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逃离监视
下课钟响,焄緁推椅起身,旁边立刻传来一道乍听有些淡漠的嗓音。
「去哪?」
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秦若渊监控下过活的焄緁有些不悦的转头。
「上厕所啦!」
她已经懒得挑衅反问他,「连上厕所你也要跟喔?」
因为他真的会跟。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走到哪,秦若渊就跟到哪,大概只有她待在教室,没打算去哪的时候,他才不会这样亦步亦趋,就连老师找她去办公室,他也会站在门口,等她出来,「护送」她回教室。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她的守卫咧。
她真的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故意在众人面前亲她,然后理所当然的「黏」在她身边,弄得好像……好像他喜欢她似的。
她知道这是最最最不可能的答案,他从没尊重过她,不顾她的意愿就把她强上了,现在又把她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肯定就是个控制狂,不给奴隶任何的自由。
秦若渊果然如她所料,也站了起来,焄緁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正要从后门走出去,突然看到隔壁班的班长朝他们教室走来。
通常这位班长如果来他们教室,都是来传话的,因为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也兼任了焄緁班上的导师。
焄緁转头扫了一下教室,目前班长不在,那职务代理人就是副班长,也就是秦若渊。
当初,班上选出来的班长其实是秦若渊,但他却以诚恳的面貌,推举了目前的班长,说班长热心公务、又有责任感,绝对比他称职,于是他就退居到副班长这个闲差。
以前她也跟其他的傻妹以为秦若渊是个谦逊的君子,后来才知道,他一点都不想为班上的人服务,还说这班上的人不配。
他根本是个脑子有洞的自大狂。
焄緁转念一想,对秦若渊道,「我肚子好像不痛了,不上了。」
「妳刚是肚子痛?」
「对啊。」
怕被他看穿说谎的心虚,她快步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还装模作样地拿出下节课的书本翻阅。
秦若渊缓缓踱回,椅子才刚拉开,隔壁班的班长就进来了。
「班长在吗?」
隔壁班的班长苏小倩拥有银铃般的清脆嗓音,面貌清秀的她戴着眼镜,很有书卷气。
「班长不在喔。」有人回道。
「那副班长呢?」苏小倩极力隐藏内心的兴奋。
她每次过来传话时,都希望班长不在,这样她就可以直接跟秦若渊说话了。
秦若渊有些意兴阑珊的抬头,收回放在椅背上的手,慢慢走向前门。
好机会!
焄緁立刻把书本竖直,小心翼翼的伏低身子,弯着腰,像个贼似的从后门熘出去,再快跑下了楼梯。
「上个厕所都要跟,神经病!」焄緁边骂边欢唿。
他们学校一个年级有十二班,分列在二年级教学楼的二楼跟三楼,三楼是第一类组,二楼是其他类组,二楼的厕所之前因为坏掉整修过,所以比三楼的还要来得整洁舒适,甚至空间也比较明亮,厕所数也比较多,所以焄緁还蛮喜欢跑去二楼上厕所的。
心情愉快的她哼着歌,上完厕所洗了手后,想着再去后面的福利社买瓶饮料,走到门口却被堵住了去路。
「借过。」她对并排的三人道,语气有些不悦。
她最讨厌这种挡路的人了,当路是他家开的,还厕所他家建的啊?
中间那个女生抬起手,冷不防的就把她用力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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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毁了完美
「干什么……」
焄緁刚张口想骂人,推她的A女冷不防一掌打过来。
焄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从来就不是吃素的她,反手就反击回去。
「啪」的一声,A女脸上的巴掌声,比她的还要响亮。
「妳竟敢打我?」A女火大的跺脚,摀着脸颊,好像很可怜的样子。「不要脸!」
焄緁傻眼看着她。
这是做贼的喊捉贼吗?
「妳都敢打我,我为什么不敢打妳?」焄緁怒声反驳。
她又不是那种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可怜小媳妇,人敬我一尺,我就敬妳一丈,相反的,若欺我一尺,同样不客气的还以一丈!
「贱货,敢诱惑若渊,果然不是好东西。」B女怒指着她,「今天一定要让妳得到教训!」
「我诱惑他?」焄緁这可冤了,「马的,我恨不得他离我远远的。」
就说秦若渊是个祸害,是她的剋星,好好的上个厕所也要被围殴,还说什么她诱惑他?
马的,那日在教室里,明明是秦若渊吻她的好不?
莫名其妙,这些脑粉,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最好是!贱人!揍她!让她再也不敢诱惑若渊。」
三女齐涌了上来,焄緁见状迅速后退,一脚踹开最后端的工具房门,抓出里头的刷子,恫吓,「不要过来,否则打死不负责。」
一看到她手上有武器,三女就有些裹足不前了。
「卑鄙,还拿武器!」C女怒斥。
「妳们以多欺少,我拿武器也是刚好而已!」
什么鬼啊,难道还要她跪在地上,求她们尽量的打吗?
脑子有洞就赶快倒水泥补一补,神经病!
焄緁手上的刷子「刷刷刷」,在空中挥舞了数下,三女怕被打到,频频后退,互换眼神,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女生看到水槽底下有水桶,立刻拉了出来,朝焄緁扔过去。
焄緁虽然反应快速,用刷子打掉那水桶,没有砸到自己,但也让三女有了攻击的空隙,冲上前去就把人扑倒。
「死女人!贱女人!」A女压在她身上,狠狠打她的头跟脸。
焄緁抓下攻击的手,用力朝手臂咬下去。
「啊!」A女痛得大叫。
「让开,」后方的C女喊,「我来。」
A女跟B女还没来得及闪,一桶水已经朝她们泼来,甚至A与B两人身上被泼到的水比焄緁的还多。
「妳干什么?泼到我们了!」两女生气地嚷。
「谁叫妳们不闪快点!」C女继续装水,「你们压着她,我再泼她一次。」
C女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兴奋的神色涨红。
突然,她发现镜子好像多了个人,她怒而转头,欲叫那个人滚时,一只脚突然从她的背后狠踹了下来,她往前扑倒,整张脸埋进了水桶里。
联合攻击焄緁的A女跟B女听到背后有惨叫声,纳闷的才想转过头,看是怎么了,两人后脑杓的头髮勐然被抓,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她们不得不站起来,下一秒,两个人的头就一起撞向了磁砖墙,双双软软的滑坐在地,晕了过去,额上可见冒出的血,还肿起来了。
「我不是叫妳要乖乖黏在我身边?」秦若渊蹲了下来,看着头髮乱成杂草,脸颊跟眼睛都肿得看不清楚原来模样的焄緁,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要不是你……喔!」因嘴角被打破了个洞,一张口说话就疼得她龇牙裂嘴。
「要不是我来救妳,妳会被打死了!」
秦若渊抹去她嘴角的血渍,将她人扶了起来。
「明明就你害的!」因为嘴痛不能大声说话,焄緁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小小声地抱怨跟娇嗔。
「妳是咎由自取,乖乖等我陪妳去上厕所,谁敢在我面前欺负妳?」
「还说……喔!好痛!」
可恶,她好像两边嘴角都破了,一张口说话就好疼。
这几个女的巴掌跟拳头一直往她脸上招唿,好像铁了心要毁她的脸一样,难不成她们真的以为她靠这张脸色诱秦若渊的吗?
真是白痴,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跟秦若渊不是那种关系,可她们就只是听她们想听的,固执地把她当成情敌。
「去保健室吧。」秦若渊拉着她往前走。
「若渊?!」从水桶中抬起脸的C女整颗头都湿淋淋的,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以及昏倒在地的朋友,「你……刚是你踢我的吗?」
不是吧,温文儒雅、阳光开朗的秦若渊怎么会做打女人的事呢?
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嫌一下不够吗?」秦若渊冷眼瞟视。
「她们……」明白还真是他干的C女嗓音在颤抖,眼眶因难以置信跟恐惧而泛起泪光。「她们该不会也是……」
秦若渊突然上前,抬起脚抵上B女的腹部,强横的将她抵在墙上。
「放、放开……」B女抓着秦若渊的脚,痛得大叫,「放开我!」
「我警告妳,妳最好也带话去给那些想欺负焄緁的女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秦若渊为敌!」
他重重一踹,B女被他重踹在地,抱着肚子,嚎哭不止。
焄緁傻了眼的看着。
老实说,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女生是怎么昏倒的过程,她根本没看到,当下也没心思跟余裕去深究,现在看他对付C女的样子,她很错愕,但又不意外,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个男的是双面人,只是……他讲的那句话……
他为什么要讲那句话?
他这是要跟全校的女生为敌吗?
为了她,亲手毁了形象完美的秦若渊?
秦若渊回过身,见她傻愣站着,轻轻一笑,「以为我不打女人的吗?」
焄緁蹙了眉头,「我知道你会,你对我也没在客气的。」
这下换秦若渊蹙紧不悦的眉头了。
「我是有打过妳吗?」
「你做了比打我更过分的事!」
「妳就一辈子都纠结在这个地方吧!」秦若渊火大甩袖而去。
「什么嘛,本来就是……呜……」这一开始走动,才发现她的脚踝好像扭伤了,可能是刚才踹门时用力过勐的关系。「该死的秦若渊,该……」
那应该已经走掉的男人突然又回来了,冷着一张俊颜,走向了她。
「干嘛?」焄緁眼里充满防备。
「来带回我的狗!」他以睥睨的口吻道。
「你……」
突然被打横抱起,吓了一跳的她,慌忙攀住他的颈子。
她张口欲言,秦若渊冷声阻止了她,「闭嘴。」
她抿上了唇,贝齿轻咬,抬睫望着秦若渊那张老大不爽的脸,不知为何,胸口竟然溢出了想笑的冲动。
莫名其妙了……
她低着头。
不懂这前所未有的奇怪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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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锁起来的储藏室
「等一下如果我妈问我为什么受伤,我会跟她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关系,你千万不要拆我的台喔。」
快到秦家别墅前,焄緁不忘叮嘱秦若渊。
「为什么?」
「我不想被我妈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焄緁神色黯淡道。
她从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就算在学校被霸凌,她回到家也会装作若无其事,曾有一阵子,她都会准备一套干净的制服放在车站的置物箱,如果那天制服被弄脏了,她会先去车站换衣服再回家。
这件事,秦若渊是知道的。
他曾经有次回家前,先绕过去车站买东西,刚好看到焄緁跑去车站厕所换衣服,他猜测她应该跟家人瞒了这件事。
「为什么?」秦若渊又问。
他是鹦鹉啊,一直重复问「为什么」是有毛病吗?
「我不希望我妈担心我在学校的状况。」她抿了抿唇,「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操心。」
「帮妳说谎,我有什么好处?」
焄緁瞇着不以为然的眼,「你只想到好处吗?」
「嗯哼。」
「那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看妳的诚意。」
可恶的傢伙,就会刁难她。
「那我帮你写功课。」
「我功课已经写完了。」
焄緁惊愕瞪大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上课的时候。」
「为什么你上课的时候有空写功课?」她听课都来不及了。
「这是脑子的问题。」
秦若渊手指故意嘲讽的点了点她的太阳穴,焄緁恼怒的打掉。
「你到底帮是不帮?」
「看我心情。」
「算了,随便你!」
焄緁撇过头去,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才刚觉得他好像还不错,没一会儿就故态復萌了,这个人从头到脚就是个恶魔!坏蛋!
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对他产生正评。
车子一在秦家大宅门口停妥,焄緁立刻下了车,要找妈妈。
她忘了自己的脚扭伤,重心一个不稳就趴在地上了,还惨叫了声。
秦若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道讥嘲道,「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妳摔倒了,不用说谎了。」
焄緁抬起头瞪着幸灾乐祸的秦若渊,狠狠啐骂了句,「坏蛋。」
「谢谢。」秦若渊朝她伸出手。
焄緁直接拍掉,以手撑地,缓缓站起来。
「我在骂你,谢屁啊。」
秦若渊抓起她为维持重心,而张开的手臂,弯腰将小手勾到颈后,把她人横抱了起来。
「不客气。」
「我又没谢你!」焄緁怒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小脸不知不觉的染上一层红彩。
「妳中午吃得不少,比早上还重了两公斤。」
秦若渊微晃双臂,状似在掂量她的体重
「你乱讲!」焄緁抗议道,「我才吃一个便当,哪来的两公斤!」
「吃这么多,是长到哪去?」腋下的手罩上她的左胸,「这里吗?」
「喂!」焄緁红着脸大叫,「色狼!」
秦若渊嘴角淡淡噙笑,焄緁心头一阵扭捏,脸却是更红了。
进了客厅,一看到刘妈,焄緁忙问,「刘妈,我妈呢?」
刘妈闻言,面有难色地看向秦若渊。
「我爸又怎了?」秦若渊沉声问道。
一听到秦若渊提起他爸,焄緁颈后寒毛立刻竖起,挣扎着要下来。
「妳冷静点!」秦若渊以自身的力气强制她别乱动,续问刘妈,「刘妈,妳说。」
「老爷下午回来时,不知是为什么,把思辰关进储藏室了,现在储藏室锁着,没老爷的钥匙也开不起来。」
「我去看看。」
秦若渊抱着焄緁来到二楼的储藏室门口。
焄緁一被放下来,立刻拍打门板,「妈,妳在里面吗?妈!」
「焄緁?」储藏室内传来杜思辰的声音,「妳放学啦?」
听到母亲的声音位置偏下方,焄緁连忙蹲了下来。
「妈,秦康豪为什么把妳关起来了?妳在里面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妳不用担心。」
焄緁心想,母亲才刚出院,肺炎也不是完全好了,是医生说目前的状况可以回家休养,结果竟被关在连窗户都没有的储藏室,万一病情起变化怎办?
「秦若渊,」焄緁抬头急问,「你有钥匙吗?」
「我没有。」他摇头。
焄緁迅速想出了个法子,「那叫锁匠!」
「我不贊成跟我爸直接对着干。」秦若渊低声分析道,「对妳妈不会有好处。」
他保了一个焄緁,是在秦康豪的容许范围,但如果连杜思辰他都插上手,他无法预料父亲会做出什么决定。
秦康豪的心思变幻莫测,谁也抓不准。
秦家三个男人彼此间的关系,既互相牵制,也互有忌惮,基本上是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方式,一旦踏过红线,这份平衡,就会垮掉。
「可是……」
「他回来时,我再跟他要。」
「焄緁,」门内的杜思辰嗓音依然温柔,「妳不用担心妈,妈没事的。」
「储藏室那么脏,怎么可能会没事。」焄緁担心的嚷。
「不会啦,里面维持得很干净。」杜思辰笑道,「先去洗澡吧,刘妈应该快准备好晚餐了。」
「妈,妳中午有吃吧?」
「有。」
「那妳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很好,真的,妳先去换衣服洗澡吧。」
焄緁踌躇了一下才回应,「好。」
秦若渊拉着她站起来,扶着她慢慢走向房间。
「你爸什么时候会回来?」焄緁问。
「不一定。」
「他有没有过不回来的?」
「有。」
焄緁闻言心更沉了。
「不过……」
「不过什么?」焄緁急问。
「他今天应该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直觉。」秦若渊挑了下眉。
所谓的直觉是——杜思辰被关起来了,秦若渊不认为父亲会当真这么狠心把她关上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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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杜思辰的过去(一)
秦若渊与焄緁晚餐用到一半,秦康豪就回来了。
焄緁一看到他,立刻开口要求,「把我妈放出来!她才刚出院,医生说她还没有完全痊癒,你把她关在储藏室里,是想逼死她吗?」
秦康豪单眉微微挑动着谁也看不出的情绪。
他盯着焄緁那张愠怒的小脸,蓦地扬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小贱货,妳知道妳爸是谁吗?」
秦康豪的问题,让一旁的秦若渊蓦地竖直了背嵴,进入防御状态。
秦康豪不可能平白无故问一个无聊的问题,他绝对是有目的的。
但焄緁没想那么多,她单纯的就字面上的问题,毫无心机地回答,还不忘报復性的损他一下。
「我爸叫罗升宏,你是老人失智,忘了吗?」
过去,焄緁这样的行为无异找死,但是秦康豪却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出现任何愠怒之色,他笑意加深,却让人更是心上发寒。
「想不想看好戏?」他问焄緁,一反常态的嗓音温柔。
焄緁觉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唿吸新鲜空气了。
「你要干嘛?」
这不是秦康豪,太噁心了!
「焄緁,妳吃饱了吧,先回房去写功课。」秦若渊道。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想当然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出发点肯定是要伤害焄緁,所以先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比较重要。
「啊?」对于自己突然被赶回房,焄緁一头雾水,「我还没吃完啊,我……」她查觉到一丝不对,「你们要干嘛?是不是想欺负我还是我妈?」
秦若渊心想,这女孩的智商总算上线了,但,偏挑这个不需要的时候。
他指使一旁的黑衣人,「带她回我房间。」
焄緁怎可能依了秦若渊,可是不管她怎么抗议,都是无用功,黑衣人索性直接把她扛进秦若渊房间,还把门锁上了。
「你还真保护她,」秦康豪对着秦若渊嘲笑道,「但我劝你对女人不要太用心,她们不配。」
秦若渊淡瞟秦康豪一眼,「你跟杜思辰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秦康豪双眼微瞇,透出危险眸光。
「不说也无所谓,我没什么兴趣。」秦若渊淡如水的嗓音,隐约带着威胁,「但不要动到我的女人头上。」
「小子,你以为秦邦雄是你的靠山,你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了?」秦康豪冷哼,「刚那句话,你还是去跟你爷爷说吧。」
秦若渊凝了眉头,「什么意思?」
秦康豪未回应,而是对黑衣人交代,「五分钟后,把那人带上来。」说完,他就上楼了。
他走来储藏室前,里头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想到里头那女人的丑陋,他下意识蹙紧了浓眉。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演了这么久的贤淑良善、情深义重的剧码,今日,他要当场揭穿她的谎言!
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他恼怒的重捶门板,里头立刻起了骚动。
不知不觉昏睡过去的杜思辰被惊醒了。
直觉告诉她,是秦康豪回来了。
纤躯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起抖来,随着房门被推开,血色也一点一点褪去。
抬首望向高大伟岸的男人,当他长臂伸来时,她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明显不悦的唇线抿得更紧,将她拉起的动作更是粗鲁。
他拽着她大步往前,她一步步跟得很是踉跄。
到了书房,他将人推了进去,她重心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上了。
秦康豪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骂了句,「婊子!」
杜思辰肩头缩起,双手交缠紧握,发现她不管怎么做心理准备,都没有办法真正坦然面对即将发生的凌虐。
她不知道能否撑到丈夫筹到钱赎回她的那一天,只希望,至少……至少在那之前,焄緁已经平安无事。
秦康豪本想让罗升宏跟杜思辰直接面对面,揭穿这对假面夫妇,可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太有趣,于是他把杜思辰推进了一旁的浴厕。
关门之前,他威胁道,「我没准许之前,不准出来。」
不知道他要干嘛的杜思辰只能点头应好。
他没有开灯,故里头昏暗,只能自下方的透气窗,带进来些微的亮光。
她坐在马桶上静静等着,过了好一会,她听到人声喧哗。
「快点!进来!」那是黑衣人的声音。
「别……别这样!这才不到十天的时间,不够我筹钱啊!」
一个男人哀求的嗓音入耳。
杜思辰脸色一变。
这声音是……
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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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杜思辰的过去(二)
她吃惊的扑到门口,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左耳贴门,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
秦康豪如帝王般坐在宽敞巨大的办公桌后方,睥睨着桌前那跪在地上,渺小如蝼蚁,瑟瑟发抖,担忧生命安危的罗升宏。
真可怜。他想。
他的生命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要将微小的他如何捏圆捏扁,都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但他看着那卑微怯懦的脸,却没有半点痛快的感觉,只有烦躁。
又深又浓的烦躁。
而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又被抓过来的罗升宏,仍在苦苦哀求。
「……这么短的时间要筹到一千万实在太困难了,拜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求求你。」
「我有说我要跟你要钱吗?」秦康豪冷笑。
「不是要钱吗?」罗升宏略略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那请问是……要做什么呢?」
「你女儿,那个叫什么緁的,让我很不爽。」
「焄緁?」罗升宏瞪大了眼,「她是不是又冲撞你了?秦董啊,她小孩子,你别跟她计较,我等等……我等等一定会告诫她,叫她要乖要有礼貌。」
「这孩子生了就要教,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就法律上来说,未成年的孩子犯了错,父母就应该要负责任,我说得没错吧?」
罗升宏听到此,已经汗涔涔了,后背湿了一大片。
「是……是这样没错,但她的教育都是思辰……她妈妈在负责的……」
秦康豪斜睨那似乎想摆脱责任的男人。
「那是你们夫妻的事。」秦康豪起身走到罗升宏面前,臀靠着桌缘,罗升宏被自他身上辐射而出的强大压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她这样让我生气、动肝火,影响到我身体健康,我认为我应该要个精神赔偿费。」
「精神……赔偿费?」罗升宏面色扭曲,「怎么……哪有这种事……」
「我说有就是有!」秦康豪突然一声大吼,将罗升宏吓得像只老鼠抖个不停。「不多,给个三百万就好。」
「秦董,你在开玩笑的吧?就算是出车祸也不用赔偿这么多……」
「是你的孩子,你就该负责!」秦康豪脚踩在他的肩头,狞笑,「这笔钱比较少,月底之前交来给我就好。」
罗升宏面上血色又褪一层,「可离月底只剩五天……」
「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
「那如果……如果月底之前筹不到三百万……」
「那你就去死啊。」秦康豪给了他一个恶魔的温柔微笑。
「等、等等,」罗升宏喊住准备转回位子的秦康豪,「她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用负这个责任,这赔偿费,你应该找杜思辰要,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生的,也是她教的,出了事应该找她不是找我!」
「没有爸爸生得出孩子吗?」秦康豪鄙夷「呿」了声。
「她爸爸不是我!她是杜思辰跟别的男人生的!」罗升宏大喊。「而且她还害我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做错事的锅,我不要背!」
浴厕里的杜思辰闻言,整个心都寒了,小手紧抓着喇叭锁,不住的发着抖。
那细微的声音,秦康豪听到了。
他冷眼瞟过,续问,「听起来,你在帮别人养孩子?」
罗升宏左顾右盼了下,似在确定除了屋子里的黑衣人、秦康豪,以及刚走进来的秦若渊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确定没有,才继续说下去。
「她在高中的时候,就被搞大了肚子,然后还不知道爸爸是谁。那时我在读研究所,她爸爸是我的指导教授,我当时的确是很喜欢她,她抓着这点叫我娶她,不娶就用自杀要胁,我是不得已才娶她的。结果她爸以为我真的是让他女儿怀孕的那个人,故意不给我学分,让我一直拿不到硕士学位,只好中途休学,工作养活她们母女。我可以说是倒了八辈子楣才错爱了这种女人。」
「喔?」秦康豪走到浴室门口,伸手扭转门把,往内推时,卡住了,他更为用了点力,方能将门推开。
门口,呆坐着一个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的女人,微垂的眸,目光像似穿透地底,落向无尽深渊。
罗升宏一看清楚那坐在昏暗中的女人,震惊的嗓音都在抖,「思……思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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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杜思辰的过去(三)
心痛的极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整个人像失了灵魂一般,连思考都失去了。
杜思辰从没想到,她在丈夫的眼中、心里,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是这样一个刁蛮任性,是这样一个擅长威胁利用的女人。
他说他错爱了。
但她记得在河边的时候,他救起了跳河自尽的她时,他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说他很爱她,很喜欢她,叫她不要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愿意当成自己的来抚养,他会爱屋及乌,他求她嫁给他,求她给他一个当她丈夫、当孩子爸爸的机会,他愿意用一辈子来疼爱她。
是她记错了吗?
是不是这桩婚姻真是她威胁得来的?
也许她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所以孩子的爸,在得知她怀孕时,攒紧了眉头,以怀疑的语气问,「妳确定那是我的孩子?」
她生命中还有其他的男人吗?
如果有的话,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但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都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就真的有?
她不知道……
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喂。」秦康豪用脚踢了踢她。
杜思辰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朝向了他,但她的焦距,却好像是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一个任何人都抓不住,搆不着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揪痛。
他用力咬住唇,跟体内一道陡然升起的莫名情感抵抗,嗓音因此变大了。
「喂!」他一把将人提起来,拉出浴厕,扔在罗升宏的脚边。
罗升宏看着她,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杜思辰竟然也在,他在此时才发现自己被设计了。
可是他现在能怎办?
跟杜思辰道歉?
那不就证明他说谎吗?
开玩笑,那他会被秦康豪杀死的!
这个时候,也只能咬牙继续骗下去了。
「思辰,妳别怪我,我真的……我已经负债太多,焄緁的这一条,我背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
杜思辰没有反应。
她已经无所谓了,她怎样都无所谓了。
管它是欠一千万,还是一亿,要让她当一辈子性奴,或是把她杀了,她都无所谓了。
「杜思辰,」因为她头低垂,故秦康豪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心。「刚妳丈夫说得都是真的吗?」
一旁的罗升宏怕杜思辰揭穿他,连忙道,「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当初我们结婚真的是……」
「给我闭嘴,我有问你吗?」秦康豪怒道。
「是真的。」杜思辰声若蚊鸣,得仔细听才听得清楚。
罗升宏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杜思辰会配合他的谎言,但他想,等过了这关,再找机会安抚她、哄哄她,应该就没事了。
是真的。
秦康豪握着桌角的五指不自觉地用力。
「所以妳在高中的时候,就跟男人乱来?」
「嗯。」
「妳逼罗升宏娶妳,养妳的孩子?」
「嗯。」
一股强烈的怒气瞬间盘据胸口,秦康豪挥手扫掉了桌上所有的物品,包括一台笔电,将屋内的人全都吓了一大跳。
除了杜思辰。
她跪坐在原处,彷彿一具石化的膏像。
「罗升宏,你把你的妻女都带回去,三天之内,把一千万还来。」
「不行啊!」罗升宏叩首哀求,「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秦康豪冷哼,「那就你们三个人平分,你给我去远洋渔船赚钱,另外两个卖去当鸡!」
上远洋渔船?
罗升宏瞬间脸色铁青。
远洋渔船的薪水高,但环境十分恶劣,上了船之后,数个月无法下船,那种日子,他怎么过。
他年纪已经老大不小,哪受得住。
「秦董,我……」
「罗焄緁的部分我来付。」一旁的秦若渊插话,「她的事我负责。」
这时的杜思辰突然直起身来,转头望向了秦若渊。
「你要付那个小贱货的三百三十万?」秦康豪真不敢相信这个愚蠢的大男孩,竟然是他的儿子。
「对。」秦若渊坚定的点头。
眼角余光,他察觉杜思辰的脸色有变化,定睛望去,她竟然在笑。
她眼眶含着泪,笑容充满温柔欣喜与宽慰,宛若圣母。
好美。
秦若渊当场被震慑住了,傻楞楞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杜思辰弯腰伏身,朝他深深鞠了个躬。
幸好,她的女儿,命运与她不同。
幸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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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终究是放不下
「若渊。」杜思辰轻声唤他。
秦若渊回过神来,赶忙上前蹲下。
「谢谢你。」杜思辰诚挚的感谢,轻轻握住了秦若渊的手。
秦若渊因为小时候被霸凌的关系,素来不喜欢人家碰到他,也讨厌他人与他太靠近,可杜思辰这个握手的举动,他却没有任何不悦与抗拒,任由她两手轻握,细长修白的手指圈住了他的虎口。
「我家焄緁,是我这个当妈的太过溺爱。」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为母的万般宠溺。
秦若渊瞟了后方的罗升宏一眼,心想,妳不只溺爱女儿,妳还宠丈夫。
「可是焄緁她有一些人格特质,我非常的喜欢,她正直善良,勇敢不懦弱,我一直想保有她这些特质,不希望她一看到别人的拳头大,就急着跪下讨好,但这些特质的反面就是白目、不懂得看气氛,也可能让自己陷入孤独、惹来麻烦,所以,要麻烦你多担待,还请你多照顾她。」
秦若渊摇了两下头。
他突然很想跟杜思辰聊天,聊他的心境,聊他的想法,聊他的小时候……
长到十七岁,他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冲动,是她的温柔,眸中的慈祥,让他产生了想倾吐的慾望。
「有你在,我就不担心焄緁了。」杜思辰笑着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那宽心的笑容不知为何让秦若渊觉得有些怪异,心底莫名爬上了一股不安。
看着这两人「气氛融洽」的对话,秦康豪心头就不对劲,感觉不爽。
「好了!」秦康豪上前来,直接把杜思辰拉开,清冷的眸落在她身上,语气讥嘲,「妳年纪这么大,我得想一下哪家店比较适合妳去卖。」
杜思辰没有任何回应,彷彿已经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一旁的秦若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秦康豪查觉到他的注视,不耐问,「干嘛?」
秦若渊嘴角微挑让人玩味的笑,笑得秦康豪浑身都要发痒。
秦康豪没再理他,指使一名黑衣人道,「去连络船家,询问上船的时间……」
话还没说完,小腿就被罗升宏抱住。
「秦董,拜託你,别让我上远洋渔船,我一定会尽快筹钱的,求求你……」
秦康豪一脚把他踢开。
「少烦我!」
罗升宏见上船已成定局,急忙又转哀求自己的老婆。
「思辰,妳一定要帮帮我,我怎能上远洋渔船,那种恶劣的环境,我受不了。妳帮我吧,先帮我扛债务,我会再去想办法筹钱,让妳早点脱离酒店妓院那种环境。我们家总要留个希望嘛,不然会万劫不復的,妳说对不对?」
杜思辰没有理他,也没有想救他的意思,罗升宏见她无反应就恼了。
「这十几年来,我对妳不好吗?焄緁不是我的女儿,我不也对她很好,就算妳不能生了,我也没嫌弃过妳啊!」
听到「不能生」三个字,秦康豪眼角微微抽动。
「思辰!」罗升宏握住她的双肩,将人扳过来面对着他,「妳去卖身也不过就是躺着给男人干,就跟妳现在被秦康豪干一样,但我不一样啊,那种日子我没办法过!」
杜思辰终于抬起眼看着那此刻感觉好陌生的老公。
「我也一样没法过,」她轻声道,「要不,你去当鸭,我去远洋渔船工作好不?」
罗升宏被杜思辰如此抢白,顿觉有些难堪,「思辰,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秦康豪忍不住大笑。
一旁的黑衣人也忍俊不住偷笑,让罗升宏更是恼羞成怒。
他咬着牙对杜思辰道,「要不是我,妳现在不是死了就是被妳爸赶出家门,做人要懂得感恩图报,妳……」
「够了,在唱戏吗?」秦康豪不耐打断,「把他关到地下室去。」
黑衣人上前来,分别扣住罗升宏的双臂,罗升宏挣扎着不肯就范。
这时,杜思辰突然扣住罗升宏的手,抬头对秦康豪道,「放他回去吧,我们家里还有点钱,应该有个五百万吧,可以先还你。」
「钱?」罗升宏吃惊的望着她,「钱在哪里?有钱妳之前为什么不说?」
「那是我偷藏起来的钱,」杜思辰放开他的手,「在我梳妆盒里有把小钥匙,那是开启我床边柜第二层抽屉,最里面那个箱子的钥匙,里头有一些保险单据什么的,你明天去找业务员,把我的部分交给他,请他帮忙。」
「妳竟然藏了这么一大笔钱都没告诉我?」罗升宏难以置信的斥责,「之前我被打成那样……」
「等一下,」秦若渊突然出声打断罗升宏,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他身上。「有个东西,我想先给妳看过。」
他从口袋内掏出了手机,点开了相簿,递向杜思辰。
杜思辰一看到萤幕上的图片,面色唰地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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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崩溃
「他不值得妳牺牲。」秦若渊以只有杜思辰听得到的音量劝戒道,在其他眼里,只看到他嘴巴动了动,但不晓得他说了什么。
当秦若渊一听到「保险单据」等关键字,再想到她与他道谢时,那让他不安的感觉,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怪异。
她交代的,是遗言。
她把焄緁託付给他,打算用死来解脱她丈夫的困境。
这一点都不值得。
罗升宏不配她用生命去救!
杜思辰颤抖的手,滑着手机,一张看过一张,终于再也忍不住,手紧抓着胸口,崩溃了。
椎心刺骨的疼痛,叫她难以承受的弯了身子,纷然滚落的泪水一串接着一串,她的脸色苍白,唿吸急促,瘫软倒地,手脚不住地颤抖。
「杜思辰?」秦若渊见不对劲,欲将她扶起,手刚碰触到她,秦康豪勐地将他推开。
秦若渊被推坐在地,看到秦康豪神色凝重的把杜思辰拉了起来,靠在他的臂弯内,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最后干脆用他比杜思辰的脸还大的手掌,罩住了她的口鼻。
「听我的指示,慢慢的唿吸,唿……吸……」研判杜思辰是过度换气的秦康豪,另一只手抓着瘫放在他的大腿上,冰冷发麻的小手,温声指示,「再慢一点……唿……吸……」
来回几次,杜思辰的唿吸频率终于缓了下来,虚软的身子难以起身、无法说话,只能汪着一双泪眼,看向一旁面露焦虑的丈夫。
「思辰,妳还好吧?」罗升宏询问。
杜思辰闭上了眼,盖住所有的恨与怨。
「你刚给她看了什么?」秦康豪质问儿子,并一把抢过了手机。
手机上头的帧帧照片,是罗升宏与其他女人亲密依偎的相片,除了秦康豪派过去的崔璇璇以外,还有其他女人。
罗升宏早在秦康豪有心引诱之前,就已经有了外遇。
秦若渊是那日送焄緁回家时,看到罗升宏跟一年轻貌美女子行为亲密,就产生了怀疑。
他不像焄緁这么容易被唬。
他的母亲当年男人一个换过一个,他光看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色慾还是普通关系,一眼便知。
罗升宏对他身边的女人有慾望,十分明显,他基于好奇,也是想着将来也许用得着的情况下,派人跟踪了罗升宏。
秦若渊对于这种妻女为他在受苦,自己却依然纵情声色的人渣十分不齿,现看杜思辰就要被亲情勒索,忍无可忍的他才把手上的证据拿了出来。
杜思辰过度激烈的反应倒是他始料未及。
他以为刚才罗声宏说的话已经够伤透人心,杜思辰实因心灰意冷却又因为念着夫妻之情,才帮了罗升宏一把。
但他没想过,她对自己的丈夫是有爱的。
或许也是因为他从小生长在畸形的家庭环境,不懂夫妻之间,将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秦康豪看着照片,没什么明显的反应,毕竟其中一个女人是他的旧识,也是他派去勾引罗升宏的,他就是不相信,这罗升宏会有多专情,多值得杜思辰这般全心信任。
而杜思辰自己也不是什么贞烈贤达的女人,年少时荒淫无度,还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可他低头望向那彷彿生命烛火已经去了一半,苍白孱弱的女人,心头不由得质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说出口的,一定是实话吗?
眼前所见,真能为凭?
他突然有些茫然了。
望着秦康豪那迟疑不定的眼神,秦若渊决定推他一把。
「我抱她去休息。」
秦若渊伸出手,打算从秦康豪怀中将杜思辰抱过去。
他手还没碰到人,就被秦康豪挡住了。
「你管好你自己的就可以了。」
「她也不是你的。」秦若渊低声一笑,语中带嘲。
秦康豪回头狠瞪儿子一眼,抱起杜思辰站起来后,对黑衣人命令,「关到地下室去。」
「等等!」罗升宏慌道,「我有钱啊,我不用去远洋渔船了,快放我回去拿钱啊……」
「那不是你的钱。」秦康豪莫名一股气怒难平,狠踹了罗升宏一脚后,方才离开。
黑衣人将罗升宏架了起来,带往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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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最后的决定
杜思辰醒来时,发现她是睡在客房,身上还盖着被褥。
她竟然不是被关在储藏室,也不是睡在地板上,还真是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
欲掀被起身,发现有什么压着她的被子,仔细一瞧,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看到了焄緁,人趴在床缘,睡得正沉。
看见女儿,她不由得露出微笑。
她是上帝赠予她的至宝,这个世上,只有她是爱她的,真心的爱她的,没有任何目的,单纯的爱着她这个母亲。
她咬着下唇,忍住泛涌而起的泪,低下头去,亲吻女儿柔嫩的脸颊。
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以防扰醒了焄緁。
摸了摸口袋,确定东西还在,回头再看女儿一眼,带着毅然决然的神色,走出房间。
☆
「妳在这里做什么?」
无须转头,杜思辰就知道发话的人是谁。
这声音,在被抓来抵债的这段时间,代表的是恶魔的到来,她总是揣着一颗惶恐的心,悚息等待,他残酷的虐待。
可现在,她无须再怕了,他再也伤不了她了。
任何人都伤不了她了。
杜思辰坐在女儿墙上,夜风吹动长髮,搭上她大病未癒的苍白脸孔与憔悴神色,带着股让人心惊的鬼魅气息。
她凝望着远方,这儿看不见山下的璀璨流光,只有翁郁的树林,与淡淡的月色,状似平静无波的小脸,与夜色融在了一块,彷彿随时会消失不见。
她坐的地方太危险,稍有不慎,就要掉下去摔个头破血流,秦康豪的胸腔紧绷着,上前了两步。
「妳在这里做什么?」他再问了一次。
杜思辰头也不回,徐徐反问,「我在这里做什么,重要吗?」
「如果没有要做什么,我命令妳快回屋子里。」
「不要。」低而轻的嗓,拒绝了他的命令。
秦康豪身侧的拳头暗暗握紧,双目一瞬不瞬,仅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并未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是故,外头若有异声,他很容易就察觉,加上他的房间在楼梯附近,所以他听见了往顶楼铁门被开启的声音。
他又再往前走了两步,这时,杜思辰转过头来,望着他,似在警戒。
秦康豪不知她的打算,怕有万一,停在原地。
「从这里摔下去,死不了的。」他故作闲适,还将双手插在睡衣口袋,放低她的警戒心,「这里才两楼半的高度,大不了摔断腿,或残废终身,到时妳女儿,得照顾妳一辈子。」
搬出了焄緁,是要让她犹豫,不要做出蠢事,可她依然端着一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没有要跳下去。」她淡声道。
「那妳到底要干嘛?」
不管如何,她没有要跳楼自杀,总让他稍稍宽心了些。
杜思辰有些微微困惑的眨了下眼,「重要吗?」
「别再问我重要吗?」秦康豪恼道,「别忘了妳跟妳丈夫还欠我钱!」
「会还的,」她低头看着上衣的口袋,「只是可能还差了一些,但应该不用让升宏上远洋渔船。」
「妳,」秦康豪很是不敢置信,「都到这个时候,知道他背叛了妳,妳还要维护他吗?」
杜思辰沉默半晌才道,「我还给他的是恩情。」
爱情已经没了。
碎裂得连粉尘都没了。
即便如此,心还是痛得难以自制,她咬着唇,抬眼望向一轮弯月,不让眼泪流下来。
「妳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来的?」
杜思辰转回头看他,很是困惑,「这重要吗?」
焄緁是怎么来的,是她跟谁生的,与他秦康豪何干?
他只要拿回他的欠款就好,不是吗?
「我怀疑罗升宏说谎,我要听到真实的版本。」
「不过就是年少时一段愚蠢的往事。」她反问,「那你呢?若渊是怎么来的?他妈妈在哪里?」
「妳没有权质问我!」
「你也没有权质问我。」杜思辰平静的以他的话反击。
「好,」无奈的嘆气与应允一同流出秦康豪的唇,「我不问了,回房去睡觉,妳……」他咬了咬牙,「妳肺炎还没全好,半夜吹风,等等明天又要去住院。」
秦康豪转身走向楼梯,但他没听见杜思辰跟上来的声音,反而听到了某样东西清脆的落地声。
他狐疑回头,看到她手上握着一个东西,长条白色的物品,尖端发出锐利的银光。
针筒?
「妳把那个东西放下。」秦康豪颤声命令。
靠,针筒哪来的?
该不会是……她住院的时候偷来的?
针筒里头似乎装了东西,难道她连药剂也偷了?
杜思辰将针头抵上胸口,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
「杜思辰!」
秦康豪飞快冲了过去,抓住她手上的针筒,拔了出来,却因为冲劲太过,人亦在同时翻出了女儿墙。
「秦康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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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理智与感情的战争
秦康豪一手紧抓着墙缘,手上的针筒掉落在楼下的水泥地,塑胶针筒出现了裂痕,里头的液体缓缓流出,他闻到了杀虫剂的刺鼻味道。
高大的身躯在外墙摆盪,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能让另一只手构着墙缘。
杜思辰站在墙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危在旦夕的男人。
不知是否因为光线被长髮遮掩的关系,那张绝美的小脸,显得阴森,只有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发着光。
她的手搁在墙上踌躇着。
只要将秦康豪的手推开,他就会掉下去了。
就算不死,也半条命。
就算不受重伤,腿也要废。
她咬着牙,眸光变得狠厉。
这个男人,凌虐得她身心俱疲,恨不得一死了之的男人,如今他的命运,就操纵在她的手上。
将那杀虫剂打入心脏,可制造出心脏麻痺的效果,她会死,然后她的受益人,也就是她的老公会得到一笔钱。
她愿意以死换钱,除了算是报答他这十几年来照顾她们母女的恩情,同时也是她没有办法出卖身体当个妓女,过着送往迎来、生张熟魏,任人鱼肉的生活。
她惧,她怕,她无法忍受。
有秦康豪这样一个的经验,就够了,足够得让她完全失去求生意志,只想以死图个痛快。
但现在,情势逆转了。
把秦康豪推落,至少把他弄成残废,这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抓住他一根手指,慢慢的提起来。
杀了他。
她再提起第二根手指。
杀了他。
秦康豪看着她肃穆的、阴冷的脸庞,当下明白她的目的跟想法。
平日健身有素的他,要爬起来并非难事,但他没有动作,仰首凝望着杜思辰,看着她,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拉起来。
她拉起第三根了,剩下的两根手指已经开始颤抖,就要放开。
她碰上了第四根指尖,倏地停止了拉手指的动作。
她的理智控制了她,阻止她不理性的行为。
杀了他,她好想杀了他,若是黄泉路上拉他作伴,那是最好,就算仅使他一生残疾,让他终身躺床,无法再害其他人,也是功德一件。
为什么要停止啊,杜思辰?
她咬住愤恨的唇,手指微颤,最终还是一把抓住秦康豪的手腕,试着将他拉上来。
秦康豪凝望着那边哭边试图救助他的女人,她用尽了吃奶力气,却是徒劳无功,只好急急吩咐道,「你撑着,我去叫若渊。」
「不用,妳把手放开,退到一边去。」
杜思辰迟疑着松开小手,闪到一旁,没一会就见秦康豪像个灵巧的猴子,手脚并用,爬回屋顶。
她傻愣的看着,心想,他既然有办法爬上来,那刚才为何要挂在那?
心头一个机灵,她蓦地明白。
他在测试她,看她是否会害他。
那么,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会再增加负债,还是用更残酷的方法虐待她?
他上前走近,杜思辰仓皇的迅速退后,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她转身跃下。
这时的秦康豪已经离她很近了,长臂一捞,就把人给捞进了怀里。
71 审问
杜思辰徒劳无功的想挣扎,可他双臂扣得紧,她弱小如蝼蚁之力,根本难以撼动。
她粗喘着气,冷汗滴落,不敢去臆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若是现在勐然扒光她身上的衣物,强硬插入,或是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她都不意外。
她全身防备性的紧绷,粉拳握得死紧,等待宣判答案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沉溺在紧张的氛围内,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她后背紧贴的胸口,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多快,激烈得彷彿要把肋骨给震破了。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跳下去了。
秦康豪的额际同样滴着冷汗,下巴有些无力的放在杜思辰的头顶,喘出的热气,连她的浏海都吹飞了起来。
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他放开纤腰上的箝制,把人像个米袋扛起来。
他不敢放开她,叫她自己走下去什么的,就怕趁他一个不注意,又做了傻事。
他把人扛到楼下去,双脚甫踏上二楼的地板,就看见他儿子立于不远处,左眉微挑,双臂盘胸,以兴味的眼神,与他对视。
秦康豪蹙眉,嗓音有着窘迫的低哑,「不睡觉在干嘛?」
「楼上那么大动静,叫人怎么睡。」
秦康豪撇了下嘴,朝他的方向走去。
他肩上的女人此时很乖巧,没有乱动也没有出声。
在面对劣势的情况下,杜思辰是识时务的,她不会做无谓的垂死挣扎,那只会引来更多的羞辱。
秦康豪一脚踹开客房的大门。
里头空无一人。
「她呢?」秦康豪转头问秦若渊。
秦若渊歪着头,「好像找她妈去了。」
「去把她叫回来……」
秦康豪语音未落,就听到后方有奔上楼梯的脚步声。
「妈!」找得一头一脸汗的焄緁一看到被秦康豪扛在肩上的母亲,立刻大喊,「秦康豪,你把我妈放下。」
「哼,」秦康豪冷笑,「好像我绑架她妈一样。」
「不然呢?」秦若渊很是故意问道。
他实在很不喜欢最近儿子看他的眼神,好像将他看透还是抓着他小辫子的模样,让人着实不爽。
「没什么不然。」
秦康豪把杜思辰放下来,焄緁冲上前来,像只保护小鸡的母鸡,把杜思辰抱得紧紧。
「你把我妈带到哪去了?」焄緁质问。
「不会问妳妈喔?」秦康豪没好气道。
焄緁咬牙瞪着秦康豪。
「干嘛?又想骂人?」秦康豪以挑衅的眼神斜睨焄緁。
「你……」
「焄緁?」杜思辰双手捧着焄緁的脸,转了过来面对她,「妳脸是怎回事?怎么会……谁打妳了?」
适才因为房间昏暗,她没有发现焄緁脸上有伤,现在走廊的灯光明昶,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女儿眼窝肿起来了,颧骨红肿,嘴角裂开,杜思辰震惊又心疼。
「我是不小心摔倒的啦!」焄緁忙搬出她早就想好的说词,「楼梯有水,我没注意,所以摔了下去,不信,妳问秦若渊,是他送我去医院的。」
杜思辰疑问的眼放落在秦若渊脸上。
秦若渊点头,「我强烈认为她该配眼镜。」
焄緁转头对秦若渊像头小狮子般龇牙裂嘴。
干嘛多话啊!
秦若渊轻挑的一笑。
「那医生怎么说?」杜思辰再问。
「医生说还好啦,就皮肉伤,只是因为肿起来所以看起来很恐怖,他有开消炎药跟药膏给我,擦几天就会好了。」
「是吗?」杜思辰这才放下心来。
「妈,妳刚才去哪了?我刚起来时没看到妳,好紧张。」
「我……我睡不着,去顶楼吹风。」说谎的她,心虚的眼瞟开来。
「妳去顶楼啊?难怪我找不到。」她刚才二楼跟一楼都寻了个遍,都没找到杜思辰的踪迹。「那妳现在会想睡了吗?还是我陪妳聊天?」
「我们睡吧。」杜思辰以笑容掩藏心底的凄苦。
她的自杀计画失败了。
她不希望被焄緁发现她自杀,所以才想用心脏麻痺的方法,现在道具被破坏了,她无法再制造突发病死的假象,也就是说,再过不久,她得靠出卖身体来赚钱还债。
一想到这,辛酸涌上,泪盈于睫,她忙把焄緁带入房间,免得被看见眼泪,让焄緁起了疑窦。
房门一关上,秦康豪就转身走向长廊的一端,但是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下了一楼,离开屋子,走向别墅的大门。
在别墅的门口,有个警卫亭,现在三更半夜,警卫人正在打瞌睡,被秦康豪摇醒时,他吓得差点喘不过气。
「去屋内,」秦康豪命令道,「二楼从左边数来第四间房间,你去那边给我守着门口。」
那是杜思辰睡觉的客房。
他要警卫去守着,以免她又跑出来找了些乱七八糟的方法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是很确定杜思辰跟焄緁在同一房时,她不至于在房间内乱来,要不,她也不用特地跑到顶楼去打药。
「喔。」领了指令的警卫快步进了屋。
秦康豪回到大宅后,走往了地下室。
罗升宏人正捲伏在地上睡觉,他一脚踢醒。
「秦董!」一见是秦康豪,罗升宏豁然清醒,起身跪坐在地上,胆战心惊。
秦康豪蹲下来,黑眸凌厉。
「你晚上说的那些事情,哪一部分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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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踩出的真相
「谎、谎言?」罗升宏面容扭曲道,「秦董,我说得句句实话,不信你去问思辰,她不也说我说得没错吗?」
「你没有说谎?」
「对啊!」罗升宏用力点头。
秦康豪站起身来,罗升宏还以为他要走了,却突然看到一只大脚阴影覆面,紧接着额头被狠踹了一下,他仰首倒地,痛得摀着脸大叫。
「我、再、问、一、次,」秦康豪字字铿锵有力,威胁意味浓厚,「哪一部分是谎言?你若是不老实招来,我就去查,查清楚后若你有说谎,我直接把你灌水泥沉港。」
「秦董,我……我我……」一听秦康豪要杀死他,罗升宏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说!」
「好,我说,秦董你那个脚,不要压在那个地方。」罗升宏哭叫着求饶。
秦康豪的脚就抵在他的命根子上,左右来回,罗升宏痛得好像命根子被放在果汁机里绞打一样。
秦康豪停下凌虐的动作,但没有离开。
「我是……我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思辰的部分……」罗升宏欲言又止。
「她怎样?」
秦康豪鞋尖勐地朝他跨间的阴囊一踢,罗升宏痛得冷汗流了满脸,眼泪都掉出来了,怕被他凌虐至死,连忙坦承。
「她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很清楚,那是她跟高中男朋友生的。」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她没有同时间跟很多人乱来?」
「没有!」罗升宏忙摇头。
「那是她威胁你娶她的吗?」
「是……」秦康豪的脚突然加重了力道,罗升宏慌忙改口,「是我拜託她嫁给我的,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五个月了,没有办法拿掉,我就说我愿意娶她,跟她一起抚养孩子!」
「她为什么会答应?她当时喜欢你吗?」问这个问题时,秦康豪的胸腔最是紧绷。
「因为她爸爸是国立大学的教授,妈妈是英文老师,哥哥是律师,一家都是菁英,就只有她的读书成绩一直很不好,被视为耻辱,加上又不小心怀孕,所以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死,是我把她救下来,说只要嫁给我就解套了,毕竟我是她爸爸的爱徒啊。」
秦康豪瞪了他好一会,突然收脚转身离开,留罗升宏一个人在地下室,一脸傻样。
他这是过关了吗?
「好痛啊……」罗升宏小心翼翼的揉着被秦康豪踩疼的位置,泪眼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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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模煳的心思
清晨,天一亮,杜思辰的生理时钟就会换她起床。
焄緁察觉身边的动静,拉住了起身的母亲手臂。
「妈,妳要干嘛?」未睡饱的嗓音哑哑的。
「我去煮早餐,妳等等起床漱洗,下来吃饭。」杜思辰柔声道。
焄緁揉揉惺忪的睡眼,也坐起身来。
「我去煮,妳身体还没好,才出院,再继续休息吧。」她伸长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杜思辰笑笑,「放心,我可以的,睡吧。」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将人压回床去。
「那我等等下去帮妳。」
「不用啦,妳睡。」
「喔。」焄緁从善如流继续睡懒觉。
杜思辰来到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检视冰箱内的食材,见吐司已经没了,决定煮点清淡的粥。
她拿了个锅子,放了水跟米,开火搅拌了数下,接着打蛋做蛋捲,炒了青菜,煎了尾鱼。
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听到下楼声响,以为是焄緁下楼来了,头也不回道,「快好了,再等一下。」
「煮了什么?」
低沉的男声,让她心头一惊,讯速转回头来,果然是秦康豪。
一见到她,花容便血色尽失。
「早餐。」回应的嗓音虚,只有气音。
秦康豪走进厨房,明明是宽阔的空间,杜思辰却觉得四周的墙壁朝她逼近而来,使她几乎快要不能唿吸。
秦康豪检视了一下瓦斯炉上的菜色,再从流理台上的蛋捲捏了块放进嘴里。
香浓软嫩,没话说。
想到罗升宏每天早上都有丰富的早餐可吃,越发觉得那男人难以容忍。
只把他派上远洋渔船,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杜思辰像个刚入门的小媳妇,双手在身前互握,头略低垂,等着「婆婆」的挑剔。
「有我的份吗?」秦康豪问。
当然没有。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回答。
「有。」
「那我去餐厅等着。」
竟然没有任何刁难,就这样放过她,让杜思辰很是讶异。
可她也怕,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等等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好。」
餐厅与厨房相连,秦康豪将相隔的门扉打开,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望着她忙碌的身影。
自己对她是另眼相看的吗?
答案了然于心,可他不愿去承认。
他不相信女人、鄙视女人、痛恨女人,均是来自于上一段破碎的婚姻。
他此生最钟爱的女人背弃了他,外遇的对象哪个不好找,竟找上了他的父亲,事发之后,没有任何一句解释,就算他上门要个交代,她也不予回应,,甚至默默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不知去向。
他从此之后纵情声色,将女人当成玩物,毫不怜惜,甚至虐待,他也没有半丝的不忍。
可怎就独独对她……
那端着盘子走过来的纤细身影忽地一晃,秦康豪尚未思考过来,身子以往前冲,捞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杜思辰手上的蛋捲盘与清菜撒落了一地,靠在他怀中的她,秀眉难受轻蹙,喘息粗重。
「身体还没好,煮什么早餐?」秦康豪忍不住斥道。
「我只是……突然头有点晕。」
杜思辰揪着心口,觉得胸腔有些疼,周遭的温度彷似突然降了十几度,让她觉得冷。
只是?
他看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妳去休息吧。」
「不行,早餐……」
「叫他们喝白粥就好。」
秦康豪不由分说强硬的把人抱了起来。
他将人抱上楼去的时候,焄緁刚好下楼来,见母亲好像是晕倒了,急忙上前。
「妈,你怎么了?」焄緁着急的问。
「她不舒服,我带她去休息。」
擦肩而过之际,焄緁拽住秦康豪的手。
「干嘛?」秦康豪回头冷视。
「真的会让她休息吧?不会做那些……下流的事吗?」焄緁不信。
这傢伙根本没有礼义廉耻,跟禽兽没两样。
「我可不跟一条死鱼上床。」秦康豪讥诮道。
焄緁抬眸瞪他。
「我还以为你来者不拒呢?」焄緁亦回以嘲讽。
「我可是有选择的。」
「那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焄緁神色夸张道。
「小贱货,妳是吃饱了撑着在这跟我顶嘴?要是太闲去把妳妈的药拿过来。」
药!
焄緁豁然想起。
「把我妈交给我,我来照顾她。」她不放心把母亲交给秦康豪。
「妳说的?」
「废话!」
秦康豪蓦地嘴角一挑,「手抬起来。」
不明白秦康豪要干嘛的焄緁,抬起了双手,秦康豪将他手上的杜思辰放到她臂上。
「啊……」
焄緁哪抱得动她妈妈,弯了膝盖,人就要跪坐在地上。
秦康豪嗤笑一声,在焄緁就要与杜思辰一同摔跤之前,把人接了过去。
「不自量力。」
焄緁恼怒的瞪他。
「快去拿药。」
焄緁心有不甘的哼了一声,小跑步回了客房。
秦康豪上了楼,秦若渊已穿戴整齐,就站在楼梯口,靠着扶手,那模样,像在看一场八点档大戏似的,满脸兴味盎然。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傢伙。
难怪会跟那个小贱货在一块。
他就不懂儿子的眼光,小贱货白目又没心眼,还傻傻蠢蠢的,怎会喜欢上那样的女孩。
秦若渊突然伸出手来,搭上杜思辰的额头。
秦康豪看那手,一整个不顺眼,超想拿把刀子剁掉。
秦若渊脸色蓦地一转为严肃。
「她发烧了,快送她去医院。」
秦康豪脸色骤变,快步下楼,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焄緁拿了药出来,左顾右盼,没见秦康豪,只好问了秦若渊,「我妈呢?」
「她发烧了,我爸带她去医院,。」
焄緁脸色大变,「那我也要去。」
秦若渊拉着欲冲下楼的她。
「别担心,我爸会照顾她的。」
「你傻了吗?你爸怎么可能照顾我妈?他只会欺负她。」
「我不傻,我可是这屋子里最聪明的人。」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我不管,我要去找我妈。」
「现在不行,一定要去学校,」
「为什么?」
「今天不去的话,麻烦会很大。」他可不想等流言发酵到一发不可收拾时,再去处理。
焄緁眼神充满不解。
「早餐路上吃吧。」
秦若渊拉着她的手,直接行往停在门前等待的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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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唿叫大魔王
焄緁与秦若渊到校没多久,就被训导主任叫过去训导处办公室了。
秦若渊早就有心理准备,故神态自若,而焄緁亦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是何原因被叫过去,毕竟之前,她就常因为霸凌事件而被叫去训导处,根本是家常便饭,走训导处跟走自家厨房一样习以为常。
进了训导处,除了训导主任、导师以外,还有两个陌生大婶,跟那一天欺负她的三个女生。
早有心理准备的焄緁,挺起了胸膛,大踏步上前。
其中一个大婶一看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面色狰狞,怒问,「就是你们两个打我的小孩的?」
秦若渊才想开口说话,焄緁横臂挡住了他。
「跟他没关系,有什么事问我就好。」
秦若渊低头看着那一只白晰纤臂,唇角微扬,退后半步,乐当一个「受保护者」。
「妳把我女儿打成这样,」大婶指着同学A跟B的额头、手臂,以及同学C身上的擦伤。「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怎么不问问她们是谁先动手的?」焄緁指着自己的脸,「我被她们打成这样,她们也只是额头受伤而已,我连眼睛都肿了,要找家长来讨公道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她们说是妳先动手挑衅的,她们只是防卫而已!」另一个大婶义正词严道。
对于那三个同学的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焄緁不屑地哼了声。
「明明就是她们先动手的!我跟她们无怨无仇,我打她们干嘛?况且她们有三个人,我才一个耶,谁那么白痴,会一打三啊?」
「我听说妳之前就常欺负同学,妳是惯犯,妳说的话不能相信!」大婶愤怒的手指着焄緁的鼻尖!
「最好是我会欺负同学啦,之前都是那些人霸凌我的!」
「会被霸凌的人自己一定也有问题,如果妳为人处事不讨人厌的话,谁会霸凌妳?」
听到大婶们的强词夺理,焄緁忍不住笑了。
「妳刚说,是我被霸凌?」
「对,像妳这种被霸凌的人,就是妳自己有问题,才会被欺负!」
「所以妳的意思就是说,是她们欺负我,没有错吧?」
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大婶们顿时傻了傻。
另外三个同学一看情形不对,很有默契的哭起来,声音还有高有低,彷似在演唱一首难听的音乐。
「妳既然承认是她们欺负我了,那先动手的人就是有错,我讨人厌是我家的事,难道妳在路上看到一个讨厌鬼妳也会出手去打他吗?还是妳以为这个世界没有警察了,打人都没事的?」
大婶被抢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干脆放出大绝。
「叫你们爸妈来,我要看是怎样的家长养出这么没礼貌的小孩!」
焄緁毫不气弱的反击,「那妳也叫妳的爸妈来,我要看是怎样的家长养出这么没礼貌的小孩、还有这么没礼貌的孙子!」
「主任!」辩不过的大婶生气的转移发洩怒气的目标,「你不出来主持公道吗?你们是怎么管学生的?我花这么多钱送小孩来上学,是送来被打的吗?」
训导主任看场面乱七八糟,加上他们是私立学校,家长就是金主,实在不好得罪,干脆道,「你们两个,叫你们爸妈过来。」
他想,再怎么样,成人之间的处理态度会比较成熟一点,这罗焄緁不是第一次上训导处了,吵架功夫连他这个训导主任都拚不过。
有句话说,死猪不怕滚水烫,罗焄緁那种完全豁出去的吵架法,谁看了都会怕。
一听到要叫爸妈过来,焄緁立刻喊,「要记过、处罚随便你们,我是不会叫我爸妈过来的,那跟他们没有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快记她过!」大婶喊。「还有他!」
被点名的秦若渊慢吞吞的道,「那她们也应该要一起记过吧!」
「我女儿是受害者!」大婶脸胀红,活似要中风。
「你确定?」秦若渊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我拍摄的画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点出了一个长度约五秒钟的影片,上头清楚的拍摄到同学A、B压在焄緁的身上狂揍,同学C边装水边兴奋的喊,「妳们压着她,我再泼她一次。」
影片播完后,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焄緁面色有些扭曲的看向秦若渊,「所以你默默拍了五秒钟的影片才出手救我?」
「谁叫妳不乖私自跑出去,不该受点逞罚吗?」
他拍这个影片也是预防万一,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当大伙争执不休时,只有证据可以判断孰是孰非,怎样都赖不过。
焄緁握紧双拳,超想揍他一拳。
「我本来还以为你人不错,现在我要把这个说法收回来。」
「你什么时候对我改观的?」秦若渊语调暧昧。
焄緁恼羞的低喊,「我一直都没有对你改观,你少在那边臭美了!」
秦若渊一个瞭然于心的轻笑,焄緁莫名的脸一阵热,脸上的瘀青更为明显。
「嗯……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训导主任出面做和事佬。「双方皆有错,互相道个歉,就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大婶抗议,「我女儿还差点得脑震盪,比她那个伤严重多了,叫他们爸妈来,我要他们爸妈道歉!」
「她们身上的伤都是我打的,我是不介意叫我爸来,但我劝妳最好不要。」秦若渊微笑警示。
焄緁不悦对秦若渊道,「都跟你说我来顶就好,你干嘛说是你打的。」
这种事情少牵扯进去为佳,更何况,是他救了她,她怎可能让他也跟着受罚。
「恶人要有恶人骑。」秦若渊在她耳畔轻声道。
「你该不会是……」
「咱们太过文质彬彬了,哪吵得过这种泼妇骂街。」
「我觉得不是这样简单,你是故意想把你爸叫来的吧?」
秦若渊轻轻挑了眉。
「妳最近智商好像一直都有上线。」
焄緁微恼瞪着他,「你是很想把事情闹大吗?」
「我本来没这个意思,还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我现在觉得,太多防不胜防的地方,尤其是妳太难控制了,所以只好把我爸找来。」
当然这前提也是因为他有感觉到焄緁的心境已开始起变化,他不禁开始有些嚮往那种美好、甜蜜还带着色慾的校园生活。
而这样「性福」的校园生活,怎可以三不五时就有人跑出来上演吃醋剧码呢!
万一哪天营救不及,焄緁肯定把这笔帐算到他头上来的!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你爸感情不好,而且他超讨厌我的,他才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
秦康豪每次都叫她「小贱货」,这次的事件不把她往死里踩才奇怪呢!
「要不要来赌赌看?」
「赌就赌!」她罗焄緁没在怕的啦!
「输了人要完成赢的人一个心愿。」
「成交。」
「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大婶怒道,「叫你们爸妈来。」
「那我请我爸当代表。」秦若渊转身拨电话给在医院的秦康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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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一山还有一山高
因为时间太早,门诊尚未开始,故秦康豪直接将杜思辰送往急诊室。
医生在评估过后,判定应该是感染了感冒,但因为她的肺炎尚未完全痊癒,得再做详细检查,以免误判,当场就办了住院。
由于单人房已经全部客满,只剩下更为高档的VIP房间,一日得补差额9800,秦康豪眉头都没眨一下,直接要了这间房。
房间大小约10坪左右,装潢得像饭店的高级房间,外头还有一个小阳台,牛皮沙发组的3人座,长度有180公分,秦康豪睡在上头刚刚好。
他看着那明显瘦了一大圈的女人,心想这再住院一次,该不会要瘦成皮包骨了吧?
手上吊着点滴的杜思辰,平静的睡着,时不时传来轻咳声,但还好不像上一次那样,老是咳得像是肺脏要被咳出来,让旁人听了都要跟着焦躁不安起来,恨不得将医生抓来,命令他短时间内就解除咳嗽,别再让她痛苦了。
杜思辰唿吸平稳的起伏,薄薄的病人服更显得人瘦弱。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下意识的勾住他的,他莫名的心一跳,两颊竟然有些燥热,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十七八岁的那个年纪。
想起自己上回有这样感受是什么时候,他蓦地一恼,收走了她掌心中的大手。
搞什么鬼?
这女人是已婚的欧巴桑,三十五、六岁了,小孩都跟他的一样大了, 就算姿色犹存,看不出大婶样,但跟外头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相比,根本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要说当年的于岚,也是艳冠群芳,第一眼就让人惊艷。
杜思辰是长得漂亮出众,但等级还是逊了于岚一截,他怎么可能起了同样的心思。
莫名其妙。
他焦躁的扒乱一头黑髮,想着他堂堂秦康豪秦董事长,坐在这里看顾病人真是一件笑话,故拨电话将还在睡眠中的刘妈叫了起来,命令她半小时内来到医院。
刘妈睡得迷迷煳煳,也没想到要细问发生了什么事,记下了医院的病房号码,答应会尽快赶来。
讲完了电话,秦康豪回头坐回椅子,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最近怪怪的,再加上秦若渊老是很爱用洞烛的眼神盯视着他,让他全身都不舒服。
他瞪着床上的杜思辰,猜想,莫非秦若渊觉得他喜欢杜思辰吗?
笑话!
这女人只是他的性奴,等她身体好转了,就把她丢到酒店去,用身体把债务给还了,就跟以往那些欠钱的女人一样,一个子儿都别想少!
像是为了要证实自己的想法,他动手解开了病人服上面的钮扣,拉敞开来。
原本丰满的胸部,因为之前住院的这段时间,只能喝一些流质食物,进食也不多,不仅人瘦了,连胸部都缩水了。
他有些粗鲁的把她身上的内衣往上拉,攫住两团柔软,搓揉了几下,捏着乳尖拉扯,戴着唿吸器的女人轻哼了几声,拨掉那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手。
她这一拨,秦康豪更为不爽了,捏得更为大力,也因此将杜思辰给扰醒了。
她低眸望者玩弄她胸乳的秦康豪,没有做出任何不满与抗议,非常认份且逆来顺受的,任由他欺凌。
秦康豪见她一脸顺服,竟觉得无趣了。
收手将衣服拉好,不忘酸言酸语道,「妳这死鱼样,到时客人不买帐,没人想要妳,看妳要卖到什么时候才还得清债务。」
杜思辰没有回应他,水眸望向窗外,静静的不发一语,好似房间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似的。
看她那种外表服从,骨子里叛逆的死样子,秦康豪不明的又是一肚子火,伸手想将那张小脸转过来面对他时,口袋内的手机响了。
萤幕上显示的来电者竟然是秦若渊。
这小子回到秦家将近10个年头,拨给他的电话次数寥寥无几,五只手指头摊开都嫌多,今天是发什么神经?
不是在上学吗?打什么电话?
「训导主任要你来学校。」秦若渊开门见山。
「要捐款找你爷爷。」
这要叫家长去学校,秦康豪想到的只有这件事。
他其实没捐这间学校什么钱,大概都是秦邦雄捐的比较多,不过名义上都算在秦若渊头上,之前还想请他过来担任学生会的家长会长,被他一口拒绝。
虽然当初他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但那什么作育英才的事情,老子没兴趣。
「不是捐款的事,是打架的事情要叫你过来。」
「谁打架?」
「我。」
秦康豪噗嗤笑出声来。
「你会打架?你不是专使阴招,假借他人之手,致人于死地,手段卑鄙下流的吗?」
他这个儿子字典里可没有「光明正大」这四个字,不与人正面对决,以杀人不见血的方式,弄走不喜欢的人,这点倒是可以证明他的确有秦家的血缘。
「还有罗焄緁。」
「小贱货?」秦康豪冷笑了声,「你该不会是为了小贱货去打架的吧?」
「来不来?」
「不去。」
「那好,你把电话转给杜思辰。」
「转给她做什么?」
「主任要家长过来,你不过来,那就是焄緁的妈妈过来。」秦若渊好整以暇道。
「……」
「是焄緁怎么了吗?」在他后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秦康豪转头看到那急切想要下床的女人,恼怒的牙一咬,动手将人压回床去。
「我去!」
挂掉电话的时候,刘妈刚好来了,手上还提着早餐、饮料跟水果,丰盛的像要去大拜拜。
「谁打架了?」杜思辰扣着秦康豪的手,神色激动,「是焄緁吗?」
「我去处理,妳给我乖乖待着。」他转头命令刘妈,「把她给我看好,少一根头髮我唯妳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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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大魔王驾到
秦康豪如神祗一般「降临」在训导处门口。
他高大健壮又俊美,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费洛蒙。
40多岁的年纪让他有着成熟的气质,双眸深邃,一个眨眼就是在放电,两名大婶一跟他四眼相接,不过被盯了0.3秒,膝盖就不由自主的微微发软,心跳急促,喘息变急,那不知道干涸多久的小穴竟然湿了。
因为站不住了,所以原本看到秦康豪现身就立刻站起来想要先发制人的大婶,弱弱的又坐了回去,心头埋怨,怎么自家老公是满脑肠肥,不堪入目,别人家的却是这么优秀出众。
在驱车前往学校的路上,秦若渊将霸凌的影片传给了秦康豪。
秦若渊给的不是五秒钟的那部影片,而是从秦若渊发现厕所里有争吵、呻吟、怒骂的声音开始,一直到他把人送到保健室为止。
也因此让他知道,那三个女同学,是何原因打了焄緁。
这女人争风吃醋打起架来,还真他妈的不是普通的狠,丝毫不比男人逊色。
他这也才知道原来焄緁脸上那些精彩的「勋章」,不是理由可笑的摔下楼梯,而是打架得来的。
这若她是儿子的话,还真要拍拍她的肩头说声「干得好」,但小贱货可是个女生啊!
好歹也是个漂亮的,却是这么个硬脾气,跟她妈是一外显一内敛,果然是从杜思辰肚子里出来的浑蛋!
秦康豪一屁股在大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上衣口袋拿出了包香菸,抖了根出来后,叼在嘴上。
一旁的主任见状连忙道,「不好意思,秦先生,依菸害防制法规定,这里是不可以抽烟,会罚款的。」
秦康豪冷冷一瞥,「罚多少?」
「最高是一万。」
秦康豪直接从皮夹里点出了10张千元大钞扔在桌子上。
「这样我可以抽了吧?」
「这……」
他那一脸与俊美外型相异的浓浓流氓气,让主任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驳,就怕弄个不好,性命堪忧。
早知道就不要把人叫来了,罚他们悔过书写一写不就得了,真是自找麻烦。
「都说不可以抽了。」焄緁直接拔掉秦康豪嘴里的香菸。「罚款是罚你抽的动作,就算缴了罚款,你还是不可以抽。」
秦康豪抬眼瞪视焄緁,「小贱货!」
焄緁与他大眼瞪小眼,毫不退缩。
「我等等就给妳好看。」秦康豪撂狠话。
「随便你,不该做的事就是不应该做!」
「你们是来吵架起内闹的吗?」秦若渊的语气没有无奈,反而全是看好戏的味道。「人家的妈妈在等着你。」
秦康豪没好气地看向对面的两个大婶,大婶难以控制的脸庞微微热,双手在大腿上交缠,双腿也同样勾在一块,把腿心给夹得紧紧。
「100字以内说明完毕。」秦康豪单手托腮,姿态随意的靠在扶手上,一双长腿更是毫不客气的交叉放在茶几上。
主任很想阻止,但又不敢。
「你是他们的爸爸吗?」一位大婶强撑起了那早不知灭到哪去的怒火。
「我是这个臭小子的爸爸,不是这个小贱货的。」
大婶听了有些懵的眨了眨眼。
小贱货?萧建霍?
是名字吗?
可这个女孩不是叫罗焄緁?
「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1秒钟数十万上下的!」秦康豪不耐烦道。
被吼的大婶吓了一跳,可他斥骂的帅气模样,挑起了大婶的M属性,连乳头都硬邦邦的顶在内衣里了。
「嗯咳。」大婶装模作样轻咳了声,「他们欺负我们的女儿,把她们打得全身都是伤,还得了脑震盪。」
另个大婶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女同学的额头,很是哀怨,「你看看,她们的额头都肿起来了,身上还有多处擦伤,而且因为受到暴力对待,晚上都没办法睡觉,就算睡着也会做恶梦,半夜惊醒。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管教小孩的?放任小孩欺负同学,尤其他还是个男生,竟然打女生,实在太可恶,你应该……」
「超过了。」秦康豪一脸不耐的打断,「我叫妳100字内说明完毕,不是叫妳写作文。」
又臭又长又没重点,满口抱怨,逻辑根本有问题!
被抢白的大婶错愕的看着他。
「验伤单。」秦康豪头也不回的往后抬手。
他知道儿子一定有就这样的准备。
秦若渊从口袋里拿出验伤单来。
秦康豪将验伤单跟刚才秦若渊传给他的影片,一起放在桌上。
「我只看到你们的小孩在打小贱货,」秦康豪一把掐着焄緁的双颊往前拉,「小贱货是我的财产,这脸代表了价钱,你们的小孩把她的脸打成这个样子,我要求医药费跟精神赔偿费,一共一千万!」
被掐得疼的焄緁打他的手,秦康豪放开前用力掐了一大下,报报她抢走他香菸的老鼠冤。
「那我的小孩被打成这个样子,我也要求医药费跟精神赔偿费一共两千万。」大婶同样拿出了验伤单。「你以为我们就没有准备吗?」
「那证明是小贱货她们打妳小孩的证据在哪里?」秦康豪昂高下巴,眼神睥睨,态度嚣张。「我在影片里只看到她们狂揍小贱货,而且还打得挺开心的,要不要放给妳们看,免得说我污衊。」
「可是……」已知道自己理亏的大婶支支吾吾,「可是我家小孩身上的伤……」
「有种东西叫自导自演,那就是她们干的好事。」
秦康豪勐然一踹茶几,众人吓得全都缩进沙发里。
「我们才没有……」
「不爽就走法院啊,」秦康豪冷笑,「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法官,如果妳不给钱,那我只好叫人每天跟你们偶然相遇啰。」
这妥妥就是个威胁啊。
「你不会打算叫你的手下去喷漆贴纸条吧?」焄緁问。
「要趁暑假来打工顺便还债吗?」秦康豪语气凉凉的问。
「我才不要!」焄緁断然拒绝。
「你……你黑道吗?」大婶的手抖着指向秦康豪。
「我可是正派经营,」秦康豪最讨厌人家说他是黑道了。「敢说我是黑道,再加一条公然侮辱、诽谤,再多求偿两千万!」
「你……你你你……」大婶「你」了老半天,一开始的气焰荡然无存。
「不用这样,」一旁的秦若渊选好了时机出声,「跪下道歉就好了。」
「我跑这一趟,你以为我只接受道歉?」秦康豪转头瞪儿子。
「还有在校园的各个佈告栏发道歉文。」秦若渊续道。
「赔偿费也要。」秦康豪坚持。「道歉能当饭吃吗?」
「我们再剩一年就毕业了,懒得转学。」
这样的程度应该就足够了,这三个女同学会帮忙宣传,谁也不敢再对焄緁下手了。
「不然这样吧,」主任息事宁人道,「请她们道歉跟发道歉文,这件事就这样了了吧。」
「就这么决定了!」秦若渊指着三个同学,「现在马上跪下来。」
「我不要!」女同学们高声拒绝,不约而同朝母亲求救。「妈。」
「还是我把影片放到网路上去好了,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学校有出现霸凌的事情。」秦若渊拿出手机,手指假装在漆黑的萤幕上滑动。
「千万不要!」主任慌忙阻止,对女同学们怒道,「做错事就该道歉,这是基本的品格教育,如果不愿意道歉的话那就每个人一个大过, 绝不宽贷。」影片放到网路上,校誉可就毁啦!
「主任你这样子是欺人太甚。」大婶抗议。
「影片可证明就是她们三个在打罗焄緁,除非妳们可以提出反制的证据,否则怎么看都是她们在欺负同学,我们学校绝对不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有再犯就要退学!」主任语气严厉,没有妥协的余地。
「主任!」大婶吃惊地喊。
「要不,就请妳们转学。」主任断然道。
「可恶!」 大婶愤然起身,「我们走!」
「若渊,这三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秦康豪语气淡淡,却透着股让人背嵴发寒的狠戾之气。
秦若渊将同学的名字说了出来,让女同学好一阵错愕,想不到秦若渊竟然知道她们是谁,这要是以前,一定因为男神记得她们名字而开心到睡不着觉,此时却只感到心惊。
秦康豪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帮我查三个人的资料,从她们的祖宗十八代、加上家里的资产、过去的经歷,全部给我查清楚。」
「你想干嘛?」大婶颤声问。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会每天派人去跟妳的家人偶然相遇,除非妳把三千万拿出来。」
「或是现在就跪下道歉。」秦若渊微笑道,「我可以叫我爸不追究。」
大婶苍白了脸,「我们转学。」
「就算转学也是要拿三千万出来。」秦康豪翘起二郎腿,双手大张在椅背上,气势凌人。
「或是跪下道歉。」秦若渊又再说了一次。
「干!你只会叫她们道歉。」秦康豪恼怒啐道。
「看在同学一场嘛。」秦若渊露出虚假的微笑。
「拿三千万也太过份了,说声对不起就好了啊。而且我想她们以后应该也不敢再打我了吧。」焄緁也出声缓颊。
三千万耶!
想到他们家被一千万弄得支离破碎,跟这几个同学的仇恨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道歉就道歉,」大婶崩溃的尖喊,「道歉就可以了吧?」
两个大婶一起把女同学拉起来,强迫她们跪在地上磕头。
「快说对不起,说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见女同学执拗不妥协,大婶将她们的头压得更低,「快说啊!」
「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心有不甘的女同学咬牙切齿道。
秦康豪瞪着下跪的众人,起身将茶几踹到翻过去后,才踩着不悦的脚步走出训导处。
焄緁急忙追上,叫住了秦康豪。
「我妈呢?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感冒而已,晚点会再做检查。」
「感冒会很严重吗?」
「没上次肺炎严重。」
焄緁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咬了咬唇,「谢谢。」
「什么?」秦康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贱货刚才是在跟他道谢吗?
「你刚帮我们说话,还特地走这一趟,谢谢你。」
秦康豪突然发现,听到小贱货道谢,还挺爽的。
「再说一次。」
「谢谢你啦。」 她忽然想到了件事,「你不会要我赔那三千万吧?」
「妳没提我倒是没想到。」真是个好主意。
「那你自己进去跟她们要,我不管。」焄緁双手环胸,噘着嘴撇过头去。
「啧!」秦康豪抽走她手上的香菸,放在嘴里点了火。
「喂,不可以在学校抽菸。」焄緁喊。
秦康豪才不理她,转身就走。
秦若渊走来她身边,「妳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的赌约。」
焄緁一愣。
「好,愿赌服输,你的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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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拿命换来的妥协
秦康豪回到医院病房,就看到刘妈对着50吋的大萤幕,专注地看着电视上头播映的节目,嚼着芭乐的嘴,从他推门进房开始就没停过。
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刘妈丰满的身材当然也不是一个早上造成的。
但他没有看到杜思辰。
「她人呢?」秦康豪沉声问。
该不会是去检查了吧?
可若是去检查的话,照理刘妈也应该跟着去啊。
「她在洗澡。」刘妈改吃夹了酸梅的小番茄。
「洗澡?」
大清早的洗什么澡?
「她说她昨天晚上没有洗澡。」
「喔。」那倒也没错。
他注意到她把点滴拔起来了,将针头插在点滴瓶上,感觉还挺内行的。
秦康豪从纸袋内拿出他路上买来的早餐,并把一份玉米粥放到床头柜上。
他坐了下来,一脸百无聊赖的,把他的早餐吃完了。
吮掉了手上的起司,想要拿纸巾擦手,却发现这个房间没有卫生纸。
「刘妈,妳去楼下的超商买卫生纸上来。」
谁知道杜思辰是否又要住院一个礼拜,这卫生纸是必须用品,就先买了。
秦康豪拿出钱交给刘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就顺便买一买。」
刘妈答应离开。
秦康豪看着那不知多久没动静的浴室,心想他的早餐已经吃完了,可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出来?
刚才忘了问刘妈她进去多久了,心里没个底。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喂,杜思辰,妳澡洗好了没?」
里头没有回应,但隐约可以听到淋浴的水声。
「我要进去洗手。」
反正她的身体他又不是没看过,就直接把浴门打开了。
进去之后,却发现杜思辰人坐在地上,任水打在身上,但整个浴室内,温度却是凉凉的,一点都不温暖。
他暗吃一惊,快步上前,手一碰到水,竟是满掌冷冽。
「妳感冒还沖冷水,你是不想活了吗?」
秦康豪火大的将水关掉,杜思辰像是突然醒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你别管。」
她的手好烫,像火烧一样。
「杜思辰!妳还真想死啊!自杀不成,现在想让病情加重,干脆的病死是吗?」秦康豪怒吼。
「你只要拿到钱就可以了不是吗?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她说得没错,他只要拿到钱就可以了,至于是怎么拿到的,根本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但是他就是想管,就是要管,并且不准她用命换钱给他。
秦康豪嘴角抽了抽,瞪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杜思辰伸手再将水龙头扭开,秦康豪作势阻止,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啊!」一时猝不及防的他痛得大叫。
杜思辰颤巍巍的站起来,拉下挂在顶端的莲蓬头,直接往胸口沖。
「妳得了肺炎还敢这么做?」
秦康豪动手与她抢夺莲蓬头,一个不慎,莲蓬头掉落在地,水喷得到处都是。
「不要管我!走开!」杜思辰用力推他。「让我死,死了会有保险金,死了就可以救人,死了我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不用把身体卖给男人!」
「杜思辰!」
「我的保险金全都给你,拜託你放过我的家人,不要再折磨我们了!」虚弱无力的手敲着他的胸口,痛哭哀求,「拜託……放过我们……」
她的死意坚决,就算他现在阻止了她,想必她仍会想尽办法找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总不能把她拴在腰上,二十四小时看顾,连睡觉都不行。
其实他也没真的打算把她放到酒店去赚钱,他就是……就是当初话已经撂了,得有机会才能收回来。
「好,」秦康豪咬牙道,「我答应妳,不把妳送到酒店卖身赚钱,但我不准妳回家,妳必须住在我这里,等到妳老公把债务还完为止。」
「我不要!」
「我也不会再勉强妳跟我上床!」
杜思辰像是突然冷静了的看着他,秦康豪迅速利用这个机会把水关掉。
该死的他自己也是一身湿了。
他找寻四周,看到架上挂着浴巾,想到刘妈连卫生纸都没买,这浴巾应该不是她去买的,八成是医院准备的,说不定卫生纸就放在某个柜子里。
多付九千八的vip套房,果然有特殊待遇。
他迅速把浴巾拿下来,擦拭她溼透的身子。
「你是说真的吗?你不会再勉强我上床?」杜思辰冷得声音都在颤抖,也都哑了。
「对!」他再拿下另一条,把纤弱的身躯包裹起来。
「也不用跟其他男人上床?」
她不用再过着出卖身体、任人糟蹋的日子了吗?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杜思辰心头一凛,眼露防御之色,「什么条件?」
「跟罗升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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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拿命换来的妥协
杜思辰苦笑,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这桩婚姻还能再继续下去吗?」
丈夫外遇,心底对她又是百般嫌弃,恨不得牺牲她来保全自己,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夫妻之间若无信任,又要怎么走下去?
每每想起这件事,心就有如千刀万剐般疼痛,就连唿吸都变得困难。
秦康豪看着杜思辰咬着苍白下唇,流着泪,痛苦难受的模样,二十年前的他,跟现在的她,彷彿重叠在一起,起了共鸣。
他懂这种痛,恨不得毁了全世界的痛,他突然有些后悔那天不应该安排杜思辰躲在浴厕里,亲耳听到罗升宏那些混帐话,他是个残忍的刽子手,直接剖开了她的胸膛,将她的心挖出来狠狠的凌迟。
他让这个女人面临了他曾经经歷过的生无可恋的悲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罪无可逭的大混帐。
「但是,」她突然抬头道,「如果我跟罗升宏离婚,我干嘛还要住你家当人质?他的负债已经跟我无关了。」
秦康豪差点被她的诘问堵得说不出话来。
「谁、谁说的,」反应不及的他结巴了一下。「妳还是要担负那三百三十万,那是离婚前欠的债务。反正,我的条件就是这样,要不要答应随便妳!」
「但如果你让我出去工作,我可以早点把我的欠款还……」
「我都说了,那是条件,妳不接受,就是去酒店,罗升宏上远洋渔船,接受的话,就是住在我家当人质。」然后罗升宏还是要上远洋渔船。
「如果罗升宏不愿意负担我的部分呢?」
「他必须要负担,我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
「没有如果!」这女人废话怎么这么多!「要或不要,一句话。」
「只要他把钱还了,我就可以走了?」
「对。」
她低头思考。
「不会再有比这个更有利的条件了!」他暴怒的低吼。
该死的,他都退到这种地步了,她还不答应?
这女人怎么这么执拗?
难道……
「妳该不会是捨不得跟罗升宏离婚吧?」要不然干嘛考虑这么久?
细小的醋泡泡在他的胸腔里发酵着。
「好……」
微弱的答应总算从她口中流洩了出来。
秦康豪剎那间竟然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马的!
这是怎样?
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可杜思辰没给他时间细思,因为她一应好之后,就软软的往后倒去,秦康豪慌忙伸手接住她,却没想到湿滑的地板害他接到人的同时也摔了一跤,不偏不倚,刚好摔到尾椎骨,痛到他好半天站不起来。
该死!
混蛋!
王八蛋!
可他不赶快把人抱出去,叫医师来处理,这不知道沖了多久冷水的女人恐怕不仅是感冒加重,八天前因为肺炎经歷的噩梦又要再来一次。
于是,他只好一手抱着她往前拖,人则在地上爬行,好不狼狈。
惦记着电视节目,买东西快狠准的刘妈一入病房,就看到秦康豪像条毛毛虫在地上「爬行」,旁边还拖了个「拖油瓶」。
「老闆,你怎么了?」刘妈惊讶的问。
秦康豪回头见是刘妈,恼怒的吼,「买个东西买这么久?」
「我才去十分钟而已耶。」冤枉啊,大人。
「去叫医生进来!」
秦康豪抓狂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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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谈心时刻
焄緁一放学立刻直奔医院。
她抵达的时候,杜思辰人正在睡觉,刘妈则在一旁吃着晚餐看电视。
刘妈看到她与秦若渊,面露不好意思道:
「老闆叫我照顾思辰,所以今天晚上没办法帮你们煮晚餐了。」
「没关系,我们自己去买就好了。我妈她现在状况怎样?」焄緁关忧的问。
「早上有发烧,大概中午的时候退了,医院检查情况是还好,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怎样就可以回家了。」
刘妈说明时,脑子里忆起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嘴角因为忍笑而扭曲。
虽然老闆没明说,但当护理师进来问他怎了,他说是撞到尾椎骨,人生经歷五十来年的刘妈立刻猜到八成是摔倒了。
这么大个子摔倒可不是件轻松事,肯定要比她这个身高号称一五零的还疼。
看老闆侧躺在沙发上,强忍着痛,哼都不哼上一声,那情景不知为何就是好笑。
想想自己还真没良心,可就是……还真忍不了哪。
「那太好了。」焄緁松了口气。「谢谢妳照顾我妈,接下来我来看顾就好了,妳先回家吧。」
「好好好。」刘妈连声答应。
这看顾病人其实挺无聊的,杜思辰一直在睡觉,但她又不可以随意离开(不然会被老闆骂),没人陪她说话,实在闷,可以回家她当然求之不得。
刘妈二话不说就收拾包包走了。
「我要在这边照顾我妈,」焄緁对秦若渊道,「你可以帮我拿换洗衣物过来吗?」
「求人不用付出代价吗?」
「你想怎样?」
秦若渊点了点脸颊,「不用我明说吧?」
这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焄緁抿了下唇,倒不是真那么不愿意。
她倾身向前,唇准备印上秦若渊的脸颊时,秦若渊突然转朝正面,她的嘴就亲上他的唇了。
「你卑鄙!」焄緁红着脸斥道。
「妳还欠我一个愿望。」
「那你倒是说,你到底要我实现你什么愿望?」
早上问他的时候,他说他还没有想到,现在却在跟她讨债?
「等你妈出院再说。」
他想她现在心繫着母亲的病情,应该也没有什么心思确实现他的愿望。
「喔。」
秦若渊坐到床缘,双手插在裤袋,凝望着杜思辰,忽尔道,「妳妈是怎样的一个母亲?」
焄緁抬起困惑的眼,这才想到,他们住进秦家也好几天了,并未看过女主人,也未听闻过秦若渊说起母亲的事情。
「我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焄緁轻轻握住杜思辰冷凉的小手。「她从不曾对我发过脾气,如果我做错事了,她会非常耐心地跟我讲道理,很疼我也很照顾我爸爸,很温柔而且煮饭又好吃。」
「那妳跟她是无话不谈吗?」
「对啊。」
「既然如此,」怕杜思辰刚好清醒听见,故秦若渊压低嗓音。「妳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她?」
焄緁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出生的时候是难产,虽然幸运的母子都得救,可是我妈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她的身体也从那之后一直都很不好。我读国中的时候,有一次跟同学打架,她被叫到学校来,其实我会动手是因为那个同学太过分,可是那个家长就跟今天的家长一样,我妈一来,就先对我妈咆哮个不停,我妈一边道歉,一边说她相信我不会毫无道理就动手打人,拜託那个妈妈听听我的说法,可是那个妈妈不愿意,后来在争执中我妈昏倒了,从此以后这种事情我都是自己解决,不敢让她烦心。」
「我以为妳会说,从此以后我就会改掉我的脾气。」秦若渊调侃道。
「可是我妈也说对的事就要勇敢去做,我要贯彻我心中的正义。」焄緁理直气壮道。
「就算被打?」
「话说回来,」焄緁挺直身数落,「这次的事情,你才是罪魁祸首好吗?我真是躺着也中枪,莫名其妙就被冠上你的女朋友这个称号,才会被找麻烦。」
「干嘛,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外头一堆人抢着要!
「你……」焄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语无伦次起来,「我又不是……我不是……你的……你不是说我是奴隶吗?」
「看妳脸红又结巴的,我看妳也很想当我的女朋友吧。」秦若渊坏坏地笑着。
「去你的!」恼羞的焄緁用力推了他一下,不爽的喊,「我才不想,一点也不想!」
「喊那么大声不怕吵醒妳妈?」
焄緁慌忙摀嘴,确定母亲没被吵醒才放下手。
「那你妈呢?」焄緁好奇地问。
「没什么好说的。」
「跟你爸离婚了?」
「没结婚。」
「为什么?」
「我是他在外面玩的女人中,不小心中奖的。」
焄緁吃惊瞠目,「那她呢?现在在哪里?」
秦若渊耸了下肩,「不知道,她拿了钱走后,就没消息了。」
焄緁顿时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是否该安慰他。
她从没有想过,他竟是这样的身世。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爸爸是谁。」
秦若渊暗吃一惊。
他还以为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是觉得珍惜眼前的人就好了,至于那个不想要我们的人,就把他当成歷史的尘埃,随他去吧。」
「是吗?」
「想也没用不是吗?去猜想他为什么不要我,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这可是我活了17年的伟大经验,你就好好参考参考吧!」
焄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充满鼓励的点头。
这大概是两人之间最为心平气和的谈话了,而且还谈到了内心的事情去。
秦若渊不由得微笑道,「这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安慰吗?」
「谁跟你同是天涯沦落人了?」焄緁一撇嘴角,「你家是债主,我家是欠债的,根本不在同一个位置上。」
妳其实已经是自由身了。
不过秦若渊并没打算明说,他可是要利用「欠债」这个名义,把她绑在身边,直到她心甘情愿为止。
「好啦,我回去帮妳拿换洗衣物过来。」秦若渊跳下床。「晚上我会在这里陪妳。」
不用。
焄緁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出口的话却不知为何变成,「随便你。」
秦若渊嘴角噙着笑转身,讶见秦康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是从什么时候就站在那的?
他们两个的交谈,他又听到了多少呢?
焄緁亦在同时看见了他,立刻板起小脸,充满了防备。
「你们全都回去。」进房的秦康豪手里还提着一袋物品。
「我要照顾我妈,才不……」
秦若渊拉起焄緁的手,很干脆的说,「那我们走了,交给你了。」
焄緁一脸错愕,「什么?交给他?有没有搞错?他……」
「听我的,我们先走吧,明天再来看妳妈。」
「喂……」
焄緁被秦若渊强拉着走。
下楼途中,秦若渊吩咐还在停车场的刘伯将车子开过来。
一看他挂掉手机,焄緁立刻不解地问,「现在是怎样?你爸到底是怎样?你胡芦里在卖什么药?」
「妳对我爸不熟,所以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妳。」
他认定这个时间明说,焄緁肯定大反弹,在一切未明朗之前,还是先瞒着她比较安全。
他并不喜欢这个爸爸,亦不认同他赚钱的方式与放浪形骸的行径。
但隐隐的,他有一种感觉,秦康豪是愤世嫉俗的在活着。
他同样愤世嫉俗,可跟秦康豪是两种不一样的怼。
他的心口一直有个空洞,这空洞造成他的冷漠、不愿与任何人深交,他甚至可以说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
而他觉得秦康豪也同样有个空洞,这让他表面看起来狂肆恣意,生活过得热闹非凡,其实,谁也进不去他心里。
如果能有个人能让他改变,或是填满他的空洞,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什么啦?」这样吊人胃口的。
「反正妳不用担心,我爸不会对妳妈怎样的。」
「你确定?」她才不信。
「如果我错了。」他自信一笑,「我头就摘下来给妳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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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白跑的意思?
「咳咳咳……」
喉咙一阵干痒,杜思辰撑起身子,朝一旁伸出手。
「刘妈,可以麻烦妳帮我倒一杯水吗?」
杜思辰听到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被人握住,一杯开水稳妥地放在她的掌心中。
这手很大、又厚实,明显不是刘妈的。
会是谁?
她张开眼,已经关了灯的房间,只看得到一具模煳的高大身影。
她用力眨了数下眼,才看出那人是秦康豪。
既然关了灯,就表示已经过了探病时间,可他为什么还在这?
她默默地喝着水,猜想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留着,也许是必须等她醒来才能够解决的事。
喝了半杯水,舒缓了喉咙的不适之后,她才发着暗哑的声音询问:
「是要签离婚协议书吗?」
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件事了。
毕竟这是他要求的条件之一。
事后,她觉得这个条件其实还蛮奇怪的。
老实说,她跟罗升宏的婚姻关系是否存在,并不会妨碍到她当人质的身份。
不管她是不是罗升宏的妻子,反正这笔钱就是得还,她才能够获得自由。
那么,有没有离婚,有差吗?
「那东西明天律师会送过来。」
这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离婚协议,他还叫律师帮拟了一些条件,尤其是金钱方面,所以不是网路上google出来下载就行的。
「喔。」
杜思辰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嗓音有点压抑,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在隐瞒着她。
「升宏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到她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那无情的丈夫,秦康豪不由得很是恼火。
「既然都跟他离婚了,他好或是不好,也跟妳无关了。」他讥诮得又再加了一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妳的事。」所以不用再关心他了!
杜思辰闭上眼,忍耐自胸腔发出的尖锐刺痛。
「那不然你来干嘛?」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带着哭嗓,显示她被他的话给刺伤了。
她一句话就把他问住了。
他在这边干嘛?
他更想问自己。
还把人家的亲生女儿赶回家去,枯坐在椅子上,陪着一个一直昏睡不醒的病人
他秦康豪可是一秒几十万上下的耶!
月初了,他该清查各事业体的帐簿,抽查营业状况,追债……事情一堆,他忙得要命,却在这边像个傻子干坐。
「没干嘛。」他霍地起身,转移话题。「要吃粥吗?」
杜思辰也感觉到肚子饿了。
她睡了一整天,几乎未进食,不过大概是身体经过睡眠修復的关系,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嗯。」
秦康豪打开了床头上方的日光灯,杜思辰这才看到,床尾的床边桌上,竟然放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碗。
那是秦康豪买来的——早、中、晚三餐。
秦康豪手在碗上各摸了一遍,「都冷了。」
「没关系。」
「我去加热。」
总不能让病人吃冷了的东西,万一咳嗽加剧怎办?
「可是配膳室只有热水。」
「我去问护理师看有没有微波炉。」
「这种纸碗不能放微波炉。」她提醒。
「……」他没在进厨房的,哪里知道纸碗不能放微波炉。「我去买新的。」
「我直接吃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冷掉了怎么可以吃。」
该是热的东西,他就不准冷冷的下肚。
「果腹用的没差。」
「我有差。」
杜思辰有些啼笑皆非,「原来是你要吃的啊。」
杜思辰以为是她误会了,其实是他想吃消夜。
秦康豪转头瞪了她一眼。
不知道自己哪说错话的杜思辰立刻低下头。
「我去买新的。」
他走出病房没一会儿又走回来,指着她警告道,「不准乱来。」
杜思辰以困惑的眼色回视。
「妳现在的命是我的,只有我有权利处置。如果妳乱来的话,我不保证妳前夫跟女儿的安危。」
「我知道。」
秦康豪走后,杜思辰紧绷的心口这才放松开来。
饿了一整天,飢肠辘辘,她将床边桌拉了过来,看着那三碗食物,竟然清一色全都是玉米粥。
「怎么都买一样的东西?」杜思辰纳闷的自言自语。
她打开了其中一个碗盖,拿起塑胶汤匙,一口一口舀进嘴里。
冷掉的玉米粥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但不挑剔的话,还是可以吃下肚的。
她吃掉了约莫半碗,用剩下的半杯开水,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药锭给吞了,下床上了个厕所,倒头继续睡。
秦康豪开车在外头逛了一圈,沿路看到的卖粥商家都打烊了,他只好转道去便利商店买。
可是他去的那家便利商店没有玉米粥,于是他买了白粥跟玉米浓汤,心想这两样和在一块也算玉米粥了吧。
他在玉米浓汤的旁边看到了香菇炖鸡汤,记得这东西对调养身体是好的,便也买了。
咸的东西吃多了,总想要吃甜的,所以他又买了舒芙蕾、泡芙跟柠檬塔。
他自己每次生病的时候,上厕所都会比较不顺畅,依据此经验,他又买了两个鲜果优格。
如此,便利商店逛了一圈,他买了一大袋的东西,才回医院。
没想到回到医院时,杜思辰竟然已经睡了。
他将人摇醒,「吃饭了。」
杜思辰张开惺忪的睡眼,「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