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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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撩妹
作者:一梦清风

第十五章 期末尾巴,回乡下

七月的热浪,终于迎来了它最“高潮”的篇章——期末考试。

连续几天的临阵磨枪,让林天感觉自己大脑的CPU都快烧干了。顾芳舒的“陪读”力度达到了空前水平,晚上不到十一点别想离开书桌,连林钧偶尔回来,看到的都是儿子在题海里“浮沉”的苦大仇深模样。林天自己也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玩心,物理错题本翻得卷了边,英语单词小卡片塞满了裤兜,连最头疼的数学,也硬着头皮把老唐划的重点题型过了两遍。

终于,考试的日子到了。

清晨,林天比平时起得更早,最后一次快速浏览着笔记和公式。顾芳舒破天荒地没催他,只是默默准备好了清淡又营养的早餐。林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鼓励清晰可见。

直到校园广播里传来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提示音:“请考生携带好准考证、身份证及考试用品,前往指定考场……”

林天深吸一口气,合上最后一眼书页,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检查了一遍笔袋里的“武器”——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规。然后,他拿起准考证,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考场:高一(12)班,座位号:15。

“我走了!”他朝父母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的决然。

“好好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顾芳舒难得没再施加压力。

林天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阳光刺眼,但他心里却比天气更燥热。

按照考场分布图,他找到了高一教学楼最西侧的12班教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监考老师正在逐一检查证件。林天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那一列的中间位置。

他刚坐下,把笔袋和准考证摆好,前排的考生也到了。

那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尤其是胸前……嗯,用刘元私下的话说,是“很有料”。她穿着普通的校服,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耐烦的躁气,正是2班的卫生委员,夏弄溪。人送外号“夏大炮”,一方面是因为她胸围傲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脾气火爆,一点就着,检查卫生时尤其严厉,林天没少因为座位底下有纸团被她揪住批评。

夏弄溪找到自己的座位14号,一回头,正好对上林天的目光。

两人都是一愣。

夏弄溪那双平时瞪人很凶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怎么是你”、“真倒霉”等一系列清晰无比的情绪。她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林天听见:“我靠……怎么跟你在一个考场?真是晦气。”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仿佛和林天同场考试是某种程度上的“污染”。

林天被她这直白的嫌弃弄得一愣,随即心里那点紧张感反而被冲淡了一些,换上了他惯有的、带着点惫懒和无赖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嘻嘻地回应:“夏姐,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啊。这说明啥?说明咱俩有缘啊!茫茫考海,上千号人,偏偏咱俩座位挨着,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故意把“缘分”两个字咬得暧昧不清。

夏弄溪显然不吃他这套,闻言不仅没消气,反而像是被恶心到了,秀气的眉毛拧得更紧,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孽、缘!”

说完,她猛地转回头,用力把自己的笔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仿佛在宣泄对这场“孽缘”的不满,也像是在警告林天:考试期间离我远点,别找茬!

林天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后脑勺,差点笑出声。得,考试还没开始,先跟卫生委员结了个“考场梁子”。不过被夏弄溪这么一打岔,他原本绷紧的神经倒是松弛了不少。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考场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林天收敛笑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试卷上。

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如同一道赦令,响彻整个校园,瞬间点燃了压抑许久的释放。教室里响起一片混杂着解脱、疲惫和兴奋的喧嚣,试卷和答题卡被收走,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无形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他慢吞吞地收拾好笔袋,背上书包,随着人流走出考场。阳光依旧炽烈,但此刻照在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在教学楼门口,他碰到了同样考完出来的云苏怡和李清漓。

云苏怡似乎心情不错,依旧那副慵懒明媚的样子,对着林天挥了挥手:“林天,考得怎么样?暑假有什么安排?野营第二弹考虑一下?”

李清漓则看起来有点蔫,考完试的兴奋劲儿在她脸上不明显,反而带着点考后的虚脱和对成绩的隐忧。她瞥了林天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走了。”

“还行吧,死不了。”林天对云苏怡咧嘴一笑,“暑假安排?等我妈批示。野营……回头群里聊!”他又看向李清漓,“大小姐,回见啊,别愁眉苦脸的,考都考完了。”

两个女生各自上了自家来接的车,林天则拒绝了刘元一起去网吧“放松”的提议,决定慢慢走回去,享受一下这久违的、无所事事的黄昏。

他晃悠到校门口,正准备过马路,目光却被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攫住了。

只见顾芳舒正倚在一辆小巧的粉色电驴旁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她今天穿得极其清凉——一件贴身的白色工字背心,勾勒出傲人的曲线,下身是一条短短的牛仔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在夕阳下白得晃眼的美腿。她脸上架着一副遮阳墨镜,长发随意披散,最引人注目的是头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带着卡通图案的粉色头盔,与她平日的干练强势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萌,却又意外地和谐,吸引了不少过往学生和家长的侧目。

“妈?你怎么来了?还……骑这个?”林天有点惊讶,快步走过去。他还以为会是白色CC来接呢。

顾芳舒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凤眸,拍了拍小电驴的后座:“上来。快点,一会儿回去还得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嘛?”林天一边跨上后座,一边疑惑地问。

“明天回你爷爷奶奶家。”顾芳舒重新戴好头盔,扣紧下巴的带子,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有点闷,但语气轻快,“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来了,说想孙子了,催我们回去看看。”

林天“哦”了一声,明白了。爷爷奶奶一直在农村老家,爷爷林源是地道的庄稼汉,奶奶吴秀也习惯了乡下的生活,老两口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到城里来住,嫌不自在。所以爸妈早就约定好,尽量多抽时间回去探望。他也有段日子没回去了,心里其实也有点想那两张布满皱纹却总是对他笑得格外慈祥的脸。

电驴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汇入傍晚的车流。晚风拂面,带着夏日独有的燥热和自由的气息。

林天坐在后座,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了顾芳舒的腰。触手是背心薄薄布料下紧实而柔软的肌肤,以及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随着电驴的轻微颠簸和拐弯,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试探性地微微向上移动了一点,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饱满弧度的下缘……

“哼……”

一声带着警告意味、又有点娇嗔的轻哼从头盔下传来。顾芳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一只温热的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背上。

“小混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是斩钉截铁的,“摸哪儿呢?手给我放老实点!别碍着我开车!”

林天吃痛,悻悻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圈回原来的位置,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抱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妈你腰真细……”

“少贫嘴!坐稳了!”顾芳舒嗔了一句,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耳朵尖在夕阳下似乎有点泛红。

粉色的小电驴载着母子二人,穿过逐渐亮起的街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紫福雅苑的家中,母子二人立刻投入了“战备状态”。顾芳舒雷厉风行地列出清单: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防蚊防晒、常备药品……还有早就给二老准备好的礼物——给爷爷林源的两瓶好酒和一条软中华,给奶奶吴秀的几盒滋补品和两件质地柔软的新衣服。

林天也难得勤快,按照老妈的指挥,把自己的T恤短裤、泳裤、还有两本打算路上无聊看的漫画塞进背包。客厅里很快堆起了几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夜色渐深,收拾妥当。顾芳舒又把冰箱里不耐放的食物处理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天哈欠连天地抱着大包小包下楼,一趟趟往那辆白色CC的后备箱运,像个勤劳的小蚂蚁。顾芳舒则拎着最后一个小包,锁好家门,跟了下来。

等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已经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林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车边喘了口气。看着正在检查车门是否锁好的顾芳舒,他忽然想起昨天考场上的思绪。

“妈,”他叫了一声,语气有点迟疑,“昨天考试前,老唐说……高二一开学就要文理分科了,然后还要按分班考的成绩分实验班普通班。”

顾芳舒关后备箱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知道了。这事暑假再好好商量。先上车,早点走不堵。”

她的反应太平静,甚至有点敷衍,让林天心里那点关于未来的忐忑和隐约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坐进去。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看着妈妈近在咫尺的、因为早起略显慵懒却依旧漂亮的侧脸,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忽然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顾芳舒光滑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亲昵。

顾芳舒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眸瞪圆了,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笑容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林小天!”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嗔怪,“你干什么?一大早发什么疯?”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被亲的地方,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有一丝藏不住的、被孩子突然亲近的柔软。

林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没发疯啊。我就是……觉得考完试了,轻松了,想跟你亲近亲近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而且这次考试,我觉得我考得还挺好的!真的!不是献殷勤!”

顾芳舒被他这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的辩解逗乐了,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林天的脑门:“德行!成绩单没出来之前,不许‘半场开香槟’!给我低调点!赶紧上车!”

“半场开香槟”……这比喻,还真像她会说的话。林天笑嘻嘻地躲开她的手指,麻利地钻进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顾芳舒也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对着车内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发动车子,白色的CC平稳地驶出小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城市喧嚣渐渐远去。林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想着分科的事,又摸了摸刚刚亲过老妈脸颊的嘴唇,感觉这个暑假的开端,似乎……还不错?至少,他好像找到了一种新的、和“太后娘娘”和平相处的方式?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

顾芳舒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扫过儿子若有所思的侧脸,心里也在盘算着:分科……确实是个大事。暑假得好好跟他聊聊。

白色的CC驶出城市的环线,高楼大厦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矮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车窗外的风景,如同切换了滤镜,从钢筋水泥的灰白丛林,变成了大片大片、被盛夏阳光染成浓绿色的田野。

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植物和远处河流蒸腾出的水汽混合的味道,通过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冲淡了空调制造的清凉。县道不宽,但路面平整,车辆稀少,一路畅通无阻。

林天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考完试的彻底放松感,混合着回乡的悠闲心情,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名为“吃喝玩乐四小只”的群聊图标上,已经显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点进去,果然热闹非凡。

「刘元:兄弟们!我解放了!网吧通宵走起!@林天 天哥,来不来?我爸出差了,我妈不管!」

「叶瑜:@刘元 适度游戏,刚考完试,注意休息。另外,有人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吗?我算出来的结果有点奇怪。」

这条叶瑜的消息下面,紧跟着一条让林天有些意外的回复。

「李清漓:我算的是√3/2,你呢?@叶瑜」

「叶瑜:我也是。看来没错,放心了。」

「李清漓:物理选择题倒数第二道你选的什么?C吗?」

「叶瑜:对,C。排除法做的。」

林天看着屏幕上李清漓和叶瑜这一来一往、认真严谨地对答案,差点没把嘴里的矿泉水喷出来。这画风……也太诡异了吧?李清漓,那个平时对着数理化课本就像看天书、能躲就躲的小妖女,居然在考完试后主动跟叶瑜这个“老干部”对答案?还这么仔细?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看来她姑姑李寒霜那句“考不好就报班”的威胁,威力真是核弹级别的。

他正想打字调侃两句,群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云苏怡。

「云苏怡:喂喂喂!@李清漓 @叶瑜 两位学霸,考都考完了,对什么答案啊?平添烦恼!再在群里制造焦虑,小心我行使群主权力,把你们俩都禁言了哦![刀][刀]」

后面还跟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表情。

云苏怡这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李清漓发来了一个吐着舌头、做鬼脸的俏皮表情包,配文:「知道啦知道啦,云姐威武~ 不对了不对了!」

叶瑜也回复了一个简单的:「[OK]」

对答案的风波被云苏怡轻松“镇压”下去,群里的话题很快又转向了暑假计划、新出的电影和游戏。刘元还在孜孜不倦地召唤林天去网吧。

林天笑了笑,在屏幕上打字:「@刘元 不了,跟我妈回乡下看我爷爷奶奶。你们玩得开心。」他想了想,又@了一下李清漓:「@李清漓 大小姐,可以啊,都开始主动研究错题了?暑假报班指日可待啊![狗头]」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一会儿,没见李清漓回复,估计是懒得理他,或者又被她姑姑抓去“谈心”了。

他退出群,切到音乐APP,选了首喜欢的歌,戴上耳机。目光转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一片开阔的荷塘,碧绿的荷叶接天连叶,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在阳光下摇曳生姿。远处是起伏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树林,再远处,蓝天白云,澄澈如洗。

车内凉爽安静,只有低低的音乐声;车外是生机勃勃、色彩饱满的夏日乡野。副驾驶上的少年,暂时抛开了学业的压力、分科的烦恼、城市的喧嚣,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属于假期的宁静与广阔之中。

顾芳舒目视前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儿子放松的侧脸,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

车内流淌着低沉的引擎声和空调送风的轻响。林天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荷塘与远山,左耳塞着的白色无线耳机里,正播放着Eason陈奕迅的《富士山下》。那略带沧桑又充满故事感的嗓音,混合着窗外宁静的乡野景色,让人的心也慢慢沉淀下来。

就在副歌部分响起,林天微微晃着脑袋,几乎要沉浸进去时,旁边驾驶座伸过来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他勾了勾。

林天茫然地转过头,摘下右耳的耳机,疑惑地看着顾芳舒:“妈?”

顾芳舒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优美,但语气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耐烦:“给我一个。”

“啊?”林天更懵了,“给你什么?耳机?妈,你不是有车载蓝牙吗?连上就能放歌啊。而且你包里不是也有自己的耳机吗?”他记得老妈有个挺贵的降噪耳机,出差路上常戴。

顾芳舒闻言,漂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依旧没看他,只是理直气壮地、甚至带点蛮横地重复:“我乐意。快点,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林天:“……”

得,太后发话,而且是不讲道理的那种。他还能说什么?他默默地从耳朵里取出那只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左耳耳机,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顾芳舒这才侧过脸,接过那只小小的白色耳机,动作自然流畅地塞进自己靠近林天这一侧的耳朵里。然后,她重新坐正,双手搭回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之下,那微微抿着的唇角和轻轻跟着耳机里旋律一点一点的脚尖,都透露出她此刻的惬意。

《富士山下》的旋律继续在两人的耳畔流淌,只是这次,变成了奇妙的双声道共享。林天听着右耳传来的歌声,看着老妈专注开车的侧影,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奇异的温馨。

他索性也不看窗外了,就这么侧着身子,眯着眼睛,专注地欣赏起自家老妈来。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她脸上勾勒出立体的光影。她的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什么毛孔和细纹,在自然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因为开车,她穿得也比较清凉,一件无袖的米白色雪纺衫,露出一双线条流畅、同样白皙的手臂。

林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手臂,落到了她抬起操作方向盘时,偶尔会露出的腋下。

那里干干净净,肌肤光洁,没有一丝不雅的毛发痕迹。

他心里忽然莫名地感慨了一下:我妈……是真的显年轻啊。

这种年轻,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致到细节的生活态度和自律。就像她会坚持健身保持身材,会认真护肤,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哪怕只是开车回乡下,也要保持这份体面。甚至……连这种“抢”儿子耳机听歌的任性举动,都带着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却又不显违和的、有点可爱的娇蛮。

顾芳舒似乎察觉到了他长时间的注视,微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林天赶紧收回目光,讪讪一笑:“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妈你今天特别好看。”

“油嘴滑舌。”顾芳舒嗤笑一声,转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却明显加深了些。她没再说话,只是随着耳机里的旋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白色的CC继续行驶在绿意盎然的县道上,车载音响沉默着,但母子二人的耳机里,共享着同一首《富士山下》。林天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感觉连耳机里Eason的歌声,都好像比平时更温柔了一些。

爷爷奶奶家在固镇下面的小度村,位置挺偏,从市里开车过去,就算一路顺畅,也得要三四个小时。路程不短,但林天一点儿也不觉得烦闷或漫长。相反,越靠近那片土地,他心里越有种踏实和期待。

那里不仅仅是一个目的地,更是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根据地。爸妈年轻时为了在城市立足、多赚点钱,常年在外奔波,林天从记事起,就是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小度村的田埂、河沟、老槐树、村头的小卖部,还有爷爷奶奶那间总是飘着炊烟和饭菜香的老屋,构成了他记忆里最温暖、最自由的底色。他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这里“野”大的,直到中考考进了市里的江淮二中,顾芳舒才下定决心,回到江淮市,租房子陪读。crazyhome2000.com

所以,林天对爷爷奶奶,只有浓浓的亲近和思念,没有半点陌生感。甚至因为小时候被爷奶带大,他对父母反而有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包容。他明白妈妈当年的不得已,也看到了她回来后为了弥补和管教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和强势。这份理解,让进入青春期后本该更叛逆的他,对顾芳舒的“霸道”多了几分顺从,少了些针锋相对。日常相处里,他那些黏糊糊的依赖、百依百顺的听话、甚至偶尔带着撒娇性质的顶嘴,都让顾芳舒心底里受用无比,那种被儿子需要和亲近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她作为母亲的成就感,让她甘之如饴。

车子驶入更加狭窄的乡村公路,两旁的杨树高大挺拔,投下连绵的阴凉。

顾芳舒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暑假你们老唐有没有说要补课?或者学校有没有组织什么衔接班?”

林天摇摇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没。教育局查得严着呢,老唐哪敢顶风作案。而且啊,”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八卦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唐老师他夫人发话了,让他暑假必须带她出去旅游,弥补平时忙工作的亏欠。所以老唐自己都没空,哪还有心思管我们补不补课。”

顾芳舒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你们这班主任,还挺重视家庭,是个好男人。不像你爸,”她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埋怨,但更多是调侃,“一年到头在外面审计,跟个空中飞人似的,回来待不了几天。我跟他说了多少回,换个稳定点、不用总出差的工作,哪怕钱少点也行,他就是不干,说什么干熟了,有感情,放不下。”

林天对爸爸的工作性质倒是很理解。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替父亲辩解:“妈,我爸干审计干了这么多年,从底层做到现在,确实不容易。这个行业就是这样,项目来了就得跟,尤其上市公司审计,周期长地方远。他现在也算稳定下来了,收入待遇都不错,要是贸然换工作,从头开始,压力更大,也不见得比现在好。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保证咱们家经济上没问题。”

他这话说得颇有点小大人的模样,带着对父亲职业的尊重和理解。顾芳舒有些意外地看了儿子一眼,心里泛起一丝欣慰。臭小子,倒是比他妈想得明白。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的轻微风声。

望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绿色和隐约出现的村舍轮廓,顾芳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时候啊,我就想,我要是哪天成了富婆就好了。中个大奖,或者接个超级大案子,一下子财富自由。”

林天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她。

顾芳舒嘴角噙着一抹狡黠又慵懒的笑,继续畅想:“然后啊,我就把你和你爸都养起来!给你们钱花,让你们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

林天眨眨眼:“那……然后呢?我们干啥?”

“你们?”顾芳舒挑眉,凤眸里闪着光,“就负责在家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天天围着我转,喊我‘女王陛下’!我让往东,你们不许往西!我让睡觉,你们不许玩手机!那日子,想想就美!”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奴役”父子俩的美好画面。

林天听着老妈这幼稚又霸道的“女王梦”,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很配合地拖长了声音:“是——我的女王陛下——小的现在给您捏捏肩?”

说着,他真就伸过手去,在顾芳舒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去去去!开车呢!别闹!”顾芳舒笑着躲开,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说笑间,车子拐过一个弯,小度村那熟悉的村口牌坊,已经遥遥在望。青瓦白墙的村落掩映在绿树之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近乡情更怯,但更多的是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和放松。

第十六章 插秧

白色的CC小心翼翼地拐下村道,碾过碎石铺就的窄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村口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再往里,就是仅容拖拉机和小三轮通过的巷子了。

顾芳舒估算了一下距离,决定直接把车开进林家大院——院子够大,门口也平整。她放缓车速,打起十二分精神,操纵着车身在狭窄的巷口拐了个漂亮的弯,精准地滑进了敞开的院门,停在了那棵老枣树下。

车子刚进村口时,就已经吸引了“村口情报中心”的注意。大槐树下的石墩上,几个摇着蒲扇、穿着汗衫的大爷,和几个择着菜、嗑着瓜子的大妈,目光齐刷刷地跟随着这辆与乡村画风迥异的白色轿车。

“哟!这是……林家那小子的车吧?又回来了?”

“可不是嘛!开车的好像是林钧那个城里媳妇儿,长得真俊!”

“对对对,就是她!叫……顾啥来着?反正是个律师,厉害着呢!”

“啧啧,这都多少年了,还跟个大姑娘似的,一点儿没变!生了娃身材还这么好,城里人就是会保养!”

“你看那细腰,那脸蛋……林钧小子有福气哦!”

“旁边那是小天吧?都长这么高啦!大小伙子了!”

议论声低低地飘过来,带着乡村特有的直白和善意的好奇。

顾芳舒熄了火,解安全带时,目光淡淡地朝槐树那边扫了一眼。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刻意热情地打招呼,也没有流露出被围观的不悦,只是极轻微地、礼节性地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了那些注视。然后她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

“林天,别磨蹭,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她扬声对着还在车里摘耳机的儿子吩咐道,声音清亮,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但在乡间的空气里,少了几分市区的锐利,多了几分回娘家的自然。

“来了来了!”林天应了一声,麻利地跳下车,绕到车后去开后备箱。

院子里的土狗大黄原本趴在屋檐下打盹,听到动静,警觉地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但当它看清楚下车的是顾芳舒和林天时,叫声立刻变成了低低的、讨好的呜咽,尾巴也开始欢快地摇起来。只是当顾芳舒那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掠过它时,大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回前爪里,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源老爷子扛着锄头,裤腿和布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他看到院子里的车和正在搬东西的孙子、儿媳,黝黑朴实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深深的、如同老树皮般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芳舒回来啦!小天!好好好!”他连忙放下锄头,在门口的石槽里涮了涮手,快步走进来,想要帮忙。

“爸,您慢点,别急。”顾芳舒迎上去,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们刚到家。您又下地了?天气热,多歇歇。”

“不累不累,除点草,活动活动筋骨。”林源笑呵呵的,看着儿媳和孙子,满眼都是欢喜。

听到动静,奶奶吴秀也撩开门帘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准备吃食。看到顾芳舒,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芳舒回来啦!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她又看到林天从后备箱搬出来的大包小包,特别是那些明显是礼物的袋子,立刻嗔怪道:“哎呀!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就好,花这冤枉钱干啥!你爸就爱喝点散酒,我穿啥不是穿……”

话虽这么说,但老人家眼里的欣慰和高兴是藏不住的。她接过顾芳舒递过来的装着衣服的袋子,摸了摸那柔软的料子,嘴里不住地夸:“孝顺,真孝顺!钧子娶了你,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气!”

顾芳舒被公婆的热情和朴实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是暖融融的。她笑了笑:“爸,妈,一点心意,应该的。你们喜欢就好。”

林天已经把大部分行李搬了下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夏日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鸡在墙角咯咯地刨食,大黄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蹭林天的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炊烟和亲情混合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吴秀拉着顾芳舒的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孙子,越看越欢喜,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瞧瞧我们小天,这趟回来,脸盘都圆润了,个子也蹿了!肯定是你妈在市里头,伙食调养得好,照顾得周到!”

林天正把最后一个行李袋提进堂屋,闻言嘿嘿一笑,把功劳全推到老妈身上:“那是!太后娘娘天天变着花样投喂,我想不胖都难!”

顾芳舒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算是默认了这份“功劳”。

林天把书包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进了堂屋那张老旧的、油光发亮的太师椅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乡下的房子层高高,堂屋里阴凉通风,比城里开着空调的出租屋还要舒服几分。

家里的狸花猫阿花不知从哪里踱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天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声音。大黄也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边嗅来嗅去,眼巴巴地望着他。林天心情大好,一手挠着阿花的下巴,一手摸着大黄的脑袋,享受着这熟悉的、被“家宠”包围的惬意。

逗弄了一会儿猫狗,他靠在太师椅宽大的扶手上,目光穿过敞开的堂屋大门,望向外面那片被枣树和屋檐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碧蓝如洗的天空。没有高楼遮挡,天空显得格外高远、纯净,几丝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耳畔是奶奶在厨房里淘米洗菜的细微水声,还有老妈和奶奶低声聊着衣服料子的柔软话语。一切喧嚣和压力,仿佛都被这宁静的村庄和湛蓝的天空吸走了,只剩下从心底泛起的、懒洋洋的平和。

就在这时,林源换上了一双沾满泥点的旧胶鞋,怀里抱着一小捆嫩绿的秧苗,从侧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爷,您这是要去种秧?”林天坐直身体,问道。

林源停下脚步,对着孙子龇牙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容朴实又带着点自嘲:“是啊,咱们家还剩下一亩三分地,就在村后头水塘边。其他的地,前两年都随着村里头,流转给外面来的大户承包了,统一种果树啥的。爷爷老了,干不动那么多喽,就留了这点口粮田,自己种点稻子、弄点菜,够自己吃,也给你们回来尝尝鲜。”

老人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这样挺好”的满足,但听在林天耳朵里,却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楚。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还是壮劳力,家里的地比别人家都收拾得齐整,稻浪金黄,菜畦碧绿。如今,大片田地都成了别人的,爷爷只能守着这一亩多地,佝偻着腰,继续面朝黄土。

鼻子一酸,他想也没想,蹭地一下从太师椅里站起来:“爷,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帮你!”

林源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孙子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写满认真的脸,哈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你这城里娃娃,细皮嫩肉的,会干这个?别把秧苗都踩坏了!”

“我不会可以学嘛!我力气大着呢!”林天挺了挺胸膛,不服气道。

林源看他态度坚决,眼神里也透着想帮忙的真挚,便不再推辞,点点头:“行!那你就跟爷爷去,看看我们庄稼人是咋干活的!就当体验体验生活!”

“我也去吧,爸。”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芳舒已经帮婆婆试好了新衣服,正站在堂屋门口。她不知何时也换下鞋,穿了一双吴秀找出来的、半旧的胶靴,卷起了雪纺衫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她神色平静,语气自然,仿佛说要下地帮忙,就像说要去超市买菜一样平常。

林源和吴秀都有些惊讶。吴秀忙说:“芳舒,你别去,地里晒,还有泥水,脏得很!你陪妈说说话就行!”

顾芳舒却笑了笑,走到林天身边:“没事,妈。我在家也闲着。以前和林钧刚结婚那会儿,没少回来帮忙,插秧收稻都干过,虽然可能手生了,但总比小天这个愣头青强点。一起去吧,也能快点干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源和吴秀都记得,当年这个城里来的漂亮儿媳,第一次下地时闹了多少笑话,吃了多少苦,却从来没抱怨过,反而越干越像样。此刻见她主动提起,眼里都是坚持,老两口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最终没再阻拦。

“那……行吧,你们娘俩跟着去看看也行,别累着。”林源妥协了。

于是,一幅奇特的画面出现了:穿着胶鞋、抱着秧苗的朴实老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美艳儿媳,再后面是一个跃跃欲试、满脸好奇的高中少年。三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子安静的小巷,朝着村后那片属于林家的、最后的“自留地”走去。

村后的田野,像一块巨大的、铺陈开来的绿色绒毯,在七月的阳光下舒展着。一块块水田被田埂分割得整整齐齐,大部分已经插上了秧苗,嫩绿的新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若一片片柔软的、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浪。天空是那种乡村特有的、毫无遮拦的湛蓝,明晃晃的日头悬在头顶,热度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很快就在人的皮肤上蒸腾起细密的汗珠。

林家的那块地就在水塘边上,面积不大,田里的水刚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松软的黑色泥土。crazyhome2000.com

林天一到地头,就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和新鲜的劳动场景激起了无限干劲。他迫不及待地脱掉鞋袜,卷起裤管,露出一双还算白皙的少年人的脚,学着爷爷的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水田里。冰凉的泥水瞬间包裹住脚丫,软滑的触感让他新奇地“哇”了一声。

林源把秧苗分给他一小捆,耐心地示范:“看好了,小天。手指捏住秧苗根,这样,轻轻插进泥里,不用太深,但要稳,苗要直,每行每列对齐……”

林天学得认真,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很快就开始“自由发挥”。他插下的秧苗,有的东倒西歪,有的间距忽大忽小,有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泥里,只露出几片可怜的叶子。但他热情高涨,也不嫌累,弯着腰,吭哧吭哧地往前挪,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后背的T恤也洇湿了一大片。

顾芳舒跟在他们后面,她没有急于下田,而是站在田埂上,看着儿子那副干劲十足却又笨拙可爱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她也挽起了袖子,但没有急着动手,似乎在观察,也在享受这份难得的、与土地亲近的宁静。

林天正插得起劲,忽然看到清澈的水里,有几条指头大小、近乎透明的小鱼苗灵活地穿梭在秧苗之间。他童心大起,也顾不上插秧了,弯腰掬起一捧水,想去捉小鱼。水从指缝漏光,小鱼也早就机警地溜走了。他懊恼地甩甩手,嘿嘿一笑,继续低头干活。

可没干两下,他忽然觉得左边小腿肚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痒丝丝的刺痛,好像被什么吸住了。

他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怪叫瞬间划破了田野的宁静。

只见他左边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一条黑褐色、软趴趴、正在一拱一拱吸血的玩意儿,正牢牢地吸附在他的皮肤上!

蚂蝗!

林天虽然是在农村长大的,但小时候爷奶看得紧,下田机会不多,对这种软体吸血生物有着刻在DNA里的恐惧。此刻亲眼看到这玩意儿趴在自己腿上吸血,他魂都快吓飞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用手去扯!

“别扯!别用手扯!”林源听到叫声,回头一看,连忙大喊着制止。

但已经晚了。林天手指碰到那滑腻冰凉的躯体,更是恶心得汗毛倒竖,不但没扯下来,反而因为他的拉扯,那蚂蝗像是受到了刺激,吸盘吸得更紧了,身体也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小圈!

“啊!!它、它还在动!它吸得更紧了!爷爷!妈!!”林天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又不敢再扯,急得吱哇乱叫,声音都带了哭腔,刚才插秧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

“噗——哈哈哈!”

站在田埂上的顾芳舒,终于没忍住,看着儿子那副狼狈不堪、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指着林天:“林、林天!你、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插秧小能手?怎么一条小蚂蝗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哈哈哈!”

“妈!!你还笑!快帮帮我啊!!”林天都快哭了,感觉腿上的刺痛和心里的恶心感双重夹击。

林源赶紧几步跨过来,脸上也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手,对着林天腿上吸附蚂蝗的皮肤周围,“啪!啪!”用力拍打了几下。

说也奇怪,那蚂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拍打惊扰,吸盘一松,蜷曲着身体,“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林天小腿上一个清晰的、正在渗血的小红点。

“看见没?”林源站起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孙子教育道,“被蚂蝗叮了,不能硬扯。你越扯,它吸得越紧,还会把它的吸盘和‘牙齿’留在肉里,更容易感染。要像这样,用力拍打它周围的皮肤,或者用盐、肥皂水、烟头烫它屁股,它自己就掉了。”

林天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腿上那个小红点,看着爷爷,又看看还在田埂上笑得花枝乱颤的老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是后怕又是丢脸。

“知、知道了……”他小声嘟囔,再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跟在爷爷身后,继续插秧,只是这次,眼睛时不时地就要往自己腿脚周围瞟几眼,生怕再冒出个“不速之客”。

顾芳舒笑够了,也下了田,接过林源递来的另一小捆秧苗。她的动作虽然不如林源熟练,但比林天要稳当规范得多,弯腰,分苗,插入,一气呵成,秧苗竖得笔直,行列也整齐。阳光照在她认真劳作的侧脸上,汗水顺着优美的脖颈滑下,融入脚下的土地。这一刻,城里来的精致律师,与这片田野和手中的秧苗,竟奇异地和谐共存。

林天不知不觉就跟到了她身边,在后面继续插秧,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飘。

老妈今天穿的是件最普通的棉质白色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她的弯腰劳作而晃动,几乎要将林天的视线吸进去,让他呼吸都跟着一紧。往下看,则是短裤包裹下的、笔直而匀称的小腿,在泥水中若隐若现,又细又长。

他看得有些痴,嘴里忍不住哼唧起来,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分神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藏在水底的尖锐硬石上。剧痛传来的同时,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心不稳地朝前倾倒。

“哎呀!”

顾芳舒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她本能地喊了一声”小心!”就想避开,但为时已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抓住了林天的胳膊,试图帮他稳定身体,可这一抓,反倒让她自己失去了支撑点。两人纠缠在一起,重心一歪,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前面的秧田里。

泥水四溅开来,顾芳舒一身狼狈,洁白的背心溅满了泥点,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贴在脸颊上。那条深邃的沟壑,此刻也糊满了泥水。林天则整个人趴在地上,只觉得屁股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悠闲的狗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顾芳舒僵硬地躺在水田里,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冰凉的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背心,紧贴在皮肤上。更要命的是,在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因为今天嫌热没穿内衣的缘故,两颗樱红的凸起此刻正毫无保留地隔着湿透的白布,在田埂上空,对着儿子的方向,肆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她的脖颈直冲头顶。

“呀!!”

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宁静。顾芳舒羞愤欲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她一只手胡乱地抓起身边的泥块砸向儿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口,试图遮掩那春光乍泄的尴尬。然而,泥浆早已糊满了全身,这徒劳的动作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效果。

林源老爷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顾芳舒再也顾不上别的,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拔出自己,跌跌撞撞地冲向田埂,嘴里气急败坏地骂道:”林天!!你这个闯祸精!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成心要害死老娘是吧!这衣服是我昨天刚买的!才穿了一天啊!你赔我!你给我等着的!!”

林天狼狈地从水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脸上也满是泥点。他看着老妈那副气到跳脚的样子,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又有些心虚地嘟囔道:”妈,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脚底滑了嘛!而且,您刚才也拉了我一把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顾芳舒一个眼刀给逼回了肚子里。

林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两人手里的秧苗和工具,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天气热,摔这一跤倒也不算坏事,洗了个澡!你们俩赶紧上岸去洗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吧!”

二人这才提着裤子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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