,既已非臣,是否以臣事君?”
  这话听得米芙卡心中陡然一凛,自己在洛特拉含冤被定以弑君之罪,若按此话所说,早已是人伦颠倒,纲常离叛的罪无可恕之徒,但克洛夫这一问,却又并非纠结于此。他的话语,避过了敏感的弑君二字,却只是在问自己,如今作为去国离家的罪徒,被驱逐除名的昔日公主,心中是否还以洛特拉帝国的的臣民自居。她心中猛然一震,这句话实则却是在问自己,一个从自己含冤流放之后便萦绕不绝,但自己内心却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听到米芙卡自述的克洛夫,此时将这个稚气未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看在眼里,即使是他也不相信,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曾经会有谋反弑君的能力。正因如此,以这“五礼”发问的这一句,其中真正的质问,无比精准地直击到了米芙卡心里。一直以来,站在这里的自己,心中是以何等身份自居的?既然臣已非臣,是否君亦非君?如果自己是含冤负罪,那么对自己来说,又该如何看待如今在真正弑君篡位的兄长手下的祖国洛特拉?自己是含冤的罪徒,陷害自己的兄长,是帝国表率的皇帝,那么,是自己背叛了,还是此时的祖国背叛了?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这是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但这一刻,在克洛夫注视下的米芙卡未曾迟疑,即使嘴唇颤抖,还是毫不犹豫地面对着皇帝,发出清晰明亮的回答。
  “天秩有礼,自然是天道无疑。”米芙卡答道。“无论君臣,置身普天泽被之下,仰赖天秩而成君臣,理所应当。”
  听到此言的克洛夫,轻笑一声:“那么你是觉得,即便非臣,却也要以臣事君?”
  “为君者,行的是光明正大之道。”米芙卡答道。“若其心无规秩,行有不端,又何有天秩以礼?”
  站在人群前列,此时在她背后看着这一对老少问答的亚伦,瞬间脸色变得青白,额头的肌肉狰狞地微微抽动一下,米芙卡这回答,显然是暗暗冲着他的。他不及做出反应,包括若有所思的克洛夫也未及回答,礼堂外的长廊上,却由远而近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面带惊慌的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殿内报告:“陛,陛下,西面存放灯烛的仓库失火了!”
  “哦,想来是节日间偶然失火,不必多虑。去报告值守卫队,尽快扑救就好。”克洛夫不太在意地挥手答道。但随之而来地,那来自礼堂外的骚乱似乎并未止歇,那逐渐清晰真切传来的嘈杂,反而竟似乎在逐渐蔓延扩大,乃至不只是那个方向,似乎四面都有令人不安的隐约骚乱声传来。克洛夫还在微笑着的脸,逐渐严峻起来了,包括在场的诸位官员,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由喜悦转向惊诧。克洛夫站起身来,在下人的搀扶下提着皇袍快步走下台阶,想要去查看情况。礼堂的大门大开了,本想派人去详查起火情况的克洛夫,此时目光穿过夜幕下大门的皇宫花园外。相隔遥远的目光视野尽头,昏黑的夜色里竟能影影绰绰看到,有为数不少的全副武装人马身影交叠晃动,以及传来的隐约汇成一片的盔甲声,马蹄声和脚步声。紧盯着那远方的克洛夫,苍老的脸上骤然变色,顾不得老迈的身子,在在一众官员的簇拥搀扶下紧走着穿过大门,望着那远处若隐若现的人马调动景象,回头厉声说道:“那是哪一部的卫队,谁调他们来的?”
  无人回答,官员们此刻望着那远方的兵马铿锵,瞬间也已纷纷意识到是何情况,众人的脸,瞬间不约而同地变得煞白。在众人紧紧簇拥中心里的克洛夫,那苍老却不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夜幕远方模糊的兵马骚动,皱纹纵横的脸上,嘴角冷冷地扯开,在压抑的唇齿间挤出一句狰狞的狞笑:“家贼!”
  众人急急奔出温暖通明的礼堂,在宫殿外漆黑的夜色笼罩里伸头远眺,紧张地吸进一口夜间冰凉的冷气。官员们惊慌地面面相觑,无数无声询问的目光,同样投向远处。克洛夫紧绷着苍老的脸,那深陷的脸上双眸中冷光迸射,他拽了拽皇袍,断喝一声:“瑞贝卡!
  “属下在!”早就侍候在他身边的瑞贝卡,斩钉截铁地猛力一抖军袍下摆,单膝跪下厉声回答。
  “请陛下令!”
  “传朕的命令!值守礼堂附近的几支卫队即刻调动,一支随身时刻监督保护,其余立即出发沿皇宫巡查,回报何处有所异动。若发现有人作乱阻挠,一体擒拿!”
  “是!”
  “皇宫即刻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克洛夫继续大声命令。“马上关闭宫门!”
  “是!关闭宫门!”
  “关闭宫门!”
  一句句命令紧张地大声传达出去,不带半分迟疑,随着卫队紧张地在一阵杂乱脚步声中纷纷出动,穿过花园后远处的皇宫大门,以及内部的几重门,开始一道又一道地纷纷合拢。众人纷纷紧张地随着克洛夫,退回已不再有庆祝气息的礼堂内。背后的大门在砰的一声中彻底合拢,但这声音,也并不能让此刻的众人安心多少。米芙卡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刚想说什么,早已按捺不住的亚伦已然指着她一挥手命令道:“把她拿下!”
  身边的亲卫立刻上前,拧着胳膊把米芙卡按着动弹不得。艾瑟亚焦急地连忙上前,想要硬着头皮求情:“父皇……”然而此时的克洛夫,并未对米芙卡的言论作何评价,却也并未阻止亚伦命人把她拿下。他没有去看被亲卫拧着胳膊押着的米芙卡,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深邃的眼睛里若有所思,只是在这人人惊慌紧张的礼堂中缓缓扫视。亚伦正想趁此机会转移注意,此时机会难得立刻上前躬身开口:“父皇,此人本就是叛主弑君大逆不道之徒,留在这里多有后患,怕是如今皇宫作乱之事,也和这小贼有关!”
  克洛夫不置可否,并不回答亚伦,也并不理睬急得想要求情解释的艾瑟亚。他还摸不准宫变的乱军到底和谁有关,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想要让这场叛乱的策划人露出马脚,倒不如暂且把米芙卡拿下,让他以为自己已蒙混过关陷入麻痹之中。他沉思一下,再次下令:“菲尔德,亚伦,你们立刻传令所有能通知的皇宫亲卫,告诉他们,就地守备不许擅动。其中有人有私自动作的,一律视为叛乱!”
  他的话音刚落,亚伦与菲尔德未曾来的及回答,便又听到远远的皇宫东北侧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都跟着一颤。下一刻,西边的钟楼方向也起了火,这次声音更大,夹杂着的还有混乱的叫喊声。紧急调动的号角声狂吹着响成一片,出动平息的卫队,号炮与马蹄声震荡着响彻皇宫,但听着声音,不管出动了多少人,这骚乱竟似乎没有半点被逐步压制的迹象,反而好像出动的人越多越乱了。官员们心惊胆战地聚拢在一起,簇拥着皇帝紧闭了宫门,困守在礼堂周围的这几间宫殿里不知如何是好。紧接着,就在距离最近的宫殿礼堂后门,也传来了爆炸与骚乱声。几支燃烧着的火把与尖利鸣叫的响箭嗖嗖地飞来,瞬间引燃了墙纸和地毯,走廊上的水晶灯也在砰砰砰的碎裂声中被打碎了。
  霎时间,本来就人心惶惶的礼堂内,如同炸营一般,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呼救声中乱成一团。卫兵们扯着嗓子狂叫着保护陛下,昏暗的宫殿里人影攒动,到处是连滚带爬逃命的身影。森寒的刀锋闪动,刀影纷乱,一片混乱中根本辨不清作乱的亲卫有哪些,本来还侍立着随身保护的亲卫们,忽然自己队伍中间的内应们突然发难,在昏暗中暴起杀人,更是没有半点提防被袭击的措手不及,像没头苍蝇般乱窜。作乱的亲卫们,一边发狂地喊着:“保护陛下!”一边手上丝毫不停地挥刀乱砍,在乱成一团的拥挤人堆里更是辨不清敌我。很多不知所措的亲卫,还在提着剑四下张望寻找叛党,下一秒就被身后一样打扮的同僚背后一剑,毫无防备地捅了个透心凉。梅拉尼紧紧护着艾瑟亚,提剑提防着身边乱爬乱滚的众人。她也来不及辨认面容,看见一个卫兵舞着刀,嘴里狂喊着“捉拿反贼”扑过来,下狠手反手便朝着肋骨之间一刺,血像喷泉一般喷了艾瑟亚满脸。
  “不要穷追,护住大臣和贵族们!”梅拉尼叫道。“贴身保护,谁敢妄动的,就是乱党无疑!”话音未落,黑暗的角落里又是一人冲出,梅拉尼躲闪不及,刺啦一声被割伤了手臂。她勃然大怒,也不再分敌我了,反正命令下了还没头没脑乱撞的,八成就是反贼。当下直接长剑连刺,噗嗤嗤地在来人身上鲜血乱喷地捅了七八个窟窿,紧接着,大开大合挥剑乱砍,不管是谁都不敢近身。
  米芙卡被两个亲卫擒着,此时却看着亚伦借着混乱,鬼鬼祟祟地夹着贴身的亲卫向后溜去,她心里骤然意识到太子要干什么,暗叫不好地奋力扭动挣扎,但那身后两个押着她的亲卫,抓着她的手腕如铁箍一般,米芙卡左右扭动也丝毫动弹不得。她不敢出声提醒,只能对着艾瑟亚大张着嘴虚张做口型,眼睛急得不断往亚伦的方向瞟。梅拉尼正不断挥剑,在混战中把惊慌的艾瑟亚护在身后,向角落里退去。幸好他看到米芙卡,便瞬间明白了意思,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大喊:“瑞贝卡,快去保护太子!”
  这一声喊响彻混乱的礼堂,话音未落,瑞贝卡已飞身过去,顺手拔出挂在腰间的柳叶刀,一手扯回已经快出了宫殿后门的亚伦,旋转中把他护到自己身后,右手弯刀顺势斜劈,一刀把亚伦身边两个亲卫剁翻在地。她大喊着:“保护太子殿下!”此时一片混乱中,造反的和护驾的,士兵与亲卫衣着服装完全一样,分辨不出是忠是奸,而瑞贝卡也根本不管,她把亚伦护在背后,直接大开杀戒,凡是敢靠近亚伦身边的见人就砍,一连砍翻了七八个人,就那么硬拉硬拽地把脸色苍白的亚伦拉回人群中。进攻受挫的亲卫们,心惊胆战不敢硬闯,从昏暗的走廊两下纷纷退回去,只有剩下十几个,像是忠心不二的死士,瞪着发红的眼睛握着刀,狂叫着又冲上来。但此时在卫队长们的指挥弹压下,原本乱成一团的卫兵们已恢复了控制,转眼收拢了队伍的卫队已弩机齐发,一个个将其射倒在地。士兵们又立刻提着刀齐步奔上前,在每个尸体心窝补上一刀。
  大乱之下的礼堂,终于随着明面下的乱党被悉数杀死,重又寂静下来。许久,才听见逐渐传来的此起彼伏呻吟声,惊魂未定的众人,一个个查看着身上的伤势和浑身的血,搀扶着在劫后余生中从地上爬起来。克洛夫被亲卫团团护在中央,倒是安然无恙,他在搀扶下缓缓走到中央,喘着气整理着身上叛乱的皇袍,目光不忍地四下扫视着,那老迈的双眼,光芒闪烁荡漾着不止,颓然流下泪来。他看见角落里的米芙卡,还在可怜兮兮地被押着,叹息一声,朝她挥了挥手。
  “把她放开吧。”
  “陛下……”
  “朕是相信的……在场的诸位,都是我塔尔逊帝国的栋梁支柱,是朕的忠心臣子,帝国勋略。还有……还有朕骨肉相连的贵族亲家们,朕最亲爱的儿女们……朕相信,这种灭绝人性,大逆不道的事,在座的诸位,都不会做出来。只要是人,就做不出来……”
  他仿佛被打碎了内心防线地颓然站着,泪水从老迈的脸上流下来,在个个面容凄然的众人中叹息着。带伤搀扶着的众人,也在这片悲凉的气氛中哀声不止。礼堂中这一番刀光剑影的惊魂搏斗,也只是肃清了先头闯进来的几十名乱党,以及潜伏在卫队中的内奸而已。龟缩在这小小的几间宫殿之内,在这之外的整座皇宫,此时已完全失去了控制,皇宫外的帝都要道,对外的联系也被尽数切断,也许在叛军的重重包围下,只剩下他们闭门缩守的这一隅之地了。谁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度过这叛乱中刀兵血光的一夜,见到明天的太阳。只有亚伦暗自庆幸,他正想遵照之前克洛夫给他的命令,说了声“儿臣马上去传令卫队”,就要带着贴身亲卫退出殿外,却没有料到,刚刚被亲卫放开的米芙卡,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缓步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只看见米芙卡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裙子,径直走到了亚伦面前:“太子殿下,陛下说的对,在这里的,都是举足轻重的社稷忠臣,尤其是您更不能轻涉险地。为保安全,请您紧随陛下身边,由亲卫贴身保护。”
  听到这句话的亚伦,本来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白,他狰狞的脸上肌肉抽动,终于在暴躁中猛然爆发,狠狠一个耳光抽在米芙卡的脸上,狂叫起来。
  “混蛋!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太子指手画脚?我干什么,用得着你发号施令吗!”
  目睹着这一切的克洛夫,他的脸上无比平静,静静地把失态的亚伦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瞥着亚伦淡淡开口道。
  “她说的有理。太子,你何必生气呢?”
  意识到自己行为失态的亚伦,狠狠咬着牙急忙跪下:“陛下,儿臣只是心急目前态势,一时焦躁。”
  他看着站在一旁捂着小脸的米芙卡,真恨不得直接一刀捅进她的心窝,却又万万不敢发作。米芙卡这句话,无比精准地破坏了他的原定计划。本来他已经要趁机脱逃,去会合宫内起事的卫队内应,再传出信号让皇宫外早已准备好的家将们保卫皇宫,里应外合。可米芙卡现在出言提醒,让自己不得不呆在皇帝身边,直接让他和布置在城中的叛军断了联系。自己总不能当着父皇的面,对手下嘀嘀咕咕交代谋反作乱的事吧!
  陷入窘境的亚伦,一时间面对突发的状况,也暂时无计可施,只能低眉顺眼地在亲卫的保护下,侍立到了皇帝身旁。宫殿内的灯火被重新一盏盏点亮,惊魂未定的众人,在此起彼伏的呻吟中查看着伤亡情况。地上血迹斑斑,卫兵们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尸体拖到一旁。沉思着的克洛夫,在长久的思索之中之中招了招手,瑞贝卡察言观色地立刻凑到他身前。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瑞贝卡,朕,可能有一事相求……”
  皇帝以这种口气说话,在场的人都猛然一凛。不只是震惊于克洛夫的语气,更是明白,能以这样的态度开口,如今的局势,可能真到了生死攸关山穷水尽的时候。听他说得如此苍凉,围绕在周围的臣子们,也尽皆在凄凉的气氛中流下泪来,谁都不知道,今晚过后的这间宫殿里,还能有几个人幸存。只有瑞贝卡,即便如此,那白皙的面庞依旧凛然不动,声音沉着地请示:“属下请令!”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么?”克洛夫惨笑着赞叹一声。“皇宫外的叛军,至今虽然围困,却还没有半点行动迹象,这城里的各处叛党,可能还在等待,一个汇总他们的集中指挥……可能更多不明情况的兵力,在他们所属长官附逆起事之前,还未曾开始调动。趁皇宫还未被合围,这是为数不多的时间了。”
  “朕命你即刻突围!”克洛夫肃声喝道。“带上朕的皇旗,城中所部兵马,有喧哗兵变等附逆叛将者,即行擒拿!”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谁都知道这任务意味着什么,在这等剑拔弩张的关头突围出皇宫,本来就是刀光剑影的要命勾当,更何况现在层层封锁,能传出皇宫的能有几个人?真要是有意图作乱的军队,想凭突出重围的这几个人解除将领的兵权,无疑是以卵击石,大军一作乱,孤身出去的瑞贝卡,只怕只有个碎尸万段的下场……难怪这可能是克洛夫最悲凉的一份旨意,接下这种任务出去的人,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但面对皇宫外蠢蠢欲动的叛军,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把皇宫彻底围个水泄不通的叛乱卫队,这一点点时间,可能是最后一丝争取生机的机会了。但瑞贝卡,那尚且有些稚嫩的少女面庞上没有波动。她只是用行动做了回答,双手捧起那面硕大的皇旗,毫不停留地转身,逐渐走进了那隐隐喊杀声交织的夜幕下。
  特尔锦将军坐在酒席的首位,精致的长桌上从东一直摆到西的无数道珍馐菜肴与晶莹的美酒,看的人目不暇接,但此时此刻,却并未有人有心细细品尝这满桌盛宴。两侧,坐着的十余位全副武装带刀披甲的将军,都是亚伦早已安排好的家兵家将。被包下的宴会楼里,这宾客满座的景象,却没有半分热闹的宴饮气息。厅堂内无比肃杀,全副武装的每个人,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虎视眈眈,杀气腾腾。像这样的数十个宴席,此时分散在城中的各个大酒馆里,总共不约而同准备着人数足有上千人,借着聚会宴饮的名义,他们分散聚头,只等太子传来信号便要行动举事。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已然等到了后半夜,皇宫中的亚伦,却杳无音讯地再没有一丝消息传来。此时做贼心虚的众人,面面相觑之间,心情开始拿不定主意地动摇起来。特尔锦心神不宁地侧头,望着窗外寂静漆黑的帝都夜幕,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原本已经杀气腾腾准备大开杀戒的亡命徒们,逐渐也开始心里打鼓了。太子这么久毫无消息,此时皇宫内的情况也一无所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们这些武夫,一无所知地呆在这里如坐针毡,到底是继续等在这里,还是改变计划自发行动,根本没人心里有一点底。这兵变谋反的事上,时间是性命攸关地紧迫,可以说现在流逝的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带来天堂和地狱的差别。可明明知道这样,心急火燎的众人却只能徒劳地急得团团转。太子一去便杳无音讯,若是他已经事败被擒,自己这一帮人却大张旗鼓地包围皇宫,那简直是找死!若是皇宫内乱已被平定,皇帝官员们问起自己带兵前来意欲何为,该怎么对答?众人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最要命的是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宫内成败如何,若是老皇帝还活着,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在场的所有人人头落地……餐桌两侧披甲带刀的众将,此时也尽皆和他是一样的表情,在这难熬的焦躁中心神不宁地面面相觑间,却忽然听到门外终于一阵急促的靴声。终于打破这难熬的寂静,早已按捺不住的家兵家将们,纷纷如释重负地转身把目光投向那里。然而进来的,并非是太子手下传信的士兵,却是一路快步走进宴会厅的瑞贝卡。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在场的众人已是意识到了情况地纷纷脸上变色,狰狞的脸上肌肉抽动泛起凶光,纷纷把手按到了刀柄上。厅堂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半出鞘的刀锋寒光闪烁,在与瑞贝卡的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众人的眼中已迸射出了无路可退的凶光。特尔锦此时,那凶横的目光反而不再摇曳,到了这鱼死网破的关头,就算这娘们再厉害,这里的数十名悍将乱刀齐上,举手间便能把她剁成肉泥!
  转眼之间,瑞贝卡已旁若无人地大步进来,她头戴深红的卷檐军官帽,身穿一领簇新黑缎战袍,腰挂长剑,脚蹬着乌黑的短统野战靴,一身穿戴光鲜利落,只有那白净的面庞上尚未擦干的星星点点血点,在告诉众人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轻描淡写,却又毫无拘谨地大步走到厅堂中央,仿佛对满座剑拔弩张,带刀披甲的悍将们视而不见,那明亮的大眼睛扫视一下在座众人,恍若无事地走到桌前:“特尔锦大人,在这里啊。今天节日盛会倒乐的清闲,在这和诸位一聚。哟,都是新面孔嘛。”
  犹豫,是集体行动中的大忌。这股瞻前顾后的情绪,会如同瘟疫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陷入无头苍蝇的徒劳焦虑中。瑞贝卡利用了这一点,虽然此时孤立无援,却坦然自若地如同有千军万马。这更加重了在座众人心中的迟疑不安,她是不是已经带来了皇宫内的大批卫队,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要立刻全员被擒?她能来到这里,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皇宫内举事的太子已经完了?那他们这些人留在这里,若倒戈投降尚且还有活路,若这时候再徒劳反抗,反而白白背上一个叛逆的罪名,那可是处极刑的大罪!
  不要慌,太子此时情况还未可知!要是真的已尘埃落定,早就出动大队人马来逮捕他们了!然而现在,除了瑞贝卡所带的几个皇家亲卫外,根本一无所有,这娘们八成在虚张声势!特尔锦在心里狂叫着提醒自己,这样考虑一下,顿时身上的底气又回来了。他杀气腾腾地冷笑一声:“聚了几个朋友,喝两杯而已,这不会不许吧?深夜到访,亲卫长有何指教?”
  “指教嘛,是不敢说的。”瑞贝卡淡淡笑着,扫视一眼在座虎视眈眈的众人。她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散步般走到了桌前,伸手拿起一个酒杯甩了甩水渍,自顾自地提起瓶子倒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在场的诸位,大多面孔我都没见过嘛。本来特尔锦大人会朋友的聚会,我是不该来叨扰的。只是偏偏陛下深夜有急命委托,不得不特意跑一趟。”
  她笑吟吟的面孔转向特尔锦,询问似的看着他面容。特尔锦感觉到,此时满桌剑拔弩张的众人,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无声地询问着自己该态度如何,他勉强压下紧张的情绪,不动如山地冷笑,虽不发难,但言语中却也没有半点客气与尊敬,已到了随时可能振臂一呼,暴起举事的发作边缘了:“我等在这里小聚,不知又碍着什么事了?你明说,若是有理可依,我们怎敢不配合?”
  “特尔锦大人,这话可误会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是想给您留个面子的。”
  却见到说完这句的瑞贝卡脸色一转陡然沉下,眼中锐利的锋芒迸现,猛一挥手,口中断喝一声,跟在身后的两名皇家亲卫立刻踏步侧站,封住宴会出口。
  “请圣命!”
  伴随着瑞贝卡厉声命令,身后的两人皇家亲卫无比恭敬地半躬上身,左右捧着一面金红色的锦绣龙旗缓缓踏步上前,这便是皇帝亲授至此的王命皇旗了。此时在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迟疑不决的众人,面面相觑之间,全都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拼死一搏,还是倒戈卸甲,脸上抽动一阵,还是内心忐忑地稀稀拉拉对着皇旗跪下。
  “特尔锦,翁里克,哲伦,德拉考特四人,附逆奸党,挟军乱政,左右拿下了!”
  她连报包括特尔锦在内,在场的太子党武官四人名字,把领头的四人悉数概括在内,众人还未及反应,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卫已扑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把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特尔锦被这迅猛的动作一时惊得呆住,直到被绳捆索绑,看着身边同样的几个领头的太子党铁杆被悉数擒拿,猛然清醒过来,挣扎着笨重的身体大骂:“混蛋!老子是陛下钦点的重要官员,你无凭无据,只靠一面皇旗就在帝都随意搜捕,太放肆了吧!”
  此话一出,满座本来还和他们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擒拿惊得个个呆若木鸡的武夫们,猛然反应了过来,席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呼啦一下,长桌两侧已站起来一片腰刀出鞘,杀气腾腾的披甲将官,每个人肌肉扭曲的通红鼻尖都渗出了汗珠。全副武装的数十人一哄而起,擒拿着四名武官的寥寥几位皇家亲卫,此时也脸色发白,虽然瑞贝卡神态自若,但他们自己心里是清楚,皇宫早就派不出半个人了,若是这厅堂里这么多凶猛的悍将们暴起鱼死网破,他们这势单力孤的几个人,恐怕顷刻就要被砍成碎肉!只有面色冷如冰霜的瑞贝卡,此时此刻面色无半点动摇,沉着脸一抬手。
  “诸位不要慌乱!”瑞贝卡沉声喝道。“特尔锦勾结乱党,证据确凿,陛下特发皇旗指名前来擒拿!各位千万不要妄动,以免无罪牵连!
  “不要相信她!”特尔锦捆在地上狂叫道。“她不会放过你们的!大伙儿鱼死网破,才有一线生机,若是等来日秋后算账,后悔就晚了!”
  众人睁着色厉内荏的通红双眼,瞪着眼睛面面相觑着,房间里交织的粗重喘息声,砰砰的心跳声震得人浑身发战,在恐惧,紧张,想要殊死反抗的凶厉与可能事不关己的侥幸中,心脏狂跳地犹疑不断,虽然个个凶光毕露紧握钢刀,却根本不敢拔刀。瑞贝卡却不给他们一点时间,握着长剑冷声答道:
  “我没时间跟诸位详谈,也没那个义务。只说一句,跟特尔锦没关系的,就安坐一下,免得多有误会。稍微给三分钟,等我们办完了事,该吃吃该喝喝!”
  “放你妈的屁!快上啊,你们这群混蛋!都,都聋了吗!”
  特尔锦歇斯底里地狂叫着,惊慌之下,他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就那么徒劳地嘶吼狂叫着催促众人动手。可是面前这数十名人高马大手握利刃的悍将们,却只是尽数面带恐慌地瞪着眼睛犹豫着,根本不敢动手。此时此刻,沉着自若地提剑站着的瑞贝卡,与灰头土脸地捆在地上绝望嘶吼的特尔锦对比鲜明,更让人觉得,这还未及举事的叛乱,已经彻底如死灰一般了。他们恐惧地面面相觑,如果真的像瑞贝卡说的那样,都已经完了,自己万幸没有牵扯其中,何必要这时候跳进去白白背上个死罪呢?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特尔锦绝望而不甘地狂叫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数十位全副武装的悍将,就这么被这几个明明随手就能砍成肉泥的亲卫吓住。惊慌之间他也糊涂了,其实,他只要问瑞贝卡要一份指名逮捕自己的谕令,就能让她哑口无言。只能带来皇旗而没有明令,说明皇宫还处于封锁之下,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此时的他,在惊恐中已想不到这些了。他惊恐的眼神回来,看着瑞贝卡手里的长剑,颤抖地叫着。
  “你,你不能抓我……帝国至今还没有,无皇帝诏令,用皇旗逮捕高官的先例……”
  “你当我是和你开玩笑么?”瑞贝卡握着剑鞘,斜瞥着眼睛冷冷俯视着他。“你倒想错了一点,自认所谓朝廷命官立威作势,何须什么秋后算账,宰你这杂碎,比宰只兔子也不如——”
  她冷笑一声陡然拔剑,反手仗剑斜插,长剑瞬间贯胸而入,被捆倒在地的特尔锦惨叫一声,登时已气绝身亡!
  “哼,王命皇旗下本长官便宜处置,是说着玩的吗?”瑞贝卡恶狠狠地拔出长剑,抬腿在靴筒上两下擦干血迹,转身想也不想地冷冷一字:“斩!”那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众人还未及反应,早已拔刀在手的皇家亲卫,便已拖着还兀自惊慌挣扎不止的三名武官拖到宴厅空旷处,毫不停顿地举刀过头。“嚓!”地三声伴着寒光闪过,三颗血淋淋的首级已然落地!
  “诸位受惊了,没你们的事!”瑞贝卡收剑归鞘,丝毫不停留地,在被吓呆了再无人有心暴起的众人惊恐目光中,带着身后的亲卫转身便出了宴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多有搅扰,改日我自备一席,为诸位压惊!”

  第七十八章 被锁在无数人面前高潮

  瑞贝卡几人跨上快马,拽着缰绳拨转马头,抑制住兀自狂跳不止的心脏,在杂乱急促的马蹄声中,呼吸着冰凉夜风奔回死寂空旷的街道。刚刚那剑拔弩张的对峙紧张还在心中回荡,即使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场蠢蠢欲动的叛乱扼杀在了摇篮里,想到刚刚在那无数亡命逆党的包围下,强忍着紧张面不改色地斩杀主官,即使现在每个人尚且心有余悸。如果刚刚他们表情有一丝动摇恐惧,如果这帮意图作乱的叛将们真的孤注一掷,此刻他们几个势单力薄别无援助的亲卫,早就已经横尸在地。不过好在,这场胆色与镇定的较量中,他们赌赢了。
  瑞贝卡深吸一口气,骑在马背上注目遥望夜幕下朦胧的城市边界,背后的皇宫还在鼎沸的混乱杀声中,趁乱纵火的红光隐隐把一侧的夜幕映得泛红。此时沿街道远处的城市边界,竟能同样听到隐隐轰鸣的马蹄声微微震荡。她心神不宁地扭头,飞速思索当下面临的何种状况,背后的亲卫们也纷纷不安地眺望。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一骑马沿着黑暗的街道飞速驰来,前往查看城防情况的亲卫飞驰而来,惊慌地大声报告:“不,不好,二皇子提了数千禁卫军部队,突破城防进城了!”
  “怎么回事!”瑞贝卡大声喊道。“城门早就完全封闭,他怎么进来的?”
  “想不到,二皇子早藏了一手!”亲卫气急败坏地叫着。“南门的城防官名义上是太子所属,没想到却暗中听命二皇子,他私自开了城门,放禁卫军大队进城了!”
  “戈宾在哪儿?”瑞贝卡变色高声叫道。“他就放任二皇子提兵入城?”
  “戈宾将军在北门驻防,没想到二皇子竟能靠内应在南门进城,来不及阻截了!没有陛下明令,他怕激起城内兵变,此时只能在外团团包围了帝都,不敢擅动大军!”
  瑞贝卡脸色大变地狠咬嘴唇,霍兰德的提兵介入,瞬间让本来就火急火燎的局势彻底进入了疯狂的失控中。没人知道,这个一直觊觎皇位的二皇子,此刻带着全副武装的部队进城,到底是护驾,还是图谋不轨?他和太子彼此势如水火,此刻在动乱中彻底撕破脸皮的两股势力对峙在帝都中,只要一点火星,这提刀带剑的大批军队,在帝国中枢的皇宫中爆发出的摩擦便会血流成河。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如果真让他大军进城,这座无比繁华至高无上的帝都内,恐怕要迎来最大的浩劫了!她咬着牙一挥手喊道:“快去,带上皇旗,火速通知戈宾进驻城内!”
  身后的几骑马纷纷扭头,向着被火光映得暗红的皇宫方向飞奔而去,瑞贝卡望着街道远处尘土大作,铠甲与刀剑的铿锵声响成一片,禁卫军在鼓噪声中,黑压压的队伍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瑞贝卡咬着牙猛地一抽马鞭,不躲不避,迎着那杀气腾腾的队伍纵马直奔过去。她做了必死的心理准备,决定豁出命去,试图拦截二皇子逼近皇宫的大军。远处在尘土飞扬中,身披棕黑色盔甲的禁卫军大队,如汹涌的黑潮涌过街道,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身上黑沉沉的铠甲泛着冷光,森寒的刀剑无不出鞘,映得人双眼发花。随着骑兵站定,前列一排锋利的骑枪齐刷刷并举,对准了孤身纵马而来的瑞贝卡。中间的士兵随之退到两侧,全身盔甲披挂整齐的霍兰德,黑金头盔下的脸露出狞笑,骑着骏马在卫兵簇拥下缓缓出列。瑞贝卡一拽缰绳,胯下那匹战马在不安的嘶鸣声中,仰头减速停在虎视眈眈的禁卫军阵前。
  无数带刀提枪组成黑压压军阵的禁卫军,旗帜招展剑戟林立,肃杀的军阵在凄厉的夜风中岿然不动,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同时紧紧盯着军阵面前孤身一人的少女。瑞贝卡那白净的脸庞紧绷着,面容凛然地尽力保持冷静,但那胯下的战马,已然在肃杀中焦躁地踢腾起来,即使被瑞贝卡拽着缰绳,还是在无数士兵的杀气注视下,不安地在原地徘徊打着转。她努力控制着胯下躁动不安的马匹,在颠簸中的目光,依旧牢牢盯着出阵的霍兰德,尽可能用冷静的声音问道:
  “二殿下,为何连夜调动军队入城?”
  “来护驾!”霍兰德黑沉沉的铁盔下,那英俊的脸此时肃杀犀利,他微微抬起头,在月光的映照下,铸铁一般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略带狰狞地咧嘴一笑。瑞贝卡强作镇定,淡然回答。
  “我不知道,殿下说的什么意思。”
  “是么?”霍兰德脸色凶狠地问道。“今夜庆典期间,为何城门反常封闭?太子为何下令城防戒严?皇宫调动的卫队又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此事。”瑞贝卡冷着脸淡淡回答。“庆典期间封闭城市,是太子殿下出于安全考虑下令,又有陛下钦名的指示批准。皇宫内只是意外失火,正在调动卫队扑救,更无什么所谓的阴谋作乱。二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带所属部队立刻退出城外,禁卫军无令私自进城,等同兵变作乱。”
  然而此时的霍兰德,仿佛已打定了主意誓不罢休,他阴沉沉地冷笑着:“没记错的话,亲卫长是太子的贴身护卫吧。”
  “那又怎样?”
  “不怎样!”霍兰德脸上的笑意陡然收敛。“今夜帝都必有异状!太子蓄意封锁消息,居心何在?今天为了父皇,拼着你们掩盖阻拦不顾,我也要连夜进宫查看情况!”
  瑞贝卡心里暗叫不好。虽然此时皇宫在乱兵包围下早已危在旦夕,但为了阻止霍兰德提兵介入,酿成帝都内血腥的火并,她宁可编造无事发生的假象,也一定要以此施压让他赶快退出城外。太子与二皇子的两股势力若是在城中爆发冲突,杀红了眼的乱兵席卷下,恐怕没人能活着度过今夜。然而霍兰德显然不吃这套,他已经冒着兵变之罪的风险私自入城,做了最决绝的心理准备与觉悟,这一番进城,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半点的!
  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杀意,彪悍的禁卫军士兵们刀剑早已出鞘,雪亮的锋芒映成一片,无数道狞笑的凶光包围聚集在阵前孤身一人的瑞贝卡身上。瑞贝卡的脸色难看,瞪着明亮的眼睛,狠狠地一扯缰绳拨转过马头,想要扭头原路奔回去。但那焦躁踏步的战马刚被扯回头去,便看到,背后的去路已被迂回到身后的骑兵截住。大队前列的禁卫军们,也纷纷把利箭搭上弓弦,十几支锋利的箭头,蓄势待发地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瑞贝卡。她紧绷着脸,重又转过头来,狠狠瞪视着脸上带着森然笑意的霍兰德,在对视的一刹那,双方都明白,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二殿下,我希望您冷静。”瑞贝卡脸色难看地说道。
  “当然,我已经说了,本殿下是特来救驾的。”霍兰德露出雪白的牙齿,脸上肌肉狰狞地森然一笑。“在这之前,希望亲卫长能暂时待在我们身边一会儿,如何?”
  瑞贝卡余光环顾四周,知道已别无选择,她脸色难看地咬着嘴唇,解下挂在腰上的长剑丢在一旁,在剑拔弩张的包围中下了马背。
  黑暗的宫殿间杀声鼎沸,通往礼堂的宽阔花园大道,此时也已被混战的乱兵占据着,嘈杂的杀声,刀剑碰撞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四面八方,火光下闪动着狂乱搏斗的无数人影。大臣们心惊胆战地簇拥着皇帝,在卫队的紧紧环绕保护下紧守着礼堂大门,把混战的杀声阻绝在外。凶猛回荡着的吼声再度逐渐逼近,叛乱的部队又逼上来了,围绕着礼堂的为数不多几支忠心的卫队死死拒住宫门,拼死阻挡向着众人藏身的礼堂冲击的叛军。宫门外鼎沸的吼叫骤然静了,仿佛一切都沉寂在了此刻,下一秒,双方猛烈对冲的一刹那,紧闭的宫门之外猛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凶猛的洪流彼此对撞。一次猛烈的冲锋之后,声音又逐渐敛下去了,被杀退的双方,各自抛下倒毙的十几具尸体,混乱的隐约杀声又朦胧在大门之外。
  大臣们战战兢兢地靠近一点,聆听着来自宫门之外的动静,皇宫四处杀声四起有远有近,调动卫队的杂乱脚步声响成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情况。门外混战的厮杀声逐渐小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礼堂大门,只听到部队杂乱的调动声中,一个军官的声音在外叫道。
  “陛下,宫内叛党作乱,属下带卫队前来救驾了!”
  众人如遇救星一般地如释重负,终于在惊恐中纷纷面露喜色地看向那里,但此时克洛夫却无比冷静地一挥手,断喝一声:
  “不要开门!你是哪一部的卫队?报上番号!”
  门外的声音不再回答了,下一秒,那厚重的皇宫礼堂大门猛然震动,门外的部队开始撞门了!已意识到发生何事的众人,瞬间在绝望中陷入一片混乱。只是几下,面前唯一屏障的大门轰然被撞开,双眼发红握着弯刀的叛军,狂叫着涌入众人依托的礼堂。贵族们惨叫着纷纷退避,忠心的卫队不顾性命地猛攻上去阻挡,但毕竟人数已经不多,已无险可守的礼堂内瞬间支持不住了。几个亲卫冒着箭矢死命护定皇帝,杀得浑身是血抵挡着刀剑猛攻,掩护着他们往后撤退。
  “快带陛下撤退!”援护而来的卫队长,一边死命提防乱兵,一边扯着嗓子狂叫。“陛下,先退去后花园的黄金塔暂避,可以在那抵挡叛军坚守待援!”
  皇宫后花园的黄金塔,是塔尔逊帝国举行重要仪式,以及皇帝私密接见重要人物的一座高塔,平时并不开放,这座外人禁入的重要区域,在此时皇宫的一片混乱中,可能以是唯一相对安全且可以固守的地方。众人已无暇顾及旁人,此时在席卷礼堂的乱兵中,靠着寥寥几十个亲卫保护,惊慌失措地向后花园的方向退去。艾瑟亚在梅拉尼保护下,缩着身体躲避着刀剑,慌张地也随着混乱的人流朝那里撤退,只能在慌乱中留意身边的人在不在,但环顾礼堂乱军中却并未发现太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晃动着视线寻找,在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心急如焚地狂叫一声不好。
  糟了,米芙卡也在太子身边被掳走了!
  黑暗的廊下,无数狂乱的脚步在昏暗中疾行,无数条杂乱晃动的腿影,在紧张与兴奋的疯狂情绪中一路奔走。被绳子捆着的米芙卡,被挟持着在粗重喘息的人群里,连拖带拽地随着这躁动的杂乱脚步被挟行。远处,隐隐约约的厮杀作乱声,尚且在皇宫各处回荡,哪怕就是他们一路走过的皇宫长廊,在黑暗中的地上,也能看到横七竖八重伤倒毙的尸体。他们穿过已陷入彻底的混乱厮杀中的一间间宫殿,七绕八绕,走到一处被卫兵封锁着暂时封闭的房间。是皇宫的会客室,但此时已再也不是平常那豪华精致的气氛,地上装饰狼藉血迹殷然,混乱争斗中被砸碎的桌椅已被暂时清理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士兵率先进来,把房间内五六个被杀死的女仆与卫士尸体拖出去。屋内有些昏暗的烛光下,无数带着紧张与杀气兴奋的面庞清晰起来,带着激动的喘息,快步走进房间的微光中。
  “太子殿下,总算会合了!眼下皇宫各处尽已切断联系,除了礼堂附近皇帝能随时调动的少数卫队外,已无可救驾之兵了!”
  终于得以脱身,彻底不再掩饰叛乱的疯狂,亚伦那以往俊美的眉宇间,此时被困兽孤注一掷的兴奋与狰狞占据。被捆着的米芙卡,此时被七手八脚地擒拿着推出来,刚好对上亚伦凶厉的目光。米芙卡的心脏,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狂跳不止,这可能是她此生面临无数次险境以来,最凶险的一次。但不知为何,只有这一次,在面对着已然凶光毕露,暴露出疯狂的决意的亚伦,此时她的心里却无比淡然了,仿佛面前尊贵的太子与卑贱临死的自己,原来毫无区别一般。
  她平静的大眼睛睁着,冷冷地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太子。亚伦沉默地一步步地走近,直至走到被捆绑押着的米芙卡面前,两人面对面对视的距离。他那冷峻的脸上肌肉,因极度的紧张与疯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此时他尽力压制住心里奔涌的情绪,百感交集地盯着米芙卡的脸,狞笑着开口。
  “虽然早就听说过你,但——这样面对面地认识,还是第一次啊,米芙卡。”
  他伸手掐住米芙卡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脸。
  “先前,神母教的那群货色,不止一次的描述你的那点“事迹”时,我还只当她们是无聊的添油加醋。现在,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对你这样的小婊子费尽心机到这种程度,这样的你,确实足够被神母教视为倾尽一切的至高目标。不过这样说来,我倒有点同情你了,从某种角度,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不,我不是你这样丧心病狂的败类。”
  米芙卡瞪着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冷冷回答。但听到此话的亚伦,竟并不生气,青灰色紧绷又微微颤抖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沉重苦笑。
  “放心,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响彻走廊,亚伦侧耳听着,急匆匆的一队刚经过厮杀的卫兵,身上沾着血点杀气腾腾地快步进来。传来的紧急报告,皇宫外准备策应的特尔锦等人,已经失去了联系。听着他们紧张喘着气报告的亚伦,似乎已预料到这局面一般,他并未发作,只是阴恻恻地咧嘴,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现在这样就足够了。看来,有人和我们一样不安分啊。”
  “那……殿下的意思……”
  “通知下去,告诉正面主攻的卫队不要冒进,配合能动用的几支部队,收缩围攻。其他人等继续控制皇宫各处,纵火制造骚乱,务必延缓亲卫的调动速度。”
  亚伦淡淡地说完,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终于到了决战关头的惨烈笑意,甚至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释然:
  “走吧,勇士们,动身去见咱们的“陛下”吧。”
  米芙卡睁着大眼睛,望着房间内各披铠甲,杀气腾腾的众人,直到背后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她猛地一怔,动了动胳膊感到手腕并拢的粗糙麻绳束缚感,才回过神来处境最不妙的自己。
  “是,殿下,这小娘们怎么办?”
  亚伦垂着眼睛看了她一下,略一思索,挥了挥手随口说道:“交给你们了。”他狞笑的嘴角朝着米芙卡,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现在,还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
  他转过身,按着宝剑随着卫队一阵急促地踏步而出。烛光昏暗的房间里只留剩余的几个军官,此时面露阴森的冷笑围上来,米芙卡才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下一秒她就被按趴在地上,华美的蓝色礼服裙直接被大手撕开。被反绑的双手也被短暂解开,两只手扯开分别绑在了桌腿上,让米芙卡仰面朝天地躺在了桌子上。还在乱蹬的两条小腿儿,纤细的脚腕被牢牢攥住,裙子被撕开,穿着白色蝴蝶结小内裤的下体顿时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居然还要在这等关头被他们轮奸,米芙卡不甘地咬着嘴唇努力挣扎,那稚嫩可爱的小脸上,破天荒地第一次面对奸淫露出反抗的神情。但米芙卡好不容易硬气一次,此时做出的这含羞带怒的小表情却毫无威慑,反而让他们更兴奋了。
  “等……你们……呜啊……”
  米芙卡话还没说完,就被腥臭的大肉棒把小嘴巴塞了个满,直接捅进喉咙狠狠地侵犯,把还未出口恨恨的声音堵在了嘴巴里。紧接着,那薄薄的白色小内裤被一扒到底,粗糙的手指直接探索着深入了蜜穴,猛地一阵抠弄,常年握刀的军官手指上粗糙坚硬的老茧,深入摩擦着娇嫩小穴,米芙卡顿时浑身酥软淫液横流,骂也骂不出来了,嘴里只是哼哼唧唧地一阵呻吟。被绳索捆在头顶的纤细小胳膊,此时被抻直了,针管对着那白皙皮肤上的隐约青筋插进去,打进一大管粉红色的媚药。随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春,维持不了仪态的米芙卡,彻底控制不住地进入了状态,也不再抵抗了,反而那白嫩的小腿一夹一夹地,开始呻吟了。
  “来尝尝老子的大家伙!”
  米芙卡被扯开两腿一插到底,硕大的青筋虬结肉棒狠狠捅入小穴的一刻,直接顶到了最深处敏感的g点,米芙卡瞬间挺直身子,浑身痉挛地扯着嗓子浪叫不止。
  “啊——!啊——!”
  米芙卡挺直了身子,被满满地灌满了,夹着的两腿间止不住地淌出粘稠的白浆。已经不受控制地满脸通红张嘴露着媚笑,表情管理失败的小脸蛋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颗连接着皮带的硕大口球就从后面勒上来,堵住了流着涎水的红唇小嘴。
  呜……呜……
  呻吟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娇哼声,被捆在桌子上的米芙卡终于被解开了,但下一秒又被套上一只坚韧的皮革手套,让双臂被迫并拢摆出高抬胳膊展示着胸部和腋窝的羞耻姿势,紧接着,又是一对用细链连接的鳄鱼夹张开,揉捏着米芙卡微微隆起的胸脯上两颗粉嫩的小乳头,大张着锯齿夹口按了上去。眼冒桃花的米芙卡身体顿时猛然挺直,随着两颗小豆豆被上了乳夹挺起胸脯浑身剧烈颤抖,两眼翻白,在口球后面含糊地发出一长串的淫荡呻吟。
  “呜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浑身香汗淋漓瘫软的米芙卡,双眼迷离地被连拖带扛押到了外面。被长手套束缚的手臂高高抬起,手套上末端的铁环,被上方垂下的一只铁钩勾住,垂着的双腿也被大大张开,上方悬吊着的铁链镣铐,从两边各自扣住了米芙卡的膝盖腿窝,让她被迫摆出了两腿m型大大张开的羞耻姿势,紧接着是无数锁链,捆绑缠紧了已经被剥光衣服的赤裸身体,从胸口交叉勒过,凸显出被乳链夹着的通红乳头。米芙卡双眼迷离地看着夜空,直到感受到浑身冰冷的束缚感,她咬着口球懵懂地重新审视自己,才看到自己从口球孔洞中淌出的晶莹涎水已经流了一身,雪白赤裸的肚子上,腿上早已淫液淋漓。
  她被吊缚在了刑架上。上面无数繁繁复复的锁链与皮带,把自己的身体捆绑拘束的动弹不得,双手被套进皮革手套吊在头顶,裸露的胸脯一览无余,自己那小小的胸部,充血的乳头,上面羞耻的乳链看的无比清楚。她那尺寸是戴不上乳枷的,只是被交叉的锁链绑紧勾勒着胸部,纤腰被锁链腰箍固定中央,平坦的小腹绑着漆黑皮带,双腿吊着大大张开,露出此时还在淌着白浆的一条小肉缝。那些人手指挑逗着敏感的蚌肉,随即轻轻拨开,把一粒粒小型的跳蛋塞进滑腻的肉缝之中。
  “嗯……嗯……”米芙卡轻声呻吟起来,咬着口球晃动着脑袋表达不满,却骤然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地面晃动起来,连带着吊缚自己的刑架也晃晃悠悠,士兵们推动起自己身后那庞大的器械,居然开始缓缓移动。她逐渐清醒了,并且似乎逐渐意识到此时的状况。自己此时赤身裸体,被无数的拘束具绑好,乳头戴链,小穴塞着跳蛋,连同刑架一起被锁在了庞大的战车上,正缓缓朝着外面推去。
  其实这样的拘束游街,米芙卡早就经历好几次了,此时感受着微微晃动的刑架,以及自己在锁链叮当中晃荡的身体,在深夜的皇宫宽阔大道上缓缓移动,她反而有些摆烂地释然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她感受着战车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皇宫最外围的花园外,面向的道路敞开的大门中央,刚好把大门堵住,而自己拘束悬吊着的身体,就像个展览品一般吊在皇宫大门的正中上方,展示着自己浑身的裸体和拘束具。米芙卡有些羞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但除了微微晃动带起全身的锁链响动外,并不能做什么。尤其是自己此时被吊着两腿大张,毫无保留地露出小穴,只是一晃动,翕动的肉缝里便流下一长串拉丝的淫液,乳链也被牵动,在媚药作用下的米芙卡顿时仰头,含糊地在口球后面控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淫荡的呻吟。
  “嗯嗯嗯……嗯嗯嗯……”
  好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没有几个人会来欣赏此时不堪入目的自己。米芙卡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挺动着身子,被分开吊起的两腿一夹一夹,满脸红晕地在刑架上吊着了。但如同幻觉一般,本来已在发情中头脑朦胧的米芙卡,仿佛幻听,那面前的大道远处竟似乎有隐隐如闷雷一般的大队人马前进声。米芙卡披散着一头金发,媚眼如丝地半睁着眼睛端详那里,模模糊糊地盯了半天,那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在视野里竟真的一点一点清晰起来,那不是幻觉,是大队人马正赶赴这里的禁卫军。在那沉闷磅礴的马蹄声中,逐渐有点清醒了的米芙卡,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其实在高浓度媚药作用下一片恍惚的她,此时并无法思考太多局势了,只是下意识地想到现在状态的自己,顿时羞耻的头脑一片空白。
  哪……哪来这么多人啊……要……要全被看到了……禁卫军黑压压地沿着街道,朝着皇宫大门直扑而来。霍兰德此时的心境,在调动无数军兵的大事关头,此刻反而显得无比冷静。他没头没脑地打进皇宫,是毫无意义的。作为太子的亚伦,拥有合法继位的权力,只要谋划得当,在封锁消息的情况下,以某种手段让皇帝“正常”地撒手。只要没人知道皇帝是怎么死的,下一刻的皇位便非他莫属。但二皇子不行,皇位本就与他无缘,即使他真的占据帝都,也获得不了哪怕半分支持。没人会听他的,更没人会拜他为皇,以他手里那寥寥几万禁卫军,想一步登天控制这个庞大的帝国,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所以,当他冒着谋反兵变的罪名,铤而走险突入帝都时,他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冠以罪名,扳倒太子。
  只有太子落马,才有他的出头之日。只有太子成为谋反的叛贼,自己私自攻入帝都的行为,才能获得救驾的合法解释。
  此时黑压压的禁卫军,突破了街道上的路障封锁,直奔皇宫而来。庞大的战车和木栅堵住了宫门,在最中央赫然可见的便是吊在刑架上的米芙卡,挡在了禁卫军突入皇宫大门的必经之路上。米芙卡披散着头发,绝望地晃着脑袋,可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了,又丢脸地顺着口球孔洞流出一长串晶莹的涎水,流的自己的小腹和大腿根上到处是口水,简直不堪入目。浑身更是在媚药作用下泛着粉红香汗淋漓,不住颤抖着一身发情的骚肉,张开吊着的两腿露着私处在刑架上晃晃荡荡。
  呜……呜呜呜……
  她不知道,禁卫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此时唯一意识到的只有自己的状态。皇宫敞开的大门被战车堵住,而自己此时,正赤身裸体地被正面锁在战车上,泛红的小乳头夹着鳄鱼夹锁着乳链轻颤不止,双手被皮革手套套着吊在头顶,双腿张大被左右吊起露出m型,赤裸纤细的身体被无数锁链束缚着,红肿的小穴一览无余,在夜风中晃荡着微微颤抖。那禁卫军大队走近,自己就这样正面吊在他们面前的必经之路上……当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霍兰德率领的禁卫军,已经沿着街道奔到了皇宫大门前。米芙卡浑身颤抖,她看着此时无数身披铠甲的士兵,齐刷刷地勒马站定,无数双眼睛刷刷地射来,投在自己不堪入目的拘束裸体身上。不管他们看的是皇宫大门还是自己,总之,自己此时赤身裸体,锁链捆绑,乳头戴链,小穴拉丝的一幕,一定是被他们完完全全地看到了。
  场面静的出奇,但这寂静反而让米芙卡更无地自容,偏偏就在此时,那淫液横流塞得满满的小穴里的跳蛋,猛然开始震动了。米芙卡最后维持的一点镇定被瞬间粉碎,她那泛着诱惑粉红的裸体剧烈颤抖一下,开始淫荡地连续花枝乱颤,尤其是大敞开的小穴和屁股挺动不住,噗嗤噗嗤地潮吹,在众目睽睽之下嗯嗯乱叫着淫液狂喷了……浑身的锁链一阵哗啦哗啦响动,小胸脯也在晃动中乳链跳动不止,米芙卡大汗淋漓地控制不住颤抖,大张的两腿间软肉颤颤巍巍地抽动。更让她绝望的是,随着视野逐渐清晰,她看到此时尽皆盯着自己的禁卫军阵中,有自己认识的人,瑞贝卡在里面,还有得到了自己传信,跟着一起进城的莉莉安姐姐……呜啊!不要……莉莉安,不要看……我这幅样子……米芙卡浑身颤抖着,崩溃地紧闭双眼晃着脑袋想要逃避所有人的目光,但是那泛着粉红色的赤裸身体在媚药的作用下,依旧耻辱地在无数目光下,控制不住地发情挺动不住,在高耸的刑架上,在锁链的束缚中哗啦哗啦地扭动不止。但是没有用了,被赤身裸体以羞耻的姿势锁在战车上的自己,已经一览无余地被汹涌而来的禁卫军们看的彻彻底底了,连同莉莉安的惊叫,也淹没在了人群里。但他们没有停留,而是如同潮水一般越过被战车与路障堵塞的皇宫大门,从搭设好的行军梯上一股股地越过围墙防线,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宫。只有莉莉安一个人孤独的身影,跌跌撞撞奔向刑架上早已浑身通红,咬着口球绝望地摇晃着脑袋的米芙卡。
  在这杀声鼎沸血光朦胧的夜,两个女孩的身影,似乎比什么都微不足道。
  霍兰德提着宝剑,身披铠甲,在无数禁卫军的簇拥下大踏步地闯过围墙。突入皇宫广场的禁卫军,直奔此时被亚伦调集卫队围攻的后花园而去,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金碧辉煌的中心。霍兰德那钢铸一般紧绷的青黑色脸上,嘴角也终于狰狞地露出狠笑,总该尘埃落定了吧?然而下一刻,那已经尸横遍地的廊下,同样在杀声与晃动的火把中,一股股潮水般的卫队涌出来,亚伦的兵马展开反冲锋了。两股一往无前的士兵们,明晃晃的刀剑互相闪映着,在声震四方的喊杀声中交锋到了一起,每一次拉锯,进退的军阵前,都倒下无数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禁卫军的攻势又被阻截下来了,虽然此时亚伦能调遣的皇宫力量也已近极限。围绕着黄金塔的无数部队,此时已经在乱战中打成了一片漩涡,没人知道自己在和谁作战,也没人知道,自己身边厮杀的部队,是太子的,二皇子的或是皇帝的。霍兰德额上的剑眉皱紧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死死盯着火光中金碧辉煌的黄金塔,与面前混乱厮杀的无数部队,猛然拔出的宝剑,高呼一声:“陛下在哪里?皇宫卫军叛乱至此,太子何在?”
  话已至此,亚伦也不得不露面了。本来被困于礼堂中的皇帝等一众人等,在太子调集的几支卫队叛军围攻之下已经抵挡不住,被迫在亲卫掩护下,借着宫内四处混战的机会退往了后园的塔内,居高临下死守黄金塔。但为了使皇帝无法传令调兵,亚伦把他能动用的大多数力量都用于了宫内各处的起事作乱,这才使皇宫彻底溃乱失去控制,但自己能动用的卫队也不多了。虽然此时皇帝已近穷途末路,但凭借地利死守高塔,他心急如焚却依旧攻不下来。而搅局进入的霍兰德,手下的禁卫军也已加入了黄金塔周边的战场。亚伦自然万万不能承认叛乱是自己策划,否则就算逼宫成功,阴谋泄露的自己也再也没法搞合法继位的把戏了,反而会白送给霍兰德平叛的旗号。他阴沉着脸,扭曲的脸上忽地又露出一个阴冷的笑,猛然正色高声喊道:“请父皇安心,儿臣救驾来了!”
  黄金塔的大门紧闭,只有太子,二皇子和皇帝的三方部队,此时乱成一团地在夜幕下厮杀恶战。此时听着亚伦装作若无其事,霍兰德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同样高声叫道:“父皇,儿臣今夜发觉皇宫内乱,已火速进宫保护。请父皇下令!”
  “请陛下露面!”
  黄金塔最顶层的阳台上微微响动,筋疲力竭的亲卫们紧握着刀剑率先出来打开门,严密警戒着在塔顶平台上站开。夜幕之中,黄金塔高耸的阳台上,在卫士簇拥保护下的克洛夫,终于缓缓地走出来了,身边各自带伤喘着粗气的卫士们,眼露血丝地握着刀剑紧紧环绕。老皇帝俯视着此时被无数剑拔弩张刚刚脱离恶战的军队,团团包围的黄金塔脚下,那尸骸枕藉的皇宫花园与广场。战场上的所有人,也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那里,这一刻,刚刚还杀声鼎沸的战场,无数各有其主染血握刀的士兵们,逐渐停下了厮杀的刀剑,注视着皇帝的举动。长久的寂静,仿佛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一般。面容凛然的克洛夫,居高临下地冷冷望着无数包围塔下的士兵,他往上扯了扯皇袍,那苍老却凝实的声音,在无数色厉内荏不敢妄动的乱兵头顶,看着他们心虚地虚握武器,终于在此时发出一声穿破寂静长夜的高喝。
  “尔等深夜喧哗至此,是护驾,还是作乱?”
  “来护驾!”本就做贼心虚的亚伦,不由自主地一缩脖子,但马上壮起胆子抢先喊道。“父皇不要惊慌,闯入的禁卫军乱兵不足为惧,儿臣已调集了精锐卫队,前来平叛了!”
  “父皇,不要相信他!”霍兰德当然不会任他发言,当下也不甘示弱地大喊。“儿臣特地赶来救驾,宫内卫队作乱起事,必有内应协助!父皇,千万不要受奸人蛊惑啊!”
  克洛夫冷淡无言,无声地注视着二人各不示弱的高喊。对峙着的士兵们,随着针锋相对的呼喝也瞬间蓄势待发,齐刷刷杀气腾腾地举起刀剑。亚伦冷眼望着手握宝剑虎视眈眈的霍兰德,和那逐渐逼上来的大批禁卫军,冷笑一声,用全场可闻的声音喝道:
  “二弟倒是说得有趣,来救驾么?今夜明明帝都戒严城门封闭,却是谁放你大军进城的?”
  霍兰德顿时脸色一阵猛烈青红,他在帝都的城防官中安插自己的人,此时被亚伦当众爆出。现在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关头,今夜,这场已经无法收场的叛乱,必然需要一个作为众矢之的的罪魁祸首。谁都彼此清楚,此时持刀仗剑出现在皇宫中混战的部队,无一不打着自己心里那万万不可明说的算盘。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可令人万劫不复的责任,全部推到自己面前的对手身上。双方目光相击,太子与二皇子身着戎装杀机对视的双眼中,此时不约而同地迸射出了激烈的火花。
  “你这叛贼!”
  “你才叛贼!”
  杀气腾腾对峙的士兵们,手中染血的刀剑紧握举着,双眼发红地望着彼此。他们不知道谁是叛贼,也不知道此时在皇宫厮杀的自己是为了什么,只有彼此死死盯着的亚伦与霍兰德,虽然个个面上都正气凛然,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们其实根本心知肚明。
  一个不是救驾,是为了逼宫篡位。
  另一个也不是救驾,是为了扳倒太子取而代之。
  可能这一夜,在这场邪恶与野心勾勒的阴谋下丧命的无数人,在临死前尚且可笑地认为,自己死得无比忠诚壮烈。只有站在塔顶冷眼俯视的克洛夫,看着面前死伤枕藉,惨不忍睹的一片惨烈战场,与各领兵马杀气腾腾,包围着黄金塔针锋相对的亚伦与霍兰德,露出一丝冷蔑的嘲笑,最终那嘴角逐渐扩大,在凄冷的深夜塔顶夜幕下,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好,好!真是好样的,好两个忠臣孝子,朕也是第一次得见,有这样的孝子带兵把亲生父亲围在楼上,真是亘古奇闻呐!”
  笑声凄厉地在夜幕下回荡,两个皇子脸色微变,但仍是死死盯视着对方。没人再看向黄金塔,杀气腾腾蓄势待发的双方人马,再度面露凶光地准备你死我活的死战,但下一秒便纷纷脸上变色地扭头看向身后,远处远离皇宫的城市边界,再度响起了军队调动的隆隆闷响,并且这一次比进城的禁卫军更加宏大,竟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轰然涌向皇宫一般。亚伦与霍兰德脸上大变,他们都未明白这莫名的援兵何来,只有被软禁在禁卫军中的瑞贝卡,极目远眺着那里如释重负地出一口气。
  局势终于尘埃落定,是戈宾将军的城防部队大军,进驻城内了。
  面面相觑的士兵们,惊慌地不再顾得上相互拼杀。亚伦与霍兰德,此时方寸大乱地望着彼此,脸上又青又白如同困兽般狰狞,随着城防部队进入控制局势,他们各自谋划的一切,都已经如同死灰一般,死的不能再死了。如果追查下去,他们各自的那阴险丑陋到不可告人的计划大白天下,这场几乎颠覆皇宫的动乱,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自己也不敢想象。然而现在站在塔顶的克洛夫,苍老枯槁的面庞冷冷望着下方,那脸如死灰面目狰狞的两个皇子,那脸上并未有一点劫后而生的欣喜,只有在颤抖惨笑中流露出无边的凄凉。他挥了挥手,沙哑的声音淡淡传出:
  “好啊,好啊,都是来救驾的……都听见了吧,城内动乱以定。二位救驾的忠臣,现在请都退了吧。”
  这是……不追查了?
  亚伦与霍兰德,目光惊异地如同绝处逢生。不知道父皇为何在此时,反而一反常态地宽大赦免,但根本不多看一眼,立刻如蒙大赦地转头仓皇退去。没人知道克洛夫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现在已没有赢家了。看在眼里的他,当然知道今夜的这场动乱中,道貌岸然的这二位皇子,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这场鸡毛遍地的叛乱,也只能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他已做不了更多了。不再收敛野心的两个皇子,此时底牌尽出,手中掌握的叛军几乎颠覆皇宫,无数的官员,贵族,皇亲也在裹挟其中,若是鱼死网破,这大批的叛军卫队,与大举入城的城防军在帝都爆发血战,那一刻,将不再有赢家,这座帝国中枢的都城将成为人间炼狱。
  他颤抖了一下,在说出这句话的一刻,似乎全身的力量都为之掏空,夜幕下孤独的身影中,只剩下悲哀的无尽凄凉,仿佛至高无上的自己,才是最大的输家一般。
第七十九章 宠妃奴隶锁入淫狱深牢

  夏日的最后尾声过了,逐渐凉下来的天气里,便转眼间只剩下寂寥的一片风霜。凄厉的风,打着旋在帝都的上空吹过,灰蒙蒙的一片片住宅,也沉浸在落叶飘摇的萧瑟之中,就如同阿泰伦节的庆典繁华转眼即逝。人烟稀少的宽阔街道上,只有偶尔几个带着毛皮帽的小孩子,在追逐打闹中发出一点喧闹声。
  克洛夫病倒了,并且病势一天沉过一天,仿佛那宫变的惊魂一夜,抽干了这位老皇帝的最后一点心力与希冀。虽然前来拜见探望的贵族们个个脸上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深情关切,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老过了头的陛下,是再也好不了的了。太子与二皇子的各自党羽,已是如群蚁一般疯狂暗中奔走观望起来,探听皇帝的口风倾向与自己日后出路。在众人各思前程之际,独立游离人群之外的艾瑟亚,似乎在亲眼目睹了皇宫阴谋驱使下的这一场血腥叛乱之后,彻底死了心。也不再参与半点这股暗涌的热潮,只是一天到晚缩在了自己城外的私宅里,饮酒设宴游戏度日,逗狗打猎寻欢作乐,成了彻底的颓废派。
  “嘬,嘬嘬。来来来,伊勒!”
  米芙卡喊着名字,提着棕色的羊绒长裙一路走过别墅青草掩映的白砖台阶,一只白色的卷毛小狗紧紧跟着米芙卡脚边转来转去,撒欢地甩着尾巴,用小爪子一抱一抱米芙卡穿着灰色厚裤袜的脚踝。米芙卡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微微带着些许忧郁,若有所思地边逗弄着小狗边走下台阶。她转过一个弯,迎面看见安诗正双手提着花篮走上来,两个碰面的女孩,恰好在此刻近距离地面对面。安诗似是心事重重,在对视到米芙卡的一刻,便像是不敢面对地怯怯低下头去,米芙卡则开朗地笑着,朝她打起招呼。
  安诗面有病容,那秀美的面庞上,原本就时时带着忧伤的苍白脸颊,眉宇间不知为什么如今更有了几分憔悴,一如既往的柔弱胆怯表情看的人心生怜爱。她怯生生地侧着身子站到台阶一边,主动给米芙卡让着路。那细腻的玉颈上金色项圈闪着光,跟着米芙卡打转的那条小狗伊勒却并未无视她,它看着安诗脖子上的项圈,与自己脖子上的小铃铛,似乎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扑倒她脚前欢快地摇起尾巴来。
  安诗有些畏惧地,轻轻往后挪了一步。她不知所措地,米芙卡微笑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看啊,小狗喜欢你呢。”
  “那是……因为……”
  安诗忧伤自卑地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颈中的项圈,但米芙卡并未看此时的她,只是蹲下身去,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伸出手指逗弄着小狗。
  “那一定是因为,安诗和小狗一样可爱啊。”
  这一刻,安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美丽的双眼惊讶地望向米芙卡,受宠若惊地不知该怎么回答。米芙卡笑着,仿佛说出这样的话漫不经心一般,走上去,轻轻抱了一下安诗。
  “我要去和莉莉安姐姐玩纸牌,你要来吗?”
  这样说着的米芙卡,其实只是心里有意同情的垂怜而已,并不奢望这一番话能使自己走近她那朦胧不可知的内心。这个无比美丽却又凄惨的女孩,就仿佛一触即融的精致雪花般不可近,无论什么时候,永远是那心事重重的怯惧可怜,在自闭中的心灵,即使和她相处至今的米芙卡也半点无法踏入,不管对她做什么,得到的都只有楚楚可怜的忧郁沉默。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安诗,竟破天荒地第一次对米芙卡用表情予以回应了,那凄美的面庞上,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不敢相信的惊喜,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了。可能是太久没有笑过,她紧张地张着嘴巴,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但无比真实的笑,结结巴巴说着:
  “哦,我,我知道怎么玩的……我……我可以吗……?呜……真的……很感谢……”
  太子身边的那个宠妃兰草,在那一夜的皇宫动乱后,似乎就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死在了乱兵之中,也有人说,她其实是二皇子安插在太子身边的耳目,事败逃走了。但这样的猜测闲言,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太子身边,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至少大多数人这样认为。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在那金碧辉煌的太子寝宫脚下十几米的深处,深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地室。在那如同坟墓一般,永远不会为人所知的黑暗地下,穿过土黄色的砖石垒砌的黑暗狭窄通道,打开一扇重锁闭合的厚重铁门,在通道的尽头,是一间逼冗的狭窄拷问室,漆黑封闭的砖室中,只有墙上一盏孤灯透着昏暗的黄光,微微照亮一点监室的黑砖四壁,以及挂在上面形形色色的刑具。各种形态的全身拘束枷锁,重型的手铐和脚镣,全身贞操锁,穿刺乳环,皮鞭和各式形状的木制粗大假阳具上布满的凸起,都被火光照的阴森恐怖。在灯火昏暗的最深处,一具双臂高举踮脚吊起,身材火辣前凸后翘的美艳胴体,正伴随着不甘与怨愤徒然地娇喘挣扎着,但那紧锁双手高吊在顶上的手铐,以及把全身五花大绑的沉重锁链,让这具香艳的赤裸娇躯,只能晃动着硕大双乳与蜂腰翘臀,在全身刑具的叮当作响中微微颤动。那是兰草,不过现在的她,往日妖艳妩媚的美艳脸庞上,如今只有在艰难的娇喘中狠狠瞪视的怨毒。
  地牢的铁门吱吱呀呀地开启,面带阴沉冷笑的亚伦面庞在昏暗灯光中逐渐清晰,目睹着她的脸,兰草的目光中再无往日的半分媚态,那疯狂的恨意目光仿佛要将他烧毁。被锁链镣铐紧缚的裸体猛烈挣扎着,带着胸前的硕大双峰都摇来晃去,含糊不清地发出恶毒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但对她这怨毒的诅咒仿佛视而不见,亚伦阴沉的脸上,此时只有再不掩饰的凶狞与变态的玩味。手中长长的皮鞭猛然甩起,啪地一声,在那全身泛红淋满滑腻香汗的性感裸体上印上一记红彤彤的鞭痕,本就难耐地喘息挣扎的御姐瞬间浑身挺直,控制不住抽搐的发出浪叫。
  “怎么,你这骚货不甘心吗?是很不甘心,没能把现在发生的事报告给你主子吗?”
  这冷嘲热讽的话,如同又将她心中的强烈怨恨瞬间引爆一般,被紧紧吊锁着的美人即使全身锁链哗啦作响,媚药蒸熏下香汗淋漓,听到这话的瞬间,再一次疯狂地挣扎尖叫起来。
  “你会后悔的!很快你就会后悔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卑鄙地背弃神母圣教,总有一天,你这利令智昏的垃圾,会在来临的结局中体会到最深最可怖的绝望。没有神母教,你什么都不是!”
  “我是太子!”亚伦暴怒地咆哮一声,再度飞扬起呼啸的皮鞭猛烈抽在她身上,清脆的声音与兰草的仰天浪叫,在幽暗的地牢深处回荡不止。他提着鞭子,声音可怖地呼呼喘息。
  “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邪教贱婢,以为傍上了本太子,就分不清三六九等了!不需要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东西, 这一切本就应是我的。我是太子,我是所有人的皇!”
  他如同说出了一直压抑的愤怒一般,面目狰狞地呼哧呼哧喘息不住,那被高高吊起全身汗珠淋漓,印满粉红色鞭痕的凹凸娇躯颤抖着,兰草在鞭挞后的呻吟喘息中,依旧投来的是不屑的高傲目光,仿佛那高贵的太子在她眼里就是垃圾一般。
  这目光更让亚伦凶相毕露,他狠狠地把鞭子在墙上抽出一声爆响,大吼:“来人,让这婊子好好爽爽!”
  “哼……雕虫小技……圣教赐予我无上高贵的躯体,岂是你这垃圾……能够玷污的……”
  “你这贱人,当初在本太子胯下的时候,不是叫的比谁都骚吗?”
  兰草高吊的手铐吱嘎作响,前凸后翘的身体一丝不挂,在手铐的高高悬吊下被迫全身绷紧踮着脚尖,微微颤抖的身体被拉成一个1字。布满诱惑鞭痕的性感胴体,在吊缚中闪着亮晶晶的香汗微微挣扎,又被捆缚身体的铁链勒出性感的凹凸。身后负责拷问的狱卒上来,哗啦一声顶上又拉下两条锁链吊着的镣铐,一左一右扣住她膝盖,随着锁链上升咔咔一声,笔直踮脚站着的丰腴美腿瞬间扯离地面被迫大大张开摆成了m型,私处翕动的肉穴彻底暴露。
  性感的玉足在锁链牵扯疼痛下脚趾翘起,然后一副漆黑的重型镣子铐上双脚,脚镣的铁箍极其厚重,咔嚓一声锁死纤细的脚腕,中间的铁链就已有小臂粗细,随着完全悬在双脚之间,全身的关节似乎都在重量压坠下传出咔咔声。而那狱卒提着冒着滚烫热气的小桶走近,整整舀起一整瓢熔化的铜汁,亚伦脸上露着快意的狞笑,喜闻乐见地大声嘲讽着。
  “你这贱婢要是聪明的话,应该已经做好,在这地下的温暖小窝里度过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吧。那么,现在就和以后要陪你的这些漂亮小铁链打声招呼。当然是永久性的哦,没有钥匙,用熔化的铜汁彻底灌进锁孔,就是可能有点烫而已。所以在灌死的时候,你的骚脚会非常的……过瘾……”
  兰草瞪着凤眼呼呼喘息,死死盯着那滚烫的热气逐步靠近,被重镣坠得酸痛苦楚的玉足微微蜷缩着,正紧张地还未做好心理准备,亚伦却趁此机会,陡然一把用力掐上摇晃的一对硕大乳球上挺立的乳头狠狠揉掐。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兰草,精力分散下被出其不意猛然袭胸,强打着的精神瞬间泄了劲,挺着身子不住地仰天惨叫。高温铜汁恰在此时灌进脚镣的锁孔,热量传导到被厚重铁箍牢牢套着的娇嫩脚腕,上下同时应接不暇的刺激下的兰草,浑身触电般的剧烈颤抖,挺动着一对摇晃巨乳,两眼翻白地高亢仰天浪叫,白嫩双脚踮着沉甸甸的铁链晃晃荡荡。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烫,好烫!混蛋……”
  而她叫的越惨,亚伦仿佛就越心情舒畅,看着在拷问调教下兰草这不堪入目的耻辱姿态,简直让他舒爽到了极点,仿佛平日所有的憋屈不满怀恨,此刻都看着兰草的惨状悉数发泄,竟疯癫似的发出令人发毛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爽吗?爽吗!你这贱婢!告诉我爽不爽!”
  兰草两眼翻白,如同洗了个澡般大汗淋漓的性感身躯此时浑身通红,吊在铁链上随着无意识的喘息微微晃荡,汗珠滴答滴答掉在大敞的丰腴两腿之间,脚镣的粗大铁链上,又被高温蒸的迅速干去。一桶冰凉的冰水从头猛然浇下,又瞬间把全身火热中迷离的娇躯用陡然的极寒冲醒,兰草惨叫一声激灵灵抬起脑袋,浑身滴滴答答淋着水如同落汤鸡,那怨毒到极致的目光死死盯着亚伦,刚要开口发出怒骂,一颗硕大的口球马上塞入,把性感的红唇小嘴塞的大张,皮带在脑后牢牢锁住,勒的妩媚的脸蛋都变形了。
  “婊子,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吧?这里还有好多玩具没给你体验呢!”亚伦哈哈大笑,吩咐手下拿来锋利的穿刺乳环,伸手不住揉捏玩弄起细腻的一对巨乳,那乳峰顶上诱人的粉红乳晕中央,一对枣型的硕大乳头傲人地挺立着,随着亚伦玩弄拨动十分q弹地不住颤动,筋疲力竭的兰草,随着敏感的乳头被反复玩弄,再一次身体泛起粉红地轻颤娇喘起来,透过口球发出淫荡的嗯嗯声。那迷离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尖锐的乳环的穿刺钢尖,但亚伦显然不会让她这么简单地强忍,又把一只前粗后细的硕大肛塞,扒开那丰润美尻的两瓣深深塞入菊穴。随着肛塞在深邃私密的谷道中启动震颤不止,兰草又控制不住地进入状态,开始发出母猫般淫媚的呻吟,锁着死镣的粉嫩玉足一张一张,铁链微微晃动铁箍蹭着被高温灼伤的脚腕,在疼痛中白嫩的脚趾轻轻虚抓着。而亚伦冷笑着开始揉捏着乳头,把锋利的乳钉逐渐转着圈刺入。
  “嗯!嗯嗯嗯嗯!”
  尖钉逐渐穿透细嫩敏感的硕大乳头,在肛塞震动中呻吟不止的兰草,顿时仰起头在敏感与疼痛中发出一连串淫荡的娇哼,挺翘的乳头又硬了几分,但可惜再硬也只是一团q弹的软肉,沾着血的尖钉从乳头另一端穿出,把黑色的铁质乳环叮当作响地挂在巨乳顶端。兰草大汗淋漓地呼呼喘息,口不能言地狠狠瞪视亚伦,却不防他手指又在穿好的乳环上用力一弹,顿时又随着叮当声呜呜嚎叫不止。亚伦观赏着她这幅姿态,宛如心满意足地阴森笑着,转头又一挥手:“把那玩意儿拿过来!”
  烧的通红的手提火炉推到了面前,传出的逼人热浪再次使兰草浑身泛红地冒出晶莹香汗,镣铐缠缚下大汗淋漓的诱人裸体,白嫩肩膀,硕大乳球,光洁美背,蜂腰美腿玉足以及丰腴大腿间流出一丝晶莹淫液的肉缝,都控制不住地发情发骚起来。而那里面火星迸射中炙烤的几块红亮烙铁,更是看的人止不住地心神摇曳恐慌不已。更重要的是,亚伦面带饶有兴趣的残酷微笑,正一根一根地把烙铁拿起来向她展示:“你喜欢哪一个呢?给你这贱婢婊子留下的奴隶烙印,我可是精心挑选了很久呢。喏,看啊,这个是淫妇,这个是贱奴,这个是母狗,这个是淫纹烙印,这个是母畜囚……”
  他伸手摘下兰草嘴里的口球,早已被塞得麻木的红唇小嘴里不受控制地涎水横流,粉嫩的舌头伸出嘴来,但即便如此,在强烈恨意下的兰草,依旧发出刻骨铭心的怨毒含糊。
  “你这……该死的垃圾……神母圣教至高尊崇的我等,岂能……让你……如此亵渎……”
  “贱货,淫水都流出来了还嘴硬?”
  兰草咬牙切齿地低头下去,努力想看自己被迫大张的两腿之间,亚伦却趁此时机,那通红的烙铁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就猛然印上去,狠狠按在最娇嫩的大腿内侧。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没有半分心理准备的兰草瞬间浑身挺直,仰头朝天,在剧烈颤抖中发出母狼一般的嚎叫,丰腴的大腿瞬间绷紧了。那如同煮熟红虾一般红彤彤汗液淋漓的裸体挥洒出全身香汗,发红发胀的肉瓣,随着一阵猛烈嗡鸣彻底潮吹,在浪叫中热流喷涌,强有力地射出一股股晶莹的淫液,甚至射到了对面的墙上。雪白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个鲜红的“淫妇”二字烙印。
  “怎么样?舒服吗?你这贱人从此就有永久的母畜专属花纹了。神母教的高贵躯体?哈哈,这骚奴的烙印,我只在妓院的婊子身上见到过!”
  亚伦神经质地放声狂笑着,仿佛他往日的一切憋闷,怀恨已久的积累与不满,都在此刻在高潮惨叫的兰草身上肆意释放。他随手把烙铁丢回火炉,示意身后的仆人上前,用一只铁丝包裹的厚重乳枷上下扣住兰草那硕大丰腴的双峰。乳枷的孔洞较小,勒的那从枷孔中探出头的一对雪白巨乳都微微胀起,乳头更是挑着乳环挺着颤动不住,双乳酥胀勒的兰草娇喘阵阵。然后,那装有铜汁的桶再次拎上来,滚烫的铜汁一瓢一瓢地淋进枷锁锁孔,直到把那一对巨乳也彻底永久锁死在乳枷中。亚伦尚且还不称心,兀自指手画脚地指挥着:“给我继续!把项圈和腰箍也浇死了!让这婊子变成永久锁死全身的雌畜!”
  在兰草忽高忽低婉转的浪叫娇喘声中,美妇的全身各处关节,被悉数锁入永久无法开启的枷锁之中,唯一能动的,只剩下被迫大张的两腿间,那大汗淋漓中淌出无数横流淫液,发情到一塌糊涂的淫乱小穴。亚伦伸出手指扒开肉缝,早已被分泌无数的新旧粘稠淫液拉丝充斥的酥胀小穴露出花径。似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在反复高潮中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兰草,那如同毒蛇般死不改变的尖利目光,依旧恨之入骨地死死盯着站在自己私处正面的亚伦。但亚伦却并未褪下裤子,反而转过身去。他的身后,一个仆人牵着锁链缓缓走进昏暗的地牢,那锁链拉的笔直,牵进来的,却赫然是一只膘肥壮硕正呜呜喘息的大猎犬。那明显已经发情的大狗浑身棕毛油光发亮,此时兴奋地把铁链扯得笔直上半身立起,挥舞着两只狗爪呜呜直叫,不住甩动的尾巴下面,正探出一条硕大血红的肉茎。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兰草,全身猛烈发抖一下,瞬间发疯一般疯狂地挣扎不住,那美目中充斥满崩溃的极度恐惧,伴随着的,还有亚伦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这卑贱的母狗配让本太子的龙根插入吗?你的那条公狗在这里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即使是神母教久经训练的兰草,此时在那躁动低吼,呼呼喘息的硕大猎犬面前,妩媚的凤眼中终于也露出了生不如死的绝望,但这徒劳的眼神早已无济于事。随着被松开锁链的猎犬猛地扑上去,牲畜进入状态的呜呜咆哮,与美妇透过口球的绝望哀嚎,瞬间震耳欲聋地在黑暗的地牢中久久回荡。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小径,艾瑟亚脚步沉重地走回别墅洁白的台阶,身后,原本陪着他游玩取乐一天的一众仆人,此刻也屏息垂首地不敢发一言,无声跟在身后。那明面上的声色犬马,此刻也压不住心底里涌上来的空虚与彷徨。庆典之夜的宫变,乃至二皇子的介入,宫闱一夜失控到皇子党羽势力火拼的地步,他其实并不十分意外。太子与二皇子争斗夺位之剧,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此时各怀心思剑拔弩张的帝都内各势力,已到了彻底无法收场的对峙状态。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夜的动乱是皇子相争所致,可现在已连皇帝本人都无法着手处理了。即使凭城外驻军稳定住了局势,但在这势力已遍布皇宫的皇子党羽对峙下,若是再爆发一次火拼,已病入膏肓的父皇是决计撑不过去的,到那时,病榻上的皇帝恐怕想善终都难。这么大的势力,如今一触即发的状态,自己简直是如履薄冰!
  如今,看着父皇奄奄一息恐怕时日无多,太子正加紧布置党羽遍布宫廷,准备为登基扫清障碍,自己又只能旁观无可奈何。每每想到此事,他都觉得裹挟其中的自己,真如狭路相逢般身不由己。正思量时,仆人上前打开花园精巧的木栅栏门,他才如同初醒般抬头望见园门。回来了……他沿着灌木掩映的别墅花园小径走入进去,穿过凉风摇曳的庭院,只听见风中传来女孩谈笑的轻声,音乐悠扬,夹杂着米芙卡淡淡的清唱,口中所唱,却是塔尔逊异域乡音的宛转吟哦:
  山坡的秋草旦夕黄枯,却不是千般装点一日古?剥霜吹雪本无奈,何能梦春来复苏?
  我要你千枚金币换了明珠,却埋没了月亮与灯烛;空抱了帝皇袍投石问路,却回的是金棺材葬山窟;这却是天无理还是人痴,安排了谁与谁的数?
  不知怎的,这歌声却听的艾瑟亚隐隐不自在。他挤着笑脸踏着台阶上来,若无其事地嬉皮笑脸问:“有什么好玩的吗?”花园中的野餐桌前,三个女孩正在桌边玩着纸牌,安诗抬头看见走上来的艾瑟亚,顿时又怯怯地低下头去,紧紧捏着手里的牌,想站起身来退到一旁,艾瑟亚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动。却只有坐在摇篮秋千上的米芙卡,依旧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晃着长裙下的小脚轻轻摇着秋千吟唱。艾瑟亚以为她不开心,走到她跟前,讨好似的揉了揉她。米芙卡此刻睁开了眼,那平静清澈的双眼中,并无什么表情,只是终于起身走到了桌前,并不回头地淡淡说道。
  “九殿下身负帝国龙仪,社稷表率,打听女孩子的这点小把戏,说出来不贻笑大方么?”
  这话听的艾瑟亚心里动荡起来,他还在琢磨米芙卡言中深意,表面上无所谓地堆起傻笑搪塞着。但米芙卡淡然的脸上,对这表情却如同无视,只是自顾自地开口:“你真的无心听我此意,要继续这样吗?”
  “我是打定了决心,才将这番话倾囊托出的。”米芙卡深深呼吸一下,收拢了纸牌,随手丢在桌上。“以往皇帝太子在上,无人敢出妄言。如今情势虽晦涩难辨,往日之“蓄”,却只有此刻能“发”。若真的有意为之,九殿下您帝辇有缘!”
  艾瑟亚不经意笑着的脸上,肌肉猛地一颤,紧张地一挥手,示意在场的仆人们退下。他心里陡然狂跳不止,痴痴望着米芙卡的脸,只觉得在此刻心神剧动之下,这往日朝夕相处的人们,都似乎在头脑嗡鸣中陌生起来了,许久,才吃力地吐出一句:“你……你在说笑吧?”
  米芙卡不再和他纠缠掩饰,那明亮的金色双眼,直直地望着艾瑟亚脸庞,正色说道。
  “九殿下,你现在想的应该是,若陛下真的垂青于你,宫变那夜,就该废了太子改立你为嗣,是吗?”
  这毫不避讳遮掩的话,自米芙卡口中脱口而出,直让艾瑟亚遍体流汗地心脏狂跳不止,平复许久,才适应下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对话,他尝试着张口,才意识到初次面对面言谈此等惊天大事的自己,连嘴里都已口干舌燥。
  “我……我的确想过父皇该着手处理,至少,至少不应让太子党羽,至今还逍遥法外……可,可从未有非分之想……再说,父皇也从未透露半点对我偏爱之意……”
  “是啊,皇帝当然不会透露。”米芙卡早有预料地淡定回答。
  “皇帝已自顾不暇了,太子如今广布党羽欲逐步控制皇宫,皇帝就算有心阻止,此时的病躯也经不起宫变斗争了,一旦他驾崩,皇宫中太子,二皇子的各势力会彻底陷入无法预测的失控火拼之中。此刻陛下如陷泥沼,欲进欲退皆身不由己,又肉眼可见的寿命将尽,想要趁生前控制局势,反而可能引发更糟的局面。他已是山穷水尽,进退无路了。”
  艾瑟亚颤抖了一下,他终于难以抑制地思索到这幅画面。那个僵卧在病榻上,时而严厉,时而慈爱的苍老父亲,自己和他亲近的不多,论年纪,自己甚至能喊他爷爷。他就仰面朝天躺在那里,仿佛自己叫一声父皇,他就能坐起身来向自己微笑。然而那张脸终究只是存在于脑海里,不管自己怎么叫他,他都不会像以往那样对自己笑一下,叫一声“皇儿”了。那双苍老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太子此刻处心积虑地占据宫闱,只等他断气便正位登基。就只能这么看着这一切,即便内心失望痛惜到极致,却也只能放任太子横行不敢插手半点,只要冒出一点摩擦,他一手缔造的这片富丽堂皇的帝国,就彻底完了!
  他激灵灵一下抬起头来,正对上了米芙卡那双眼中闪烁的的幽幽目光。米芙卡目光激荡,仿佛沉吟于胸的一切,都要在此刻喷薄而出。“此时此刻病榻上的皇帝,弥留中最希望见到的一幕,就是有人挺身踏入解此危局。不是他会主动垂青于你,而是他一直盼望你敢有此等雄心,直入重围,与太子扯旗相争!
  “你若真有此等觉悟,有此等胆气为其决断,皇位非你莫属!”
  这一番话,终于听的艾瑟亚胸膛起伏,而米芙卡言犹未尽,她的声音又平静下来,逐渐放轻。
  “而且,九殿下。”米芙卡转过头来,那明亮的眸子望着艾瑟亚,脸庞缓缓的凑近,轻声发出一句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音。
  “你内心当真,从未想过当皇帝吗?”
  仿佛是被戳中了深藏在内心中最深处,从未被觉察到的地方一般,听到这句话的艾瑟亚,身体在这一刻猛地颤抖一下,心脏狂跳地惊慌抬起头来。但米芙卡的视线已然离开,她转过了身去,静静地望向窗外远方那灰色空蒙的山脉天际线。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从一团懵懂的单纯中被陷害,被放逐乃至沦落到最落魄低贱的性奴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时,这一切却早已盖棺定论了。在被铁链锁着像牲畜一般押送在荒野,在妓院被嫖客压下身下肆意凌辱时,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如果真的能时间倒流重来一次,我一定要,一定要改写这一切。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要赢……“我做梦都想赢回来。在你身上,我一定能赢回来——我曾经是这么想的。但是,在见证了太子他们一众的明争暗斗之后,不知怎么,我突然厌倦了,乃至竟觉得这无数尊贵的贵族高官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攻讦政斗,不知为什么无比可笑。但你不一样,在看尽那些皇族贵胄之后,我才意识到,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一直扛在肩上战斗着的,不是那个公主,而是那个不甘沉沦的奴隶。真正想做到这一切,真正心怀着我们这些卑微的蝼蚁苍生,让我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关怀,发自内心想要保护我们的,只有你。九皇子,难道你看着太子走向皇座,心里就未曾愤恨过;难道看着此等心术不正无所不用之辈,掌控你最珍视的国家与臣民的那一刻,就未曾心生痛惜?!”
  随着米芙卡深切激昂地,吐露出一直深藏于内心的情感,即使此时还兀自惶恐的艾瑟亚,也不免为之心神荡漾不已。米芙卡那清澈的金色双眸,水光中闪烁出无比诚恳的光芒。
  “这是我们,这些从炼狱中走出的少女们,倾注在你身上的最发自内心无比真挚的感情。去吧,凭你的双手扭转这一切,拯救这一切,创造一个不会有人痛苦的世界。”
  在米芙卡的恳求中,艾瑟亚如同大梦初醒地站起身来。他百感交集地对视着米芙卡,那少年清澈的眼瞳中,此刻仿佛闪动奔腾着千军万马,浩荡河山。他终于起身了,咬紧洁白的牙齿,无声地转过身去,孤身一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走向远方苍茫朦胧的皇宫。背后,透过狷狂呼啸的北风,隐隐传来米芙卡撕心裂肺的呐喊。
  “去吧,让四海熙晏,让天下太平!”

  第八十章 情趣白丝剜胆勾魂

  少女坐在沙发上,光洁的香肩曲线映着烛灯,雪白肌肤光泽透亮。她微闭着双眼,仰头朝天闭目养神,一双赤裸的修长美腿交叠跷着。跪爬在地的美貌女仆,曲线玲珑身材仅着暴露的情趣女仆装,黑白蕾丝吊带勾勒苗条肩背,花边超短裙被翘臀顶起,露出雪白臀瓣,那丰盈臀瓣间挺起绒球兔尾肛塞,托在翘臀上方的一双性感的高跟凉鞋微微颤动。她无比恭敬地双手提起黑色薄纱,红唇在少女跷起的玉足足尖上轻轻印下一吻,替少女修长的细腻美腿提上黑丝长袜,一直到袜筒轻轻勒紧柔软的大腿。
  沙发上的康瑟薇尔,伸展双臂闭目朝天,任她按摩着为自己的双腿套上丝袜,揉着黑丝包裹下细腻柔软的玲珑脚趾,将精巧的高跟鞋轻轻扶上玉足。柔软的红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地深呼出一口幽绵的香息。
  她伸手配合穿上漆黑的皮衣夹克,油亮紧身裤勾勒出曲线诱人的修长美腿,紧绷脚踝的裤筒下露出黑丝包裹中隐隐约约的玉足脚掌,踩进冰冷闪耀的高跟鞋。在房间内静候的十余名沉默的蒙面女性,身着利落的黑衣劲装,皮带勾勒着紧紧缠绕的护臂与紧腿靴,与插回腿侧的匕首短刀。每一个人都面色冷峻,恭敬环绕着徐徐整理着装的康瑟薇尔,如冰冷的战斗机器般无声等待。随着门外一串急促的脚步靠近,一个裹紧斗篷的黑袍人,动作隐蔽地快步走进房间。反手把厚重的木门上锁,黑袍下表情有些惊慌的少女,微微喘着气摘下兜帽。
  “康瑟薇尔大人,情况属实。在前几日,太子身边的兰草已彻底失去联系,皇宫内消息也在阿泰伦节帝都封锁后完全断绝,宫内必然生变,太子很可能已决心反戈了。”
  少女咬着嘴唇瞪大双眼,投来惊慌询问的目光,那脸上紧张神色已掩盖不住,强行压抑的话语喘息间,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大人,情势不妙了……如今事态已急,皇室内情况彻底失控,该如何决断?”
  康瑟薇尔精致的面庞上,表情在阴影中沉下去了,在这沉默阴暗的美貌脸庞面前,少女感受到心脏都瑟瑟发抖地抽搐不止。控制不住的畏惧笼罩身体,即使是作为最悍不畏死的神母教杀手的她,在这位大人的这副表情前,也会抑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她提心吊胆地站着,等待着对方发作,然而阴沉着许久的康瑟薇尔,阴影中的面庞微颤着,灰蓝色双眸中,却闪动出了求之不得的心驰激荡。森寒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的竟是一丝笑意,并且那微翘的嘴角上,逐渐扩大为抑制不住的狂放笑容。那笑容中显露出来的,不是愤怒,亦或是紧张,而是……兴奋。
  谁都未曾想到。此时,仿佛全身都在这股兴奋中抑制不住地沸腾起来的康瑟薇尔,眼中闪烁出无法熄灭的旺盛战意,在周边都能感受到的心脏砰砰震颤中,发出痴狂的赞叹:
  “好——!好!这样才有行动的价值!只有这样的挑战,才够资格作为神母圣教胜利前夕盛放的礼炮!”
  这自口中深深吐出的话语,仿佛酣畅淋漓地把心中长久蛰伏的躁动,都彻底尽数吐出一般。她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急促的轻微喘息中,双眼闪出灼热的光芒。
  “既然被这样看扁了,那么,现在也的确到了,应该向他展示神母圣教究竟对他的“意义”的时候了,对吧。”
  这句简单的话语吐出。屋内此时无声地待命着的,十余位神母教顶点的最精锐杀手,却都在耳听此言的一刹那,目光惊讶地抬起头来。那无数仿佛未敢确定,无声询问的目光投来,定格在中央的康瑟薇尔身上,似乎短暂间还未曾相信这样的决定。但那把持不住的摇曳目光,望着沉吟的她,随即也逐渐纷纷意识到状况地凝练起来,重归冷峻地再无半点动摇。康瑟薇尔拉起皮衣拉链,逐渐遮上胸脯的一道雪白,又转头问道:
  “二百四十一号呢?”
  少女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地咬着牙:“您知道的,她……”
  “算了。”康瑟薇尔又像是无所谓一般,目光移开,那冰冷的灰蓝色双眸淡漠地垂下,漠不关心地挑着纤细指甲。“这家伙既然下定决心,那就让她慢慢品尝生不如死的享受好了。”
  她站起身来,这一次的表情,如同在这短暂的百感交集后重又归于极致的睿智中,彻底宣告着在这一刻,吹响千般筹划尽付一掷的决战号角。
  “姑娘们,准备好了吗?”
  康瑟薇尔猛地转过身去,带着那兴奋玩味的张狂嘴角,灰蓝色瞳仁中精光闪动,那宽大斗篷在风中划出烈烈声响,修身的漆黑连体皮衣勾勒出长身玉立的娇躯,踩着尖锐高跟鞋,迈着冷酷的大步在鞋跟清脆声中大步向前而去。十余道身着黑衣全副武装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无声无息地闪掠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下,沉默地静候在她的背影中。大步向前的康瑟薇尔,如同享受开幕式的舞台般沉醉地张开双臂,露出如痴如醉的迷乱微笑,发出陶醉的高呼。
  “出发吧,吾之袍泽们,为圣教的明天点燃最完美绝伦的焰火吧!”
  艾瑟亚一行人,顶着迎面的凛冽冷风,面色凝重地一路进城向皇宫的方向赶去。每个人被寒意吹袭的脸上,都带着比这北风呼啸更冷的凝重。艾瑟亚心神不宁地抬手看一下腕上的水晶表,远远遥望着阴沉天空下远方灰蒙蒙的皇宫顶端,当此时刻,他心里又抑制不住地紧张犹豫起来。但在他身边无声走着的米芙卡,那比他还矮好几分小小的身姿依旧紧走着,稚嫩的目光却没有半点动摇。仿佛有魔力般,只有看到这双眼睛的一刹那,如同催眠一般,能让他忘却身上的所有疑虑与畏缩,感受到那股皇族王者的气息,在这副躯体里熊熊燃烧。
  是奴隶,还是公主呢?
  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孩子啊。
  “既然已下定决心,就要立刻行动起来了。”米芙卡下巴缩在围巾里,露着半张淡定的小脸沉声说道。“如今皇宫内情况不明,但能肯定的一点是,太子必然已着手控制皇宫各处,只待登基即位。目前皇帝重病在身,随时都有可能驾崩,若我们不能及时介入,只要他一咽气,谁都争不过太子储位在手!所以绝不能拖延了,要赶在这之前,至少将我们的“触须”打入皇宫。”
  “我明白。”艾瑟亚紧绷着脸,呼吸有些急促地点点头。他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到怀里,掏出了一根绸布包裹的尖锐骨针,给米芙卡看了一下,叹一口气。
  “前不久接到密报,关押在地下监狱里的黛提莎,死了。什么都没有审问出来。验尸官在她的头颅深处,找到了这根骨针。似乎是某种易容秘术,本来插在脑后,她在监狱里趁人不备,用后脑猛撞墙壁,把针深深刺进了大脑里。当场死亡。”
  米芙卡默默地听着,那裹在围巾下的面庞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出一口气。应该说,如今对这样的消息,她已不会感到惊诧了,那漠然的心中,只有一点生出的轻轻叹息。对让自己沦落到监狱吃尽折磨的黛提莎,她心里当然是没有一点同情的。但他的心里,还是会在无声的唏嘘中,无声发出淡淡的质问。为什么?这一切值得吗?为什么,一个接一个,为了那个所谓的“圣教”,连自己最珍贵的生命都能随意舍弃呢?
  她唏嘘地叹息一声,重又抬头振作精神。一行人裹紧衣服,迈着急促沉重的步子朝皇宫戒严的正门走去。紧锁的大门,早已被披着铠甲刀剑在手的驻军,以及布设的尖钉路障与巨盾层层封锁。十几个紧握刀柄警戒着的卫兵,分列在路障之后,为首的军官脚步沉重地带着铠甲咔咔声上前,面色严肃地一伸手,拦下了九皇子一行人。
  “皇宫戒严,闲杂人等禁止出入!”
  “我是九皇子。”艾瑟亚摘下帽子,严肃地冷声开口,为首的军官见状恭敬行礼,但看那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打算让开。艾瑟亚脸色微变,闪烁不定的目光与米芙卡快速交流一下,正色说道:“我特来探望父皇病情。就算要戒严,恐怕也不至于连皇室成员出入也彻底禁绝吧。这命令是皇帝下的,还是太子下的?”
  守卫的军官一愣,脸上一刹那显出拿不定主意的慌张神情。看到这一瞬表情的艾瑟亚,心中立即有了计较。显然,太子此时虽然封闭皇宫,但他也只敢以防范叛乱的理由,禁止大多无关人员的出入,而不敢明目张胆地将皇宫彻底封锁。这足以证明,太子此时还没有完全控制皇宫的能力,他的党羽势力虽多,可父皇在宫内依旧还有些可调动的亲兵卫队,令他还不敢彻底为所欲为。他当然有能力令手下直接展开大清洗,但宫内一旦陷入血拼,无疑是明摆着给艾瑟亚,霍兰德等人介入护驾的信号。太子如今倾向的是求稳,只要继续以此状态尽可能掌控皇宫,并尽量断绝内外消息往来,使自己和二皇子无介入的可乘之机,确保皇帝一旦驾崩,他就能第一时间登基继位。可此等筹划也有一疏,太子此时还不敢明面上撕破脸,自己以探望父皇的理由进宫,他能阻拦吗?禁止随身卫队进入,还可以说是为保安全,可连九皇子探望皇帝都不让,他岂不是自己承认在皇宫内图谋不轨了?
  军官一阵犹豫,显然如艾瑟亚预料,他们接到的命令,并未有严厉禁止任何人入内的原话。当下短暂思虑,已不敢再阻拦地慌忙让到一边:“殿下请进。”
  艾瑟亚与米芙卡,对视着面色悲壮地深吸一口气,现在,已真正到了面临龙潭虎穴的时刻。没有卫队保护,孤身踏入太子势力遍布的皇宫,只是想来便已凶险至极。他们唯一能仰仗的是,考虑到目前各方剑拔弩张的状态,太子大概率现在不敢贸然对他们动手。但,也只是“有概率”而已。进入这吉凶难料之地,根本无异于赤手空拳闯入兵戈重围。但他们已别无选择,直到此时,他们还对皇宫内情况一无所知。在这风云际会之时,只有踏前一步孤身入这乱阵求胜,如果不踏出这一步,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临阵逡巡,求富家翁亦不可得!
  他感受到手掌发热,身边的米芙卡,无声地握上了他的手,那两道尚且稚嫩的目光交汇的一刻,仿佛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不用担心。”他强做镇静地笑笑。“我不会有事的。外面还有二哥呢。”
  米芙卡和他对视一眼,无声地轻点一下头,正准备从布设的层层路障中穿入皇宫大门,艾瑟亚的衣袖,却突然被一直缩在一边的安诗拉拽一下。他有些诧异地转头,却看见安诗那以往一直沉默寡言的娇嫩面庞上,此刻,竟充斥满了焦急的惊慌。她拉着艾瑟亚的袖子,目光慌乱闪烁着拼命摇头,不明其意的艾瑟亚停下了脚步,随着她的拉拽走到一边较偏僻的角落。
  安诗剧烈地喘息着,拉着艾瑟亚走到墙根,像是这一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筋疲力竭了一般。她只是拉着别人走几步路,自己反倒先耐受不住地摇摇晃晃,双手扶着墙浑身颤抖,甚至艾瑟亚都犹豫着要不要先看她的情况了。她靠着墙面色苍白地缓了许久,才有余力声音沙哑地开口说话。
  “九……殿下……千万……不要去……”
  “什么?”艾瑟亚睁大眼睛,奇怪地发问。“你是说,不能让我进入皇宫?”
  他疑惑地看着面色惊恐万状的安诗。后者那被慌乱充斥的脸孔,意识到被艾瑟亚对视的一刻,又慌张失措地低下头来,声音结巴着但又执着地继续强调。
  “请……相信我……真的,真的,现在千万不能进……”
  听到她此话的米芙卡,瞬间也比艾瑟亚更惊诧地望向她。自己和安诗,相处的时间不短,但即使过了这么久,自己还对她的身世,她的来历,她身上数不清的谜团一无所知,也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几乎在所有时候,她都是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哀婉神情。不管问她什么,她都拘谨瑟缩着以沉默应对,但米芙卡无比肯定,这个女孩一定知晓着她们直到今天都未曾探明的惊天内幕。当初在纳格瑞关口面对孤立无援的局势,她只用一句话,就帮助自己如拨云见日一般找到破局。每次都是这样,她虽然极少透露这些,但只要一开口,说出的东西,都必然会一语中的地直达事件核心。难不成……此时皇宫内,真的有某种已经足以威胁到她们生命的变故发生?
  她只觉得遍体生寒一阵毛骨悚然。本来就焦急紧张的艾瑟亚,刚想踏入皇宫大门被她阻断,心里急如乱麻却又不敢妄动,偏偏此时安诗又一次低下头去,像往常那样畏缩着不说话了。急得他内心煎熬几乎丧失理智,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到底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低着头的安诗被一摇晃,吓得突然一抖,眼神如梦方醒地定格回来,正面看见艾瑟亚急躁的面庞。她的眼泪流了出来,缩着肩膀在他两手之间瑟缩下去,无声地蜷缩蹲在地上,不愿意说话,但那手竟还拉着艾瑟亚的裤腿。此时冷静下来的艾瑟亚,也觉得自己动作过激,头昏脑涨地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事情万分紧要关头,绝不能急中自乱阵脚,米芙卡赶紧快步上前,示意他冷静,思索着低声说道:“安诗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知内部情况,就这么贸然进入皇宫,风险可能确实有些太大了……”
  “那到底……”
  艾瑟亚心急如焚地原地踱步,咬着牙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见他陷入进退两难的煎熬境地,身边跟随着的随从众人,也不敢做声地陷入难熬的一片死寂。只有始终无声跟在艾瑟亚身边护卫的梅拉尼,此时带着长剑铿锵声一句走出到了他面前。她目光坚定,虽未说话,但艾瑟亚已明白了意思,在这一刻不禁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米芙卡快速思索一下,朝他轻轻点头:“这样也好,由梅拉尼代替探望皇帝顺便进行打探,太子不见正主,更不容易轻举妄动。九皇子轻易不露面,也可以同时掩人耳目。”
  “梅拉尼……”
  艾瑟亚的眼光闪烁恍惚了,他百感交集地握着梅拉尼的手,张了张嘴,却又声音滞涩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梅拉尼主动提出这请求,孤身进入此时的皇宫,将面临多大的风险与生死考验。他嘴唇颤抖着望着她,喉咙里微微哽咽了,但对视的梅拉尼,那冷冽的眼神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动摇。她捏了捏艾瑟亚的小手,带着皮手套的手高高抬起,正了正头顶黑红的翘檐军帽,再度握住了他的手,紧握的手心中,仿佛把那令人安心的力度都透过肌肉与骨骼传递过去。
  “九殿下,有属下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郑重地挺身立正,高筒皮靴啪地响出一声,第一次目光凝重而平和地,向着米芙卡行了一礼。
  “一直以来对你的失礼,请原谅。直到今天, 我已再不怀疑,你那出类拔萃的的智慧与冷静。如今我不带任何犹豫地相信,只有你能够引领九殿下走完那条路。请保护好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米芙卡百感交集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个一直与自己不和的冤家,此刻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向自己行礼。说完了所有话的梅拉尼,似乎再无挂碍地转过身去,没有丝毫犹豫地踏步穿过皇宫前的层层路障荆棘,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的门缝中。
  “走吧。”目睹完了这一切的米芙卡,冷静地毫不停留转回身来,拉着艾瑟亚背朝皇宫离开。艾瑟亚刚想开口询问,但她轻轻摇头示意止住了他说话。
  “乔装改扮一下,就在皇宫附近找个旅宿住下,随时就近密切关注情况。不要浪费,梅拉尼为我们创造的机会。”
  九皇子的一行人逐渐远去离开了皇宫。守门的卫兵们,如释重负地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刚活动一下被铠甲压的有些酸痛的身体,却又看见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步子轻快地迎面走向皇宫大门。她摘下斗篷连着的黑色帽兜,对着警戒的卫兵露齿一笑,露出长相甜美的少女面庞。
  她礼貌而俏皮地微微颔首一笑,俏丽的粉红发丝垂下白净脸侧,飘动斗篷下隐约露出白丝吊带袜包裹的性感长腿,高跟鞋发出清脆声音,随着低头黑色斗篷胸口的开叉中,露出一抹诱人的雪白。
  “麻烦放行好嘛?九皇子派我前来,给陛下献上特来探望的贵重礼品。”
  “怎么又来一个……有腰牌吗?”
  “哦哦,当然啦。”
  少女露着小虎牙笑起来,低头在随身的包里一阵翻找,精巧的白色手套缓缓从包里掏出东西,那不耐烦的卫兵伸头过来细看,但懒散的双眼,在最后只来得及看清忽然一挥而出的纤手中曳出的冰冷寒光。
  噗——!
  双眼惊诧瞪大还未意识到实情的卫兵,表情定格在那里甚至没来得及改变,伸出的脖颈中央一条缝隙猛然如喷泉一般射出血柱,仰天喷洒得如同一阵腥气冲天的血雨。挥出的手臂尽头随着停滞寒光现出真身,那不是腰牌,是一把锋利的轻钢手术刀。
  呆滞在场的所有卫兵,眼看着那可怜的死者脖颈鲜血狂喷仰面倒地,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徒劳挣扎着,才在逼人的血腥气中惊骇地反应过来。
  “这混蛋!抓住她!”纷纷反应过来的卫兵们,惊慌地纷纷拔出刀来将她围在中心,守卫宫门的军官大吼出声,然而少女的动作似乎更快,那迅捷的身影前冲,斗篷都带起一阵猛烈的风,持刀冲在第一个的卫兵只是眨眼间,竟发现她的身影已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几乎是脸对脸抬起头来,露出俏皮的一笑。
  “好了,去休息吧。”
  锐利的手术刀噗的一声自铠甲缝隙刺进心窝,斗篷下吊带长筒袜的纤腿抬起,一脚把胸口插着刀子的尸体踢出去。少女利落地转过身来,但纷纷围攻过来的皇宫卫兵,也都是经严格选拔剑术娴熟的精锐,同样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对手。虽转眼之间连杀两人,但包围过来的卫兵利剑也已砍到了面前,几乎没有躲闪余地,她身体旋转猛地扯起斗篷,带起烈烈声响如同一卷黑云般迎面甩去,随着嗤啦一声碎布横飞,罩在外面包裹身体的斗篷被她作为掩护地甩去挡向剑锋,自己金蝉脱壳拉开了距离。
  少女动作洒脱地丝毫不顾忌,随手扯掉身上残存的破碎斗篷,厚重的黑布下裸露出来的勾人雪白,是凹凸有致纤细玲珑的少女娇躯,她身上穿的,竟是一件极其暴露的粉红色情趣护士服。连衣短裙只到大腿根部,几乎遮不住丰润大腿间呼之欲出的翘臀,上方深v处隆起的雪白胸部露出深深的一道乳沟,袖口只勉强到肩膀下一点,白嫩纤巧的藕臂大片裸露,腿上是性感的白丝吊带袜,脚上踩着高跟鞋。
  这电光石火短暂的时间内,已足够在突发状况前的卫兵们随着反应过来警戒,进入随时格杀的战斗状态。锋利的刀剑寒光闪烁着纷纷出鞘,已然列队完成的卫兵,杀气腾腾地刀剑并举,对准了孤身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女。但少女却浑不在意地笑着,就那么站在无数正面对准自己的利剑面前。看着身披铠甲一字排开,直剑对准自己齐刷刷逐渐踏步走近,带着铿锵震颤逼来的卫兵列阵,孤身面对的少女逐渐抬起头来,那带着慑人冷笑的脸上,眼中显露出来的竟是狞厉的寒光。
  噗噗噗——!
  几乎在一刹那,前排五六个正持剑逼近的卫兵,瞬间全部胸口中箭,在一片异口同声的惨叫中往后翻倒。头顶十余条漆黑的细索呼啸荡来,十余个全身黑衣的精锐杀手荡索飞身而下,动作利落地几乎同时翻滚落地,借着落地之势收回小弩,拔出腿上短刀,在卫兵们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一刹那,已然迅猛地一拥而上。
  “这些——”
  独自立在前冲的十余名杀手背后,优雅站立的少女,甜美的脸蛋上嘴角如新月般勾起,露出妖异的媚然一笑,鲜红嘴唇柔嫩地轻启。
  “全杀光。”
  训练有素的精锐杀手,已然话音未落便已毫不拖泥带水地拔刀齐上。陷入混战的卫兵之间,转眼只剩下为首的军官独自面对面前的少女。而那此时的少女优雅玉立,仿佛更加游刃有余,甚至慵懒交叉的双脚其中一只脚跟微微抽离高跟鞋,丝袜脚跟撑薄处露出诱人的粉红色,柔软的脚跟肉被鞋帮顶得微微变形,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这……臭婊子!”
  少女竟不闪不躲,恼羞成怒的军官,用几乎把那一对诱人双峰捏爆的力气狠狠抓着扑上来,把她扑倒在地。面对着迎面扑在自己身上的对手,少女蜷缩身体,折叠收到胸前的双腿,又瞬间蹬出,但却并未使多少力气,那一对长筒袜包裹的诱人白丝脚掌并拢着,双脚顶到了他胯下。娇小玲珑的脚趾翘起撑开纤薄的白丝,脚趾沟处的撑起丝袜覆盖上男人最敏感的部位。
  “呃……”
  军官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一瞬间操持不住了。那轻轻顶在胯下的双脚,丝袜摩擦出诱人的沙沙声,又忽地张开双腿脚心相对,像是捕捉到了需要的东西,柔软的白丝脚掌用力一夹。
  “呃啊!你这骚货……”
  那纤细的腰腹发力,双脚夹着他胯下的少女挺身坐起,动作暧昧的两人一瞬间面对面,连脸上的呼吸都彼此可闻。而那少女竟浑不在意地笑着,甚至有些旁若无人地伸出白嫩小手到他腰间,就那么哗啦一下解开了腰带。双脚隔着超薄白丝,嫩嫩的脚趾一下子覆盖了上来。光滑的丝袜摩擦全身的最敏感部位,其中更能感受到q弹软嫩如果冻一般的双脚,挤捏玩弄之下,只觉浑身血脉贲张,肉棒也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那漂亮的足趾隔着白丝挑动嬉戏,真让人控制不住地欲火焚身,下面已经开始耸动了。轻薄的丝袜足窝覆盖到肉棒,反复摩擦之下再也把持不住,即使不合时宜,那军官还是仪态全无地喘息起来。随着少女仿佛越玩越起劲,旋转上下按踩踏变化的极快,全方位刺激得肉棒亢奋不停地颤抖充血。脚趾上下掐捏,顶端开始止不住地流淌出粘稠液体,把白丝的加固处都浸得近乎透明露出可爱脚趾。
  浑身瘫软的军官仰倒下去,任凭少女随意踩踏玩弄着他的下体,但他恍惚的眼神,逐渐地又流露出惊恐万状,神智在逐渐清醒中回归。即使少女灵巧的白丝玉足双脚左右夹着下体还在上下摩擦,那肉棒也控制不住地愈发抽动剧烈,但此时,他关注的不是这个。不知道何时,刚刚遍地厮杀混战的大门前,此时竟死一般的寂静。他惊骇地发现,每一个身着黑衣全副武装的杀手,都早已收好了武器,无声无息地四面盯着狼狈的自己,已经看了许久。已经无人厮杀,刚刚那些全身披甲持剑的卫士们,此刻只有满地横七竖八鲜血横流的一片尸首。
  几分钟之间,全灭一个训练有素的卫兵小队……他面容骇然地扑通一声坐倒,连褪下到膝盖的裤子都管不上了,就那么耻辱地惊恐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向后蹭去。而少女意犹未尽地依旧站在他头顶,月光映着护士服勾勒的纤细娇躯曲线,白丝长腿泛起光泽明亮。
  “记住了哦,人家叫~南丁格尔——”
  月下的少女扭头露出甜美一笑,看着自己身后倒在地上惊恐的军官,粉色包臀裙随着诱惑胴体微微伸展,坐倒在她身后的对方甚至能看清隐隐透明的蕾丝内裤一角,而她也浑不在意地微笑着,恍若无人地活动一下身体。白色高跟鞋里的玉足轻轻扭动一下,左脚缓缓抽出高跟,露出白丝包裹下粉嫩的玉足。性感的丝足俏皮地缓缓向后翘起,扭动着脚趾,雪白丝袜随着,柔滑足弓曲线映着月光。那柔若无骨的圆润脚后跟,轻轻按上了他的胯下缓缓摩挲。本来手足无措地往后蹭着的军官,表情顿时又古怪了起来。
  四周已一片寂静,在正门值守的卫兵小队,横七竖八地遍陈着满地死尸,无一生还。唯一还活着的只有此时丑态毕露的军官,他狼狈地恐惧不止,却又在南丁格尔的丝足挑逗下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眼见那双腿岔开站在仰躺着自己头顶的少女,裙底的微微湿润的蕾丝内裤都隐约可见透出的粉红,抬起一条白丝玉腿,透过白丝袜的朦胧粉嫩脚掌抬到他上方,足底的柔滑足弓与并拢的饱满脚趾缓缓踩下,贴紧他早已按捺不住的下体,随着丝滑柔软的脚心微一用力,立刻就踩得通红肉棒在脚底一阵兴奋地疯狂震颤,在抽动中猛然射出大股大股的精液。那在恐惧中高潮的军官,已然精神几乎崩溃涣散,反而是站在他上方的南丁格尔,饶有兴致地一只脚点地,抬着被白浊精液浸的一塌糊涂的粉嫩白丝脚,抬脚在他的裤子上擦了擦。她脸上微笑一下:“你这家伙,很有意思呢。所以我选你活下来了。”
  南丁格尔活动着脚丫,把尚且直到小腿都被打湿半透明的丝袜长腿踩回高跟鞋,俏丽的面容低头端详对方,从随身的挎包里再一次掏着东西。
  “就到这里了。劳烦你带一封信给太子。我们的九殿下,很挂念陛下呢。”
  她露出魔鬼般甜美而残酷的微笑,猛然把军官翻身后背朝天,伸手哗地把他上衣扯到下面,露出赤裸脊背,银光闪烁的手术刀缓缓贴近皮肉。下一秒,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道长长的纤细血线出现在他背后。她割开了军官后背的皮肉,把一封油蜡封装好的文件硬生生塞进其中,伸手又把衣服拽上来掩盖处那血淋淋的后背,从胯下的军官身上站立起身,目送着他一瘸一拐地惨叫着,流着满背的鲜血在遍地尸体中,逃入了皇宫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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