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妇好起舞
犬养哪敢搭话,双刃齐出,一阴一阳分化左右攻来。
先天乙木,上胆下肝,原是要仁心育人,桃李天下。可惜此人双手狂舞,满脸恶相明显是犯了嗔戒。
她聚积气力,双手握着环刃如狮子血口,直指男人脖颈。合身之力,又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使得这一招凌厉非常,激的演武场狂风炸起,围观众人也觉得脸颊生疼,纷纷后退。
忧见对方恼羞成怒,居然要与自己搏命,果然应了那句[恨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当下面上却是无悲无喜,也不避让,反而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跨步上前,右手并拢成刀,刀尖直插敌人中门。
俭攻守礼,原本攻守兼备的一招居然弃守强攻,而与此同时一股滔天杀意如有实质逼向犬养。
犬养惊的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就算自己取了这男人的首级,自己也得遭受重创。先不提律法,他已经获得地下民众支持,要敢伤他,怎么着也要被民众手撕。
这情况居然和对战阿拉梅里亚如出一辙,只是阿拉梅里亚可没杀她的心。
犬养急忙翻身站定,还要施展后招,却觉胸口冰冷,接着一股火热涌上脑门。
“内劲!”被男人指尖一碰,她便察觉男人所用的招数,一口逆血喷出,胸腔内嗡嗡作响,急忙运转魔力抚平骚乱。
这招式其实很常见,弥赛亚也有将自己的魔力凝聚一点,打入敌人体内,对敌人内脏破坏的招数。
忧并没有追击,只是看着右手怔怔出神,接着说道“我早就觉得奇怪,环刃并非四圣武器,乃是红头阿三……你把鸳鸯钺磨平刃牙,到使得顺手啊!”
武器是木柄铁刃,因为加护的缘故忧刚才在远处看不仔细,然而就在刚才环刃几乎贴脸,他把对方武器看的一清二楚,连木柄的材质都看到了。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确实不错,可你瞎几把改,变得似是而非,还要拿来害人这就不道德了。
再一点雾之大陆上桃木镇鬼,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你分明是四圣子民,与阿三暧昧不清,先投东瀛,后投欧罗巴,全无国之尊严,你对得起历代青帝圣皇教诲吗!”
就这么一耽搁,犬养居然恢复气力,环刃互搏打出火星,足行八方,身似游蛇飞速靠近,与此同时先前打出的火星像萤火般紧紧护佑在她周身,与她一同袭来。
说不过你,还打不过你吗!
忧知道火星是犬养魔力凝聚,威力堪比炸裂弹,是半点碰不得的,急忙扭动身子躲过几粒火星,左手向前猛探,五指如钩抓向环刃。
犬养见状大喜,你血肉还比得过钢铁不成,环刃一起一伏,利刃正对男人手指。
哪成想手腕一痛,不知怎地已经被男人五指扣住,男人大力扯动之下,犬养眼前天旋地转,身子不能自己的撞击火星,心里暗暗叫苦。
台下芙兰见火星在犬养身上爆裂,赤色火光几乎贴着忧的身子,握着的手不断颤抖。
咪咪露看她这副模样,嘲笑道“你担心什么,教国的队长级要是不能手撕两个魔偶,那他就白活了。”
芙兰不答,兀自将视线转向内城上的高塔,真是世事难料,自己所要的舞台已经齐备,心中不免澎湃。
演舞台上锐金破鬼木,男人十指尖尖配上一双巧手,戳、勾、爪,犬养失了先手自感气力不支,又加上刚才的失误,被火星炸的遍体鳞伤,一时不慎居然被忧用擒拿手法牵引,叫苦不迭。
“果然是凡念六意……”被男人抓住手腕扭动,犬养吃痛下被强行扭过身去。
接着只感腿部关节被人重击,视线猛的下沉,两膝剧痛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
“士兵,把她押进牢房,让法官公众宣……”还未说完,忧的心里打呼草泥马。
战士的警觉让他察觉有一颗弹丸飞速朝他袭来,不过拇指大小,大概实在五百米开外射来,这是谁在怒刷存在感!
右手押着的犬养也在同一时刻发力,怎么办?要是撒手她肯定会跑!
“喝!”忧急忙用力,趁着犬养挣扎把她挪到身前。
只听砰的一声,犬养左臂飞向半空,热血喷洒,忧的左臂也让弹丸划了一道半尺左右的伤口,还好犬养也是修炼之人,经过她的血肉挡了一下,弹丸威力已经锐减,绕是如此也让忧受创不小。
“有人偷袭!”“是谁,那个碧池干的!”“找到了,快看那几个东洋女人!”
人群数千目光,很快就找到罪魁祸首,忧也早就根据弹道计算出方位,和人群指的方向一样。
“啊啊博库耨……我来耨,物耨起卡拉哒……”(啊啊啊我的王之力啊!)犬养在地上痛的哇哇乱叫,也别怪她没出息,各路修炼法门都有应对断肢的方法,只是她此时心神不稳,意志不坚,哪能挡得住这锥心之痛。
忧右脚一勾,把犬养踢下台,对赶来的阿拉梅里亚说道“快找医师给她疗伤,不用担心我!”
“对方来者不善。”
“还能当街杀了我不成,再说……”忧撇了一眼高塔,阿拉梅里亚当即会意,带着从骑士下台给犬养疗伤去了。
对面三人一男二女,男的一身教会法袍,面容中年稳重。其余两女一人穿黑色访问着(和服),头挽东瀛发髻,戴碧玉发簪,脸型饱满,身披羽织,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刀柄可见是太刀正宗。
而另一人穿中央大陆服装,金色短发,身上光粒流转,此时已经变成一身黑色紧身衣,上面布满光子能量的纹路,也有圆盘插口,确实是标准的战斗服装,而且极有可能是魔偶操作员。
刚才的攻击正是她发出的,她此时正扶着一把两米火铳,另一手拉一下枪栓,啪!的一下,退出一尺多长的空弹壳,看的忧心中后怕。
这一击要是挨的实了,怕是不亚于高速火球,唯一可以欣慰的是不用承受火焰焚身之苦,中招直接断成两截。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这可比[你们是谁]霸气多了,忧指着那三人说道。
金发女子闻言冷笑,看了眼另外两人说道“雨果主人所言不假,雷斯卡特耶果然迂腐不堪,要在战场这样问话,早被人打成筛子。”
是啊!在中央大陆可不兴阵地前相互搭话,一打起来就是千米开外各种火箭炸弹乱轰,哪有刀劈剑砍的现象。
和服女子笑道“这厮诡辩非常,招数也十分狡猾,只可惜跟犬养一般是个跳梁小丑,声色哄人而已,你自管施展,我来给你压阵”
金发女子点头,足尖离地,稳稳落在演武台,火铳枪管一缩,由步枪模式改为冲锋,对着忧就说道
“我也来学学你们落伍的骑士道,雨果主人赐我名[伊莎贝拉·mk14EBR],欧罗巴合众国近卫师团团长。”
对方轻佻的言语并未让忧觉得不适,中央大陆科技异常发达,她们也是有着独特的骄傲,忧不敢怠慢,正要拱手问话时,却听对方又说道“你就不用报姓名了,咱们赶紧开打,打完我好收工。”
在伊莎贝拉眼里,一群拿着冷兵器的野蛮人,自然比不上手中枪械。
忧自感好奇,在加护之外你狂就狂吧,演武场的加护只对舞台内部之人有效,破坏力下降九成不止,攻击产生的能量出了加护一样会减弱,而外部的攻击却可以正常发挥,这是为了防止死斗时无法阻止的现象。
果然战局再开,伊莎贝拉射出的弹丸不过五米就像撒出去的豆子一样落在地上,观众只觉得此人如此拉跨,真叫人大跌眼镜。
忧那会放过这个机会跨步上前,举掌成刀攻去,伊莎贝拉见枪械无用,身上光子纹路极速充能,虽说比不上外骨骼装甲,但对人的体能也是飞跃质的提升,不到三分之一秒内,内置的微型芯片已经操纵身体躲开这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骤雨般的碎石落地声,十几米外的伊莎贝拉看着原地数丈长,半尺有余的裂缝,兀自惊慌不定。
忧的力道拿捏的分毫不差,伊莎贝拉离开原地时就把劲力回收,如若不然肉掌锤地时,地面的加护怎么着也得让他皮开肉绽。
“啊这……”
伊莎贝拉那见过这番阵仗,只凭肉体力量就有如此威力,她自从被雨果制造,聚集魔力修成灵智,陪护在主人身边又历经不少战争。这种破坏力的武器她倒也见过,可那都是人类配上魔偶装甲才能这样办到。
险之又险的避过忧的一击,伊莎贝拉汗如雨下,左手急忙抽出一把匕首反握眼前,右手收枪,准备使一手近战搏杀应敌。
“你连跟我拼招的资格都没有!”忧厉声大喝,震得周围人大脑一阵恍惚,刚才也不指望见功,中央大陆的科技装备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强悍,在演武场的加护下,此时的自己不能直接把对方秒杀。
不过要是换了梅露塞这种教官级别,刚才那一下直接就能让伊莎贝拉开膛破肚。
剑起沧澜在体内飞速运转,[良善决智]让整个人像是燃烧的野火,秋风瑟瑟,风助火势,眨眼间就到了伊莎贝拉眼前,一手抓住对方拿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扯,伊莎贝拉整个人前倾过去,还未反应过来,忧的另一手就直抓对方咽喉。
然而就在伊莎贝拉命危之际,一把利刃自上而下砍向忧的胳膊,正是肘部关节,忧故技重施,把伊莎贝拉往刀刃上迎去。
可惜敌人艺高人胆大,刀刃偏转,居然半空改道,奔袭忧的双目。
“md拼了”心中狂吼,忧猛张大嘴,只听咔吧一下,大口咬住刀刃,寒光凌凌,反射的忧双目生疼,眼珠转去发现正是那东瀛女子。说什么压阵,还不是趁机偷袭。
这一手惊的观战众人大惊失色,一发面惊于东瀛女子不耻偷袭,另一方面则惊于忧的急中生智,大胆妄为,要是这利刃再快三分,忧的脑壳就要搬家了。
伊莎贝拉此时还算走运,刚才东瀛女子的攻击让忧缓了一缓,雪白脖颈上被忧的爪风划出几道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血管,却也是血流如注,在地上洒了一摊血。
伊莎贝拉被那伤口弄得大发凶性,倒在她枪口下的敌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哪里吃过这种亏,被忧抓住的那只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接住,与此同时东瀛女子见一击无果,立刻也拿出另一把短刀,两人同时刺向忧的双眼。
这次无法变通了,忧右脚猛的踩地,左脚借势踢向伊莎贝拉,左手成拳反倒横扫东瀛女人,绝境之下居然强运[恭谦尊义]。
只见两女同时倒飞出去,两人胸口拳打、腿击,气息繁乱不休,四奶乱颤。
“抱歉!我大意了……”
伊莎贝拉左手关节尽数脱臼,操作服的袖衣为了保护操作者,自动断开后被男人整个撕下,下面肌肤鲜血淋漓,皮肤同样褪下一大块。
整支胳膊像根破烂的麻绳,就连手掌指骨也不例外,她知道忧可以瞬间捏断她的骨骼,只是捏断后免不了会给自己断手逃生的机会,这才只使三分力。
“是我大意了,这里的加护削弱了破坏力,所以才让这家伙如此嚣张,真是卑鄙无耻!”
东瀛女子被忧在胸口打了一拳,肋骨断了三根,发觉加护的缘故后,便开始对忧各种谩骂,似乎这种谩骂可以掩盖自己的失误一样。
“一只眼换五根肋骨,这很值……”忧放下左脚的一字马,右手捂着右眼,从脸颊流下的血液形成一到血痕“果然[镜子不擦不行,倭寇不打不行]。”
“md这些个东洋娘们果然都是碧池……只会偷袭,敢不敢和忧正面打一场!八格牙路的叫唤什么,肯定都是嘴上功夫,牙尖嘴利……”
“那贱人!你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你奶奶滴生孩子没屁眼!”
“忧!你别跟这伙卑鄙小人讲道义,只要你说一声,我们大家伙就能介入这场决斗,让她们看看我们教国男儿的厉害!”
忧对着台下众人恳首表达谢意,尽管有不少士兵闻声而来,也都不是弱手,甚至还有几个勇者,但现在还不是让他们出场的时候。
“真是奇了,你那么关心他,为什么刚才不去帮他呢?”咪咪露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芙兰,这位公主居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当下略含嘲讽地说道“他可是受伤了,你看他的眼……”
“我知道,但是这种局面还不是我出手的时候,如果现在出去,就会让忧陷入被动。”
咪咪露[嘁]的一声故意拉的很长,这几个公主果然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只是不知芙兰的动机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样了,这决斗可不能输啊!”
“还能战”伊莎贝拉看了一眼己方还在观战的神父,咬咬牙站了起来“刚才不过慌了神,这次我拿榴弹炮掩护,看他还怎么削弱……”
威力小的被削弱,那用威力大的武器不就行了?
“阁下,这样插入决斗可不是骑士所为。”忧还是客客气气说话,右眼紧闭,那道血痕结合温柔的表情多少让人我见犹怜。
加上刚才他在公众眼前振奋人心的讲话,之后又对人彬彬有礼,台下不少姑娘都对他萌生春意。
“况且就算介入,也该先说出自己性命,以及介入理由,让大家看看是否正当……”
东瀛女子怒道“你这人先伤我徒弟,又用卑劣手法暗算我的同僚,毫无廉耻之心,如今还想知道我的姓名。”
好家伙,甩锅甩的挺快,不过这也正常,在她们眼里自己做的事永远都是正确的,别人一点反抗都不行。
忧指了指正在抢救的犬养,她的胳膊已经被接上,医师给她缠好了绷带“人不是你们打的吗?”
“你!”
“至于你说的卑劣手法。”
忧又指了指演武台前面的一块石碑,上面有着弥赛亚的通用文字,还有雾之大陆,东瀛等等十几种文字写的决斗说明书。
“我记得东瀛武士都是大户,识几个字应该不难,还是说你不识字?”
又是人的惯性作祟,对本不在心的东西,只要拿到手了还研究它做什么?
东瀛女子眼里不差,瞄了一眼,已经知道内容的她明显不占理,狠狠地道“真是古板的习俗”
忧笑道“古板不古板不是自己说了算,任何制度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我承认在未来会有比它更优秀的制度,但我希望它在淘汰时会被人铭记它在历史的作用……”
以前忧也很好奇,且不提各种咒术,单是一个高阶火球就可以袭杀敌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还要保留这种骑士决斗,跟着古典斗兽一样的习俗。
军阵群体之前,居然寄希望于两个个人的胜负。若想取胜,大可以动用军阵的魔力将对面整个轰杀,这样不是很方便吗?
然而随着他不断成长,逐渐想通了。
为何会进行决斗。
因为不愿造成过多伤亡,魔法侧的战斗多看强力单位的实力,让他们进行代理战争,实际上也相当于两个军阵的战斗,决斗双方的每一个都可以以一敌千,甚至敌万人。
如果他们随意进入战场,凭他们优异的灵活性和战斗力,简直就是在割草。
这对军队的普通士兵是压倒性的屠戮,而这世上还有魔物虎视眈眈,人类一方根本没必要死斗,不然元气大伤是无法抵抗外敌的。
“中央大陆的代理战争和骑士决斗是同样性质,只不过更为血腥,动辄就是十几万人在第三方国家死斗,波及甚广。他们尚不敢对北域魔法国家的骑士决斗指手画脚,我奉劝你们言语谨慎些,不然要是别人听见了,可不见得我这样和善……”
忧深深知道经验的差距,可以让一个年轻人对自己得到的新颖产物,以为是改变世界的科技。
似乎有了它便可以目空一切,对落后的人指指点点,但他们都忘了,所谓的最新也不过是时代积累下诞生的产物,迟早会有更先进的东西出现。
他们不会注意到在一个小小角落中,唯一不变的事物就是积累下来的经验,它们尽管被人诟病,可它们依旧孜孜不倦的给后人提供自己创造的基础。
一个群体的进步,从来就不是靠着个体来进步,而是靠着更进步的个体,取代相对落后的个体而进步。
科学三定律中:
一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
二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
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尽管是一个小说家的言论,而且论点中也都是对人的讽刺,但这其中也着实让人受益匪浅。
“借用一位名家言论[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就在忧刚打算长篇大论的时候,从红场的内城大门前传来阵阵嬉笑,有男有女,当先一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台上三人,对忧狠狠说道“这句话是用来自省的,不是用来批评或者腹诽他人。当自己把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时,恰恰成为了这句话形容的傲慢者。”
“陛下!”“主人!”两女脸色一变,满脸欣喜的迅速窜了过去,似乎把什么都忘记了。
忧呆立场中,耸了耸肩,在骑士决斗里,胜负未分之前不可擅自离场,不然直接判负。
雨果·卡佩·康拉德,这位少年看见两女负伤,满脸关切的问道“伊莎贝拉、弥月,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就在几人谈论时,忧把独眼看向了观战的神父,说道“神父大人,这场决斗是我赢了吧!”
神父一愣,轻蔑的说“年轻人不要以为有了一点倚仗,便可以无法无天,这世上有许多你无法战胜的东西。”
忧也是奇了,这都哪里来的小白言论,再次问道“那我到底是赢是输?”
神父直接无视,作为这场决斗的意外见证者,他不想扯上不必要的麻烦,把目光投向雨果,那个少年拿出绷带和药膏涂抹在两女身上。
“你要知道,打伤国外使团会给一个国家带来多大影响,你就不怕教国因为你的关系与一个国家交恶吗?”
偌大的红场嫣红如血,在场中忧孤身一人,任由逆风吹动他的衣角,脸上的血痕已经干涸,留下的血渍变成血痂,断断续续从脸庞上剥落,脸上淡淡的笑容让他显得别样狰狞。
怕?人为什么会怕?
对于神父威胁的话语,忧半点胆怯都没有,人会怕是因为生存受到威胁,进而延伸出种种[失去]的情感,没有食物会饿死,没有空气会憋死,没有这个、没有那个。
可以说是评判一个人标准的事物了……
“顾左右而言他,圣耀教廷也沾染世俗了!”
忧嗤笑着,这个神职人员特有的徽章,是来自西部一个教会国家,而且是红衣主教的级别,单据他所知一般教廷人员支持骑士决斗,赞成这种人员伤亡较小的战争,能够留给人类更多力量对付魔物。
可眼前这人不但无视结果,还有意给自己挖坑,看来是要站在欧罗巴合众国的一边了。
神父表情不咸不淡,忧的话在他耳中和蚊子叫没两样,转而看向一步步走入场中的雨果,眼神中一种狂热逐渐燃烧。
忧也用独眼上下打量雨果这个年轻人,欧罗巴合众国的创始人,圣鸢尾的正统继承人。
太年轻!也太不寻常了。
普鲁士帝国、艾诺利亚联邦以及佛郎机联盟,每一个的国力都不亚于垂垂老矣的圣鸢尾,不,拿大象和蚂蚁比较,简直是对前者的侮辱。
“难不成是我的信息太落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几年忙于生计,信息滞后也是正常,这几个月尽管恶补不少,也只有个大致了解。
雨果所用的无非是大力推广各种利民的基础科技,以及类似土地兼并,政教分离的政治改革,用农业养养工业,这套路在中央大陆以前是很常见的,根本不足为奇。
换句话说,只凭圣鸢尾巴掌大点的利润,要让其他各国对它乖乖俯首称臣未免可笑。
那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绝对不寻常的东西。
忧对上来的少年躬身行礼,无论如何这个少年都办到了自己办不成的事情,创造一个相对平等的国家,尽管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做到了就是做到了。
对比自己强的人虚心,对先行者礼敬,是一个人的基本素养,连失败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只逞口舌之能,那永远也就是个杠精而已。
“陛下,根据礼节……”
忧施完礼之后,那雨果只是微微冷笑,根据骑士见礼的状况,对方也该躬身还礼才对,最起码装装样子也行。
“不用假惺惺,你根本不是骑士!这场决斗本就是作废的。”雨果面无表情,目光微微闪移间,犹如凌厉刀芒一般,令人浑身上下都是泛着寒意。
忧立刻警觉起来,他一语中的说到点上,此人果然不简单,只听雨果又对随行而来的士兵说道
“拿下这个袭击使团的匪徒,让他主人前来领人!”
说罢一群银甲骑士冲了上来,忧一眼就认出了是长公主科伦娜直属的禁军,据传每一个都是由贵族子弟筛选而来,有着优秀血脉的他们实力均在队长级之上,是仅次于圣冰华的部队。
而此时长公主科伦娜此时正和雨果后宫们有说有笑,关怀伊莎贝拉和弥月的伤情,对这里的事情不屑于顾。
果然双方巨大的身份差距是难以弥补。
“站住!”忧怒吼道“决斗胜负还未宣判,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明显是带头的骑士说道“你没听见啊!这场决斗无效,你现在被缉捕了,随我们下监牢吧。”
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心脏有种莫名刺痛,而且还感觉浑身冰冷,但并未改变他的态度,指着石碑说道“只要双方承认为决斗,那便是决斗,你们如此作为无疑是干涉决斗结果,还不赶紧退下。”
地下观众们自从来了雨果,他们的情绪像是沸水倾入了冰块,变得不温不火,只有几人小声低喃着世道不公。
异常,太异常了,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时候应该是群青激愤的现象。
不过忧无意责备这种情况,弥赛亚各城邦自治,不免会造就小国寡民的心理,倒不如说刚才能支持自己已经是万幸。
“果然还是该靠自己……”甩开骑士抓了的手,再度怒喝“那你们是要用这种方式介入决斗了!”
骑士们戏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是谁?尤斯特鲁陛下的管家吗?”
这伙人居然连国王都不放在眼里,长公主已经势大到这种地步了。
“挑战者还请报上名来!我是芙蕾雅街区的平民王·忧·佩尔法斯”
“哟哟哟,原来是贫民区的崽子,大哥别跟这小子废话,他扰乱秩序,打伤使团,就是直属分封的大公随从也得受罚。”另一名士兵前来抓住忧的肩膀,手甲嵌入忧的肩膀传来阵阵刺痛,看来是毫不留情。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领头骑士一把抓住忧的衣领,把忧拽了个趔趄。
忧激愤道“骑士在公众场合的决斗象征着荣誉……”
“你这人,到现在还在玩这种骑士游戏,别笑死个人了,你也不看看合众国的陛下,他是始祖骑士的后裔,他都不在乎这个……”
忧勉强维持自己的身体,不让对方拽动“难道就因为他位高权重,就可以视法律于不顾吗?刚刚你们也在内城上看得清楚,是对方先行抗法,再有人介入决斗,你们不管他们反而来抓我,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对得起自己骑士的资格吗?”
无论如何忧都是不该惩罚的对象,难道就因为对方有背景,就可以视规则于无物。
“别跟老子废话!”
背后的骑士用手甲击打在忧的后脑,感到耳中一阵耳鸣袭来,忧猛地发力,回手一拳打向对方,对方也不是弱手立刻挺胸,忧的一拳直接打在对方胸甲。
不大不响的钝音传来,那骑士身形暴退,怒喝道“这小子还手了”
围在忧身边的四个骑士,也在同一时间感觉身上遭受重击,四个人像飘散的雪花那样被狂风吹的七零八落,各自在稍远的距离喘息不定,如临大敌。
“这是你们先动手,我只是根据决斗守则还击”忧摆出作战姿势,猛的转身扑向最先攻击的骑士。
“你敢抗法……”
骑士尖哮一声,接着整个人飞向半空,脸上不见的一块好皮,像个破烂抹布一样重重摔在地面。
这可惊到了正打算上台的阿拉梅里亚,禁军成员可是标准的勇者级别,虽然忧攻其不备,但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这形式的逆转差点让她忘了该帮谁?
忧对着剩下四人握紧拳头,指关节破皮滴血,喘了两口平复气息。想来那骑士也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然怎么会让自己轻易得手。
雨果推开保护自己的禁军领队“怎么刚才还大义凌然,现在就暴力抗法,你不是守法好公民吗?”
这声嘲讽深深刺在忧的心里,他的后宫和神父也都冷笑连连,忧的失态正是他们想要的。
忧只感觉身上越来越冷,冷的自己透不过气,手脚也有慌乱的迹象,呼出一口寒气镇定自若的说道“我并非不能接受这种判决,我愤怒的不是强权,而是每一个接受强权的人。”
芙兰,这个人有古怪,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忧心中自责,手在背后打手势,示意让咪咪露带芙兰离开,只要责任在自己身上,最多也就是判个刑,保留住芙兰才是最主要的。
雨果阴森森地说道“惹到上层的人就萌生退意,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跟那个殇命废物一样是个机会主义者。”
忧听他羞辱芙兰,也不动怒,任由对方指着鼻子骂“百姓们看清楚,这就是伪善者的模样,他们用一副道德组成的假面孔取得你们的信任,实际上把你们用完就丢弃,他现在的这副嘴脸就是佐证。”
观众之间议论纷纷,看着忧的眼神也有变化,就像当初忧劝解奥利维亚那般,阶级不同,需求上也不同,他们明显把忧放在了上一阶层,处在和自己对立的位置。
雨果言辞凿凿“他再怎么说得好听,还不是个贵族的执事,他的道德说到底跟玛丽皇后一样,像他这种人提的要求会给你们带来好处吗?”
“玛丽皇后是谁啊?”
“就是那个鸢尾饥荒的时候,让大家吃白面蛋糕的碧池!”
“原来是她啊!黑面包都吃不上,哪里来的白面蛋糕啊!”
“管她是谁,只要是那娘们提的肯定都对咱们不好,都别信啊。”
忧冻得嘴唇发紫,身子也开始颤抖,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咬着牙,忍着身体的异状,努力说道“……我……”
不行,如果提及自己的出身,会让对方抓住新的把柄,立足未稳的时候暴露自己真实的情况,别人非议会更重,我该怎么反驳?
“……提……”
提几点例子,或者更加严重的方案,给对方造成选择困难,这也不行,看他的态度很有可能弃之不管,而且万一对方博学多才,尽数解开,自己只会更不利。
“……咕……”
是魔法对身体的影响吗?魔力测试石没有反应,难道是毒?不可能啊!那他身边的人怎么会没事,而且台下观众居然和自己反应差不多,想必是别的,自己无法知晓的东西。
牙齿冷的在打颤,忧抓住胳膊上的弹痕,狠狠一掐,火辣疼痛传来,勉强给身体灼烧的感觉。
恐怕今天是要栽了,但是就算要栽也得探清这家伙的虚实,尤其是在衣柜中听到的一切。
面对能使用六大元素的绝世天才,自己能探清几分……
雨果看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的内心感觉异常惊悚,因为他居然挺住了。
始祖的威压,继承克洛维一世的加护之一。
面对这个加护的时候,敌人会产生恐惧、慌乱、最终摇摆不定,成为自己的奴仆,以前用这招无往不利,就算是受祝勇者也不例外。
“我看你能挺多久”
雨果再度发力,此加护之力共有五阶[敬畏][恐惧][慌乱][惊怒][屈服],五阶齐出,身边的禁军在第一时间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下面当先一排的观众更是全部都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人头磕在地上,连绵不断的声响此起彼伏。
男人牙龈都咬出血来,金属味的热汁从嘴角溢出,独眼瞪得圆溜更是遍布血丝,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可他除了狠狠盯住雨果外,并没有别的动作。
“你不是说要抵制暴民政治吗?那些邪恶政权,还有所谓的不道德,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啊!”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是一时口舌之快,你能给这些人做什么呢?”
“又或者你做到了?你是当官了,还是当领主了啊”
阶级固化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会说阶级没有固化,他说出这种话忧倒不会意外。
“你既然没本事带他们致富,那为什么要给他们美好”
雨果所用的话术比犬养高明得多,但如果是平时的忧必然能自由应付,就像当初对付奥利维亚一样。
“我……教国……”
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忧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那么一点点胜利的可能性。
“教国自有国情在是不是?”雨果两手一摊,走向台前,享受着台下百姓们的朝拜“像你这种连教国都没走出去的人懂个锤子!”
雨果仿佛主宰了一切,看着愣神的男人,继续说道“以为站在人前说话,就好像有了什么成就,自以为是个成功人士,连自己的国家都没走出去,这天下多少山川湖海你知道多少,动不动就涉政干政,觉得自己是什么天神下凡,名将之后,给你一座城你能治理成什么样,给你一千人、一万人,你又知道该如何治理吗?”
又说道“像你这种在底层苟延残喘,每天过着仰人鼻息,陪人卖笑的残渣,唯一的优点就是无知,这些无辜的人民被你扭曲的价值观败坏,他们的努力变成你对比的心理慰藉,好显示你的优越感,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成功人士每日过着怎样的生活?保持现状,看似卑微,已经是我这个伟大阶层最大努力了,也只有我们才能让你们继续活下去。”
“奉劝你一句,要么安稳的待在底层,要么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再来这里滔滔大论,哦,对了,你一个煽动别人的投机分子,唯一的脑子就好像是块厕所的顽石,又臭又硬!”
黑,忧只感觉眼前很黑,想不到第一次在话术上输给别人,说的自己无话可说……
输是输了,但并不代表自己要放弃,忧抬起手掌,食指指向雨果“根据骑士守则,我王·忧·佩尔法斯要向欧罗巴合众国皇帝挑战,你挑衅了我的尊严!在此处我要与你公平决斗!”
雨果脸上忽然白了一阵,随即一摆衣袖“笑话,像你这种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深的人不配向我挑战,让你当贵族的主人来还差不多。”
忧不甘示弱的回答道“守则中规定,即便是弱者也有自己的正义,跟骑士理念起冲突的话,骑士们必须应战,担负起引导弱者走向真理的职责。”
“放肆!义务不是职责,你一个平民有什么权利来要求我和你决斗”
这话似乎惹怒了雨果,他大声反驳道
“正义是强者的专利,弱者只会用他们堆砌的众多谎言打造他们的[真理],然后用它来腐化强者!”
少数服从多数在雨果眼里是相当可笑的言论,因为他觉得世上永远是蠢人多,聪明人少。认定谎言一千遍就是真理的说辞。
忧正欲还口,忽然感觉一阵暖流洗涤着身体,回头望去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鱼白,东边的天际开始驱逐黑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喷薄而出的朝阳是那么耀眼,让无数人侧目,一人身穿白经历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裙,一步一步的踏上赤红的演武台。
“我不知天有多高……”
经历是最为人所惧怕的东西,有人渴望拥有,有人则宁可自己未曾拥有。
“也不知地有多深……”
紫发在风中飘舞,凌乱的发丝难掩她惊人的美貌。
“但我知道能登上哈吉米多顿的不光有雄鹰还有蚂蚁也能,就连毫米测量的蜘蛛也可随风跨越!”
“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指着雨果怒道“知道的越多,见识的越广,却连寒门出贵子的想法都要加以抑制,那么这种人,怕是和伟大二字毫不沾边。”
*
“我看四殿下真像当初的你啊”莉娅看着菲利希亚吃惊的样子,挺着傲人的胸脯,略显玩味地说道“用自己天真烂漫的样子俘获人心,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啧啧啧……我可爱的佩尔法斯男爵,已经对她死心塌地了吧!”
“休要戏言,你个百合浪蹄子”菲利希亚皱着眉头,批评了莉娅一句。
尊贵的诺丝库里姆夫人现在还有闲心玩闹,别人不知道,菲利希亚可清楚得很,莉娅在魔道院的学生时代就是百合剧的忠实爱好者,即便今日,她还是会找些纯真女孩培养起来,满足自己的小小嗜好。
这种类似含情脉脉的纠缠,自然让她十分受用,甚至相当乐于看见这情况。crazyhome2000.com
当然此时的她已经从少女转变成了少妇,时间的积累让她的兴趣比以往更加热烈和扭曲。
不过她有一点说的不假,菲利希亚作为曾经魔道院的顶级美人,她的追求者可是会为了她不经意的笑容相互决斗的。
然而此时的菲利希亚心中一团乱麻,该开始接到消息和众人来到此处,原以为只是来看笑话的,可看到原本[殇命]的四女儿站在台前,为了仆人怒斥欧罗巴皇帝,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以前病秧子的感觉。
话说,对女儿健康的印象有多久了?五年还是三年。
莉娅看好友陷入沉思,不愿自讨没趣,撇了一眼旁边唉声叹气的尤斯特鲁,这位国君还是老样子,就算是对女儿的这副模样也是不瘟不火。
生的女儿好像没一个听他的,说好的小棉袄呢?估计在尤斯特鲁眼里都是掺了黑心棉。
走向看台另一侧,哪里站着莉娅心爱的女儿,最强勇者威尔玛丽娜。
“怎么了吗?威尔”贵妇人甜甜的说道“这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威尔玛丽娜把目光收回来,从哪人奔上演武台的时候就一直牵动着她的心,直到看见他瞬间击退五位禁军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没什么,母亲,我只是来看看我的下属,既然她没有麻烦,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建议你还是多看一会儿”莉娅牵起女儿的手“就当是为旁边的那个女孩着想也好……”
旁边?是哪个旁边?
“芙兰殿下说得好!”身后的波拉一锤大腿兴奋地说道,威尔玛丽娜趁机望去,发现哪里同样有一名姑娘牵挂着场中的一举一动。
在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十分无聊,十分的多余。
莉娅摇摇头,她看着与场中关系亲近之人的反应,有这点态度就够了。
当下收敛心思分析局势起来,跟菲利希亚所料的想法不同,她当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欧罗巴合众国强势逼人,从西方步步蚕食,教国中有点脑子的领主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不愿抛弃主权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而今对方笼络了三位公主,三位公主中最强势的长公主和诺丝库里姆关系颇深,有意无意的将教国原本平稳的势力打乱,把诺丝库里姆从中多势力中剥离出来,推向对立面。
估计三位公主等时机成熟,会拿诺丝库里姆杀鸡儆猴,和欧罗巴合众国一起夺取这个国家。
莉娅轻咬贝齿,回想起最近得到的情报,在殖民土地上扎根汲取营养的行为,正是欧罗巴最擅长的。
“这场闹剧我们也入局吧。”
耳边一声雄厚有力的声音传来,不是霍林斯司祭又是谁呢?
莉娅冷笑一声,对丈夫爱搭不理“你想如何入局,这种小孩子胡闹……”
“你不是已经入局了吗?佩尔法斯男爵?中立派不可控,敌对方巴不得要我难堪,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最好让他们保持无主的状态。而且一定要出现头羊的话,让它落在自己的牧羊犬手里,总比落在野外的狼看着好看。”
贵妇人打开丈夫伸来的手指,悻悻说道“你不是羊群的主人,只是个给人放羊牧童!”
下巴对着正在离开的圣女几人一翘“她们才是……”
霍林斯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尽然。”
接着转身走向尤斯特鲁,后者看见霍林斯走来,身体一僵,颤巍巍地说道“诺丝库里姆爱卿,有什么事不必靠的这么近,您的话朕无论多远都能听见……”
径直走到国主身边,两者只有一步之隔,霍林斯只是稍微弯腰,没用什么修饰词,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君主和臣子间的对话,可这双方的关系确是难以形容的逆转,有几位军团长和大臣看见这一幕都在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霍林斯撕成碎片。
可当他们身边刮过一阵凉风之后都安静了下来,因为霍林斯的女儿,教国最强勇者,正在用一种极为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们。
“陛下,芙兰杰西卡殿下要册封自己的骑士,您要呆在这里,恐怕看不清吧”
“啊!她不是还在寝宫吗,怎么能来这……”尤斯特鲁这才意识到红场内站着的人是谁,眼角流下一模清泪,他面对霍林斯都自顾不暇了,这女儿被他盯上还能好过吗?
“陛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去吧,也好让合众国看看我教国的威仪……”霍林斯没在乎别人反应,对着威尔玛丽娜说道“威尔,咱们走!”
弗雷今日的清晨少了一份往日的喧嚣,多了一丝沧桑,任由温暖的和风吹拂,弥漫着清新空气的味道。
“那女孩是谁?我好像见过她……”
“老查德你忘啦,这女孩前天还扶你过马路呢!”
“我也认得,她好像自称[罗帕小姐]是宫里的人,前几天还给过我赏钱……”
“我也认得,她前几天还在贫民区逛游……”
议论的人有稚气未脱的小孩,也有鬓角发白的大人,芙兰的出现让他们忘记额头的灰尘,只觉得身上涌现一股热量,驱散身上的寒意。
整个红场只有少数几人离去,无论台上的是谁,他们永远都会在自己的土地上固守,看着他们潮起潮落。
“你说我和伟大毫不沾边?”雨果脸上出现一抹阴狠,显然芙兰说出的这话让他难以接受。
“我只说[那种人],既然你要对号入座,我欢迎你的加入。”
芙兰学到了忧的牙尖嘴利,一双精神的眼眸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喘气的忧身上。
男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正喘着气单膝跪地对自己行礼。
“忧!”
芙兰从小都没有害人的想法,更别提置人于死地,而她此时心中涌现了一股奇怪的念头,莫名兴奋从心口迸发,激荡着身体每一处毛孔,她不想沉寂下去了,她要挡在男人面前,给他遮风挡雨。
“对不起”忧的话包含愧疚,刺痛着芙兰的心“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不知道如何弥补……我……”
公主殿下伸出双手捧住男人的手,在红场数万人的目光下,低下臻首用薄薄的唇吻在他的手背。
一般不是男性对女性才能用亲手礼吗?
芙兰对着忧郑重的说道“为了捍卫荣誉的你,值得这个!”
观众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扫阴霾,甚至从后面挤过来的年轻人吹着口哨,逗乐似的给二人拱火。
第一感觉是有些冷,是先前的恐惧降低了男人的体温,芙兰真的好像现在就去温暖他,但是要先把事情办完才行!
精纯的魔力通过二人的链接传递进男人的体内,分开后芙兰和对方用脸颊轻轻触碰,桃色信息细不可闻的通过男人的耳蜗,植入他的大脑。
“要是真心想弥补,就等结束了狠狠地肏我吧!”
淡定淡定!忧脸上瞬间精彩起来,这都哪儿跟那儿啊,急忙看向咪咪露的方向,这女孩正捂着发红的肩膀,对忧施展嘲讽神技——灵犀一指,一个小巧的中指就表达了女孩操蛋的想法。
“你不会?”忧已经做好这个月工资全部拿去做蛋糕的想法了。
“那个女孩子说什么也不让我上台,只好用强了~”
芙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而对台上几个禁军说道“还不离开!难道要我请你们下去?”
忧一拍大腿,噌的站了起来,对着芙兰竖起了大拇指,但他随后又意识到什么,看着自己两手握紧了拳头,一副便秘的滑稽样。
芙兰来到场中之后,打断了雨果的加护,受到影响的身体自然恢复原样,此时忧灵感解封,思绪涛涌,立刻意识到雨果话术中的技巧,无非是[马车与金币谬误]偷换了人们的议题,把对一个可以批判的[何不食肉糜]思想,换算到忧的身上,让忧变成了双方共同的批判对象,同时也让忧产生了自我批判的错觉,因此失去了话语权。
那几个禁军一时哑然,领头的更是把手掌放在心口行礼,对芙兰说道“殿下,即便你是教国四公主也该遵守律法,我们正要缉捕你身后的男人,麻烦请您让一下,如果有疑问可以上报元老会,或者上报我们禁军统领。”
回答的倒也干脆,责任也推得干净。
在弥赛亚对于私权而言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都是民众的权利,对于公权而言,只要法律没有授权的都是被禁止的。
至于这其中的界限,则可以用阶级之间来划分,比如贵族和平民之间所适应的律法也有不同。
芙兰不再理会反而面向下方百姓说道“我的名字是芙兰杰西卡·米斯特鲁·雷斯卡特耶,教国四公主……”
底下民众哗然,受过芙兰帮助的人这才认识到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女孩居然是是教国第四位继承人。
更要命的是当众和平民亲密接触,先前不知道的只把二人当成普通情侣,现在这状况,两人之间的绯闻瞬间多了起来。
那些猜忌的话自不必多说,正如忧最早说过的观点,芙兰是第一个下贫民区,并且帮助哪里的公主,而贫民区是什么地方,在平民中各有答案。
“我宣布,即日起搬离内城,根据律法我可以在弗雷选择一处地点作为我的庄园。”
庄园无疑是一个贵族的标志,是崇尚优雅生活之人的向往,贵族子女们可以通过父母得到一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在人口分布不均的教国,为了合理分配资源,贵族的子女可以用离开父母为条件,从父母的领土内挑选一处作为庄园。
当然这其中也有诸多限制,不可能要什么就给什么,但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只要在城镇之内还是给得起。
“我选择芙蕾雅街区!”
哪里是贫民区最集中的地方,同时也是忧家的所在地。
忧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裂开,想要拉住芙兰的手,但他看见芙兰调皮的笑脸时,又尴尬的把手放下。
“而王·忧·佩尔法斯将会成为我的执事,同时也是我的骑士!”
“我受之有愧……”
“你的荣耀与信仰不可辜负,我听到了你的声音,绝对要回报你!”
啪啪啪,雨果轻轻给芙兰鼓掌说道“一唱一和的可真好,怕不是[光明只跟着“光明”走],等着你玩腻了,就是[光明一去,黑暗又来]了”
刚一说完就察觉到异样,一些走来的教国领主和大臣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只要宣布芙蕾雅街区是芙兰殿下的庄园,哪里的人都会被归纳为芙兰殿下的佣人,享受贵族仆人的待遇,而且由于是公主的下仆,没有获得元老院或者她的允许,是不可以擅自捉拿的,更别提她的骑士……”
科伦娜听见后脸上阴晴不定,对说话的人说道“安德烈大人,你说的这个教国律法大家都懂,不必要阐述出来。”
名叫安德烈的男人笑道“科伦娜殿下,有时候私人上的情感矛盾没必要上升到公众,不然一旦开始[公诉]两方都讨不了好处。”
安德烈一旁的雷恩面带笑意,正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这位王城护卫队的军团长看了一眼合众国的众人,雷恩已经把情报尽数汇报给他,包括忧的出身以及现状。
作为王城护卫队,他们当然也知晓国家安定的重要性,为此在尤斯特鲁失势的当下,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位敢于给人民谋福的明主,总要比卖主求荣的人强。
科伦娜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对方的意思自己怎么会不懂,无非就是雨果调动了自己的禁军,给自己按了一个徇私舞弊的名头,再加上和合众国的关系,成了这些自以为保家卫国之人的鄙视对象。
在十三年前,王城卫队也是有近百位受祝勇者的一大势力,比现在的禁军只强不弱,是雷斯卡特耶统治的根基之一。
他们心中还是有着往日的骄傲。
“今宵,你怎么了?”科伦娜正想与欧罗巴的人亲近亲近,好缓解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一位东瀛少女正十分严肃的看着演武台。
“那两个人就是我在庭院见过的人,没想到她真的是雷斯卡特耶的公主……”
“那还有一人呢?”
“这就不清楚了,在庭院中的表现……”
今宵到底还是没把芙兰和忧媾和的事情说出来,太过离谱了,在东瀛的观点里偷窥别人媾和,还要当众说出来,并不是件好事。
从庭院中脱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发信号,通知同伴们得知的信息,只是很遗憾,在欧罗巴众人到达地点后,用尽了办法也不能找到那三人,想必问题是出在忧和芙兰身上。
可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微心世界,要想主宰自己的人生,要么有着超凡的力量,要么有着相当雄厚的背景,很显然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不在这两点。
“依靠女人的货色”今宵嘟囔了一句,这已经是她能给忧最好的评价了。
“你是指他想要攀附芙兰杰西卡吗?”科伦娜对今宵的态度若有所思。
今宵点点头,接着说道“而且他还有一套很古怪的言论,我想芙兰杰西卡殿下就是被他蛊惑,才会有这种作为。”
回想起庭院内人的谈话,今宵只感觉一阵作呕,在她家族的观点里身份低微的凡夫俗子,是没资格对她说教的。
科伦娜美眸看向演武台上对峙的双方,说道“贫穷、疾病、愚昧、贪污以及扰乱。无论披上什么华丽的外衣,被五鬼缠绕的人就是国家大敌,雨果陛下说的真不错。”
疾病,愚昧,皆与贫穷为缘,贪污则与扰乱有关。
还记得两者第一次见面时雨果对教国提及了这几点,让当时的科伦娜眼前一亮。
资本、帝国、封建这几种主义都侵害不了当今被五鬼占据的教国,说资本的话,最多有几个小富领主。说帝国,教国对下属的管控力远远谈不上,至于封建?教国建立之初就没打算走这条路。
而这些都是科伦娜可以进行连横的对象,事一强以攻众弱也。
而这想法在现今教国过于大胆,也只有他这个身份敢在自己面前说出来。
之后又用欧罗巴所用的民主、公开检举制度与科伦娜深深探讨,两者相见恨晚,至此一发不可收拾,她也对雨果产生了莫名好感。
这时犬养在几名医师的搀扶下走到伊莎贝拉等人身前,脸色苍白的鞠了一躬“列位女主人,那个男人用的是凡念六意,应该是剑起沧澜。康拉德陛下要小心啊,千万不能和他近身格斗,用远程火炮轰死他,最少也得打碎他半个身子……”
犬养弯着腰,长发好似垂着的柳条,哭丧着随风摇摆,刚才被忧踢下演武台,不偏不倚的沾了满脸灰,加上剧痛让她额间渗出冷汗,泥巴和头发沾在脸上,极为渗人。
因此不敢直面几位欧罗巴王妃,生怕脏了她们的眼。
弥月对犬养吐了口唾沫,对她的这幅模样相当不满,呵斥道“学艺不精的劣徒,你当时怎么不想起来,还得让我们去救你!”
还未说完,犬养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五官贴地,嘴里呜咽着说“都是那个男人卑鄙无耻……表面和人辩论……背地里耍了阴招……是犬养不好……堕了师傅的威风……我有罪!我有罪!”
刚刚接好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疼的她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袋一起一伏,长发在地上倒像个拖地的墩布。
伊莎贝拉在一旁听的心情烦躁,本应为雨果扫清障碍的她反倒被雨果照顾了,尽管为主人的大度感动,她心中也生出一股怨气,要不是犬养为忧当了一枪,她那一击就能要了忧的命,哪有现在这么麻烦。
当下也怒道“你也知道自己有罪,从今往后你就当个那什么的婢女,负责今后的杂物清理。”
犬养一听,今后她不再是使团一员,只能做个端茶倒水的佣人。心中如蒙大赦,一时眉飞色舞,荣誉子民的名分还在,就是当个厕所清洁工也是香的啊!当下磕的更加卖力,把整容的鼻子都磕歪了,最后弥月觉得烦人,让她先行回去,免得看了恶心。
“玉子师姐,你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样?”弥月对跟随雨果来的东瀛女子说道。
玉子身穿黑色和服,先前通知雨果去见科伦娜,和出现在科伦娜房间的人就是她,一直伴随在雨果身边,充当贴身侍卫,实力可见一斑。
“我看现在的他魔力虚浮,八成是被人强行提升的,哼!不知道稳扎稳打的取巧之辈,土鸡瓦狗一样的东西,我只一招便可以取他性命。”
腰间长刀颤动,对主人的话十分赞成。
弥月闻言若有所思,玉子的本领在她之上,两者眼界自然不同。当初要不是着急为伊莎贝拉解围,自己也不会贸然行动,如今看清局势,也觉得玉子分析得道。
伊莎贝拉听人贬低男人,心中打翻五味瓶,想要一起嘲讽,到显得自己无能,可要是去抬高他,自己面子上又挂不住。眼神乱窜时看见玩着双截棍的枫木婷,想起她也是雾之大陆的人,便走到后者身边,调笑着问道“枫木婷,那个男人用的凡念六意到底是什么?”
少女正聚精会神的操控武器,手中两根双截棍像小蛇般灵活,不断在旗袍少女腰间、腋下游走,两手像是在推演功夫,听见伊莎贝拉询问,兀的停了下来,说道“不对,不太像~”
“什么不太像?”
“那个男人用的不是剑起沧澜,剑起沧澜按五行至理,分化体内魔力,用五行魔力加持自身,多是体术,可旁边那道劈出来的沟,根本不是体术造成的……难道是魔力外放?”
伊莎贝拉被枫木婷的评价搞昏了头,不明其意的她直白的问了一句“你觉得主人和他打起来谁能赢?”
枫木婷翘了翘柳叶眉“当然是夫君啦!看两人体质就高下立判,夫君在魔法方面是必胜的……”
伊莎贝拉这才得意的说“主人其实不善于魔法,倒是科技枪械十分精通,任他体术再怎么强,没办法碰到主人也是白搭。”
其实无论唯物与唯心,在这各种学说交汇的弥赛亚大陆上,越简单的事情越能让人理解,以力为尊,只要足够强,哪怕是吃屎变强的人也会得到别人尊重,这就是公认的真理。
然而是这样吗?
其实真理属于意识、认识的范畴,是客观的主观映象,因而它的内容是客观的,而形式则是主观的,人们习惯所用客观真理之说,其实客观真理就是指真理的客观。
此时众人身边裂开一道空间缝隙,接着逐渐变大,变成一扇时空门,没人去质疑和防范,因为威尔玛丽娜正引领着尤斯特鲁和霍林斯等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尤斯特鲁不过中年,此时的他却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眼睛蒙上一层薄雾,看不清朝拜的是谁,飞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又是谁?
“殿下休得无礼!”
“父王……”
揉了揉眼睛,尤斯特鲁这才看清怀中如玉的女儿,遗传了自己的紫发,有着跟菲利希亚初见时一样的眼神,充满炙热感情,为了[爱]毫不掩饰的样子。
相隔十几年的再见,尤斯特鲁黯然神伤“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霍林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行礼,走到尤斯特鲁身边说道“陛下,四殿下正在关键时刻,我看还是请四殿下忙完再叙旧吧。”
国君身子一颤,点点头说道“孩子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雨果看着下面的苦情剧,打了个哈欠,他作为合众国皇帝,只是点头行礼就够了,再者对这个未来岳父并不感兴趣,他可是接受过先进思想的人,自然看不起这群顽固不化的礼仪,瞄向下跪的忧心充满鄙视,讥讽道“弱者服从规则,而强者支配规则,正如天生的王,百姓就该服从这样的强者,这便是真理!”
“谢谢夸赞,我就是姓王的。”忧微笑着点点头。
“你!”
雨果先前与忧争论,推断他是沉不住气的性格,如今看见不要脸的一面居然不知该如何还击。
忧不再理会他,看向前来的芙兰,眼中流露无限温情沉吟道“我思故我在,天变道不变,随意拿捏谎言的人没资格谈论真理。”
演武台上,二人视雨果为无物,芙兰对着众人说道
“我需要一位主持者,见证我册封我的骑士!”
册封一个骑士,需要洗礼后递交一份由洗礼主持和册封领主共同签章的文书上报教会,并且在管理机构备案就完成了。
而册封的形式和主要分三种,第一种是世俗型,由君主,领主贵族在王宫或者城堡举行,场面相当气派,册封之后其实基本就等同于国家要员。
教会型的仪式主持者为教皇,主教等神职人员,在教堂举行,骑士会偏向教会一方,再由教会与君主联系。
第三种则是混合型,由贵族册封,主教主持祷告洗礼等宗教仪式,要求较低,有些混杂。
雨果看见他的后宫给他招手,一边走下演武台,一边放出狠话“勇气可嘉,可别忘了我是始祖骑士的后裔,我的祖辈由总教亲自册封,是第一位骑士。在我面前任何骑士都要低一阶级。”
这话讽刺意味颇深,地下平民是不能主持属于贵族和教会的册封的。
雨果是欧罗巴合众国的皇帝与元首,世俗上就碾压了一大群人,再一点他的身份,很多神职人员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霍林斯在台下听的清楚,冷笑两声,果然过了半响,神职人员无一人出来说话,反倒是领主们开始议论,有些看向霍林斯,有些则把希望寄托给几位有名的贵族,而他们又寄托给别人,总之谁都不愿意踏出第一步。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芙兰。
尤斯特鲁的屁股都快被菲利希亚掐肿了,也只是黯然垂泪。
霍林斯心中得意,正要动身,忧在台上看得清楚,这不就是指鹿为马吗?划分势力范围,要是他做了见证者,自己和芙兰就相当于欠了他人情,这可不好还,急忙轻咳一声。
芙兰当即会意,她也是见没有人回应,就连人群中她最希望站出来的几人也都没有动作,幸好二人也是洒脱,忧直接对着芙兰单膝下跪,手掌放在心口,静静低着头。
何须什么见证者,在这红场不就是最大的教堂了吗?众人都是见证者!
迈出一只脚的霍林斯遭此变故相当尴尬,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请等一下!”一个男孩甩着金色小辫跑上演武台,他身上有着圣辉十字装饰,显然是教会人员。
“阿维斯塔?”忧认出了那人,和芙兰对视一眼。
“哈哈!对对,就是我,刚才丽芙不太舒服,我们来晚了。”看向身后,圣女在弗雷德丽丝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演武台边缘。
“你来掺和什么?”忧于心不忍,怕少年惹上麻烦“赶紧回去吧。”
“这可不行,我代表的是圣女的意志,而圣女的意志就是总教的意愿,我阿维斯塔,在此禀明主神多米尼克,主持雷斯卡特耶教国四公主册封骑士的典礼。”
声音不大,却在雨果和霍林斯耳边十分扎耳,雨果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圣女指向阿维斯塔说道“你们确定要给她们主持,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分明是个废物,没有任何贡献的社会残渣,你居然要见证他当骑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圣女明显有些不舒服,扶着额头,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在芙兰身边的阿维斯塔十指交叉,虔诚的仰望天空,说道“在主神眼中,所有人类都是圣子,没有任何区别!”
“你!”
雨果咬牙不再说什么,在他的观点里教会就是一群迂腐的糟老头子,不然也不会让魔王搞得焦头烂额。
可如今看来对方也相当狡猾,自己组建的合众国削弱了教会在中央大陆的威信和统治力,在国家方面对方基本无计可施,眼下自己正要在北域确立跟脚,他们就排了这么个小侍童趁着这个机会恶心自己。
众人看着台上,阿维斯塔站立在见证者的位置,芙兰轻声念着
“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与君共勉!?”
芙兰念叨着不同于其他骑士的致辞,这难道就是中西合璧?
忧回应道“知行合一”
听着后宫汇报情况的雨果嘲笑道“不伦不类,八美德和骑士守则的誓词被这种人念出来,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堕落了。”
“雨果陛下还真是恪守本心,克洛维陛下的高贵秉性被您很好的继承了呢~”圣女把手掌挡在唇前,掩盖她嘲弄的笑意。
“哼”一手止住正要发作的后宫们,雨果炫耀道“我出身名门,自然懂得宽容大度,这带刺玫瑰的说辞我就收下了,只是有句话叫缘木求鱼,总教可别所托非人啊!”
“雾之大陆的成语吗?还真敢说啊”圣女眯起眼,心中狠狠说了一句“先叛凯尔特,又叛大神奥丁,你们这种人果然秉性不改。”
在台上,稚嫩圣洁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主神已经听到了你们的意愿”阿维斯塔一挥手掌,掌中并无花瓣圣水,却让人为他庄重的神情而感激涕零“孩子啊!你的未来一片荆棘,愿意背负罪孽继续走下去吗?”
孩子,比自己年纪小的侍童称呼自己为孩子,忧不禁心中发笑,不过回想这誓词,原本应该是宽恕罪孽,迎来新生之类。忧以前还在心中用骑士守则幻想过无数遍,如今真正听到才知道阿维斯塔夹杂了不少私货。
男人的身子比侍童大不少,以至于这个主持者的动作有点费劲,法袍紧紧贴着身子,莫名的纤细,禁断。他用绑着十字项链的手按在男人头顶,蓝色水晶般的双瞳,盯着虔诚思索的男人。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若是有罪吾当承认,吾当改正,吾愿付出代价。”
忧坚定的回应了阿维斯塔。
“好,主神已经确定你做好一名高贵骑士的准备了。”
阿维斯塔闪在一旁,示意芙兰上前。
芙兰手一挥,一把黑色长剑出现在手上,正是那把[名利与真实],紫发白裙,持剑飒爽,长时间修炼雾之大陆的仙法,让她有了一份仙风缭绕。
“吾爱,吾友,吾师。天地间见证此刻,接过这把象征荣誉的剑,纯洁的信仰便会与你同在。强敌当前,不会畏惧,英勇和牺牲,无愧本心,正直荣誉,拒绝谎言,保护弱者,是你的职责……牢记你的誓词,你是一位骑士!”
忧甚至有些激动,回应道“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我发誓,效忠于芙兰杰西卡·米斯特鲁·雷斯卡特耶。所有与她为敌的都将是我的敌人。所有伤害她的都将与之势不两立,只要无违于誓言,我将遵从她的所有命令,为她的名誉而战,尊敬她,保护她,至死方休……”
台下的奥利维亚眼圈发红,躲在波拉和阿拉梅里亚身后,从她们之间的缝隙观看着这一切,很想去嘲笑那个男人,在他梦寐以求的骑士典礼上狠狠踢他的屁股,发挥自己大小姐的脾气。
然而眼角的泪水充满了遗憾与不甘,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吾,芙兰杰西卡·米斯特鲁·雷斯卡特耶。雷斯卡特耶教国第四顺位继承人,在此授予王·忧·佩尔法斯男爵之位以及阿不思骑士的封号,接受他的效忠……”
绀蓝色发梢被微风浮动,二人的誓言在脑内不断重复,双目已然无神、无光,姑娘全身如同灌铅,身体无法挪动半步。
吾友、吾爱、吾师。
嘴唇微微抽动,仿佛也在一同宣誓那般……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crazyhome2000.com
最后的步骤,芙兰拿着剑在忧左右肩膀各点一下,横剑在忧的眼前,忧两手接过。
众人象征性的欢呼起来,台下民众里,那些从贫民区出来劳作的农奴们欢呼得尤为热烈。
很好,做了一大堆杂事之后,忧也算得上是贵族,还是总教册封的骑士,从身份上已经是很有[资格]了。
阿维斯塔轻轻扯动芙兰衣角,尽管两人相识不久,却意外的配合,都是那般腹黑。
“忧男爵,按习俗来讲你该为大家表演你的才艺,不知你准备了什么?”
芙兰跟着笑道“忧~刚才你在红场的表现让大家赏心悦目,只是宵小之辈不懂教国礼数,居然中途逃遁,真是不堪入目,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几句话把伊莎贝拉等人气的够呛,一干人等忿忿不平,弥月握刀上前“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要以为披上一层华服就是朝堂上宾,在欧罗巴合众国你这种人什么都不是……”
气势挺足,不过说完后刚才还打算套近乎的教国官员,立刻躲得远远的,神情也变得厌恶,眨眼间人群少了大半,这话真的不近人情。
话是芙兰杰西卡四公主说的,你这样回答无疑是在挑衅教国全体,谁还敢和你共事。
果不其然,忧说道“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只穿了一身单衣。如果这样的人在合众国什么都不是,那你身边那位雨果陛下……”
忧把手指点住下唇,一副纯真模样,好奇地问道“怪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TM……”弥月这才注意到雨果也是一身单衣,只是出于东瀛礼节,面对上司要低着头,不能直视。
玉子见师妹吃亏,不屑的说了一句“趋炎附势的小人,前倨后恭的丑态令人不敢恭维,男人不怕皮薄,就怕生了两张,剥开来净是腐臭……”
其余后宫也都炸开了锅,雨果在她们心中都是至高无上,被人借机羞辱那还能忍得住,都在跃跃欲试,想把台上男人撕成碎片。
还在听枫木婷科普四灵的雨果急忙打个手势,他的后宫们才按下躁动。
“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忧男爵都比我更懂得语言的力量,只是再怎么圆润的话语,也掩盖不了[贼光]的本质”
贼光是瓷器造假的一种手法,用砂纸磨去新瓷的[亚光],把瓷器做旧,用来讽刺以此发家的暴发户再合适不过。
“有钱难买竹一根,财多尽是绿花盆,缺枝少叶没多笋,德少莫要充斯文。”
一旁的枫木婷突然吟诗一首,接着拍手鼓掌,显然是在给雨果助威。
听了他们诡辩,忧却没有还击,反而笑着自言自语“什么嘛~原来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是[恐惧],时间太久我到忘了该怎么称呼。”
阿维斯塔同样面目含笑,只有芙兰开始盯着雨果,这个男人又在散发冰冷的气息,只是这次忧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了。
“两位,趁着典礼还有余兴,我觉得如果你们愿意举行一次决斗,展现自己的才华,父王和众位领主都可以做个见证。”一直看着男人间斗嘴的科伦娜突然发话了,她从出场到现在一直都在沉寂着。
“而且你们二人的身份,也能让教国子民更多认识到[多米尼克]教会的真意,如何?”
科伦娜心思缜密,意识到眼下芙兰锋芒毕露,必然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盘算了种种可能,贸然出击是相当的不智。
这时候就需要目的一致的人,帮忙探探路了。
“深得吾心”
雨果见忧面色依旧温和,心中也是奇怪,重要的是种种因果纠缠,逼得他必须亲自采取动作了“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决斗,展示一下武力的高低,未免也太无趣了。不如增加点赌注如何……”
芙兰故意大声对众人说道“我愿意用我的王位继承权做赌注,不知道雨果陛下愿意用什么赌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赌注可不是闹着玩,在弥赛亚的领主们确实可以相互过继继承权,国王也不能免俗,只要取得认可,雨果顶替芙兰去继承教国王位也是可以的。
科伦娜听到后,先是一惊,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她已经和雨果确立关系,只要把不稳定的芙兰踢走,那她继承王位的几率必然大大增加,就算不能,她依旧可以拿到皇妃的称号。
更何况她用魔力看破观察忧的情况,浑身虚浮的魔力怎么看也不是雨果的对手。
赌注百利无一害,根本没必要拒绝。
雨果忽然紧张起来,他并非避战,而是这种白给的东西,再怎么贵重也不免让人生疑。
继承王位的人数再多,其实对于每个人而言,几率都是同样的二分之一,继承或不继承。
因此哪怕芙兰只有一人,继承王位的概率也丝毫不比她的姐姐们弱。
雨果对此再清楚不过,而其余三位公主和自己绑在一起,只要芙兰没有了继承权,这王位就铁定落在自己手里。
而芙兰随便就把这个赌注丢出去,有可能在她手里还有比王位继承权更有力的东西。
雨果笑道“芙兰杰西卡殿下真是精打细算,只是沾染世俗的赌注未免不符合教义,忧男爵是否和您一般呢?”
很会说话,就是讽刺忧和芙兰沾染世俗,并且给忧和芙兰制造矛盾,决斗双方是忧和雨果,在教义上看来,芙兰就算是主人也不该擅自决定,更何况还讥讽忧能不能给芙兰的赌注负责。
芙兰听的明白,嬉笑道“雨果陛下常年在外游历,难道不知道赌场盛行的一句话吗?”
“……”
“跟人赌,不是看对方想要什么,而是自己有什么?”
对于外人看来,这话是包涵狂妄成分的。讲真,就芙兰目前的形象,鄙视的人会觉得她除了王位继承权,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雨果心头一跳,这女孩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又听芙兰说道“我已经起誓接受了忧的效忠,我就必然要为他负责,吾爱、吾友、吾师……就算不能给他世上最好的,也要给他能符合局势,最优的方案。”
好一个形式主义,取得他人认可自身的价值本就很难,更何况这个比例还占[大多数],雨果局势骑虎难下,如果不能拿出和[王位继承权]同等,或者更好的东西,他立刻就会被人诟病。
难道我国的王位继承权,在你眼里就这点价值?
雨果被反将一军,但他毕竟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成熟“对于教国的习俗而言,我一向保持尊重的看法,并不强求,因此我慷慨的决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让忧男爵挑选一件事物做赌注……”
一直在看风景的忧终于被人提及,他默认了芙兰对自己的干预,算是认同了赌注。
也不客气,大步走到雨果身边,看向雨果背后的那群人,先是对国王和领主们鞠躬施礼,一双有点慵懒的双眸扫视那群人。
霍林斯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疑惑与算计在心中不断交汇,菲利希亚的眼里有着三分感激,但更多的则是让女儿陷入漩涡的不忿。
众多领主们有欣赏的,也有鄙夷的,但更多则是希望把他拉拢过来。
波拉的肩膀被奥利维亚抓的发疼,还有小幅度幅度晃动,知道这是好友期待的信号,不由得埋怨忧还不快点下决定。
阿拉梅里亚同样如此,只是她无意看向威尔玛丽娜,对方一向淡漠的眼神居然迸出点点神采,台上男人的双眸也和威尔玛丽娜牢牢对上,几乎是他的眼睛停留最久的对象。
“我要她!”忧把手指向了合众国之中的一位和服女子。
第二十六章妇好起舞,殷商熠熠
初夜权是弥赛亚贵族圈中公认的一种权利。笼统的说辞是领主们在领地内居民结婚的时候,可以抢在新郎的前边,先和新娘睡上第一夜,夺取她贞操的权力。
根据这项权利取得的成果,人们可以推断出领主的土地范围,居民数量。尽管对底层居民不太好,可谁又会在意呢?毕竟这在贵族圈子里是一个不小的宣传资本,[良好]的噱头会引发同一阶级的好奇心,让别人来投资。
比如某领主在初夜权上完成了千人斩,那他的领地肯定人力充沛。
或者完成了一本人种百科,黑的、白的、红的,有毛的、没毛的,他的领地内肯定是种类齐全。
总之每一个贵族都是无情的绿帽子制造工厂。
至于为什么说是笼统说辞?
因为这同样是时代局限性的结果,本应随着文明发展逐渐消失的习俗,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魔幻时代,又重新演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撇开诸如魔物和教会的干扰,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魔法素养的私生子们数量激增,而他们受到苦主们的[良好]的教育,终于完成了一幕幕[父慈子孝]的剧情。
而后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参考了同样在雾之大陆的类似习俗。加一改革之后,这习俗虽然还在,只是目标从百姓转移到仆人们身上。
人群中看见忧指向的貌美女子,相互间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啊!忧男爵刚当上贵族就要给自己找女仆了,他这么饥渴吗?”
“瞧大公您说的,忧男爵毕竟也是男人~就贫民区那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处女……再者说了,东瀛女子和咱们弥赛亚女人干起来恐怕不一样,正好忧男爵有了经验,有空一起去去咨询咨询……”
“菲利普公爵,你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他可是受总教人员册封的……”
“勋爵~他话里有话,我看忧男爵是想教训一下那个金毛,可别堕了咱们教国的威风啊!”
“……”
这些私密对话在众人耳朵里跟当面说出来没有区别。
今宵看着忧指向自己,厌恶的用袖掩面,亭亭玉立的少女之姿,端庄优雅。正统的巫女服饰此刻在她身上表现出一股清新脱俗的飘逸风华。
一直以来,她的家族奉行强者为尊,就是以家族中最强者当政。在家族中她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更别提还是本家直系,因此在她的观点里比她弱的男人,只有被她选择的份。
对忧不冷不热地说道“常言道[美人配强者],天之宫今宵只会服从强者。”
话中十足自傲,只是她有这个资本。
“天之宫?明幻御神三官。”
忧得知女孩的姓名,心中生疑。东瀛著名的祭祀流派,居然会离开东瀛本土。
今宵直接把脸扭过一旁,对这个敬称的反应并不好。
这个男人彬彬有礼的模样只会增加她的鄙夷。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一旦得势,经常会用各种[礼仪]打扮自己,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上层人一样。
今宵深知这一点,也正是这一点让她和雨果意气相投,想到这里看向在忧身边的雨果。
年纪是小了点,偶尔还有些猥琐滑头,但在他这个年纪是理所应当的。更别说他出身名门,身份高贵,这点瑕疵让他独显得平易近人。
反观叫做忧的男人,今宵唯一的印象就是……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弥月说出了今宵的心声,她可是很理解今宵的心情。
“这话不是一句警示判词吗?”
忧怎么会不懂这话的意思,随机又立刻想的明白,东瀛受雾之大陆影响极深,然而文化的不同造成理解意思不同,只得其形不得其义,跟这种人争论无疑是对牛弹琴,空费功夫。
弥月见男人还敢还口,厉声喝道“你这小人也不撒泼尿照照,雨果陛下的人也敢有非分之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肯定是领主们对初夜权的说法,干扰到了这群人,忧也是觉得百口莫辩,他哪有那么饥渴啊。
今宵听弥月宣称雨果对她的主权,心中莫名顺畅,别人默认她想要的关系,无疑是对自我价值的认可和肯定。
只是……
演武台高度的关系,她自下而上看着忧的时候,不免看着男人的下半身,加上刚才领主们蕴含情欲的调侃,什么是初夜权她很清楚。
忽然间,在月下绝美少女给这男人激情口交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心头。
极品女孩无论身份相貌,都是不弱于雨果的任何一位后宫,妩媚多姿的状态,神情无比放松纵情的模样……
意识荡漾间,身体内就像有一股闷骚在窜动,双颊薄红升起,居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也忽然攀升。
只是今宵并非凡夫,修炼的东瀛术法让她忽然惊醒,骂道“惑术小人,只知道皮肉快感。”
忧被不明所以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今宵忽然生气到把他吓到了,刚才通过和今宵对话,忧大致推算出今宵可能没有把自己和芙兰的事儿说出去。
庭院内偷窥的有两人,一个是奥利维亚,另一人在传送时的模糊映像就是她了。
还未回应,就听弥月又插口道。
“只有雨果陛下这样的王者,才有资格行使初夜权,你这种根本就不配!”
怪了,合众国难道也有初夜权?不是说尊重人权吗?
忧被这人两次打断,心生不满,当即回敬一句“隔壁老王也是王!”
弥月恨得咬牙切齿,她一招之差输了忧一筹,趁着合众国靠山在场想要找回场子,那想到忧牙尖嘴利,一还口就是要害。
雨果知道女孩说不过,从一旁走来,相助弥月
“忧男爵,今宵小姐的美貌确实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让人陷入[伊邪那美]的循环中。而且东瀛灿烂的文化,也换取了我对这位高贵小姐的尊重。”雨果踱步间走到忧的身边,这时他的后宫们和今宵都对他投以热烈的目光。
伊邪那美是东瀛神祇不假,可是循环是啥?
雨果又补充道“因此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这在我的能力之外。今宵小姐的价值是无可估计的……”
他的后宫们和今宵一脸的满足,显然对雨果这段话相当满意。
基本坐实了忧好色小人的形象。
至于忧听见这话之后,在演武台上用比较不雅的姿势蹲了下去,腰身微弓,左手在左膝上自然放置,右手托着下颌,握紧的拳头顶在嘴唇上。
宛如圣鸢尾著名雕塑家奥古斯特·罗丹创作的[思考者]。
同那尊经典雕塑一样,在外人看来,忧现在的模样跟渴望沉入[绝对]冥想的心境没有差别,努力把那强壮的身体抽缩、弯压成一团。
不但在全神贯注地思考,而且正沉浸在苦恼之中。
看见忧的这副模样,雨果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而且我需要警告你一句,在我的合众国里,并没有领主初夜权,一项没有人权的习俗,是该被摒弃的旧时代产物”
对此忧只是稍微移动左眼眼球,看了他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雨果只感觉全身上下都被这个男人看透,急忙扭过头,可他强烈的自尊让他又扭了回来。
忧还是保持着那副思考者的模样,注视着下方合众国一行人,只有短短一瞬,男人闭上眼皮,嘴角带着笑意起身。
“雨果陛下,你误解了我的意思。”忧起身看了雨果一眼,接着走向台下,芙兰和阿维斯塔早已在教国人群中等他。
“就让今宵小姐接受我的歉意为赌注,如何?”
还有这么简单的赌注?口头的事情在雨果眼里没有任何约束力,就跟白给一样。
“好吧,但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当赌注?”
“……跟今宵小姐相遇时的礼仪着实欠妥……”
当然是初次见面的情况啦!被人白嫖了一场活春宫,还对她彬彬有礼的模样,真的堪比白痴。
“在我眼里,这些东瀛女子就跟樱花一样。春天刚刚来临,就把最好,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世人……”
樱花是先于绿叶开放的……
“盛开之时,樱树热烈灿烂,落樱冰纷,但几天之后,春风吹过,樱花花瓣会如雪般静静飘落,一夜之间,百花落尽。这种凋落方式,是东瀛人极其钟爱的,落樱宁静素洁,异常凄美,仿佛她们的人生一般。”
今宵和弥月等人冷笑,东瀛推崇樱花可谓世人皆知,他有这种总结不足为奇。
忧语气一顿“我很抱歉,见识浅薄的我居然对你们客客气气……”
今宵已经察觉不对,这男人在诈她。
果不其然,忧左眼凶相毕露,画风急转“对春日奴颜婢膝,对绿叶不管不顾。不知恩义只晓得利益,享受完名利就急忙凋谢,如此倭国倒也配得上[尊重]!”
弥月勃然大怒,抽出腰间名刀,没了演武台加护抑制,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向忧扑来。
这种行为惹恼了人群中的波拉,不顾正要反击的忧,她上前一步拦在男人身前,用细剑架住弥月。
弥月太刀势大力沉,波拉细剑轻盈,刀剑相接后并未分开,反倒是在摩擦的火光中相互角力。
见有人插足,而且实力不弱,弥月心中羞怒交加,喝道“你插什么手!”
波拉也怒道“你们一直在嘲讽别人,忧的直言还击有什么错!”
“你是贵族吧,我奉劝你一句,他不过一个得势小人,请你不要被蒙蔽了。”用了敬称,弥月见她站在威尔玛丽娜身边,自然把她当做名门贵人。
“你们蔑视了决斗,侮辱了别人,不知羞耻的行为还不许别人提及,哪有这种道理!”
波拉不善言辞,她来到这里就从好友那里得知大致情况,她知道现在的忧看着强势,实际上是因为对先前温柔态度的反差。
弥月被人说中心事,她自幼投身名门,本身地位就高。如今受到雨果青睐,接受了欧罗巴合众国种种思想,气焰不可一世。
“这不过是个玩笑,你们又没什么实际损失,要不是有这个机遇他能被人注意吗?”
弥月再度发力,太刀裹上一层银白,压的神托剑嗡嗡作响,刀剑刃锋逐渐嵌入对方,不知是刀破剑刃,还是剑破刀锋。
这话乍一看很有道理,在外人看来像忧这样平凡的人,没这次机会可能真要一辈子待在底层。
利润大于损失的时候,人们只会关注利润而不是损失,这是人之常情。
波拉听完,心中已经对眼前女子没了仅剩的一点好感,这女人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没两样。
眼光一凌,褐色的地属性魔力已经遍布全身。她心中最纯粹的想法让她变得更加坚定。
“哪有这种歪理邪说!伤害了别人还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当真不知羞耻!”
足下石板寸寸龟裂,弥月始终不得寸进,心中焦急。正如忧所言东瀛的理念多是关注彼竭我盈之刻。简单地说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可要是要不了对方的命,倒霉的就是自己。
波拉见对方气力减弱,长久的经验让她立刻采取措施,一手拿剑和对方继续角力,另一手撤回……
受祝勇者间的战斗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但对于胜负而言,往往只在一瞬。
弥月见对方忽然单手执剑,心想开始时两者四手角力相当,如今对方撤手,力气必然减弱,急忙运起魔力,意图在对方采取动作前取她性命,那样的话她就是有天大本事也是使不出来。
——这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
这举动进展无比缓慢,弥月这才发觉,原来波拉的力气可以一只手顶上自己双手,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
这时波拉左手已经高举,褐色魔力缠绕,形成一把褐色砍刀,自左而右向弥月砍去。
同一时间,神托剑也同时发力,两者齐动,弥月知道死厄临身,慌乱之下破绽百出。
就在此时,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弥月被玉子从后面提着衣领,拉回合众国众人身边,手中太刀已然折断,刀格上只剩一节断刃。
对面细剑上却是完好无损,波拉后退数步才被身后的奥利维亚扶住停下,阿拉梅里亚已经与数位同僚站在她们身前,拦在追击的合众国几人身前。
“噗……”波拉侧过脸,吐出一口鲜血,奥利维亚急忙施展治愈魔法,给前者加持。
众多贵族也不是弱手,都看出刚才经过。
波拉的一击明显是攻击对方刀刃,并非取她性命。
而观战的玉子出手狠辣,从右侧打出一掌,直逼波拉面门。若非波拉率先打断太刀,侧右身去挡,这一掌八成能要了她的命。
果然是一群虎狼之辈,重视荣耀的贵族们心中对合众国又有了新的评价。
弥月看着断刀怔怔发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玉子已经松开手走到她身边,冷冷的看着她。
弥月咬咬牙,拿出胁差,看了眼周围,在她眼中仿佛有无数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颤巍巍的开口说道“犬上本家最看中名刀,重于性命之物,岂容被人轻贱……”
说着反手握刀刺向小腹,这时一只手握住刀身,鲜血从手掌流下。
正是其主人雨果。
“你如今输了,非己身之罪,乃是敌人狡猾……”轻描淡写的把胁差拿开,扶起弥月“保存有罪之身,日后建功自然可以弥补。”
弥月这才扑倒在少年身上,感激涕零,像个女孩一样哭闹,雨果这个举动对她来说简直是再造父母。
是不是很眼熟?芙兰看见这几乎和忧救人时相同的一幕,腮帮子鼓了一下,樱唇张开小口,玩闹一样,不雅的吐出一口气来。
“殿下,你怎么看?”阿维斯塔目光不移,他从一开始就只看着旁观的忧,就连芙兰吐气的一幕也没让他在意。
“怎么看?倒着看呗~”对于弥月芙兰并不熟悉,反而是忧的想法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她敢打赌,就算是忧替换了波拉的位置,他也会以折断太刀为目标。
不为别的,看那把刀断掉的切面就一目了然。内里几点发黑小孔,断处碎裂成块,明显是低温冶炼。外表淬火工艺再怎么不错,也只是一层看着好看的碳罢了。
芙兰不知道名词,实际上这是典型的东瀛玉刚,用最原始的手法,耗费最多的材料,融化最不完全的铁碳,形成最差的海绵铁。
用最多的人力,分最好的部分,用最长的时间,做性能最差价格最贵的钢,这就是东瀛工匠精神。
其次一点……
忧从额头顺了顺头发,见雨果拦住弥月切腹,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先排除自己人,以弥月的实力要是真的切腹,凭自身力量在刀尖触碰小腹之前,在场能拦住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且按照雨果握刀的力度来看,已经大致推算出雨果的实力了。
“波拉”忧拍了拍波拉肩膀“谢谢你为我出头,我欠你一个人情,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
此时波拉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内脏震破出血的情况,对受祝勇者而言只需要吐出瘀血就没什么大碍。
见久违的男人跟自己搭话,波拉一扫阴霾“你还差了我的一场切磋呢!几天不见你可别忘了!”
姑娘自豪的插着腰,胸前豪乳形似水袋颤颤,高耸饱满的双峰随着身子跌荡耸动,更要命的是配上玲珑剔透的身子,让人遐想连篇。
忧用手掌打在脸上,一边奥利维亚的眼神都要把自己切碎了。
“果然!”波拉眉头一皱,抓着自己两个乳球,双手十指全部陷入,胜过揉的白面团,笑道“卢茜安说的不假,忧是个大色鬼,看见这坨肉都走不动路了……”
“我求你别说了,太羞耻~要死要死~”提到卢茜安就足够让忧头疼,还偏偏用这香艳的一幕表达出来!
“波拉!”奥利维亚掰开波拉两手,如临大敌的摇晃这个傻孩子。
跟这边玩闹相反,在国王面前当众动武可不是个好现象,甚至跟刺杀同级别,足以引发合众国和教国之间的战争。
只不过国主尤斯特鲁本身没什么威望,也不在乎自己还活不活。看乐子的领主们继续看乐子,忠心的臣子有力使不上。愣是导致雨果用那张口灿莲花的嘴皮子把事情摆平了。
“差不多了,让我早点为这件事画上句点吧。”忧眼神坚决,向演武台踏出一步。
波拉嘱咐道“忧忧,我送你一句话吧”
“……”
波拉兴奋的说“你的退让确实是一种智慧……”
一改之前的神经大条,努力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姑娘忽然把眼球瞪得老大,脑袋摇晃的时候还紧盯着忧,夸张的脸部动作,努力的说出[柔和]的话语
“但是~也不能盲目退…绕让,不然的话~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进而挑战你的~底线。而我们身为骑士!肩负保护国家的职责,在底线上是不能退让的!”
波拉说完后两手赶忙伸到背后挠背,身体微微反弓,那两坨肉球在男人眼前形成阵阵乳浪。
“为什么我感觉背脊发冷~”波拉是含着哭腔说出这话的。
忧满头黑线,说道“这话是谁教给你的?”
“是我……”
天籁一样的声音在男人听来熟悉却又陌生。
“那就好……”再次用这副模样对话,却让人觉得意外冰冷。
鼻音发出一声轻吟,姑娘心中颤抖了一下,忐忑的说“这话原本……也不是我……说的……”
“威尔玛丽娜大人,您不舒服吗?”贝尔摩多发觉主君异状,急忙挡在威尔玛丽娜身前。
“不!我没事!我很好!你闪开!”
见侍从挡住视线,威尔玛丽娜情绪激动,失声怒斥着让她闪开。
后者身形暴退,额间都要滴出水来。
贝尔摩多此时心情复杂,立刻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最近过于神经质,导致主君不悦。
“抱歉了,贝尔摩多……我现在感觉很好……”威尔玛丽娜努力压制激动的心情,恢复以前的模样,小声嘟囔着。
“那个~”忧能察觉姑娘对刚才失态的歉意“威尔玛丽娜大人,您觉得我对这场决斗有几成胜算?”
目前教国公认的最强非威尔玛丽娜莫属,这点无人可以质疑。
威尔玛丽娜自然也看见刚才的一幕,她的眼力足以分析出雨果的实力如何。
“……三分输……”
这评价在威尔玛丽娜的眼中很客观,只是还未说完,就有另一人插口“我赌三分胜!”
是阿维斯塔,少年牵着芙兰来到威尔玛丽娜身边,芙兰在和威尔玛丽娜对视之后,开口说道“剩下四分!我赌三分同归于尽!”
威尔玛丽娜听完焦急的说道“输了的话能留下一条性命,隐蔽于世,你们这是在害他!”
阿维斯塔把手背在身后,小步一挪,转了几圈到了忧的身边“那我说忧男爵胜利,不也是能保存姓名吗?”
威尔玛丽娜对少年批评道“胜了,深陷泥潭,做尽违心事,以他的性格还不如……还不如……”
芙兰轻笑一声,亲昵的看着忧,“所以我才会说三分同归于尽!”
忧无奈的摊摊手,对女孩的总结并不意外“那还有一分呢?”
“我赌一分变化。”
正是安格尔勋爵,他老成的双眸用欣赏的态度看着忧,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贵族深邃的气质,深知进退之理。
忧的眼睛半眯着,对他施礼后,说道“谢谢帮助”
这个局面说白了就是各方下注,划分对这件事情的投资,在听众间最在乎的恐怕当属王妃菲利希亚,这是一场各个势力间的赌局。雷斯卡特耶王室作为棋盘,芙兰和科伦娜作为这一局的最大股东,总教、诺丝库里姆、中立派,都是投资方。
看表面情形,诺丝库里姆在意的是科伦娜,总教在意的是芙兰,中立派在几人之间摇摆不定。
可深一层关系,总教的教会势力对于雨果在中央大陆的态度,这个始祖骑士的后裔,他们间的关系可以说[相敬如宾],明明是密不可分,可关系又像陌生的双方。
至于诺丝库里姆,两者间又是若合若离。对以教会起家的两方,当面扶持新的势力,像是在威慑一样的动作。
其实无论哪方赢了,对教会的实力都是有增无减,如果和局庄家照样胜利。
至于王室……谁会在意呢。crazyhome2000.com
“那份变化应该是我去说的才对……”菲利希亚的衣角被尤斯特鲁扯住,尊重丈夫选择的她,只能看着女儿们沦为棋子。
王室已经很少有强力之人支持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会被这些年轻人逐渐取代,只不过到底是合众国也好,教会也好,都将沦为一具傀儡的命运。
“妈……母后?你不开心吗?”芙兰走到菲利希亚身边,母亲有着祖母绿宝石般的双眸,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和女儿对视一眼后,不可置信的说道“芙兰……你的骑士已经踏上战场了,你不去给他助威吗?”
“爸爸和妈妈也同样重要,忧的话也会让我先关注妈妈的……”
芙兰抱住母亲胳膊,不顾他人眼光让小脸在风韵藕臂上乱蹭。
看着女儿撒娇,王妃久远的记忆中闪过与女儿为数不多的玩闹,完美的容颜上浮现一抹温情。
太久了,也太累了,前三个女儿的成长,让她忘记作为母亲应该享受的回报。
洛可可风的长裙拥在一起,抚摸女儿及臀紫发,让五指深陷在发涛中,母亲叹出气来“好久都没给你梳过头了,已经这么……温柔……还能自己梳……”
芙兰努起嘴“这是忧梳的,我已经学会了,等一切都结束后,我来伺候母后梳头……”
“傻孩子……你做好自己就行……”看向台上对峙的男性,菲利希亚笑着说“我会等的。”
*
“历史从来就没有好与坏,只有胜利和失败!所谓的好,不过是粉饰太平,正能量罢了。”
“为什么历朝历代都有不少有才华的知识分子,纵情山水,其实本质上也就那么回事,很多人都是没地去,闲的无聊而已。”
“说破天,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好与坏是相对的!或者我这么说吧,真正推动人类前进的,从来都不是真善美,什么人性光辉,恰恰是人类基因里的自私和贪婪,推动了人类之诞生以来,文明的演化?”
在演武台上忧听着雨果大喷口水,就是这一套把众人哄得忽忽悠悠。居然把弥月无罪释放了,并且不再追究她的过错,反而怪起了自己的人性不够高尚。
要不是禁军占了主场,霍林斯又让圣冰华看戏,安德烈非带人把对方活撕了不可。
决斗前忧在红场上简约朗诵了一[多米尼克]的教义,说是一遍,其实只有关决斗的几个要点,朗诵完之后才发现对面的雨果也刚刚讲完而已。浪费的时间够长啊。
“真是振奋人心的演讲,和雨果陛下的心一样让人眼前一亮。位于两肺之间,七孔八窍,腑脏之器,当真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忧充满表演味道的贵族式语言让雨果不太适应,他可没心思学习这些在他眼中无意义的旧习俗,他可是有着新时代思想的人
“莫非男爵对我近卫护主的行为有异议吗?”雨果左手抬起,如玉皓腕上是一个黑色手镯,充满金属质感,相当惹眼“要知道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她的天职,而这份天职不可被人污蔑。”
忧嗤笑一声“据我所知,世上只有傀儡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手中的礼仪旗一摆,四米长的枪身让雷斯卡特耶圣洁的白金色旗帜飘荡在空中。
“作为军人,往下是部下同胞,往上是领袖信仰,他们绝不是傀儡。”
雨果冷笑“原来是个自我主义者,看来你我必有一战!”
这评价很中肯也很笼统,可以囊括所有有这种特性的人,简单地说就是前面的是废话,后面打架才是真的。
忧并未还击,下面观众已经趁着空隙买好了简约食物,有钱的买面包,燕麦粥,没钱的拿着黑麸面包啃着。
至于尤斯特鲁等人,看完骑士的册封仪式,再和百姓站在一起岂不是太没面子。因此除了雨果的后宫,其余人早就到了高塔特等席上,该吃吃,该喝喝,就等着这场好戏。
“请问雨果陛下是否需要朗诵教义……”作为宣布决斗时职务的魔法师向雨果问道。
雨果抬起手“我的骑士之位是世袭,不需要去遵守那些陈旧迂腐的规则,懂了吗?”
魔法师笑着点了点,就是不用宣读教义呗,这种态度他还是第一次见,无论对骑士守则遵守与否,教会骑士在决斗前都会简约朗诵,表明对决斗的尊重。
越是职位高的人越会看中在公众前的态度,可这个少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魔法师不敢瞎想,他和同僚作为宫廷魔法师们主要负责保护群众,以及红场被破坏之后的修复工作,其余的事情不需要多管。
“那么请二位准备好武器。”
忧单手把礼仪旗横摆在眼前“从仪仗队拿来的礼仪旗帜。”
对面雨果右手抬起,拿住左手腕部的手镯,轻轻转动,伴随着他的笑声,全身发出刺目白光,让人难以直视。只听见机械摩擦声阵阵响起,只有三秒钟,一件人形事物浮现在忧的眼前。
全身蓝白,约有七米多高的类人形物体。
头部拟人,无口鼻,像是半开的骑士面罩。胸部圆润,有菱形凸起,总体为流线型。
除了头胸外,四肢半透明骑士板甲下隐约可见仿肌肉纹路的金色光子电缆。每一条都有三指粗细,层层叠叠构成了蕴含强大爆发力的机械肌肉。
观众们爆发出阵阵惊呼,似乎中央大陆玩意儿在这里稀奇得很,在机甲背后的驾驶室内,雨果看着屏幕,上面集合了红外、紫外光谱感应,热量侦测,五百米高清以及动能侦测等多项功能。
甚至忧的心率是多少他都有显示。
在雨果的眼里简直是跨时代的科技机甲。
“在你们的观点里,这恐怕是叫做[魔偶]吧,不过我更喜欢叫它机甲,纯粹的科技产物,没有一点魔力掺杂在内。”
看着显示电量的指示灯,这世界的古代居然解决了能源储存问题,把驱动设备所用的电量储存在指甲盖大小的匣子里,还能兼具待机时各设备正常运转,保留运转时间是五百年,简直闻所未闻。
“我发现这件远古遗物时,它是世上仅有的,我给它取名Knightmare Frame,你也可以称呼它为魇骑,敌人的梦魇!”
雨果相当高兴,从传感器里传来他炫耀的声音。机甲也在同一时间冲着忧握拳,机械构成的手掌泛着黑色光泽。
为什么要起个外文名?应该是感觉很装逼吧。
“哈哈哈,只可惜不列颠尼亚还未和我国建交,有没有兰斯洛特还不知道啊!”
说着魇骑机甲大手一挥,手臂张开小口,从内喷射出一道红色光柱,有阵阵热浪从上面扩散。
忧伸出手挡住热风,左目闪过一丝焦虑。
居然会是这种老古董,不是在第一纪元末期就淘汰了吗?
而且魔偶是魔偶,机甲是机甲,两者的概念根本就不一样。
无论如何这场决斗都在遵守着弥赛亚大陆的骑士守则,演武台为决斗场地,认输、出了场地或者无法战斗的一方判负。
双方可使用的武器,除了自己的身体,只有一件。雨果所用的是魇骑机甲,忧的则是礼仪旗帜。
忧的赌注为芙兰在雷斯卡特耶王位继承权。
雨果的则是忧对天之宫今宵的[对不起]。
“那么,二位!”魔法师右手高举,随后猛的挥下。
“开始!”
轰!
魇骑机甲的推进让机身爆出音障,夹杂无可匹敌的威势攻了过去。
仅仅一瞬,可以说在声音刚落下就已经出现在忧的位置,伴随着嗡嗡作响的光刃挥下,在地面赫然出现一道数米深的沟壑。
魇骑机甲的双足采用电磁原理,但是并不需要轨道辅助,只用机甲背包产生的推力,就可以瞬间达到音速。
“在上千度的高温下,只是一瞬间就能把你的痛觉神经烧干净,感激我吧!这种死亡并不疼……”
魇骑机甲直起身,身下是被光束融化成液体的石板,忧已经不见踪影。
“居然为这种事失去性命,呵……”雨果看见显示器的情况,操纵机甲转身对魔法师说“很遗憾,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尊重女性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魔法师不搭话,用悬浮魔法快速离开场外,他可不想参与这种在魔法师眼中[无聊]的战斗。
出身底层军旅的骑士,那必然对肉搏很有研究。拳对拳的近战在魔法师的观点里太过不雅。
滴滴滴
设备发出刺耳警报,雨果打开感应雷达快速扫描四周,随着屏幕锁定的圆圈飞速收缩,机甲手臂旁边十分突兀的出现一个人影、几乎没有任何预料的出现在那里。
“该死!”
魇骑机甲左手猛的向男人掠去,在机甲无负荷运作下,单手可以产生近八十吨的臂力,如今全力运作起来,带起的动能使得周围狂风大作。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机甲手臂直接透体而过,在男人原本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尘埃乱飞,观众们发出“切~”的长音,显然是不太满意。
“是幻影?可他为什么有实体?”
显示器上敌人好端端得站着,光谱侦测显示他确实呆在那里,再度挥舞机甲手臂,一连数次尝试皆是透体而过。
目前的情况一目了然,这样攻击下去只会做无用功,机甲虽然不怕耗能,可像小丑一样的动作难免滑稽,雨果心知男人必然大有门道,立刻操纵机甲身形暴退。
“用强大的电磁力按一定程序运转,抵消部分引力的磁悬浮移动方式……那把剑……是电磁场原理吗?……把高热能能量介质约束成刀的模样,用于切割……”
忧见男人退到远处,不敢怠慢。雨果所用的武器果然是古代的试验机,应该是第一代或者第二代的类型。
处于对技术的摸索阶段时,先把已知的设备运行原理,用最极致的方式运转,多方配合下必然会有些突破。
所以这台机甲有着第一纪元物理学的极致并不奇怪。
之后就是技术突破和延伸的问题了。
人之所以进步是因为生理上产生的[饥饿],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征服欲为首的各种欲望,但是如果满足肉体饥饿的时候会怎样?自然是内卷、造奇观。
扭曲的欲望会让人变得更想实现自我价值。
第一纪元末期正处在科技瓶颈阶段,已经数百年没有新的公式研发出来,丰沛的能源解决了大多数人的温饱,不然人们也不会想到做一个人形的机甲。
可偏偏这个看似无用的人形机甲在技术上还真有突破。
在相同能源驱动下,人形物体的压缩和展开,远远要比一般事物更加容易。
粒子转换器,将物质拆分再还原,这项技术的出现打破了以前物理法则的常规。
大力出奇迹啊!
“那机体,是突击型,还是……”
忧心中默默思考,站定南方离火之位,一杆大旗被他用特定规律连连挥舞。尽管旗杆四米有余,然而在他手中由左点右,指上垂下,使用起来莫不是随心所欲,比手指更加灵巧。
旗帜上细小的碳纤维不断挥洒在半空,光滑的表面反射着朝阳的光芒,点点滴滴形似满天星斗。
又见旗帜左右划过,展开三角旗面,形似双翼铺展,模糊巨鸟震动两翅,推动波涛星河,大小涡旋眨眼成型,连横纵列按星宿并排[井、鬼、柳、星、张、翼、轸],正是南方朱雀七宿。
“那是双子座?为什么只有几颗星星……”
“巨蟹也在,怎么残缺不全?”
“长蛇座……乌鸦?怎么都有头无尾?”
人群中多有见识广阔之人,对着群星位置一一对照,说出各种名字来。
据说在泰拉古大陆分裂前,雾之大陆正是在雷斯卡特耶东南方。双方处在同一星空下,普天星辰多有相似观点。
见了此景,忧左目微闭,柔和的脸上居然有一丝哀愁!
过世的父母都爱跳舞,无论节假日还是发工资,父亲和母亲都会给家人表演一番,以示庆贺。
两人的舞自称都可作为祭祀所用,只是不同母亲面上大起大落的表情。父亲的舞在特意保持柔和的表情下,充满了欣慰和振奋,对天诉说心中理想,对地告慰死者,对今世之人则是此生无恙。
只不过父亲还经常告诫他的舞是雾之大陆修行的仙法,就算一时间不能飞天遁地。强身健体,改变体内法力还是办得到的。
如今睹物思人,心中不免惆怅。
且不提忧心中自哀,雨果见忧安然无恙,在原地左摇右摆,脸上尽是姨母笑,像是疯子一样的半阳人,胃里一阵倒腾。
这都什么破玩意儿,没有一点舞蹈美学!
想起男人先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还算是个西方绅士的态度。原以为受到西方优秀的美学教育,多少沾染点贵族气息。
如今看来,土包子到底是土包子,贵族们以身作则也改不了下贱人的俗气。
“你怎么办到的?”从机甲中传来雨果的声音“我的攻击明明穿过了你的身体。”
心中是这样想,嘴上可不敢明说,当下胡诌一句,指望能探探对方口风。
手上打开操纵杆按键,只要男人分神,就是自己的取胜之机。
什么狗屁骑士道,我就是最尊贵的骑士后裔,我说了算。
雨果正要动作,传感器却传来忧的声音,把他搞得一愣,这男人还真的回答了。
“简单的视觉魔法而已,稍微懂点成像原理就行,在空气中让魔力力稍微构成实体,反射光线和侦测感应。这旗帜为了做的显眼,特意选了扭曲光谱的材质,表面的碳纤维~呵,时代特色,他们都觉得这玩意儿好~”
忧并未因此停下动作,这东西在教科书上时常提及,只要想去了解,并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
刚刚的事情,无非就是显示器的成像被忧用魔法骗过,雨果的攻击根本不是在攻击忧,而是攻击观感器生成的影像。
雨果一声冷哼,机甲背后展开喷射器,机甲接着推力瞬间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像雄鹰一般俯视地面。接着手臂,腿部平面打开,上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红色柱状物,接着又在一瞬间激射而出。
“那就用火力覆盖全场,看你还怎么躲!”
明明用动能感应器就好了,为啥要覆盖全场。
忧这次料不到雨果心思。他那里知道雨果在小说上看了很多情节,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很有可能是利用虚假影像,让机甲左手打右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剧情。
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掀桌子方便。
“明明用机械成家,却信不过机械吗?还是说他为人如此呢。”忧看着漫天遍野的制导导弹,这种东西尽管只有拇指大小,但它的功能和破坏力可比低级火球术强多了。
轰隆隆的声音接连响起,上千个位置同时爆炸,一时间整个演武台尘沙飞扬,碎石破片四射,狂暴气流与尘埃在其中推波助澜,人的皮肤与呼吸道暴露在这种环境,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人还活着的情况。
周围宫廷魔法师用魔力封锁演武台,尘埃紧贴着透明的魔力护臂,偶尔几颗碎石破片打在上面,泛起阵阵波澜。
整个演武台已经变成烟雾的海洋,半空中巨大的魇骑机甲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倾泻的微型导弹内部都是经过压缩的液态炸药,要是在前世,是足够摧毁一支坦克小队的当量。
在北域连火铳都少见,而且就算在中央大陆也只有那些战舰可以和自己的机甲匹敌,不然绝对配不上先进一词。
“区区落后的中世纪,还没见识过科学的力量吧!”
机甲落地,周围的烟雾如水投石,魇骑机甲站在四米高的尘埃里,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场。
驾驶室中,雨果查看各方仪器,在爆炸前已经确认,有数枚导弹是在接触到目标后爆炸的,那个男人绝无幸免之理。
再者说了,整个演舞台就这么大,被导弹按着地皮轰了三四遍,就算加护再强,看这种破坏力,人是不死也得残。
想到这里,雨果安下心来,思考着男人的事情。看芙兰和威尔玛丽娜对他的态度,那个叫忧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只是和预料中的形象出入很大……
时间也有很大程度对不上……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雨果脑中居然闪过芙兰和威尔玛丽娜的身影,两者体态青涩,却长得极为诱人,尤其是威尔玛丽娜,她很可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特质。
外表清冷,其实闷骚得很。
至于芙兰,只穿了一件单裙就出来晃悠,束缚的丰韵体型,比她的贵妇母亲更有调教价值。
擦去嘴角口水,雨果幻想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妩媚婉转的模样,但他毕竟有着伟大目标,这些低俗欲望只能算是调味剂。
保险起见,趁着烟雾没有散开,找到忧的尸体,把他碎尸万段确认他再也活不了。
到那时就算真有什么世界修正力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爆炸造成的硝烟中,忽然爆出一声巨响,接着一团烈焰熊熊燃烧,整个演武台的空气都在微微弯曲。
顷刻间硝烟尽去,满目疮痍的演武台上,蓝白机甲与数丈高的赤色火焰对峙,场面十分清晰。
“心有火名君火,肾有火名臣火,膀胱有火名民火……”忧一手执旗,一手握拳,周遭焰光普照,笑道“是以修成三昧真火,燃尽三尸,仙道大开……”
舞毕,祭祀的男人将拳头张开,一点真火在手掌中燃起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妇好献舞,祝众殷帝今世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