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14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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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作者:菲娜妲
标签:#反差 #调教 #榨精 #NTR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伤退后宫 文官乱政

燎祭的硝烟还未散尽,天坛白玉阶上的刺目血色尚未来得及擦拭。

赵恒被禁军小心翼翼地护扶着走下祭坛。裹紧的御用药帛死死压住他肩肋处那道贯穿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浸透了层层锦料。那血液不仅灼烧着他的皮肉,更灼烧着他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心神。

銮驾匆匆起行,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奔赴皇城。

往日里安稳肃穆的御驾,此刻颠簸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车外是层层叠叠、铁甲森寒的禁军,方才正是这些士卒拼死冲上天坛,斩杀刺客,护下了他的性命。可此刻,这滔天的护卫之势,带给赵恒的却没有半分安稳,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猜忌。

他靠在颠簸的车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发。那一双原本深邃的龙眸,此刻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帝王沉稳,只剩下惊怒、惶惑以及草木皆兵的多疑。

两个刺客,当场斩杀,不留活口。

这个念头犹如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地钉在赵恒的心底,反复翻涌、疯狂发酵。

这是护驾神速?还是有人在趁机杀人灭口?

是不是幕后之人早已安排妥当,这些死士生来就是用来殉命的棋子,只求一击弑君,败则即刻身死,斩断所有的线索,让他查无可查、追无源头?

冬至国祀,乃是大炎规格最高、核查最严、由礼部与太常寺筹备了整整三个月的绝世盛典。层层筛查、步步核验,最后竟然依旧让绝杀死士混进了最核心的收尾仪仗之中,潜伏在他身侧的死角里。

主持祭祀的太常寺、礼部众官,当真就无一人牵连其中?

满朝文官之首、稳坐朝堂中枢的首辅文斐然,执掌着文官集团的喉舌,掌控着朝野半数的舆情动向,素来洞察朝局的细微变动。如此惊天动地的弑君逆谋,他竟然半点风声都未曾得到?是真的浑然不知,还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甚至在暗中默许纵容?

刺杀……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赵恒的瞳孔骤然收缩,脊背上窜起一阵冰凉的寒意。

坛上的死士不过是摆在明处的棋子,那暗处的杀招呢?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阴冷地看向马车之内围立着的数位太医。

这些人,都是宫中世代行医、履历清白、常年侍奉帝后的御医。此刻他们正屏息凝神,手持着药针、金疮药膏与白纱绷带,随时准备为他稳住伤势、维系性命。方才正是他们拼尽全力止血疗伤,才稳住了他垂危的状态。

可此刻在赵恒那双多疑的眼中,这一张张温恭谦卑的脸孔,仿佛尽数覆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具。

谁敢保证,这群刚才全心全意救他性命的人里尽管口口声声忠于皇室,背地里就没有人是文官集团暗中留下的后手?

一击不成,若是暗施慢毒、缓药,让他外伤看似可愈、内腑却渐渐衰败,最终缠绵病榻、无声无息地驾崩,落得一个“祭天受惊、重疾薨逝”的体面结局,岂不是正好成全了那些乱臣贼子的心思?

医者能救人,亦能杀人于无形。

赵恒很快传达了旨意,由太监传达:“几位太医不可单独单独面圣,所有治疗都要有两名以上的太医从旁配合,所有药方经过所有太医审阅后方可煎制,过程中要有两名以上的太监监视全程”

太医们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世世代代为皇室效力,连他们都要被怀疑?

猜忌的毒藤一旦在帝王的心底生根,便会疯狂蔓延,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不止朝堂、不止礼部、不止太医。

赵恒又想起了卓凡的红云商会,想起了那张遍布天下的不夜城情报网。那是他亲手扶持、自诩为朝野最灵敏、最无孔不入的耳目,能探市井流言、能查官场私弊、能窥江湖暗流。

可这场几乎要了颠覆朝野的弑君大计,情报网全程竟然如同一潭死水,无半分预警、无半点密报!

是卓凡能力有限,查不出文官集团那深藏不露的密谋?还是……连这张他最为依仗的天下情报网,也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暗中另有所向?

这一刻,赵恒眼底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坛下的百官、中枢的重臣、贴身的太医、护驾的禁军、情报的心腹、朝堂的旧臣……

人人戴着面具,个个不可信任!

盛世朝堂的恭顺与安宁,尽数是粉饰太平的假象。所有人都在蛰伏、在伪装、在观望,等着他出错,等着他身死,等着伺机而动、瓜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惊怒、后怕、心寒、疑惧,万千复杂的情绪绞碎了他的帝王城府,让这位独掌乾纲的君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彻骨的“孤家寡人”。

满朝文武,六宫粉黛,天下心腹,竟无一人可全然托付生死。

在极度混乱的思绪中,无数人影尽数被他否决、猜忌、推翻。唯独一个温柔安静的身影,犹如穿破层层阴霾的月光,落在了他那满目疮痍的心底。

文若兰。

那个在潜邸时便与他相伴的青梅竹马,那个在他年少落魄时唯一的慰藉,是他护了半生、也自认为疼了半生的人。

自从他登基掌权,后宫争端四起、朝局波诡云谲,他便刻意将她藏于深宫最僻静的角落。为了避开六宫纷争的倾轧,避开朝野势力的裹挟,避开世人的关注与算计,他刻意压下所有的封赏,仅给了她一个普通妃嫔的位份,不予高位、不予盛宠、不予实权。

正因位份寻常,无显赫的名头、无外戚的依仗、无朝堂的绑定,她连参与冬至国祀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她未曾踏足南郊天坛半步,完美地避开了这场惊天变局,安安稳稳地居于宫中的芷兰阁。

在赵恒的印象里,她不争、不妒、不抢,常年安静地居于宫隅,恬淡温驯,与世无争,从未卷入过任何风波。她是这污浊诡谲的朝堂后宫里,唯一干净、唯一纯粹、唯一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

纷乱人世,满目奸邪,唯有那芷兰阁中,尚存一寸安心之地。

除了这份对“纯洁旧人”的病态信任外,赵恒选择芷兰阁,还有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隐秘盘算。

他受了如此重的贯穿伤,太医定然会严令他静养。这就意味着,他之前用来助兴的千金丹以及那些催情虎狼之药,必须要稍微停一停了。失去了药物的加持,他那被掏空的身体,根本无法再去强势地征服玄泠、玄湄那两个犹如草原母狼般的狂野婊子。若是去了凝晖殿,面对那两口需索无度的肉洞,他这大炎天子岂不是要暴露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态?

倒不如去文若兰这边。她性子温和柔弱,身子娇怯,正好适合他如今这虚弱的状态。

况且,大半个月来日日与那大荒双胞胎交合,看厌了黑灰色的肌肤与野性的神纹,他也确实觉得有些腻了。此刻重伤之下,他心底倒真的生出了一丝想“换换口味”、重新体验文若兰那种小家碧玉般温存的感觉。这其中,也确确实实包含了赵恒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后,真心希望弥补与这位青梅竹马之间冷淡关系的愿望。

一念既定,赵恒眼底的惶惑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带着路径依赖的帝王算计。

他不能乱,更不能崩。

此刻朝野暗流涌动,文官集团意图弑君夺权,各方势力都在蛰伏观望,等着看他重伤失态、皇权动荡。与其强撑着病体临朝、强装镇定地理政,在明处与一众藏奸之徒硬碰硬,倒不如退、不如藏、不如静。

他要复刻昔日最得意的帝王权术。

昔年他假意沉迷享乐、疏于朝政,看似荒废君德,实则退居幕后,放任朝野魑魅魍魉尽数跳脱台面,暴露私心、展露獠牙。待到乱象丛生、罪证昭然之时,他再雷霆出手,一举肃清吏治、横扫奸党,收割朝野声望、彻底稳固皇权。

今日同理。

他重伤卧床,正是最好的掩护。他要退入后宫芷兰阁静养,对外宣告重伤体虚、难以理事,暂罢朝务、疏于理政。

他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文官集团放松警惕,让观望的宗室勋贵肆意躁动,让藏于暗处的所有势力,尽数以为他龙体崩塌、帝王势弱、皇权将倾。以此引诱所有人跳出蛰伏的阴影,主动暴露野心与破绽。

待到乱象尽显、罪证确凿,他将再一次雷霆归来,铁血清算、整肃朝纲、收割人心,彻底扫清朝野隐患,坐稳万里江山!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权术,是他最依赖的翻盘路径。

只是此刻的赵恒,深陷多疑与自负的泥沼,早已经看不清局势的沧海桑田。

他以为,一切还会如从前一般尽在掌控。他以为,退居幕后,依旧是他运筹帷幄、静待收网的绝妙棋局。他更以为,那个唯一纯白无瑕、永远顺从依附他的文若兰,会是他最安稳的避风港、最可靠的后盾、最忠心的底牌。

他全然不知,岁月流转,人心早已经偷天换日。

那些年他的偏心冷待、盛宠新人、一次次将她弃于深宫孤寂、为权术牺牲她的安稳与期许,早已经将那份年少情深磨得点滴不剩。

更要命的是,在他看不见的深宫角落,在卓凡那根尺寸骇人的巨龙日复一日的捣弄、渗透、安抚与引导之下。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只有他、凄凄婉婉的文弱女子,早已经悄然换了心境、改了初心。

她依旧温婉、依旧安静、依旧看似恬淡无害。

唯独那份至死不渝的忠心、那份纯粹赤诚的偏爱,早已经在这糜烂的欲海中化为了对他的彻骨怨毒。

芷兰阁静谧如常,看似是帝王最后的安稳净土。实则,早已经是暗流涌动、人心易主,张开了一张涂满毒药的温柔罗网。

很快,一道圣旨自重伤的御前传出,飞速传遍了整座京城、朝野内外:

“帝遇刺受惊,龙体重创,心力耗损过重,即日起移居后宫芷兰阁静养调息,暂停临朝理事。百官各司其职,非紧急军国大事,不得惊扰圣驾。”

朝野震动,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皇帝避居芷兰阁,养伤避世,暂退朝堂。文官集团狂喜——他们的算计,终于成功率!!

唯有赵恒自己尚在笃定地算计着——这一次,他依旧能借蛰伏之机,肃清天下奸邪,再掌盛世乾坤。

赵恒的算盘打得分外精明。他躺在芷兰阁那张熏着淡雅幽香的床榻上,文若兰给他温柔的膝枕,他任由太医换药,旁边有两名太医在一边监视,心底却在冷笑着勾勒一副宏大的帝王棋局。

他以为,自己像之前那样隐于后宫,暂罢朝政,那些藏在暗处的乱臣贼子便会纷纷跳上台前。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他只需静静蛰伏,让“奸臣自己跳出来”,待到伤势痊愈,再雷霆出击,出面清算。这样不仅能将异己一网打尽,更能收割一波天下声望,让黎民百姓都知道,大炎的君王是圣明的,他们所受的一切苦难,皆源自于那些奸臣的乱政。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足以致命的事实。

之前的怠政,是他赵恒主动进行的。那时他大权在握,随时可以翻脸,文官们根本无法确定皇帝会不会在哪天骤然发难,也不确定自己做的事能不能瞒过文斐然的眼睛。即便在那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吏治也急剧恶化。

而如今,情况截然不同!

这次是文官们主动安排绝命死士行刺,生生将赵恒逼得重伤退回后宫休养。这群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胆子已经大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们根本等不及,也根本不会去想什么“皇帝的试探”。他们只会迫不及待地、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敛财之中!

这场冬至弑君行动,雇佣顶级死士、买通太常寺上下、掩盖身份线索、打点禁军外围,耗费了这群文官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他们必须在赵恒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不择手段地聚敛巨量财富,来填补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并争取在皇帝重新亲政之前,用金银将所有可能的破绽抹平。

在这群处于领袖地位的京城大员眼中,文斐然那个统筹全局的宰相一旦被皇帝隔绝在外,赵恒便成了一个瞎子、聋子!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张遍布全国、垄断了天下商贸的“红云商会”,才是赵恒埋得最深、最可怕的耳目。他们的贪污行径、结党营私,在这张无形的商业大网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于是,大炎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出现了一种分外畸形的狂欢。

短短半月之内,一连十几场名目繁多的“诗会”、“雅集”,在京城各大私家园林中频繁举办。参与的官员品级越来越高,人数越来越多。从户部的钱粮调拨,到兵部的军械采办,再到地方州府的盐铁茶引,这些本该在朝堂上严肃议论的国家命脉,竟全在这些觥筹交错的酒桌上,被他们当做筹码,肆无忌惮地明码标价、私相授受。人人都想趁着赵恒休养、朝局无主的这几个月时间,狠狠地捞上一笔。

在城南那座最为隐秘的临水园林中,丝竹之声彻夜不息。

“诸位,河东路的堤坝修缮银,今年的缺口还差三十万贯,这笔账,总得有人去平。”一名绯袍高官端着酒盏,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说,加派火耗税便是。只要上下打点妥当,这三十万贯,不过是账面上的数字。”另一人抚须冷笑。

他们肆无忌惮地商议着如何敲骨吸髓,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水榭中央那群翩翩起舞的胡人舞姬之中,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些身披彩纱、腰缀铜铃的西域舞娘,对外宣称是从关外重金买来的奴隶,“不懂半句汉语”,只会随着乐声扭动腰肢。那些文官也因此对她们毫无防备,甚至在商议机密时,也任由她们在旁侍酒献舞。

可实际上,这些所谓的胡人舞姬,乃是大荒汗国安插在京城最精锐的金帐暗探!

当夜深人静,酒阑客散之时。那名领舞的胡人舞姬悄然回到逼仄的下人房中。她那张原本谄媚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她熟练地研磨墨汁,用极其细微的大荒密文,将今夜在这场“诗会”上听到的所有大炎朝堂机密:皇帝重伤停政、文臣结党营私、国库被疯狂掏空、地方军备废弛……事无巨细地写在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

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棂,伴同着一声极低的哨音,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她的臂弯。舞姬将绢帛卷成细管,塞入信鸽腿部的竹筒中,随后双手一扬。

那只信鸽振翅高飞,隐入深沉的夜色之中,向着那遥远的北方、向着那风雪交加的大荒草原疾驰而去。

……

十数日后,大荒汗国,王庭金帐。

北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草原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色。那座巨大无比、用数百张整张白虎皮缝制而成的金帐内,燃烧着熊熊的篝火。

大荒汗国的至高主宰——可汗勃刺.阔尔拔,正犹如一头蛰伏的雄狮般,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那张铺着纯黑熊皮的王座上。他身形魁梧犹如铁塔,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刀疤,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足以吞噬天下的野心与狂暴。

一名心腹将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那张从汴京城不远万里传回的微型绢帛。

阔尔拔接过绢帛,那双粗糙的大手迅速扫过上面的密文。伴同着阅读的深入,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残忍到了极点的狰狞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炎皇帝!好一群中原的蠢猪!”

阔尔拔猛地站起身,狂暴的笑声震得金帐顶部的积雪簌簌落下,“本汗将玄泠、玄湄那对双胞胎送去和亲,本只想着拖延些时日,乱其后宫。没想到,这大炎的小皇帝竟然是个如此不中用的废物!不仅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如今更是在祭天大典上被自己的臣子刺杀重伤,躲在后宫里当缩头乌龟!那群中原文臣,更是犹如一群抢食的疯狗,正在疯狂挖空他们自己的根基!”

“天赐良机!这是长生天赐予我大荒的无上良机!”

阔尔拔一把将那张绢帛捏成粉碎,他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狼牙的弯刀,直指金帐的穹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传本汗的金帐狼头令!”

“令左谷蠡王、右大将,即刻召集草原十二部族所有能拉弓上马的勇士!宰杀牛羊,淬炼刀锋,备足两个月的干粮!不管这风雪有多大,所有大军,必须在金帐外完成集结!”

“待到开春冰雪消融之际,便是大军南下之时!本汗要亲自率领大荒铁骑,踏破镇朔关,饮马黄河!将那富庶软弱的大炎江山,彻彻底底地踩在我大荒的铁蹄之下!”

伴同着阔尔拔那狂暴的怒吼,整个大荒王庭瞬间沸腾了起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战争机器被轰然发动。在那漫天的风雪之中,无数的战马在嘶鸣,无数的弯刀在磨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将大炎王朝彻底推向亡国深渊的汹涌军事力量,正在这大炎北部的广袤草原上,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地集结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梅竹马 情怨交织
深冬的寒风在芷兰阁外呼啸穿梭,刮得那糊着上等高丽明纸的窗棂发出细微的颤响。然而,这彻骨的寒意却被那厚重的紫绒棉帘与殿内燃烧正旺的兽金炭炉死死地挡在了外头。

芷兰阁内,温暖如春,寂静得仿佛能听见檀香灰烬掉落的簌簌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文若兰惯用的、清雅幽远的兰花香气,但今日,这股香气中却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浓烈金疮药苦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铺着厚厚的苏绣软垫。赵恒正以一种分外依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姿态,仰面躺在床榻之上。crazyhome2000.com

由于那道自肩胛贯穿至侧肋的致命刀伤,他根本无法侧卧,甚至连稍稍直起身子都会牵扯到那几乎被切断的肌腱,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此刻,他唯一能感到些许舒适的姿势,便是将那颗因为失血而昏沉的头颅,静静地枕在文若兰那柔软、温暖且散发着幽香的大腿上。

这是一个将生杀大权彻底交托出去的姿势。这也是赵恒在经历了那场血溅天坛的惊天刺杀、在对满朝文武和禁军太医产生了严重信任危机后,所能找到的、唯一能让那颗多疑帝王心获得短暂安宁的避风港。

赵恒的脸色憔悴得令人心惊。那张原本英挺俊朗、总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面庞,此刻惨白如一张陈年的宣纸,没有半分血色。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那是接连几日剧痛难眠与精神高度紧绷留下的烙印。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一层灰白的死皮,下颌处更是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一种病入膏肓的虚弱与颓败。

但与这具残破、虚弱到了极点的躯壳形成极其强烈、甚至有些病态反差的,是他那双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

那绝不是一个垂死挣扎之人该有的眼神。那里面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烈火,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亢奋、自负,以及将天下万物皆算计在内的自得。

“陛下,这首《蒹葭》,臣妾昨日又细细读了几遍。‘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臣妾总觉得,这诗中描绘的并非只是那求而不得的相思之苦,更有一种宛如秋水般清冽、不染凡尘的静谧之美。就像……就像当年在潜邸时,陛下与臣妾在后苑那方小池边赏月,四周也是这般安安静静的,只有虫鸣声……”

文若兰那犹如黄莺出谷般轻柔、凄婉的嗓音在寝殿内缓缓流淌。她微微低垂着头,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赵恒的脸颊侧。她伸出那双白皙如玉、保养得宜的纤纤素手,动作分外轻柔、分外小心地梳理着赵恒那有些凌乱的鬓发。那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她试图用这种最传统、最符合她那“小家碧玉”、“不谙世事”人设的方式,用这些风花雪月的诗文才情,去唤醒赵恒心底那份关于青梅竹马的温情回忆。

然而,对于此刻的赵恒来说,这些婉转缠绵的诗词歌赋,简直就像是一杯温吞得没有任何滋味的白开水,根本无法浇灭他心头那团因为权欲而沸腾的烈焰。

“若兰,这些酸儒的无病呻吟,何必去费那心思研读?这天下,从来都不是靠几首诗文便能坐稳的!”

赵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文若兰的话语。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虽然因为中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浮沙哑,但语气中的那种唯我独尊的霸道却不减分毫。

伴同着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那包裹着厚厚药帛的伤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

赵恒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道浓黑的剑眉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陛下!您怎么样了?可是牵扯到伤口了?臣妾这就传太医!”文若兰立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心疼得快要哭出来的娇弱模样,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去查探那药帛下是否渗出了新血。

“无妨!一点皮肉之伤罢了,还死不了!”赵恒强忍着剧痛,极其固执地抬起一只手,按住了文若兰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深深地喘了两口粗气,待那阵剧痛稍稍平息后,他眼底的那抹亢奋再次犹如涨潮般汹涌而上。他急切地想要在这个他自认为最安全、最崇拜他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那举世无双的丰功伟绩。

“若兰,你成日在这芷兰阁中,不问世事。你可知,朕这半年来,在这大炎的朝堂之上,布下了一盘何等宏大、何等精妙的绝世大棋?”

赵恒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一个只能躺在女人腿上的重伤病患,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自古以来,帝王与文官集团,便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那些酸腐文人,仗着孔孟之道、仗着笔杆子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总是妄图钳制皇权,妄图与帝王共治天下。先帝在时,便受尽了那帮人的掣肘,一道政令想要推行下去,不知要经历多少阻挠与扯皮。”

赵恒冷笑了一声,那笑容牵扯到了脸上的肌肉,让他看起来透着几分狰狞,“但是朕不同!朕做到了自大炎立国以来,历代先皇都未曾做到的壮举!朕让那文官的领袖,让那个自诩清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首辅文斐然,彻彻底底、真心实意地归附了朕的脚下!”

赵恒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转动了一下脖颈,试图在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膝枕上寻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他根本没有看到,就在他的头颅转动的那一瞬间,文若兰那张原本布满担忧与心疼的脸庞上,骤然凝结出了一层比窗外寒冰还要冷冽、还要阴暗的浓重阴霾!

文斐然。

当这个名字从赵恒的嘴里,带着那般得意洋洋的炫耀语气吐出来时。文若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无法遏制的恶心与怨毒,犹如毒蛇的毒液般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可是,在那个冷血、审慎、一生唯权势得失的政客眼里,她这个亲生女儿算什么?不过是他用来稳居后宫之巅、令文氏一族永世鼎盛的一枚棋子罢了!

文若兰清楚地记得,父亲那封送入宫中的家书中,那字字句句透出的冷酷算计。“帝今权掌四海,无人可制……速固恩宠、重夺帝心,待后位落定,文氏再兴百年。”通篇没有一句问她冷暖,没有一字顾她心绪。

而如今,赵恒竟然还将这种冷血的政治投机,当成了他个人魅力的展现,当成了他折服群臣的丰功伟绩!

“他归附你?他那是真心归附你吗?他不过是看到你大权在握,想要借着卖女求荣,来换取他文家的千秋万代罢了!你这个愚蠢自大的男人,你以为你掌控了人心,其实你不过是和那老狐狸在做着一场肮脏的交易。而我,就是你们这场交易里,最可悲、最微不足道的筹码!”

文若兰在心底极其疯狂地咆哮着、咒骂着。但她那纤细的手指,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舒缓、轻柔的节奏,在赵恒的头皮上极其耐心地点按、揉捏着,宛如一个最为顺从、最为崇拜丈夫的贤妻良母。

“陛下圣明。文大人乃是一代大儒,连他都对陛下心悦诚服,可见陛下这文治之功,已然超越了历代先皇。臣妾虽是一介女流,不懂朝堂大事,但听到陛下这般威风,臣妾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欢喜与崇敬呢。”

文若兰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虚伪的赞美之词顺着她的红唇流淌而出,完美地满足了赵恒那极度膨胀的虚荣心。

赵恒听着文若兰这般发自肺腑的崇拜,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那牵扯伤口的疼痛似乎都被这顺耳的奉承给麻痹了。

“这算什么?文官低头,不过是内政。”

赵恒的眼神越发狂热,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威加四海的宏伟画卷,“若兰,你再看那北方的局势。大荒汗国,那群犹如饿狼般桀骜不驯的草原蛮子,历来是我大炎的心腹大患。历朝历代,为了抵御他们的南下,我大炎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不知填进去了多少将士的性命。”

“可是如今呢?在朕的赫赫天威之下,那大荒的汗王,竟然主动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他们主动派遣使臣,甚至不惜送上他们最为珍贵、被视为草原神女的双胞胎公主玄泠、玄湄来与我大炎和亲,寻求臣服!”

赵恒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自大炎立国以来,从未有哪位君主,能让那等悍勇的草原部族,这般心甘情愿地献上他们最美丽的鲜花,祈求大炎的庇护!这是何等耀眼的武功!这是何等震古烁今的威仪!”

“呃!”

然而,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赵恒不自觉地牵动了胸腔的肌肉。那道贯穿伤处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猛烈的痉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身体在床榻上猛地绷紧,冷汗瞬间犹如瀑布般顺着额头滑落,将文若兰腿上的衣料浸湿了一大片。

“陛下!您别再说了!您的身子要紧啊!这些丰功伟绩,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您何必急于这一时,平白惹得伤口作痛呢?”

文若兰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分外轻柔地替赵恒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埋怨,仿佛一个心疼丈夫到极点的小妻子。

可是,在这副娇滴滴、凄凄婉婉的皮囊之下,文若兰的那颗心,早已经在嫉妒与怨毒的毒液里被浸泡得千疮百孔、腐烂发臭。

玄泠!玄湄!

这两个宛如梦魇般的名字,每一次从赵恒的嘴里吐出来,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文若兰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上疯狂地来回拉扯!

他竟然好意思在她的面前,炫耀这对草原婊子!

他难道忘记了,正是因为这对所谓“最美丽的鲜花”的到来,他将曾经许诺过她的“凤冠霞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难道忘记了,正是因为沉溺于那两个异族妖女的温柔乡,他将她这个陪伴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青梅竹马,像一块破抹布一样丢弃在这冷清的芷兰阁里,整整两个月不闻不问?

“威加四海?主动臣服?哈哈哈哈!赵恒啊赵恒,你到底是被那两个贱人的狐媚手段迷了心窍,还是被你那可笑的自负蒙住了双眼?”

文若兰的嘴角在赵恒视线的盲区里,勾起了一抹极其扭曲、极其下贱的冷笑。

她太清楚那对大荒双姝是个什么货色了。那哪里是什么寻求庇护的神女,那分明就是两条涂满了春药、用来榨干他精血的毒蛇!

“你把那两个黑不溜秋、浑身骚味的蛮夷贱人当成战利品炫耀。你以为你征服了她们?你以为你在那张龙榻上展现了你帝王的雄风?其实你不过是她们用来吸取大炎国运的工具罢了!你那引以为傲的尺寸,在那两个被千金丹拔高了阈值的妖女眼里,说不定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你恐怕连她们的骚屄都塞不满吧!”

文若兰在心底极其粗鄙、极其下流地嘲弄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自从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卓凡那根犹如擎天巨柱般的紫黑肉棒强行贯穿、在龙凤槐下被肏到失禁喷尿之后。文若兰的灵魂与肉体,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堕落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淫靡深渊。

她现在的脑子里,对于男人的衡量标准,早已经不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皇权、诗文、才情。而是极其直白、极其野蛮的肉欲!

她回想着卓凡那根粗大如小臂、青筋暴突、散发着滚烫热气的巨大鸡巴。那种被彻底填满、被狂暴捣碎子宫口、被海量浓稠精液疯狂浇灌的极致快感,犹如毒品一般在她的血液里疯狂叫嚣。

再看看此刻躺在自己腿上,因为一点皮肉伤就疼得冷汗直流、面色惨白、犹如一个废物般虚弱的赵恒。文若兰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恶心涌上心头。

“就凭你这副被掏空的破烂身子,就算你现在想要临幸我,恐怕你那根软绵绵的废管子,连我的穴口都撑不开吧?我已经吃过了世间最极品的琼浆玉液,又怎么还能咽得下你这等寡淡无味的泔水?”

文若兰的大腿肌肉因为强忍着内心的厌恶而微微有些僵硬。但她掩饰得极好,那双替赵恒擦汗的手依然平稳、轻柔。

赵恒在剧痛过后,稍微喘息了片刻,那股倾诉与炫耀的欲望却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消退。他仿佛一个极度渴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手中最耀眼的底牌展示给这个他最信任的女人看。

“若兰,你不用担心朕。这点伤,换来这天下大局的彻底掌控,值了!”

赵恒微微眯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深沉,“兵权、政权,这些固然重要。但历朝历代,真正能卡住帝王脖子的,其实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财权!”

“国库空虚,便要受制于那些江南的富商巨贾,便要看那些地方豪强的脸色行事。当年朕刚刚登基,为了筹措北征的军饷,不得不向那苏望亭低头,甚至不得不将他那个骄纵无脑的女儿苏玲珑封为贵妃,养在宫里当神像一样供着!”

提到苏玲珑,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但是现在,时代变了!朕亲手扶持起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商业帝国——红云商会!朕将这天下最赚钱的盐铁、茶马、丝绸贸易,统统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自大炎立国以来,从未有哪位君主,能将天下的财权如此紧密、如此毫无遗漏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如今的朕,想要修筑宫殿、想要犒赏三军、想要赈济灾民,再也不需要去听那些户部官员的哭穷,再也不需要去看那些商贾的脸色!朕,才是这天下真正的财神!”

赵恒越说越是得意,他甚至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仿佛已经将整个天下的财富都捏成了粉末。crazyhome2000.com

“红云商会?掌控财权?”

文若兰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她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充斥着一种看着跳梁小丑般的戏谑与嘲弄。

“赵恒啊赵恒,你究竟是有多天真,多愚蠢?你以为你扶持起了一只能为你下金蛋的聚宝盆?你以为你掌控了这天下的经济命脉?”

文若兰在心底极其疯狂地大笑着,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帝王的怜悯。

“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引以为傲的红云商会,其幕后的真正组建人、那个真正在暗中操控着这庞大商业帝国的黑手,就是那个被你视为心腹、被你赋予了无上权力的假太监——卓凡!”

“你以为你握住了财权?其实你不过是卓凡手里的一只提线木偶!你那所谓的‘军政财’一把抓,在卓凡那个犹如魔神般的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在炫耀自己用泥巴捏成的城堡!”

文若兰想起了那日清晨,自己在经历了卓凡那一整夜狂暴野蛮的性虐后,在床头看到的那三件价值连城的绝世奇珍——《秋鸿残谱》、《清晏帖》、以及那支象征着无上权力与野心的武则天女皇御用金簪。

那是何等恐怖的底蕴!那是何等深不可测的财力与人脉!

赵恒引以为傲的皇家秘库,在卓凡那随手抛出的礼物面前,简直黯然失色。

“你引以为傲的天下,早就被那个男人在暗中渗透得千疮百孔了。你引以为傲的女人……”文若兰在心底极其下贱、极其淫靡地舔了舔嘴唇,大腿内侧因为幻想而再次泌出了一股温热的淫水,“你那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也被那个男人用那根巨大无比的肉棒,彻彻底底地肏成了一条只知摇尾乞怜的母狗。你,拿什么去跟那个男人斗?”

文若兰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阴霾愈发浓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但由于赵恒是仰面躺着,视线受阻,他根本无法看到这个正温柔地给自己做着膝枕的女人,那副犹如毒蛇般噬人的恐怖表情。

“而且,若兰,你可知朕为何会遭此刺杀?”

赵恒并没有察觉到文若兰的异样,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帝王情怀,以及对自己那“高深莫测”的帝王术的极端自负。

“因为朕在这几个月里,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个局!朕故意装作沉迷温柔乡,故意让那些文官以为朕怠政。结果如何?那些藏在暗处的贪官污吏,果然按捺不住,纷纷露出了狐狸尾巴!”

“朕在冬至之前,雷霆出击!一口气查处了数十起惊天贪腐大案!开封府的赈灾银、京东路的漕粮、扬州的盐引……那些鱼肉百姓的蛀虫,被朕杀的杀、贬的贬!满朝文武,无不股栗!而天下的黎民百姓,更是对朕感恩戴德!”

赵恒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圣主光辉,“从未有哪位君主,能像朕这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崇高的民间声望!百姓们称颂朕是为民做主的圣明天子!那些文官集团狗急跳墙,这才在冬至大祀上安排了死士来行刺朕!这恰恰说明,朕打痛了他们,朕的这步棋,走得无比正确!”

“这半年来,文治、武功、财权、民心!朕皆已握在手中!这大炎的江山,在朕的治理下,必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盛之世!”

赵恒讲述完这四大壮举,仿佛耗尽了体内仅存的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但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极其满足、极其自得的笑容。

他大睁着眼睛,瞳孔中透出光芒,在这个他自认为最安全、最懂他、最崇拜他的女人怀里,等待着对方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而文若兰,静静地端坐在拔步床上。

她感受着腿上那个男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感受着他那虚弱而冰冷的体温。

那张一直维持着温婉、心疼、崇拜面具的脸庞,在赵恒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彻彻底底地垮了下来。

“圣明天子?极盛之世?哈哈哈哈哈!”

文若兰在心底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极其疯狂的无声狂笑。

“你这个被权欲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你那所谓的‘钓鱼执法’,不过是你自己为了给你的荒淫无度寻找的遮羞布!你那所谓的民间声望,不过是建立在无数无辜冤魂之上的虚伪粉饰!”

文若兰低头看着赵恒那张憔悴的脸,眼中没有半分青梅竹马的爱意,只有无尽的厌恶、鄙夷,以及一种看着死人般的冰冷。

赵恒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文若兰,他是一个多么自私、多么虚伪、多么无情无义的男人。

为了他的权术,为了他那所谓的“大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这个陪伴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女人,当作一枚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冷藏的棋子。他需要挡箭牌时,就抬举苏玲珑;他需要刺激文官时,就去宠幸大荒双姝;而当他受了重伤、身体虚弱、需要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时,他才想起了在这冷清的芷兰阁里,还有一个被他许诺过“凤冠霞帔”的青梅竹马。

“你以为我是你那随叫随到、永远不会变心的玩偶吗?你以为这几句自吹自擂的废话,就能抹平你这两三个月来对我的冷落与敷衍吗?”

文若兰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从赵恒的发丝间滑落。那白嫩的指尖悬停在赵恒那脆弱的咽喉上方。有那么一瞬间,文若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只要她现在狠狠地掐下去,只要几息的时间,这个大炎王朝不可一世的君主,就会像一只被捏断了脖子的小鸡一样,凄惨地死在她的怀里。

但她终究没有动手。

并不是因为她还残存着什么旧情,而是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赵恒还有利用价值。卓凡那庞大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收网,这个虚伪的帝王,还必须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龙椅上,再坐上一段时间。

“我那可怜的、自大的皇帝陛下。”

文若兰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淫靡、极其恶毒的光芒。

“你就在这芷兰阁里,安心地做着你那掌控天下的春秋大梦吧。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这最信任的青梅竹马,很快就会在那张青石桌上、在那棵龙凤槐下,被那个真正掌控着一切的男人,用那根巨大无比的肉棒,彻彻底底地肏成一滩烂泥。而在那欲仙欲死的极乐中,我会在心底,极其残忍地、一遍又一遍地嘲笑着你这顶绿油油的皇冠!”

文若兰俯身亲吻了赵恒的额头,刚才的动作变成了轻吻的前奏,显得自然而得体。

冷风依旧在窗外呼啸,芷兰阁内的炭火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在这个充满着谎言、背叛、算计与无尽肉欲的皇宫里,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炎王朝的恐怖风暴,正在这看似温馨的膝枕与静谧的沉睡中,以一种极其隐秘、极其骇人的速度,疯狂地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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