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升职】
“哥几个都精神着点,现在是特殊时期,遇见可疑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柯特一身板甲,站在王城大门前对着几人说道。
已经过去一个礼拜,那天晚上南门站满了人,不知来了多少大人物,当时几人正在偷懒打盹,被卫队总长发现后一顿臭骂,要不是顾及颜面早把这几人扫地出门了。
进城带货的队伍已经排的老长,放眼望去一条长蛇排的没边,基本上都是往城内运送物资,士兵把马车上的东西翻得一团糟,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也被士兵摸来摸去,无论男女一律脱的只剩单衣,检查完了才肯放行。
开始的两天全体卫队在城门前来回穿梭,半个小时就是一队巡查,毫不停歇,做生意买卖的人那见过这阵仗,按理说每次公主朝拜,往上交点供钱,门卫就会通融,那像这次裤子都要扒下看看有几个卵子。
如今的情况还是热度稍减,勉强有个放松时间。
“忧也真是有本事,这情况上面居然给他开了病假”柯特看着队伍忙碌,这时候急缺人手,队伍排的太长,
“嘿!柯特。”
一声虎吼,柯特急忙转身,只见总卫队长雷恩骑着一匹黑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队长,这里一切正常!”
“我还没问呢”雷恩脾气火爆,看见这个有疏职记录的青年就气不打一处来!
“柯特,今天忧在不在。”
“队长你忘了,他今天还在假期。”
“往常他就是假期也会过来加班,真该死,这个工作狂,今天真的歇了……”
“要不我找人去他家里问问?”
“用不着,我的马快,这事儿急得慌,我得亲自去一趟……”
雷恩狠狠两句,头上还有热汗,马首一拨,直接奔回城里。
柯特陪笑两声,见雷恩走得远了,立马变得嫌弃。
“喂!柯特……”女声清朗,柯特当然熟悉这是谁。
“卢茜安?这是……”
两匹白马并驾齐驱,上面坐着卢茜安和不知名的女性。
“奥利维亚·阿玛雷提亚”
“我的妈呀!三枪手?”柯特立马站正行礼,阿玛雷提亚也是教国有名的贵族,柯特自然知道这点。
“刚才怎么回事?雷恩叔叔怎么了?”
“哦,大人,总队长好像是找忧的,咱也不知怎么回事,总队长好像挺急的。”柯特给两人解释“我觉得忧肯定有事儿,这时候请假跟他性情不搭啊!”
“前两天讨伐山贼的时候,临时把他征召了,受了点伤,假还是我给他请的。”卢茜安笑道,仿佛在炫耀什么事儿“你是不知道,他那晚表现不错,估计是要给他升职呢!”
奥利维亚看着卢茜安高兴的样子,心中颇为羡慕,仿佛经历过这种心情。
“是啊,看他那表现,估计是自己偷偷练的。”
“这事儿奥利维亚你们几个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笨蛋忧,居然藏的这么深。”卢茜安在森林得知消息的时候,先是生气,后来火气一消总是家里长家里短的夸奖忧,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来。
“这几天简直要把我累死,现在好不容易换班,走吧,奥利维亚,我们去看看忧,那晚上也没和他细说,我可是有点放心不下了,到了那你给我助助威~”
“好啊,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一对儿进程怎么样。”
奥利维亚眼中充满也是说不出的兴奋,她是从心底祝福这一对儿,不过也是要确认忧身上的一些事情。
王城内,平民区
十几米高的楼层并排延伸,红色砖瓦在顶层点缀住所,楼阁之间以绳索相连。绳索上吊着的衣物沐浴在阳光之下。
街道间人们在石板互相拼接而成的地面上往来,谈话的老人,追逐打闹的顽童,还有些骑马过市的士兵。
忧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物,那是母亲当初亲手缝制的,用上了仅有的细麻,只在过生日或者过节才会去穿。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王室的毒……”
回忆中小屋灰暗无光,只有一点烛火跃动,长相猥琐的老人,双目是泛白的眼球,上面只有血丝没有瞳孔,任何人第一眼看见的都会被吓到,此时他正用小木签粘起一小块破皮,凑在鼻尖轻嗅。
“没错,是[魇戮]……”
“肯定吗?”
“王城地下河道有一种特殊矿石,藏在暗河深处,只有身配王室家传圣剑的人才能取得,把它磨碎配上生长在皇宫的玫瑰,一点鼠妇干尸就可以配成这种剧毒,当然还有王室的魔力才行。”
老人接着说道“当年利福利特嫌弃歹毒,从来没用过,要是当初他能抛弃妇人之仁,把这种毒多生产些,我们就不会输了。”
“波特叔,你觉得这事儿会是谁干的。”
名叫波特的瞎眼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是谁,就尤斯特鲁那胆子,把他全家当面杀了,他也没三分火。”
波特当年是王室首席医官,也是当年[血染皇宫]的亲历者,要不是顾及在北域的药剂师委员会,他也得死在霍林斯手上,废他一双招子,流放贫民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是别的遗孤们动手了吗?”
波特沉默一会儿接着说道“可是他们谁进的了皇宫啊。”
“难不成是通过密道,那支箭上的毒明显是新做的,估计这毒制作超不过三天。”忧对老人说道。
“有可能,但是知道密道入口也就那几个,不过随他们去吧,三个公主都是教会的人了,正统在她们那边。”
“但是,这和当年的目标不同吧!”
“忧”波特无奈的说了一句“别被这种事影响了,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攒点钱,找个老婆,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市民……”
“谢谢你,波特叔”
打断老人的话,忧郑重的鞠躬,谢谢老人一直以来的教导,所有关于药剂,医疗的知识,都是从波特身上学来的。
马儿的嘶鸣把忧拉回现实,是奔跑的小孩让它受惊了,刚从商行买了回来,浑身赤红毛色,阳光下明亮的光泽,膘肥体壮,线条分明。
这来自北方特有的马种,只会对骑士团特供,一般士兵骑的都是筛选过的劣马,要不是忧在贫民区有点威望,那些从贫民出来的商人还不愿意给他呢。
“乖~乖,我给你找的新主人可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哦!到了那里可要听话。”
尽管给了自己优惠,买这匹马还是花费了二十金币,比自己一年看大门的积蓄都多。
闲走一阵,平民区的街市出现在眼前,跟外城贫民区有很大不同,水果店、蔬菜店、蛋糕店,五花八门的店铺在街道两侧紧紧相邻,干净而整洁,据说在雷斯卡特耶建都之时,请的是当时最好的设计师,那些脏乱物品都会统一通过下水道排走。可以这么说,污秽之物和这里无缘。
“到了到了”
闻见麦香,甘甜的白面面包就出现在脑中,那味道让忧肚子咕咕直叫,早上的麸皮面包根本就不能比。
望见眼前红砖砌成的铺子,忧心中忐忑,或许是这几天巡查过多,队伍容易扬起尘埃,把摆在外面的摊子都收回了铺子里,窗口的五彩玻璃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华,那还是自己上次运送物资得到的奖品,都送了卢茜安。
挂在外面的木质门牌被微风吹起,几个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萨乌斯丽烘焙?
直接拿得来的姓氏当名称果然够实在,在平民区的人都有姓氏,一个姓氏代表自己的家得到传承,是这里生活的通行证,而在贫民区生活的人只有短短几个字当名字,那些人去世之后只有一个土丘相伴,杂七杂八的埋在一起,跟荒坟无异。
迈起步子,兴奋的牵着马走到门前。
“请问萨乌斯丽在家吗?”
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前询问,要是随便进去估计又会惹店主人不开心。
“萨乌斯丽在家!”出来一个有些白发的中年男子,见到忧之后面色变得厌恶“怎么是你?”
“尤伦斯叔叔……”忧微微躬身,脸上都是笑容。
“别叫我尤伦斯!”指着面前青年的鼻子,尤伦斯眼睛瞪得很大“叫我萨乌斯丽先生,你跟我没那么亲!”
“是是是您说的对。”忧连连点头“萨乌斯丽先生,我来这有点事儿……”
那句[好几年不见]愣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能有什么事,又来找茬吗?趁着我女儿不在,赶紧滚,上次我就警告过你,再敢缠着我女儿,我就一刀劈了你。”
忧额头冒出冷汗,回想几年前卢茜安参军的时候,尤伦斯还真拿刀追过他,从那以后真没怎么见过面。
“我不是说那个,尊敬的萨乌斯丽先生,卢茜……”忧念到卢茜安名字时,尤伦斯的眼神就跟杀猪的屠户一样“卢茜安……”
“你!”
拿起一旁火钳,尤伦斯已经开始运气,可以看见头上[#]样的血管凸起。
要是把留宿的事儿说出来,后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忧省略了一大截,直奔主题。
“我弄坏了您女儿的一匹马,这个是补偿给她的,希望您收下!”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直接给卢茜安,目前圣冰华暂住在王都,上等军营明显不够,下等军营也不可能去,那些在王都有家的会直接住在家了,以前军事演练的时候经常这么安排。
其实还是王城卫队不归诺丝库里姆管辖,不想给圣冰华过多开支,那位司祭大人可是有名的狮子口,无底洞。
“就你这穷酸,居然敢弄坏我家的马”口中飞沫像飞舞的蜜虫,尤伦斯破口大骂“真是地沟的老鼠,午夜的蟑螂,天杀的,我女儿是何等人,她可是圣冰华,高高飞在天上,你一个啃地肉虫,竟敢把她的马弄坏了,还什么赔!”
指着红马也骂道“我女儿就是一个唾沫都是颗金子,她起的马是你这阉骡子能比的吗!就是把你俩一起剁了也陪不了我女儿的马钱!”
忧看着周围行人开始关注这里,急忙对周遭赔不是。
“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也知道赔一匹马是不够的,以后我会补……”
“你这伪姓,老婆子!”
尤伦斯喊了一声,从楼梯上下来一个胖妇人,看见忧之后,抓起旁边切面包的锯刀就冲了过来。
在弥赛亚伪姓是对没有姓氏却强调自己有姓氏的别称,也有讽刺冒名顶替的意思,忧的全名[王·忧·佩尔法斯]分为三段,只有贫民资格的话,只能称呼其中一个。
父亲家乡有特殊习俗,必须保证姓氏的传承,没错,忧是有姓的,那个佩尔法斯则是母亲的名字,当初为了起个好名,父亲翻开书闹腾了一夜。
周围的人开始为了过来,看着这店面的热闹,有些知道情形的人开始嘴碎。
“就是贫民区来的,一股臭味,真恶心……”
“瞧他的手裂成什么样了……”
“衣服还是旧的吧!”
“草鞋都看见窟窿了,人常说看鞋识人,这人活的一定邋遢……”
“太废了吧,那匹马一定是有毛病,牵到这,真脏!”
“要点脸!来这地方不睁眼看看,是你能来的吗!还笑?傻乎乎的,脑子有病吧!”
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忧已经遇见过很多次了,起先还是会抗争,发脾气,可那样只会造成更深的误解,然而你要是不反击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更加欺辱自己。
怎么说呢?对尤伦斯,卢茜安的父亲,自己要追求卢茜安,这个坎是一定要迈过去的,不过不能用强,该怂还是得怂。
所以就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这匹马还是请萨乌斯丽先生收下,您大人有大量,诸位……”忧环视围过来的观众“是我不好,我马上走,耽误大家时间,真对不起……”
众人看见忧不断道歉,终于出了点不一样的声音,基本是说萨乌斯丽家境好,心态正的,人群也比刚开始松散。
不过这声音在别有预谋的人眼里,是他们的添加剂,正如同两条吵架的狗,你要是用绳子把它们拴着,它们只会叫的更凶。
“就这么走了?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吗!我告诉你小子,给……”
那句[给我磕头]还真没骂出来,想起当初忧他爹碰见佩尔法斯父亲的时候,磕头磕的头都破了,还以此为荣,心中不免一阵干呕。
“给我记住!不许你再缠着我女儿,我女儿以后要嫁的人,都是皇城的高贵大人,那都是和她相符的人……”
“父亲!”
一声怒喝,人群立刻分开一条路,诺丝库里姆的圣冰华是什么派头,他们当然知道,能进去的最低都是一方豪绅,卢茜安作为这条街的居民,就是站在那里,他们也会觉得面上有光,仿佛是自己家的儿女。
“卢茜安还有奥利维亚?”
忧看见两人下马,卢茜安面色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至于奥利维亚有点苍白,平常慵懒高贵的气质也变得有些萎靡。
“你小子还敢叫她名!”
尤伦斯直接就是一钳,忧慌忙躲开,不偏不倚打在马身上,红马吃痛抬起前蹄踢打,人群也慌了,一时间四散逃离,这更激起马的恐惧,后脚一蹬向人群冲去,眼看就要伤人。
卢茜安连走三步直奔过去,抓住马的套嘴往下一拉,那马两腿弯曲直接跪在地上,一般三四人才拉动的骏马,哪经历过这个,这女子看似柔若无骨,结果眼神比屠夫还凶,当即吓得不敢动弹。
“告诉我圣冰华骑士团的职责是干什么!”卢茜安对着自己父亲大吼,把尤伦斯吓住了,这话原来是是对尤伦斯说的。
“我的好女儿你怎么?”
“圣冰华和普通士兵没有区别!巡检兵怎么了!门卫兵怎么了!护卫兵又怎么了!难道在你眼里,贫民士兵就是代表着愚昧、地下、无知、贫穷和懦弱?”卢茜安也不顾眼前的父亲,恶狠狠地予以反击。
尤伦斯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看着怒火滔天的女儿,他胸口也有一股气,急待着爆发出来,都是这小子一家人搞的鬼,宣扬什么雾之大陆[四灵]的言论,狗屁不通!
“那你也不看看这小子干了这么多年,有个屁的出息!他一年还没我一个月挣得多,一有个闲钱都攒不住。”
“忧!忧虽然现在挣得不多,可他挣的钱都是干净的,都是他自己应得的!而且当初我当士兵时你就阻拦我,我现在怎么样你也看见了!现在不好不能代表以后……”
尤伦斯听见女儿争辩,周围的人又在纷纷议论,他好不容易让自己一家出了贫民区,得到姓氏,这女儿也不知道珍惜,反而对这小子处处维护,心中一恼,推开劝自己的老婆,对这个有出息的女儿骂道!
“你还真出息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以为容易啊!这小子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掏心窝子,以后你嫁给他,不,要是让他进了门,我们不都得被他嚯嚯了!”
卢茜安刚才也是脑热,见到父亲摆明利弊,想到父母养育之恩,心中也有胆怯,以前遇见这事儿,都是骂道两句,然后跑回圣冰华,两天气消之后,相互道歉就算完了。
哪像今天……
“我……我……”
周围又开始热闹,如果让父亲丢了面子,那以后在平民区的生意就不好做了,更何况,那些知道卢茜安一家出身的人难免嘴碎,其中更有妒忌一家人生意,他们趁机在其中添油加醋,更有甚者[给人陪睡上位]的话层出不穷。
下等人人踩人果然不假。
“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你真心爱他,好,他爹不是说事事都讲究门当户对,他以前生活的怎么样,你该知道吧!”尤伦斯打出致命一击。“就贫民区那破地方,你嫁给他,他带着一堆孩子,好?”
缴税的金额是按人数算的,孩子也不例外,家中七个人都是需要缴税的,还有贫民区工作的多种限制,注定了忧以后面临的负担。
让忧抛下孩子们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要几人摆脱贫民身份,但是那不仅要多到咋舌的金额,还需要一些额外助力。
想到这卢茜安视线转移,看见奥利维亚捂着嘴的惊讶表情,卢茜安瞬间茫然了。作为平民的自己能进入圣冰华很特殊,既不是贵族,也不算太优秀的战力,拥有的权利其实并不多。
父亲说的在理,自己所求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幻梦……
“卢茜安?”
“忧?”
忧的表情在卢茜安眼中看不出什么感情,或许在他们各自的眼中,对方永远都是那样,只要看见就会觉得安心。
“对不起,我甚至……”
委屈的少女不敢表露自己内心,因为父母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抛去偏见勇敢的去追逐自己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
忧和卢茜安不过是凡人而已。
“比起这样争吵下去,不如开个条件吧……”
“条件?”父女异口同声的回应。
“当然啦,说那些孩子不是父母财产的话不是我的风格,一味逞口舌之利,不如给个条件,让我可以放心追求卢茜安,你可不能反悔啊,萨乌斯丽先生。”
卢茜安看见忧傻乎乎的样子恨不得揍他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用俗套的小说情节。
“好!我就断了你的念头!”尤伦斯看见忧的右手鲜血直流,心里也有退却的想法,况且要是忧真的能办到自己给的条件也不错。
“首先,你得跟那群拖油瓶撇清关系……”
“不可能!”
“连这点要求都达不到你还敢说爱她。”
尤伦斯第一条就让忧给拒了,而且提到孩子,忧一改先前软弱,态度十分强硬。
“这两个问题没有关系!”
“关系大了,几个孩子一穷二白,没有劳动能力,你还要照顾着他们,早晚会把我女儿拖垮,要让我女儿和你一起受罪我可受不了。”
忧咬咬牙,这个问题其实有缓和余地,可以先撇清关系,之后再用别的理由把孩子们收容过来,可这之间差了一个名分,是关系上的生疏。
“忧……”卢茜安抬头,泪眼婆娑,她知道忧放不下,可父亲就是提了这样的条件。
在谈判时,寻求条件的一方往往会被另一方牵着走,从一开始忧对尤伦斯的敬重,就把自己推入深渊,对方占据着谈判的主导权。
“我会让他们得到平民资格,也会让他们得到资产,但是是作为家人,对不起,卢茜安,他们我无法让步。”
卢茜安看向父亲,那泪光终究是血浓于水,尤伦斯咬咬牙,忧提的答复也算满足条件,不过就是更难了些。
原以为给他降低点难度,他努点力也许能成功,是他自己要加难度的。
“第二,十万金币的礼金,我不多要条件,在你凑够这两样之前,不许再这样接触,你们俩都得同意。”
其实对于忧的人品,尤伦斯还是很放心的,尤其是信守承诺的部分。
“时间呢?”
“我要是要求时间,现在给我凑齐你做的到吗?”
忧哑然,要是现在拿出那么多钱他还真不行。
“我不要求时间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在货币贬值的时候取巧,更何况十万金币就是贬值也能勉强达到要求。”
“我同意。”忧用左手抚摸卢茜安前额“卢茜安,到你了……”
“我……”
怎么会不知道十万金币和平民身份代表什么,卢茜安心中也有计划,大不了找朋友们借钱,圣冰华的朋友们……
从男人胸口分开,和他并肩站在血亲身前,认真的给出自己的回答。
“不许用我女儿的钱!”
“我知道,我会自己挣钱!”
“我……同……意……”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卢茜安因为诧异,只能摇晃忧的胳膊,她没想到父亲会提出这种附加条件,打破她想要取巧的想法。
“没关系,我…闪开!”
啪!
一记耳光打在忧的脸上,被忧拉开的卢茜安怔怔看着这一切,是奥利维亚打得。
“不!我不是……我不要……”
奥利维亚是受祝勇者,力气自然不用多说,这一下介于有意无意之间,人走路磕到膝盖,吃饭咬到舌头,那种力气是很强的。
嘴唇直接破了个口子,鲜血飚了出来,忧左边的脸肿起一大片,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咋……回事?”
“奥利维亚!你干什么!”卢茜安察觉刚才奥利维亚好像要打自己,她为什么这么做?
“不……钱……为什么?你们都是这个想法!难道就不能……”奥利维亚退了回去,抓住自己马儿的缰绳,翻身上去,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快速逃离现场。
“奥利维亚!”
事情还没结束……
一阵马蹄声传来,夹杂着人群哀嚎和男人的谩骂!
“都给老子滚!卫队办事,闲杂人等别过来找死!”
马鞭一次次挥舞,一道道血痕烙印在看热闹的人群身上,是王城卫队最不能惹的人物,总队长雷恩。
尤伦斯护着妻子退回到门口,卢茜安和忧还站在那里分不清状况。
“好小子,可让我好找,从贫民区到商行绕了一大圈!”雷恩裂开大嘴,露出黄牙,表情相当兴奋。
右手握着的马鞭,滴答滴答向下滴血,在石板上绽放朵朵红花,凶厉双目左右环顾,刚才还指指点点的平民,都是对这雷恩点头哈腰,哪敢多言。
“雷~en恩~总队”左边红肿,也开始有点吐字不清,忧还是亲切的和他打招呼,雷恩一向是暴脾气,但他对自己人很不错。
“你?圣冰华的卢茜安?嘁!”
表情烦躁,雷恩在马上俯下身,蒲扇大手抓住忧的领子,也不顾他人反应,把忧放在坐骑前面,马鞭一挥,就要扬尘而去。
“站住!”卢茜安厉声说道,就要上前阻拦。
那知雷恩怒目圆睁,马鞭朝后一甩,招数凶猛,正常长度的马鞭忽然伸长一半,照着卢茜安胸口打来。
雷恩·加尔,中级贵族,王城卫队总队长,隶属王国治安的勇者,对罪犯和百姓手段狠辣,据小道消息早年是贵族私下角斗场的连任冠军,用残酷手法折磨败者,取悦贵族,深得贵族器重。
因此那些贵族就给了他一个维护治安的工作,让他名正言顺的对囚犯用刑,听说在他拷问的时候经常会有大批贵族参观。
卢茜安不敢怠慢,纤腰一扭,胯间重剑由后向前顺势横过,一声金属脆响,那马鞭打在重剑上,震得卢茜安两手发麻,后退半步。
“好厉害!”
“我的人!我的事!你没资格管!”马蹄不断,听见雷恩声音,卢茜安抬头望去,雷恩已经穿过大街,转弯走了。
卢茜安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马去追,却被尤伦斯拦住,女儿当然知道父亲的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约定已经算开始了。
*
阿玛雷提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呢?
奥利维亚给坐骑注入魔力,马身魔纹闪耀,一束流光在外城疾驰。
还记得教国与雅恩帝国战争结束之后……
“霍林斯大人!这便是我的长女,奥利维亚,奥利维亚·阿玛雷提亚!”害怕眼前霍林斯司祭没能听清,奥利维亚的父亲,阿多斯再一次重复了她的名字。
“哦!”
面前男人菱角分明,岁月沉淀的韵味,凸显一种无形的威压,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对方紧绷的身体再度颤抖。
“令爱在的事迹确实略有耳闻,今天阁下突然带她来访这是为何?”
直接问到原因,阿多斯示意身后奥利维亚向前,她便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因为奥利维亚注意到霍林斯身后的女孩,年纪比自己要小,精雕玉琢已然是奥妙天成,容貌上力压一切胭脂俗粉,更要命的是她失神双眸让人置身冰峰,稍有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有这个实力……
“哪里哪里,霍林斯大人过谦了。”阿多斯似乎知道霍林斯有些误解,连忙赔笑道“我这次来,是听说您要组建一支新的骑士团,可有此事?”
“不错,如今战事虽然平息,分析原因还是当初教国势弱,让一些杂碎钻了空子,我打算招收些强力勇者,以我女儿为首,保卫王室,护卫教国,改革百姓生活,让教会美德的思想进入人民,巩固我们的主权。”
“哎呀!”阿多斯一拍大腿,显得相当兴奋“霍林斯司祭真是深明大义,为了教国长远发展,想到了这个地步。”
用手把奥利维亚向前推了些。
“我家奥利维亚在战场上也算略有功绩,不知可否为司祭大业出力!”
十六岁的奥利维亚张开魔法护盾,抵挡着雅恩士兵打来的无数诡异兵器,带领队伍冲入敌阵,斩敌三千,破机械魔像十体,这种功绩已经足够让自己的家族再度扬名,甚至只要阿多斯再用点力,匹敌诺丝库里姆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您只有令爱一个子嗣吧!进入骑士团后,必然事务繁多,恐怕……”
“不,为了教国,我和女儿已经做好牺牲准备,司祭不要再推脱了!”
“那好吧。”霍林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威尔玛丽娜,和你未来的同伴打声招呼吧。”
看见对方应允,阿多斯赶忙提醒奥利维亚。此时的后者也终于从压力中解放出来……
“威尔玛丽娜·诺丝库里姆”
“奥利维亚·阿玛雷提亚”
“为了教国的光明未来,人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圣冰华欢迎你的加入!”
——什么光明未来啊!——
发霉?干燥?肉体的腥臭?还有一丝难以忍受的下水道气息。
“呕!”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位置,奥利维亚扭过身呕吐了起来,旁边还有一滩污迹,那是自己刚来的时候吐的。
鬼使神差的,奥利维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贫民区。
破烂的房屋,衣不遮体的衣物,奥利维亚第二次来到贫民区,而且还是同一天。很害怕,她知道王都有这种地方,一直不敢过来看。
生怕就此击碎心中对教国希冀未来的想象。
和平民区不同,完全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老人们男女都有,三三两两的闲坐在一起,蓬头垢面,脸上老年斑和污迹覆盖在一起,胳膊收进衣袖,双目无神的看着奥利维亚。
在远处几个稍显活力的孩童,在一团烂泥中不断翻找,找到几根骨头、腐肉时无不高兴的手舞足蹈,来的时候见过了,这些孩子会把找到的一切可食用的东西堆积起来,用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煮成浆糊……
“招工啦!招工啦!斯洛家族招工啦!一个月十二银币,入伙的赶紧啦!”壮年工头出现在贫民区街口放声叫喊“搬砖的出力气,懂园艺的出手艺,一份气力一份价,要来的赶紧啦!”
听见一声声吆喝,不少房屋内发出响声,奥利维亚用卢茜安给的手绢捂住口鼻,又要开始了。
那些青中年的男人们鱼贯而出,透过他们衣服的破洞,那些流脓的烂疮伤口,散发阵阵异味,让这个贫民区多添一份惊悚。
来的时候正是人群拥挤的现象,卢茜安还连声道歉,这不怪她,是奥利维亚因为好奇一定要求要来的。
工头看着涌过来的人们,拿起鞭子不断挥舞,还骂着各种粗语,让他们拍好队伍。
“福林先生?”奥利维亚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身份,是附庸家族的一个下级家仆。
福林也看见了奥利维亚,急忙跑过去向奥利维亚深鞠一躬,充满敬畏的说道“大人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就像几年前那样吗?”
“啊这……”
出乎意料的强硬,让福林扑通的跪下了,作为下仆最怕主人翻旧账,连声求道“大小姐,那件事我们这些下人做不了主,您就发发慈悲体谅下情况吧,给了他那么多钱,也算对得起他啊!”
“可我和他是真心要在一起的”奥利维亚神情严肃。
“大小姐,听老奴一言,身份相差太大的人没有好结果,您就没想过你们走了之后怎么过日子吗?没有钱花,你们要怎么生存?”
“嘁!我和他可以打工赚钱,生活上的困难总是可以过去的。”
福林摇头道“大小姐,这里的人从白天干到晚上十二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一个月最多才十二银币,给不给还要看上面心情。不说别的,您的一顶帽子五百金币,这其中相差多大您应该知道。”
奥利维亚知道福林的意思,可还是不服输“他是平民,我也可以当平民。我们可以经商,开店,还有别的工作,只要温饱就行。”
福林叹气“大小姐您还是不懂我的意思,这贫民是教国最底层,没办法再降,平民和贫民的差距就是一场债务的问题,疾病租房,税收,早晚都会撑不住流落到这里,到那时再美好的生活也都会破裂。”
贵族和贫民是教国的两个极端,这其中关节让人唏嘘。
奥利维亚也不管福林,径直骑马进入贫民区内部,远远就看见一座破烂的三层楼,楼前还有三个孩子守着一堆干草在编草绳。
“艾露姐姐,好像有人来了?”在轮椅上编草绳的阿拉乔伊看见奥利维亚开心地说道。
“是奥利维亚姐姐?”
奥利维亚看着几人抓着小猪弄得满手灰土,心里有些酸苦。
“奥利维亚姐姐,你怎么又回来啦?找到忧哥哥了吗?”
翻身下来,抚摸艾露那张小脏脸,这几个孩子身上也有轻微异味,但奥利维亚丝毫不介意,毕竟卢茜安和她们接触就跟没事人一样。
“找到啦,谢谢你们。”
“那我们就放心啦,今天找忧哥的人好多啊!雷恩叔叔那模样好凶,是有什么急事吗?”阿拉乔伊向前推了推轮椅,奥利维亚也同样抚摸这个六岁的男孩。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他了。”奥利维亚苦笑,居然随口一句[我们]明明是卢茜安想他才对。
“想他?哦!难道,好讨厌啊!忧哥也太受欢迎了,该怎么办~”艾露又开始抱着自己来回扭动了,那头小猪趁机跑开,躲在屋内。
“姐姐,不要老是瞎想啊,管管你自己的嘴吧,奥利维亚姐姐和卢茜安不一样的。”艾夫把姐姐了拉开,那个喜欢绯想的姐姐总是让他头疼。
“不一样吗?味道上奥利维亚姐姐确实比卢茜安更香啊!像朵花一样好闻。”
“奥利维亚姐姐有什么心事吗?感觉姐姐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阿拉乔伊一如既往地心细,直白地指出奥利维亚的心事。
“姐姐问你们个问题好吗?”
“好啊好啊,姐姐问完我们问,你一定要回答啊。”孩子们来了兴致,艾露更是给奥利维亚搬了个凳子,上面还铺着手工缝制的软垫。
“王·忧·佩尔法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其是在问忧,倒不如是奥利维亚再问一个失踪了很久,一直了无音信的人。
奥利维亚的父亲一直是教国的野心家,在雅恩帝国战争结束之后,看出国主已经失势,为了向诺丝库里姆展示忠心,就让自己加入圣冰华。
打心里奥利维亚是不愿意的。
所以在加入之前,自己询问了一直陪伴她的青梅竹马,希望可以离开这个束缚之地。
结果,那天是仆人在约定地点出现,告知她那人将事情给自己父亲全盘托出,随后拿着父亲给予的奖励离开了。
奥利维亚推断应该是他的平民身份,和这个教国数一数二的贵族差距太大,归根究底还是教国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让他主动给她父亲坦诚导致这种结果。
就如同现在的卢茜安和忧,只不过他们的差距比奥利维亚所经历的差距更大。
十万金币,那是一个普通大公领主半年的收益,像奥利维亚这种家族大概是一个月吧。
很难想象忧这个一年二十左右金币的人要挣多久才可以攒够。
听见卢茜安答应种种要求,心中真是怒火攻心,不是为别的,而是奥利维亚看到了以前相恋时的影子,卢茜安的态度不该那样懦弱。
然而在忧替卢茜安挨打之后,她的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自己没有经历过那种生活,或许真的难以理解吧。
因此奥利维亚迫切想要知道,忧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那天未曾来到的青梅竹马,他的想法是什么?
*
“我说,总队”马背上的忧已经用魔法消除脸肿,木质马鞍来回颠簸隔的他胸口疼,用手撑起身子直面雷恩。
“怎么啦?隔得你奶子疼啊?”雷恩还在打趣儿,态度倒是变得温和。
“就算咱们卫队和圣冰华不对付,你也不至于动手吧,要是卢茜安叫人怎么办?”
[血染王宫]事件诺丝库里姆打的旗号就是保卫王室,剿灭逆党,当时的卫队队长都被搞蒙了,不知霍林斯到底要干什么,一来二去居然让他成功冲进王宫,剿灭乱党。
当时的卫队在纠结是要保护正统王室,还是聚集过来的王室外戚,但不论当时卫队立场如何,要是追究起来都是失职之罪。
还好当时的王宫护卫总管机灵,率先反应过来,两方人马在王都大战,结果嘛,霍林斯得了个护驾有功,卫队背后大牌贵族撑腰,也拿到了护卫王都的话头,霍林斯不好去惹,双方也就结下了梁子。
“你是担心你的小情人吧。”
雷恩在一栋豪华庄园前停下马,宽阔的前广场,无以计数的盆景,栩栩如生的雕像。忧认得,这是雷恩的家。
“别提了,他爸让我有十万金币,和孩子们的平民身份才能去提亲……”
“我的天,要不让老哥帮帮你,我刚好有五万,至于平民身份我看别想了,这我真帮不了你。”
雷恩下马把马鞭教给侍从,随后带着忧进入家门。
“不用,我打算自己挣。”忧打起精神,他和雷恩还算有些交情,不至于畏首畏尾。
“你这笑话挺好玩啊!自己挣,几辈子啊?原先你俩都在我手底下,觉得还有点希望,现在做梦去吧。”
雷恩用侍女递来的水盆把手脸洗漱,在侍女的胸口摸了一把,又在果盘挑了一个大苹果丢给了忧,随后又想到什么,吩咐下人准备些果子送到贫民区。
“要我说啊,找几个弟兄,去她老爹哪里闹一闹,保证让他乖乖听话。”雷恩在身上喷了点香水,又让下人把忧稍微打扮一下,当然那身衣服还是那样。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隆重。”忧皱起眉头,这算啥,给自己相亲?
“我觉得香水就别喷了,衣服也别换,免得让人看了违和。”雷恩在忧身边转了一圈,估计是觉得这样才符合卫队士兵的打扮。
“忧,我吩咐你个事儿,待会儿见到那人,你要想办法拉拢他。”
“拉拢谁啊?”忧问道“不是,到时候我该说啥?”
雷恩想了一想说道“你就说点诺丝库里姆的坏话,尽量说他们不听教会命令,私下和教会对着干,人们越过越穷,信教会的人越来越少,还说他们妨碍教会在王室传播就行,别的说太多容易漏嘴,你就记好这几点就行了。”
“行吧,我尽量试试,反正这都是事实。”
忧把苹果吃完,吹了一口气,已经是苹果味了,又对着一旁镜子露出牙笑了笑,看得出这种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作为卫队来自贫民区的典型,从底层做起,三代服兵役为教国出力,给王城卫队在民众心里树立了良好形象,不论是招兵,还是民众的支持,像忧这种工具人,不“照顾”他可不行。
雷恩带着忧在豪宅内穿行,里面房间并不多,从房门墙壁的间隔可以看出内部面积都很大,墙壁上那些悬挂的动物标本,武器,地面红毯上还有各种植物盆景,里面的房间主要是各种私人居室,是雷恩和他妻室们的,从起居室到书房一应俱全,听雷恩说还有容纳好几人的娱乐厅。
“忧,你听我说,就算我教你的话没说多少,你也一定要博得她的好感,让她们对王城卫队放下些戒心,明白了吗?”雷恩给忧弄正领子,再一次提醒。
“嗯,我试试吧……”忧回了一句。
面前是一扇经过精细雕刻的门,这是雷恩最喜欢的会客室。
雷恩轻轻把门推开,里面有整整两面墙的酒柜,各色美酒琳琅满目,在酒柜的对面,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则是一圈儿皮质的沙发围着一张红木镶金的长桌,桌子上放满果品,以及一些名贵糕点。
按理说一般是该有一些烟草,可是忧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愧是王室卫队,加尔男爵的办事效率让人钦佩,夫人有福了。”见两人进来,美少年对着面前调笑的妇人笑着说道。
“您过奖了,或许这是众神在冥冥中指引。”
少年侍从打扮,用白金圣十字点缀。一条金色长辫垂在身后,正是那晚的教会侍从阿维斯塔。
对面妇人是雷恩的小妾之一,虽然姿色平平,可是其人极善言谈,还挺雷恩炫耀过他这个小妾男女通吃。
“看来二位聊的正欢啊,不知今天的招待如何?”
雷恩礼貌的向他们打招呼,那表情跟执行公务的模样反差极大。
“谢谢您,男爵,雷斯卡特耶果酱确实是北域一绝,承蒙款待。”阿维斯塔起身,向雷恩行礼。
“哪里哪里,这果酱还有很多样式,正餐茶点都可以搭配,我已经吩咐人用保存魔法准备了一批,送往大人的住所略表心意,还望笑纳。”
“我代圣女大人谢谢男爵,她一定会喜欢的……”
随便寒暄几句,雷恩向夫人使了眼色,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忧和阿维斯塔。
【第七章升职2】
“那天晚上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雷恩两人走后,在沙发上的阿维斯塔起身对忧鞠躬,忧没料到他行这么大礼,要是一般贵族的侍从,那个不是趾高气扬,忧连忙摆手。
忧说道“也不用这样吧,我觉得那情况是个人都会去做的。”
阿维斯塔一改那晚谈话的态度,面带微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下意识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那种事情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美好的品德永不掉价。”
“……”
阿维斯塔示意两人坐下,有兴致地接着说道。
“忧的相貌和弥赛亚的人差别很大,你应该是雾之大陆的人吧。”
“嗯,祖上是雾之大陆的商人护卫,来弥赛亚经商的时候,留在了这里。”父亲聊起自身来历的时候,经常会谈起这些,把忧耳朵磨得都生茧了。
“我还是第一次和别的人种交流呢。”少年的态度欣喜和善“说起雾之大陆,据说那里的[四凶]提倡人类至上,和教会目的很相似呢。”
[四凶]是这个理念?这跟忧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立刻出声纠正“不不不,[四灵]是提倡人类为主,[四凶]是魔物统治的国家,两个概念是相对的。”
听父亲说,两者都是以一统世界为目标,[四灵]虽然以人类为尊,可还是在一定程度允许魔物存在。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回去还要细心阅读馆藏才行。”阿维斯塔眼睛微眯,对青年的辩驳加一肯定“你们的信仰很奇怪啊,是崇拜什么样的神明呢?”
忧想了想,有点尴尬的笑着说“我们并不怎么拜神明”
少年问道“可我听说在那片大陆也是有神明的啊,他们不要信徒吗?”
忧扭头看向窗外,透过玻璃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天际,叹了口气说道“那里的神明提倡拜天,拜地,拜父母。”
“……”
在弥赛亚教会教导的是主神创世,引领指导世人,人类应该感激,并且顺着主神的意愿走下去,少年对此抱有疑问并不稀奇。
“真是奇怪的信仰体系,没有众神的加护,对抗魔物很辛苦吧。”阿维斯塔看着忧的那只手“听别人说哪里的人用的是[仙法],那天晚上你用的就是[仙法]了吧”
“我的那个还练不到家,本身也没什么天赋,只是会一点皮毛。”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忧解释道。
“这可难说,魔法和仙法都是对魔力的不同运用,双方体系不同,有时候高难度的魔法在雾之大陆随处可见,在雾之大陆难用的仙法在弥赛亚使用却又轻而易举。”
这话倒不假,打比方比如弥赛亚的德鲁伊变化动物就和喝水一样简单,而在雾之大陆往往需要学习特殊的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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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说“我听说[仙法]中有一种最基础的法术,可以把自己的命过继给别人,让别人延年益寿,这可是最高位魔法师都不敢做的啊。”
忧说道“那个没那么邪乎,传言不实,其实和这里把自身魔力传导给别人差不多,而且也是看用法。”
少年恍然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命运之神那样修改未来,侵犯了神的领域,一旦落到邪恶之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雾之大陆的真实情形很难说清,祖上离开的时候哪里还在打仗,现在也不知道停了没有。”忧看见少年沉思,出声提醒。
“听教会的人说战争已经停了。”
“停了?那太好了。”忧开心地说道,并且看见少年反应,成功把话题转移,如果再深入的话,一旦话题说错,被人当成异教徒放到火刑台就糟糕了。
“忧好像很感兴趣啊,想不想知道那边赢了?”
“不不不,听父亲说他们只是理念不同,我对输赢并不在意。”
少年说道“你真是个热爱和平的人”
忧回答“也不能完全爱好和平吧,该战斗的时候就应该战斗,我是王城卫队,是军人该为百姓,人民而战。”
少年表现出吃惊的样子“看来王城卫队是个很有骑士精神的组织,我还以为和那些被贵族呼来喝去的人一样呢。”
抱歉啊!你想的是真的。
用手掌掐着额头,说谎的事儿自己果然干不来。
“其实,现在的国家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不是吗?”忧还是没办法按照雷恩的话题往下说,只能委婉的告诉少年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哦,对了对了,说到身不由己。”少年拿出一沓纸张教给忧,边角泛黄,还有些破旧,看见上面的内容,那分明是自己和孩子们的贫民身份契约。
“我的钱都在总教管辖的都市,要转移过来很费功夫,所以就拜托人把你和你家人的身份改成平民了,真不容易啊,带着六个孩子……额?你怎么了?”
忧脸角抽搐,听见阿维斯塔发问,忽然起身鞠躬“谢谢您,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真的十分感谢。”
少年轻笑“比起你救我的恩情,我还觉的这点不够呢……”
“够了够了,谢谢……”忧现在嘴里只剩下谢谢,事发突然,但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只是生怕眼前少年再提一点别的什么要求,要是贵族的那种恶趣味就糟糕了。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喜事,不仅能省去一大笔税务,还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接下来只要攒够十万金币就可以向卢茜安提亲,不不不,要先买房,让孩子们有个好的居所。
阿维斯塔笑着说“我还没说完呢,我还在王宫给你找了个合适的工作,你也不用再去护送那些危险的工作,这里工薪很高的。”
“但是我觉得,我的本事并不强,万一做不好……”忧放下契约,有点疑惑的说道。
少年有些讶异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诡秘,“呵呵,对自己有点信心吧,以众神之名起誓,我绝对不会捉弄你,所做一切皆为善意。”
忧心想这天上掉的馅饼还真大,因为实在太缺钱了,让他一时冲昏了头,想想看现在的条件全都是好处,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大脑才开始冷静下来。
“……”
阿维斯塔笑道“原本这种事随便找个人吩咐下去就行了,不过,有点事情需要我亲自确认一下。”
“那可承蒙厚爱……”
在门前忧和雷恩目送阿维斯塔离开,对这个充满谜团的少年,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他是个女的吧”忧对雷恩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忧指了指脖颈“颈细背挺,眉锁腰直,要说她是男人我是不信的,不仅如此看锁骨,三分犹怜,五分英气,剩下两份似娇似媚,如果要是女装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雷恩啐了一口,笑骂道“又是你老爸的那一套理论。”
雷恩也能认出来,全凭他自己见多识广,大小贵族各式各样,阿维斯塔短短几个仪态就让他起了疑心,再配上自己小妾和忧的判断,更是确信了对方是女扮男装。
又说道“我估计应该是圣女的替身,也可能是圣女本人,再不济她常年和圣女接触,也一定是个红人,所以我才要你想办法拉拢她。”雷恩盯着逐渐远离的马车对忧说道“对了,她让你干什么了吗?”
“就把我一家的贫民身份改了,还给我找了个工作。”
“工作的事我知道,我都联系好了,明天你不用上班,会有人带你去新的工作地点,不过修改七个贫民身份的事儿,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啊。”
反正圣女的人去王城卫队府邸的事情已经散播出去,只凭这一条消息王城卫队已经在这事件中站有一席之地,以后交流的事情就好说了。
“那我还是卫队的吧?”忧故作担忧的问道。
“你小子,怎么跟你爸一样固执,在卫队底层士兵当一辈子啊,怎么不知道转换下思维……外面海阔天空就应该出去走走,要是惦记,记得回来和兄弟们喝两杯就行了。”
*
“干杯!”
木质酒杯相互碰撞,这里是军营一处独立的食堂,忧邀请了梅露塞和自己好友们一同庆祝。
“恭喜头儿升职,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伙计们啊。”柯特带头,伙计们都在瞎起哄。
忧身份改了的事情没和别人说,只是把升职的事情告诉其他人,顺便把省下的一笔税金拿出来和大家伙好好吃一顿。
“那可不,不过总队给我打了哑谜,得等到明天才知道去哪儿?要是不顺了,我没准还要回来。”火辣麦酒流过食道,忧脸色微红明显有了醉意。
“总队脾气差了点,可待大家伙是不赖,看头工作那么卖力,肯定是个好工作。”一个伙计啃着猪蹄,满嘴都是油性,也在那边侃大山。
王城卫队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跟那些浑水摸鱼的警队不同,因此像忧这种遇见事情带队冲在前面的人极受欢迎。
今天的月亮偏蓝色,在雷斯卡特耶象征美好与幸福,几个孩子走在前面,忧搀扶着梅露塞在后面摇摇晃晃的走着,从军营走出后,穿过银匙大街,就会到梅露塞居住的城区。
吃饭的好事,忧从来不会忘记孩子们。
“行了行了,不用扶着我,我还能走。”梅露塞打着酒嗝,挣脱了忧的胳膊,独眼闪烁,随后略有深意的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藏了什么。”
“咦?这都让教官知道了,果然瞒不住你”忧无奈的说道。
“这是当然了,我多了解你,老实告诉我是什么事?”
“我和孩子们不是贫民了……”
梅露塞把胳膊搭在忧的肩膀上,来了一记锁喉,兴奋的说道“行啊你,这才几年,要不要在平民区买房,我借你钱,在我隔壁那家挺便宜……”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忧喘了口气“不用了,谢谢你教官,我再挣一段时间应该就够了。”
梅露塞哈哈大笑,豪迈的笑声回荡在银匙大街上,来往的行人看见二人卫队的服饰也不敢多问,满身的酒气,加上卫队身份已经是最好的通行证。
“你还是那样固执,跟几年前一样。”
忧听见梅露塞提起旧事,脸上也分不清是酒的红润,还是害羞。
“只是觉得和孩子们在一起很开心,就像当初爸爸妈妈带着我们一样,那时候的日子跟现在相比……呵呵……一言难尽啊哈哈”
梅露塞听了又把身子靠近许多,态度也变得额外亲切,多添一丝柔和“真羡慕,你们一家不离不弃,今天你们都变成了平民,脱离农奴生活,也算是众神注意到你们了。”
忧看向梅露塞的眼罩,那里是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也许就是幸福的感觉了吧?”梅露塞嘟囔着嘴,自言自语了一句。
“会的!”忧坚定的说道“教官也会有幸福的日子的……”
“呵呵,你想教育我还差个好几年呢!”梅露塞抓住忧头顶猛搓,像一个长辈那样对忧进行摸头杀。
梅露塞同情的说道“其实,你也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以后不用交那些杂七杂八的税务,剩的钱应该可以找一个……”
“呼呼,梅露塞姐姐刚才的表情,和佩尔法斯妈妈好像啊!”艾露跑到两人面前,她总是那么活力无限。
梅露塞让她这一句话搞得无语,连连苦笑起来,后面的话也没说完。
“那个~教官,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忧把艾露抱起,十二岁的娇小身段,是那么娇嫩易折,捏着哥哥的脸,那双生茧的小手让忧心疼。
梅露塞说道“你要是对我说,搬到我家去住也可以哦,就用做饭打扫卫生补偿。”
忧不得不佩服梅露塞在这方面的神经大条,也难怪伙计们说自己和她太亲密。
“不是,我是想说不要把某人想的太好,就拿我来说,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抠脚,假期的时候不会叠被子,孩子们负责做饭的时候,我不会帮忙。总之就是一身别人不知道的缺点,处的太近,一个相处不好,那种讨厌的情绪就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对双方都不好。”
梅露塞又一次笑了起来“笨蛋,人不光有缺点,还有优点的,你也不想想,到底是你的优点吸引人还是缺点吸引人,而且……”
梅露塞在家门前停下脚步“又到家了,我就再等等吧,等你买了房,或许你的榆木脑袋能改改也说不定啊。”
“可我只是一个平庸的男人。”忧的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今天梅露塞没有说进来坐坐,而是在忧和孩子们的注视下关上了自己的家门。
银匙大街不光通往军营,它的另一端还通往贫民区,在哪里的道路被称为金穗巷。
“忧哥你还看不出来吗?梅露塞姐姐在向你示好。”
“是吗?可我只喜欢卢茜安啊!”
手上的艾露换成了阿拉乔伊,他的年纪虽然更小,心思却十分缜密,一眼就看出梅露塞想要和忧同居的想法。
“阿拉乔伊你把事情想的也太快了。”涅普走在忧的身边给他辩解道。
和梅露塞分别以后,几人开始往回走,在贫民区的小小房子,哪里才是他们的家。
“梅露塞?怎么说好呢,她应该是把我想成一个理想的人了。”忧缓缓说道。
梅露塞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再婚以后,因为性格问题被继母慢慢操控,在家中饱受虐待。
和梅露塞比较亲密的忧因为一次意外成为了她的倾诉对象,知道这些私事。
忧看着孩子们,艾露坐着轮椅翘着二郎腿,巴尔和艾夫在后面慢慢推着她,法斯和涅普则走在自己身边。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自己就独自拉扯这些孩子,或许是一个比较另类的父亲形象。梅露塞羡慕的应该就是这一点,要是当初她的父亲对她好一些,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不想成为别人想象中的模样,你们也得记住,要让人们知道你们真实的一面,不然背负的负担会把你们压垮。”忧用教导的语气对孩子们说道。
“嘿嘿,忧哥就是不敢开后宫呗,撩了这个撩那个~渣男!”
“太伤我心了,居然说我是渣男!”忧假装伤心地说道。
艾露在轮椅上张开双臂,用赞美太阳的姿势,明明轮椅是阿拉乔伊的,可她偏要霸占,还说体验坐车的感觉。
艾夫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忧哥细心考虑过的,不应该过度曲解。”
艾露把身子扭过趴在轮椅扶手上“嘻嘻,我是知道的,那些恋爱小说上都说了,有些后宫主角他们对别人的爱一视同仁,这样才可以保持家里的平衡,不然的话……”
用两手摆出交叉的手势,调皮的艾露又说道“后宫们会因为分配不均发生矛盾,举个例子就比如某个被人柴刀的诚哥……”
巴尔尴尬的说“性质不同吧,那个是管不住下面,去爱每一个的时候就要做好背负别人感情的准备,不然的话猴子捡玉米,拿一个丢一个……”
法斯插口道“但是这个世上很多需要背负的东西都不太一样,或多或少不得不背负的东西根本分不均。”
涅普学着忧的样子给了弟弟一记手刀“笨蛋,忧哥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巴尔头也不回慢慢说道“做人啊,在这世上看的太真实会很痛苦,太沉醉又会跟行尸走肉一样,应该寻求一个平衡点。”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这种话题偶尔谈谈还好,要是一直挂在嘴边总有点不符合年龄段。
这让忧想起一个总是装自己很老成的小女孩,她一定很辛苦。
“……”
忧抱着阿拉乔伊环顾四周,视线扫视人影稀疏的小巷。
“忧哥,你怎么了?”阿拉乔伊好奇的问道。
“总觉得好像有人看着我们。”
来往的行人远没有王都中心繁忙,偶尔两三个人只是顺着视线看了几人一眼。
“嘻嘻”
艾露看着忧四处扭头的样子捂着嘴偷笑起来,其他人则是有点不满的表情。
四周都看过了没有异常,根据其他人的表情判断,忧把头抬起,果然发现目标。
吧唧!
一只白丝小脚正好踩在忧的脸上,名贵丝绸的触感覆盖脸颊,大拇指和小拇指一张一合触碰眼皮。
“为兵者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你这样散漫,万一被别人踩破了相,岂不难堪?”
全教国最天才的魔法使,咪咪露正浮在半空用她极品玉足踩踏青年。
“好过分,看招!”
忧忽然伸出左手抓住她另一只小脚,把她倒着提了起来。没穿鞋的白丝脚裸,鲜嫩可人,碧玉嫩茎,配上结实大手,有一种春游采花的愉悦感。
咪咪露幼齿微露,使用的悬浮魔法,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她的体重。
飞行魔法,原本在第一纪元之前是属于种族天赋的特有力量,但是现如今仅仅人类所使用的飞行魔法就有近千种。
咪咪露今天是学生装扮,还好悬浮魔法让身体处于失重状态,不然倒吊时迷你裙可就要走光了。
“咿呀呀!大哥哥你这样对女孩子可是诱拐犯,要送监狱的哦~”
调笑,这妮子只要见面总少不了嘲讽,忧把左手一翻,咪咪露身子正过,臂弯拦住女孩美腿,幼肢就势坐在胳膊上。
她和阿拉乔伊一左一右被忧抱在身前。
“是是,小咪咪露说的对,可是随便踩别人是不礼貌的哦!你的行为在我之前,我只是还击!”忧说道。
“但是刚才大哥哥的表情像是个受虐狂呢。”咪咪露的话让除了艾露以外的孩子恨得牙痒痒。
“不是的啦!”另一边的阿拉乔伊不淡定了“忧哥那是幸福的表情,阿不!亲情!对!就是亲情的感觉,你被哥哥当成亲人,应该感到高兴,知道点礼数啊喂!”
咪咪露没有理他,而是把小手伸进忧的领口,两手都被占住的忧没办法还击,只能滑稽摆动身体任由她胡闹。
“手好凉啊!”
“哦吼,找到啦!”
咪咪露从中拿出一块用硬纸包裹的小礼盒,在艾露羡慕的目光下随意打开,露出一块散发花香的白色蛋糕,咪咪露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一边品尝还摆出炫耀的表情。
这下贪吃的艾露也抓狂了,她和咪咪露年龄相近,比她年长。周围亲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成长时,这让家里有“妹妹”称号的她很不自在。
自从认识咪咪露以后,家里就默认咪咪露才是应该被称为妹妹的人,这个姐姐对她想要尽到长辈的义务,一直对她关爱有佳。
“给我!给我!你这个妹妹不准独占!”
“我就不!我就不!这是给我准备的!”
“额,每次军营下班,你都会在这里截着我,不准备不行啊~”
艾露离开轮椅抓着忧的裤腿就要抢,要不是别的孩子把她拉住,忧就要失去平衡了。
片刻之后咪咪露还是把剩下的蛋糕分给了其他孩子,比起独占蛋糕,她还是喜欢和其他孩子们的关系。
因为这群孩子并不知道[大魔导师]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名头,在她们眼里咪咪露只是个比较毒舌的同龄人。
“咪咪露你今天好像不大高兴呢,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可以找我倾诉哦!”熟悉女孩表情的忧说道。
“唔,魔道院的那群老头真固执,我都把情况说清楚了,他们还不愿意调查!”咪咪露抱胸,听见忧的问话后露出小孩子斗气的表情。
“是什么事情?看咪咪露都生气了。”忧和咪咪露对视,用安慰的语气。
“就是那支箭啊!那支射你手的箭”咪咪露用小脚挑动忧的右手,此时忧已经放下阿拉乔伊,把缠着绷带的右手抬到咪咪露身前。
绝色幼女接着说道“你知道那晚你经历了什么吗?那可是剧毒啊,而且上面还含有一种特别的玫瑰,那玫瑰只生长在皇宫,我让那群老头子认真去查,结果都去忙着迎接圣女,底层伤亡的士兵他们甚至懒得搭理,太气人了!”
咪咪露发泄一样的说着,还挥动粉拳故作气愤的打在忧的肩头。
跟往常一样从贫富差距聊到孤儿院形成,再转一个大圈之后聊到上层的权利斗争。
从她的嘴里总是会冒出各种惊人见解,很多东西她都有解决方案,但苦于没人支持,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当然,全程忧一行人都在听她讲述,偶尔插进两句略显“无知”的话语被咪咪露吐槽。
“明天我就要去新的工作地点了。”即将分别时,忧在一旁买了很多糖果分给咪咪露。
“什么?你不在军营了吗?”
嘴里的糖块比起在家中的零食是劣质的,可咪咪露还是喜欢,不为别的,她就是莫名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感觉,跟他们争抢仅有的糖果,那种喜悦的味道。
“嗯!新的工作地点还不知道,应该还在王城,等工作确定了我再通知你。”
不知怎么,等咪咪露听完后好像松了一口气“那群贵族也真是的,打着给找工作的借口,净拿你们当炮灰用,你倒好,被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唔……”
贵族自打出生就有领地继承权,跟咪咪露这种商人家族不对付,原因是商人进行的产业对领地的经济影响很大,一个好领主如果没有操控商人的能力,领地迟早会被商人算计。
忧还没回应一旁的艾露就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咪咪露你怎么能这么说!今天一个贵族姐姐还帮我们洗衣服类!”
【第八章相会】
呼吸!快些呼吸!
床上的少女在心中狂吼,胸腔的心脏因为缺氧而快速跳动,又沉又闷,好像突破蛋壳的雏鸟。
屋内的月光并没有带来多少光明,反而加深了角落的黑暗,诡秘,孤寂,让人心生畏惧。
“咳!咳!……”
久违的呼吸终于来临,伴随着喉咙刀割的痛楚,几次重咳让少女扭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大口呼吸着。
好难受……全身都好痛……
其实并不只有痛,而是一种穿着不合身衣服的感觉,全身皮肤都被紧紧绷住,绷住体内撕裂般的疼痛。
浓重的窒息、沉重的挤压,像是万千虫蛇在身体内外攀爬缠绕,这些构成了少女贯彻全身的体感。
又是……夜晚吗?
好痛苦,有谁?有谁能来帮帮我?
很想对那些侍女和仆人呼救,但是懦弱的性格却让自己胆怯的发不出声音。
不如三个姐姐们优秀,所谓神的声音是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幼年时还能带自己移动的双腿,此时早已萎靡,只能让自己在床上等死。
真的没有价值吗?
病重的身体无法自如行走,不要说生育,就连联姻下嫁给地方领主的价值都没有。
甚至都没人愿意过来刺杀。crazyhome2000.com
不被人需要,不被人注视。
若是能够恢复一瞬的行走,双眼双手的一切都可以奉上,只要能够从这王宫跳下去终结自己的生命。
口好渴,口好干,明明是公主,却连呼唤佣人都要沉思许久……
好静啊!干脆就这样渴死也不错,
胸口的疼痛恰到好处的没有致命,真是太可惜了。
吱呀~房门裂开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中照射的是走廊的烛光,和月光一起成为屋内仅有的光源。
“打扰了~我刚才听见奇怪的声音~”
是谁?是女仆还是医生?他们发现自己在呻吟了吗?明明每次一到夜晚就不会有人来。少女勉强看了过去……
“我的天哪!”
是个穿着宫廷骑士服的黑发青年,他发出惊慌的声音,是少女的情况一时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八脉有亏,十二经破损……”
青年抓耳挠腮,少女总觉得好像从哪里见过他,现在应该喊医生过来治疗才对,可是叫来了又能怎么样?少女已经治疗过无数次,面对长久痛苦下去的结果,少女心中甚至希望青年不要呼喊。
就这样痛死也不错……
“请……离开吧,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会给你……造成困扰……请让我……一个人……”
青年靠近了床榻,拿起少女的手……
“在那之前我都与你同在,所以也请你勇敢面对。”
幻觉吗?少女感觉一阵暖流顺着手臂穿进体内……
好开心,还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
*
雷斯卡特耶新历1505年。
清晨,属于秋日的薄雾缓缓散去,那轮金日照亮[弗雷]内城的皇宫,白金色特殊魔力岩石使其熠熠生辉,象征繁荣和富饶。
一如数千年前建都时的模样。
“就是在这里当侍卫”
宽敞悠长的走廊中,一名身穿传统骑士装的宫廷骑士对眼前的青年说道。
“遵命,我一定不辱使命,保卫王室安全。”
黑发青年微微低头,将拳头抵在心口行礼。
“那个,我还有个问题可以请教下吗?”
“请讲”
“这里厕所在哪?”
宫廷骑士一脸嫌弃,把厕所位置说给了青年,两人现在所处的地方,在一座居住型塔楼下方有一片空地,简单的几个盆景,上面生长了一些杂草,显然很少有人照料,再配上落灰的地面更显冷清,让人不适。
由四门守卫调动到王宫卫队,这种人可不多,大都是一些贵族嫡系,用守卫的名头当跳板,把他们安插进皇宫。
这个青年宫廷骑士认识,因为自己就是在他手下工作后进入的皇宫,对他的身份再清楚不过。
“忧,我劝你一句,在这皇宫可不是你那一亩三分地,这里的骑士们多少都和贵族有联系,你现在只是个守卫,那一套和人近乎的习惯得改改,没事别乱走,也别多问。万一出了事,你后面的人没准就把你扔了。”
那青年正是刚刚调任的忧,他一来这就和曾经的手下们套近乎,搞得对面十分尴尬,都对这个曾经的长官很是无语。
还好宫廷骑士长的态度也算不错,安排一个熟悉的人给忧介绍工作地点。
不过介绍的工作范围还是让忧有点犯怵,因为忧发现自己看守的宫殿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的主人足不出户,女仆也只有端茶送饭的时候来几趟,对工作也没什么特殊安排。
这里情况像极了雾之大陆所说的[冷宫],莫非这里住着的是一个失宠的妃子?
秋季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大块的火积云占据了天空,绚烂的晚霞将周遭都渲染成橘黄,宽阔的护城河仿佛液体的黄玉,荡漾着半透明的金色波纹。
忧望着逐渐落入城墙后的太阳,黑色的天幕出现在视野,最后那轮圆月爬上天空。
夜晚的王宫会有专属巡逻队,不需要自己在这里值夜班,实际上这个工作岗位根本没必要设立,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来这里上班,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高薪闲职。
不过就算自己再有疑问,那每月二十五金币的薪酬都可以让自己放弃思考。
现在有了平民身份,自己是可以经商的,已经计划好用最初的启动资金干什么。
“该回去了,不然孩子们会不高兴。”
孩子们知道忧今天要去皇宫工作,肯定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子,只是想想心中就有想要炫耀的情绪。
“咳!咳……”
青年咦了一声,阵阵咳嗽的声音从漆黑的宫殿传来,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那声音让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
说起来还没有跟需要守卫的主人打声招呼,跟其他宫殿的灯火通明不同,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早早睡下了,迟迟没有点灯。
听人闲聊时也只是得知这座塔楼是一座凶宅,经常有人失踪,已经闲置很久,那位住户好像是这两天才搬过来。
当值期间没有多少女仆来过这里,或许自己该叫人过来看一下,然而叫谁过来看?
咳嗽声并未停止,那种类似垂死小动物的嘶鸣撕扯着忧的内心。
我该进去看看!
忧迈步走进宫殿,里面很黑,也很冷,伸手不见五指,还好在阶梯通往的二楼有着些许亮光。
咳嗽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异样的呼吸声……很微弱……
“打扰了~我刚才听见奇怪的声音~”推开虚掩的房门,趁着皎洁的月光,忧看见一只萎靡的手无力的垂在床边。
顺着视线上移,是一个女子的脸,大概十七八岁,脸颊枯瘦,眼窝凹陷,眼皮无力的眯着,似乎饿了很久,锁骨凸显,病态苍白的皮肤十分骇人。这景象让忧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忧认识她。
在小时候和母亲去哪家贵族打工时,和她见过,好像也是个去打工的女孩,不过那时她是男装。
“我的天啊!”忧想起当初给女孩用雾之大陆的方法诊断出来的病症“八脉有亏,十二经破损……”
人体二十条经脉关乎生命力的运行,当初应该逐渐好转才对,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请……离开吧,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会给你……造成困扰……请让我……一个人……”
女孩几乎是咬牙说出的这些话,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怕给人添麻烦,忧急忙拉住她的手,缓缓说道“在那之前我都与你同在,所以也请你勇敢面对。”
忧的心中闪过很多想法,最佳方案是该呼唤医官,最好是个魔法师,让他们来施展治愈魔法,那样见效很快。
此时用魔力看破可以看见女孩的生命力犹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这座宫殿四周罕有人至,要求救得跑到远一点的宫殿。
在那之前,先想办法稳住女孩情绪,万一一个闪失女孩咽了气就糟糕了。
往双手内注入魔力,跟女孩构建魔力链接,优先护住她的内脏器官,只要延缓器官衰竭,就有极大几率得救。跟他人构建魔力链接,本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跟那晚的咪咪露一样,除非你是优秀的大魔导师,然而那种人物根本无需这么麻烦,上万种治愈魔法,那个级别的人至少会其中一千种,随便一个魔法就可以达到一样的结果。
治愈魔法忧确实知道该怎么用,可惜忧可怜的魔力连发动它都做不到,只能用这种舍近求远的方法,也还好天生的魔力不足,让自己这方面也学会精打细算,咪咪露总结的经验帮了大忙,比起其他人的宏观魔法操作,忧的操作更加细致。
魔力一点一滴的注入女孩体内,女孩先前剧烈起伏的胸口也逐渐缓和。
“咦?糟糕!”
女孩忽然死死抓住忧的手腕,一阵钻心疼痛顺着手心侵入体内,接着从血管走遍全身。
魔力逆流。
人在最渴的时候喝水,会怎么样?当然是大口喝啦!可能是本能也可能是魔力流通的特性,女孩体内忽然产生一股吸力,就像一个水泵,用脉络做成的管道疯狂吸食忧的魔力。
——在这么下去就要玩完啦!——
额头冷汗直流,全身魔力被女孩吸走,浑身的痛处让忧肌肉抽搐,浑身痉挛,半点使不出力气。
女孩忽然弓起身子,抓着忧的手,挺着胸嘴中发出怪叫,忧想起今天的[凶宅]说法,莫非是遇到鬼了?可如今的魔物不应该是不会害人的类型吗?
想再多也改不了马上就要死掉的结局,大概会是干尸一样的死法。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之间,又像是无尽岁月,沉寂的意识又有了清晰的感觉,疲惫的四肢也有了反应。
女孩松开手,把双手挪到身前看了一会儿,忧则趴在床边艰难的喘着气。
“你……你还好吧?”忧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黑眼圈肯定十分浓厚。
女孩听了这话,好像意识到什么,在忧震惊的眼神中翻开被子,跳下床,奔向不远处的窗台。
那头及臀紫色卷发滚滚翻涌,煞是好看,待她趴在阳台双脚离地的时候,忧才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还好两者距离很近,忧饿虎扑食一样拽住她的纤腰。
“好可怕!别拦着我!让我死!让我死!”
人的心是不挑食的土壤,良善种出灿烂的美、爱情种出洁白的花、忿恚种出狂气的怒,悔恨种出自蒙欺人的逃避,可没听说救人之后要跳楼的。
“你!”
忧现在浑身虚脱,像是做了几百个俯卧撑,魔力即是生命力,他全部的魔力都被女孩吸走,四肢本就无力,全凭一口气支撑,坚持了没一会儿,头上豆大虚汗开始往下流。
女孩这边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是银枪蜡杆头,闹腾了一阵,后继无力也开始泛虚。
哐当一声,忧怕女孩再寻短见,索性用全身力气后仰,两人一起仰面栽倒。
啪叽,女孩见挣脱无果,翻过身跨在青年身上,一巴掌扇了过去,脸上已经不再憔悴,只是有点苍白,此刻她想起自己的身份,羞怒交加,盖过了原本的胆怯,那指甲戳进皮肉,划出深深的伤痕,她的双眸像飘浮在满室幽暗中的游火,充盈着狂气的愤怒和异样的情感。
“我草啊!太草了!”忧怒骂,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我救了你,你还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打断了忧的发言,女孩骑乘在他的身躯上,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紫发在月光下反射亮光,简直是午夜的女王,那又能怎样,刚才的两下又猛又狠,也对,自己也经常教导妹妹们遇见不法之徒时给他们强力还击……
想什么来什么!
女孩另一只手身在后面,粉拳,不,意识到什么的忧只感觉那是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一拳砸下。
“哎呦!我可怜的兄弟啊!”一声惨嚎,忧抓着女孩睡裙下裸露的大腿,整个人V字翘起。
“你这可恶的贼,竟然说要操我!我可是公主!无礼之徒,我和你拼了!”
话语中悲伤和痛苦混杂,往日积累的情绪被一股脑倾倒出来,女孩在他的身上狂野地扭动着,弹力十足的腰肢仿佛有永远使用不完的力气,粉拳,巴掌一次次烙在青年脸上。
“想草我!来呀!我就在这里,你草啊!脱下裤子草啊!”
女孩的抗议声尖厉刺耳,垂下的头发把青年的脸遮住大半,这更让她有三分火气,是哪些女仆不愿费心打理的缘故,导致头发杂乱,实际上她整个人都没多少人关心。
快生气吧,越生气越好,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
“你,n你不要!快猪手!”抓住女孩双肩,终于回复一点力气的忧努力把女孩翻过“呢~你看看~窝事谁~”
“鬼呀!”
女孩一看忧的脸更加尖叫起来,一浪超过一浪。
接着又是一击[耗油跟]打中青年下巴,联动头骨的眩晕感,忧脸朝下趴到,随后又被下面两个肉球弹起,脑袋就跟下面的小兄弟一样昂了起来。
这是什么?妈妈的感觉。
“呀啊啊!”
女孩屈起膝盖向上一顶,忧恨不得多买几个鸡蛋。
“色狼啊!变态!”趁着男人顾及兄弟,女孩双手一推,竟然再次把男人压倒,又是一轮乱拳。
难道要乱拳打死老师傅?
破旧地板在两具翻滚肉体的碾榨下哐啷作响,灰尘四扬,给这场闹剧画下句点的是一句话……
“男~人好~色有什么…错~”
“这……这话是……”
女孩喘息着,熟悉的话终于勾起以前的回忆,她的眸子朦胧恍惚,感官世界涌现一丝清明,她曲着腰,臀部朝上抬,从喉腔低吟出丝丝呻吟,良久,才缓缓说道“难道是~悠~”
身下男人撩开面颊上的头发,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直视女孩,气若游丝地说道“粗了我~还有谁~”
“悠!真的是你!”
女孩努力撑起身体,认真端详他被打成猪头的脸,终于在月光下找到往日的痕迹。
“唔~现在是忧,不是悠啦~”左脸被打的红肿,香肠嘴还在往下滴哈喇子,右边还好,只是眼圈被打成青色。
这模样说是鬼还不错了。
“好久不见了,澜夫”
澜夫忽然捂着嘴发出一阵重咳倒在忧的怀里。
“澜夫,你怎么样,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正要起身的忧,忽然被澜夫抓住肩头,女孩努力地喘息着。
澜夫用阻止的语气说道“不要,没用的,我~我的这病很久了,你知道的~”
忧感觉心里不舒服,仍然在努力站起,这时候才发现两腿没有力气,只能缓慢移动,是魔力亏损严重导致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这么多年了,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女孩趴在男人的胸膛,努力用胳膊把他抱住,生怕他再次离开自己。
澜夫说道“你还记得我,好开心,我好开心,好几年了,我一直找不到你,你那天到底去哪了……”
忧抚摸女孩头顶,像对待妹妹们那样“嘿嘿~我就不告诉你~”
澜夫抬头,额头就要够到男人鼻尖,一记粉拳打在对方胸口,软绵绵毫不受力“混蛋!这时候你还笑我!”
听见女孩嗔怪,忧哈哈的笑了,调笑着说“澜夫长大了,变化不小啊,比如~”
察觉男人看向自己胸部,澜夫鼓起嘴抱怨的说了一句“你也变化不小啊,声音也变粗了,我都认不出来~”
说完还伸出手摸了摸忧的下巴,哪里还有一点扎手的胡子根。
“长胡子了,喉咙怎么长了个疙瘩?”
忧无奈的回答“我都二十一了,怎么能不长胡子,还有~那个是喉结,嘻嘻。”
澜夫羞涩地说道“那你就不能扮那个了吧~”
忧想到什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太像是脸肿的缘故,笑道“那个?你想的话,我明天借一身衣服去。”
澜夫说道“不,你的这身也好看。”
夜与梦笼罩着大地,窗户外漆黑一片,月亮周围朦胧的光,将夜空烛成淡淡的银灰色,点点月色,洒落下来,又被树叶与窗棂格子分割成一块块,琐碎斑驳。
卧室里只有点点思念,借着微薄的光,能瞧见,男孩趴在床边,给床上的女孩讲述着一个又一个故事,那些奇妙的见闻让女孩发笑,寒冷与疫病识趣的远离,不愿打扰二人的相逢。
【第九章天才】
魔力
据说那从创世之初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根据第一纪元末期不知名文献记载,魔力区分于固态或者气态,也不是液态或者等离子态,超脱于一切现实物质,但是却又和一切物质形态相伴而生,其中尤以生命体和一切有“意志”的物体为主。
这些[意志体]可以对魔力进行操控,将它们凝聚、扩散,构成一系列物质和物理操作,以及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这些被统一称作[魔法],魔法有很多种启动形式,用有规律或无规律的声音,摆出各种奇妙的手势和姿势,又或者让意识体将[咒文][纹路]刻画在物体上。
不依靠外力仅凭自身发展纯魔力深入研究的的被称为[魔道]。
将魔纹雕刻在一切可用材料,或者依附其上的被称为[魔导]。
凡此种种分类不一而足,而他们也有一个统称[魔法师]。
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形式表达出同样的效果。但无一例外这都是可以仅凭借着想象,便能引起世界变化的能力。
包括和[神明]交流……
清晨的弗雷依旧一片金黄,王城在周围的映衬下是那么显眼,暖洋洋的金色让人心中舒缓。
“你知道吗?昨天这里调过来一个侍卫,结果晚上就放了骑士长鸽子。”女仆推着餐车走在长廊之中。
“估计是知道侍奉的是芙兰杰西卡公主提前跑路了吧,嘻嘻嘻”另一个女仆嘲笑着。
“哎呀!我们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估计他呀,应该是哪一个没落家族的公子,再不然也是大家族的庶子,不然也不会从四门守卫调过来,现在啊,应该找家人诉苦去了吧……”
还没说完,另一个拿着新被褥的女仆,双手握拳抵在下巴,摆动着小腰,像条水蛇佯装苦恼道“我不想侍奉四公主,爸爸、妈妈、让我离开啊。哈哈哈”
“哪有你这样的啊!刚才那样说的是不是你啊!”女仆伸出手掐了她一下。
“唉”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掐过的嫩肉,女仆悲伤地说道“要是我家里没破产就好了,那样就能够侍奉殿下的三位姐姐之一,用不着受这个闷气。”
接着又说道“[天幕]十五岁听见神之声成为受祝勇者,[天决]是罗德教宗钦定的下任大祭司,[天佑]虽然四处旅行,但是人家桃李满天下,众多知名冒险者公会都有她的足迹,这些殿下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可四殿下呢,我估计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那女仆听了叹息道“这几天公主殿下的病确实越来越重,近段时间昏迷了好几次,不知道能撑几天……”
另一个回答道“她也真能撑,从四岁开始的吧。算了,反正只要死的时候别牵连到我们就好,那样我就可以去干别。”
明明这几天除了送饭女仆连踏进寝宫都没有过,分明是想让那位殿下早点遭遇不测。
两人在门前稍微整理下衣装,接着推开房门。
“咦”
女仆们哑然,在她们眼中那个一直在床上昏迷,并且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殿下,此时正依靠在床头看着她们,苍白面庞的表情说不上多么神采奕奕,但是比起以前实在红润不少。
“殿……殿下?”
女仆们额头滴下冷汗,刚才在门外的谈论她是不是听见了?
就算这公主没什么权利,也不会有人关注,但是只要她下令掉两颗人头还是可以的。
“怎么了?”那是充满喜悦的声音,跟病床上的她格格不入“不要在哪里站着,快请进来。”
女仆哑然,不由得面面相觑,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公主怎么跟往常不一样。
“殿下,今天是玫瑰糕还有莲花粥……”
“跟往常一样,请殿下洗……洗漱……”
慌乱应答,那是跟以前一样的早点,不过今天还是要和以前一样给她洗漱吗?用湿毛巾随便给她擦擦脸,换个床单被褥就算完事了,至于排泄物,她除了水还吃的下什么?
“嗯,把枕头换下,还有那边的桌椅收拾就好了,昨天晚上弄了好多血……”
女仆们听着这温柔的话语,不由得冷汗淋漓,两人把早点放下,一人去换被褥,一人去收拾打破的花瓶。
“为什么这么紧张呢?”芙兰对着面前的女仆说道“太紧张对心脏不好哦。”crazyhome2000.com
女仆点头称是,那沾血的枕巾拿在手中,就像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
“哎呀!你别脱我衣服!”
正在收拾花瓶的女仆惊呼,就看见女仆围裙和女仆装散落在地,只有洁白内衬还贴在身上。
她一扭头,却发现两人一脸问号的看着她。
怎么回事?撞鬼了?
“内衣很漂亮呢,身材也很棒,但是现在不是晚上吧……”
芙兰面色微红,平静的称赞女仆,对方不断低头。
两个女仆拼命给对方使眼色,希望可以赶快摆脱这个窘境,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误以为要在床上“袭击”公主就糟糕了。
“公主殿下……那个,要是没事,我们就……”磕磕巴巴,两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明明还缺少对殿下的洗漱工作,两人却想早点离开。
“我知道的,你们都有难处,请安心,只要是误会终究有解开的一天。”温柔的看着女仆,语气相当平缓。
女仆这才慌忙离开,路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走廊可以听见小鞋子奔跑的声音。
“已经走了吗?”
原来女仆位置后面的衣柜打开一道缝隙,黑发青年对着床上的芙兰说道。
“忧!”努起小嘴,芙兰用孑然不同的态度对忧嗔怪道“刚才好危险,你差点就被发现了。”
忧从衣柜中出来,坐在床边说道“她们那样子很好玩不是吗?”
芙兰抱胸,那样子根本看不出昨晚的怯懦,反而相当开朗“用别人的失误取笑别人,你可真可恶!要是在平时她们会喂完我再离开,这下都让你吓跑了。”
忧把手搭在女孩肩上,女孩没有一点排外,任由身子倾斜靠在青年身上。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来喂你吧。”接着又说。
“哼,我可是坚持向骑士长报道的,她们居然诽谤我,哼”佯装生气,结果迎来女孩的掐肉攻击“好痛~干嘛~”
“忧,我真的好害怕。”
“下次我会注意的啦”忧安慰道,以为是芙兰在意在衣柜中被发现的事情。
“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再次搂住青年“我害怕你躲在衣柜后再也不出来,像以前那样把我抛弃。”
又说道“她已经成了勇者,跟以前变化好大,我害怕你也像她那样,我真的一点事情都做不了吗,忧,我好难过~”
忧对弟弟妹妹那样的人没有一点抵抗力,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人可以说是天克自己。
“她呀!前些日子我见过了,变化是很大,呵呵”忧忽然笑了起来,他比起直白的说出变化,倒不如擅长引导,就像父亲常谈的变堵为疏。“芙兰你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因为她长大了啊~”
芙兰更加疑惑,难道被时间加深的隔阂,就是所谓的成长?
“她为了大家拿起剑,保护了你和我,努力去承担责任。”
“……”女孩无语,只是搂的更深,他的话一时不能让自己听懂,但他肯定和以前一样是关心自己的。
“其实芙兰也长大了啊。”
“什么?我也长大了吗,一直在床上躺着,什么也干不了的我,哪怕下一刻,我就……”女孩说的是事实,她的病情下一刻殒命也并不奇怪。
“不要[妄自菲薄]哦!芙兰一个人努力了十年,已经是常人很难达到的境界了!一点也不比她差。”
忧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捏住女孩脸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芙兰杰西卡可以说从孩提时代就和病魔作斗争,在和忧分开后更是努力活了十年,可以用功利评价她自身的存在,但绝对不能贬低她活下去的精神。
人类能有几个十年……
“好啦,不提那个伤心的,赶紧吃饭,看我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把糕点和粥拿了过来,忧还打算像以前那样喂芙兰,可他细瞧的时候不由瞪大了双眼,美味确实不假,但这……
宫廷玫瑰都有相应时节常开的,全年不断,再配上精细白面烘焙,可以说是最具特点的美食,三餐必备,然而今天的玫瑰有一部分只有王宫才会生长。
莲花粥的莲子是从南方一个国家运输过来的,毫无疑问是精品,因为常规运输会损害品质,所以只能打开传送门运输,表面看没有问题,只是盛粥的碗让忧心里涌现一股恶寒。
“芙兰,我问你,你一直都是吃这些东西吗?”
“嗯,忧,还是你吃吧,每次我犯病都会吐出来,只有粥可以勉强喝一点”芙兰把粥挪到忧的面前,忧看着碗中的莲子粥咬了咬牙,把芙兰手中拿着还没吃的玫瑰糕拿过来,缓缓说道“芙兰,想不想吃我做的饭。”
女孩点头,她眼中满是欣喜,相当期待。
“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做一顿超好吃的饭,好吗?”
在忧的再三劝导下芙兰才勉强答应让忧离开,忧端着食物离开后,立刻把食物丢进厕所。
忧在很久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芙兰小时候和自己在一起从未犯病,并且身体逐渐恢复,但是在分开之后病情就会加重。
那时芙兰出来玩,为了省时间不喜欢吃早饭,会把它略过,在玩的时候吃忧做的食物。
犯人做的很精妙,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玫瑰暂且不论,那个瓷器在表面的表层被人特意做薄,可以让内部的原料渗透进碗里,那种来自王宫地底的特殊矿石,加上玫瑰,还有芙兰体内的王族魔力,三者合一就是自己前几日刚刚经历过的剧毒[魇戮]。
如果不是前几日刚从生死关头闯过,自己也不会注意到。
不过,还需要几点确认一下,万一这是[巧合]呢?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忧在食堂调查了很久,芙兰的餐具是专用的,基本验证了自己一部分想法,精美的瓷器之下居然暗藏杀机。
一日三餐相差无几,在这十年间从未间断。
服侍芙兰吃着自己做的早饭时,忧的心思也在不断盘算犯人到底是谁?按理说最大受益人是最有可能的,难道是那三位公主下的手?
“忧你怎么了?”
在梳妆台前,忧给芙兰整理头发,那种生硬干渴的触感,映衬着忧繁乱的内心,到底该不该把这事请告诉芙兰。
“忧?”芙兰又说了一声,这时忧才反应过来。
“芙兰,我……”欲言又止,刚要说出的话被忧自己压下,转而给少女揉肩“过会儿我来教你我的武技吧。”
芙兰疑惑道“武技?就是以前你跳的舞吗?”
忧尴尬的笑了笑,芙兰在分别的时间里每一次想起他,总会在心中默默回想忧的每一个动作,包括那种跟着跳舞一样的武技。
饭后,得到芙兰允许的忧先把宫殿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整个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那两个女仆居然离开后就没回来,忧也当真不知该怎么评价她们,看来芙兰不受人尊重的事情真的太严重了。
院中芙兰坐在椅子上,穿着比较整齐的蓝白色花边裙,看着院中的忧拿着礼仪用铁剑不断挥舞,在摆出各种动作时还在说明身体每个穴位,怎么样运气,感知体内魔力流动。
没有怎么接触过武技的芙兰,仿佛受到牵引,神情相当专注,平时胆怯的性格几乎荡然无存,一有问题立马就开口,忧也十分有耐心,每次都等芙兰理解之后再练下一招。
那剑法开端剑势磅礴,雄心壮志意图一展头脚,一剑剑劈出如猛虎呲牙,威风八面。
剑势一转,却又转腕回刺,步伐跟进像小鹿奔驰于山林田野,好不自由。
猛然间却又沉腰弓步,熊罴百万,深厚的根基让欺弱者难敌泰山之威。执剑虚劈,右手转左手,左手又还回右手,猿臂之势可进可退。
最后收剑,一人一剑像仙鹤立于尘世,心境收发自如。
[凡念六意]的开端[剑起苍澜],主要作用是强身健体,强调修身和修心,用冷静的内心观察四周一切可取胜之道,再配上自身扎实的基础,让自己有资本踏入尘世。
杀敌致胜并非[剑起苍澜]的专长,但是修身养性它排在第一位,并且随着练习的深入它的效果还会不断增强。
只有基本功扎实,才有资格对其他人叫板。
再一点就是对毒的抗性,忧亲测有效,这招武技真的可以增加对毒的抗性,虽然只是减缓一些弱毒的发作,让身体把它们排出来,但只要能够练到那种[先天]境界,一定可以和[神之加护]一样。
说起加护,那是在弥赛亚人们对付毒的贯用方法,其中最有效的当属[神之加护]。这个加护很特别,凡人无法真正意义上使用。泰拉上万年的魔法研究无法完全解析,只能作出各种劣化版,即便这样,施展劣化版所用的魔力量也是相当恐怖。
基本上受到这个加护之后,人立刻就变得百毒不侵,一般毒物已经很难起效,就连由药剂师提取的,轻易融化钢铁的强酸,只要不进入眼睛、耳朵等器官很难对身体起效。像一些顶级勇者他们受到这个加护之后,甚至可以直接把强酸当水喝。
全程无CD的buff。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功效,神的礼物并不简单,因此得到这个加护的人被统一称作[受祝勇者]。
这也是为什么忧会再次教授芙兰的原因,取得[神之加护]太难了,而凡念六意是任何人都可以逐步修炼的。
忧出身平民,除了这套家传武技,也就是其他贫民区的人教授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就连父亲也只是把一整套武技传授给自己之后就忙于生计,什么也不管了,可以说没有师傅,如今的功夫全凭自修。
硬要说比较幸运的一点就是,只要练习好凡念六意的初式,其他的武学都可以包容进去,说白了就是有教无类,[剑起苍澜]类似于内功心法,用它当基础驱使别的杀招,就算不能快速制敌,自保却是无碍。
芙兰因为中毒的关系,原本是一直虚弱的躺在床上,然而在忧的努力下,两人躲着女仆,只让芙兰吃自己做的饭,芙兰居然在第三天就恢复了简单的行动力,让忧差点惊掉下巴,仔细想想小时候她不吃饭的第二天就可以跑步,这就正常了。
父亲是起始勇者的后人,母亲是教会高层祭祀,三个姐姐的战绩一个比一个惊人,如果她会是凡俗,任谁也不会信。
加上那晚把忧按在地上抽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女王性格,或许那才是真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