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作者:菲娜妲
第一百零三章 请旨皇帝 夏侯丧礼
清晨的柔仪殿还笼在一层浅淡的晨雾里。
红云般火红的丝绸织物铺满地面,像一片被晨光浸透的霞海。那是慕容飞燕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最喜欢的装束。柔仪殿里处处透着她的性情,热烈、骄傲、明艳,连垂落的纱帐都不像寻常宫妃那般柔婉,而是带着一种灼目的张扬。
凤榻上,卓凡睁开眼时,眸中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茫。
他很快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慕容飞燕正依偎在他胸前,睡得很沉。醒着时的她肆意张扬,事事不肯落于人后,连亲昵时也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骄傲。可睡着后的她,却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整个人贴在卓凡身侧,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又柔软。
床榻旁边,丫鬟环儿靠着床板坐在地上睡着了。她身上披着一件薄毯,发髻微乱,脸颊还带着倦意。昨夜她也陪侍了许久,也得到了相应的赏赐,只是身份低微,没资格上榻安寝,只能守在一旁。
卓凡动作很轻地从慕容飞燕怀里抽身。
慕容飞燕似乎感受到了怀里的空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了抓锦被。卓凡停了片刻,等她重新安稳下来,才缓缓起身。
殿外天色刚蒙蒙亮,宫人尚未大规模走动,只有远处几盏宫灯还亮着,映得廊柱上的金漆泛着冷光。
卓凡迅速收拾好自己,又回到榻边,俯身在慕容飞燕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慕容飞燕没有睁眼,只是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卓凡又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环儿的头。环儿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却没醒来,只是把薄毯往身上拢了拢。
等卓凡转身离开后,凤榻上的慕容飞燕才悄悄睁开眼。
她望着卓凡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平日那种锋芒逼人的气势,只有一点藏不住的满足和依恋。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她才重新闭上眼,唇边漾开一丝明艳又安稳的笑。
垂拱殿内,赵恒已经起身。
这位大炎皇帝坐在御案之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常服,神色比朝会时松弛许多。案上摆着几份折子,一盏温茶,还有一只刚刚打开的沉香木匣。
卓凡入殿行礼后,赵恒抬了抬手:“免礼。柔仪殿出来的?”
卓凡神色如常:“是。”
赵恒看了他一眼,笑意淡淡:“飞燕脾气大,难得有人能让她安稳些。”
卓凡没有接这句,只将话题拉回正事:“臣今日前来,是为夏侯端一事。”
赵恒眉心微动:“人死了?”
“死了。”卓凡回答得很平静,“死因可以定为纵欲过度,又私服虎狼药,气血逆乱而亡。太医院那边若能统一口径,后续便不会留下太多可查之处。”
赵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面热气。
卓凡继续道:“臣在夏侯端身上做了一个局。他此人风流成性,红颜知己遍布京城各行各业,从商号、书局、织造、药铺,到戏班、庵堂、江湖暗线,都有牵连。臣先策反其府中妻妾,再借夏侯端之死,将这些旧人引到葬礼上。”
赵恒抬眼:“你想收这些女人?”
“不是收几个女人。”卓凡语气沉稳,“是收一张网。”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名单,双手呈上。
赵恒身边的内侍接过名单,递到御案前。赵恒翻开看了几眼,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名单上写得很清楚。
漕帮暗哨柳飞燕,掌运河货讯;清心庵净尘秦素素,出入贵妇香火圈;太常寺少卿庶女崔婉清,擅摹笔迹与印信;商贾妇钱玉娇,熟悉丝绸账册;药铺徐妙林,通药材买卖与方剂流通;琴师萧明月,可入高门内宅;织造坊顾采薇,掌京城衣料风尚;书局谢秋娘,暗中校订文人诗集;戏班薛桃华,接触商贾官员;相士云姬,往来女眷后宅。
赵恒翻到后面,名单还不止这些。
卓凡道:“夏侯端四处留情时,臣便安排人盯着。他以为自己在借文相名头收拢旧情,实际上,是他替臣将这些线头一根根重新翻了出来。”
赵恒合上名单:“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卓凡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陛下若真要与文官集团斗,手里不能只有刀和兵,还要有粮、钱、货、药、布、车马和流通渠道。”
赵恒神色沉了些。
卓凡继续道:“如今京城大商号多依附文官集团,商贸批文、盐茶资格、织造供货、漕运通行,处处都有他们的人。若将来这些文官集团闹什么幺蛾子,大军在外一旦断了粮饷,物资命脉就被他们卡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皇上需要一支只忠于自己的商队,而这批人恰好合用”
“这群女人真的靠谱吗?”赵恒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回禀皇上,这实在是臣眼下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了,这些女人在皇家的支持下掌握所属势力的主导权,她们的身份能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不容易被文相发现和针对。”
卓凡继续说道:“但这支商线不可能立刻支撑长期战争。她们没有那种底蕴,也没有足够规模,哪怕是有皇家扶持且提前准备。臣能保证的最多只是一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的短线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例如一次短期突袭,一次京畿封锁期间的临时供货,一次绕开文官集团耳目的药材调拨,一次不经官面仓储的粮草转运。只要提前准备,给她们几年时间发育,就能成为陛下手中一枚暗棋。”
赵恒沉思许久。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良久后,赵恒问:“你今日要朕给你什么?”
卓凡道:“两件。”
“说。”
“其一,请陛下密旨发往太医院。夏侯端之死,统一定为纵欲过度、私服虎狼药,阳气逆乱,精元耗竭而亡。此事要让太医院出具正式脉案,顺天府、礼部、夏侯府三方口径一致。”
赵恒点了点头:“第二件?”
“政策帮扶。”卓凡道,“这些人若要成长,需要名分和便利。臣不求公开封赏,只求非公开皇商称号,必要时可借内廷采买名义为她们开路。商贸申请、药材进出、布料供货、漕运通行,也请陛下安排几道暗门。”
赵恒看着他:“你这是要朕替你养一窝女商人。”
卓凡平静道:“不是替臣养,是替陛下养。”
赵恒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倒是比文斐然手底下那些老狐狸还会说。”
卓凡拱手:“臣只是把利害说清。”
赵恒重新拿起那份名单,逐页翻看。看了许久,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几个人名。
“这个徐妙林,太医院会有人接触。药材线若能拿住,朕很有用。”
“顾采薇和钱玉娇,交给内库的人暗中照应。织造和钱庄那边,不要走得太急。”
“柳飞燕这条漕帮线,风险最大。若她背后的人不干净,宁可舍掉。”
“谢秋娘和薛桃华留下,文人舆论与戏班消息,有时比锦衣卫还快。”
赵恒一条条安排下去,思路越理越清。
最后,他将名单合上,放回御案。
“朕准了。”
卓凡俯身行礼:“谢陛下。”
赵恒又道:“夏侯端的葬礼,朕不会出面,但会让礼部一个闲官过去露个脸。这样分量够,又不至于太惹眼。”
“陛下英明。”
赵恒摆了摆手:“少拍马屁。你这事办得不错,夏侯端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能借他的死收一批可用之人,也算废物利用。”
他看向内侍:“取四千两银票来。”
内侍很快捧来一只小匣。
赵恒道:“赏你的。做事花钱的地方多,别总从不夜城账上抠。”
卓凡接过匣子,再次谢恩。
赵恒看着他,语气淡了些:“卓凡,朕可以给你方便,也可以给你银子,但你要记住,刀锋不能失控。你手底下那些人,都在这京城里。网撒大了,鱼多了,也容易被鱼拖进水里。”
卓凡道:“臣明白。”
“明白就好。”赵恒挥手,“去办吧。”
卓凡退出垂拱殿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宫道两侧的朱墙被晨光照得发暖,远处有宫女低着头捧着铜盆走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殿外片刻,打开木匣看了一眼那四千两银票,随即合上。
夏侯端的死,只是棋盘上一颗弃子落地。
接下来,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不夜城那边,要安排夏侯府灵堂的消息悄悄传出去,要让那些红颜知己得到些许消息。
慕绮庭那边,则要准备新的茶点、香囊、药丸、账册与身份安排。
至于夏侯府四位夫人,她们也该换上孝衣,演好这一场悲痛欲绝的遗孀大戏。
不过,距离收网,还需要一些“铺垫”,必须提前准备好。
卓凡抬头看向宫外方向,严重精光一闪,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一张新的网,已经落在了京城上空。
夏侯府挂白的那一日,京城晨雾未散,整条长街便已经被素幡、白灯、纸钱与车马声填满。
府门两侧竖起丈余高的引魂幡,白布从门楣一路垂到石阶边缘,风一吹,轻轻拍打在朱漆大门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门前香案上供着三牲、清酒、素果和一盏长明灯,灯火在晨风里微微摇晃,照得香灰如雪,纸钱如蝶。
夏侯端的灵堂设在正厅。
黑漆棺木停在正中,棺前摆着他的牌位,牌位上写着“大炎正四品殿中少监夏侯端之灵位”。那一笔一划端正庄严,仿佛棺中躺着的仍是那个清贵俊逸、前途无量的风流才子,而不是一个被京城风月与权谋一同吞没的可悲男人。
灵堂四周挂满白幔,地上铺着粗麻孝布,供桌上香烟袅袅。夏侯端生前最爱的月白长衫被整齐叠放在棺旁,玉冠、折扇、诗稿、旧砚一并摆好,处处都显出一种经过精心安排的体面。
沈清晏身披重孝,跪坐在棺前主位。
她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几次哭得险些支撑不住,若非温知予和陆锦瑶在旁搀扶,几乎要伏倒在灵前。外人看了,无不叹一句正妻情深,夏侯端虽风流薄幸,身后仍有贤妻守灵,也算福分不浅。
陆锦瑶负责打点账册、人情往来和奠仪登记。她一身素白孝衣,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平日里精明锋利的眼神被悲色遮住,说话也低缓许多。凡是来客送上的奠仪、挽联、香烛、纸马,她都一一记下,既不怠慢,也不失礼。
苏泠姝站在灵堂外侧,负责府内府外秩序。她穿着窄袖孝服,腰间不佩刀,却依然带着一股让下人不敢轻慢的冷肃气势。前院有人拥挤,她只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仆役便立刻低头散开,各归其位。
温知予则守在沈清晏身侧,时而替她递帕子,时而扶她起身还礼。她面容柔弱,哭得最安静,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袖口,看着不像作伪,倒像是真将满腹委屈与旧日情分都哭了出来。
这场丧礼并未邀请夏侯端那些红颜知己。
大炎王朝礼法森严,男尊女卑,外头那些与夏侯端有过旧情的女子,哪怕再心碎,也没有名分踏入正经灵堂。她们最多只能听说消息,私下焚香落泪,或托人送来一封悼诗、一枝白花,藏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祭奠那段不被礼法承认的旧梦。
也正因如此,今日夏侯府明面上来往的,皆是京城官场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辰时刚过,文斐然的轿子到了。
府门外原本嘈杂的车马声霎时低了下去。文相亲临,便连前来吊唁的官员也纷纷退到两侧,拱手肃立。
文斐然今日穿着一件深青色常服,头戴乌纱,神情沉重。他下轿后没有立刻入府,而是在门前停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夏侯府高挂的白幡,轻轻叹了口气。
“夏侯少监,英年早逝,可惜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沈清晏闻讯由温知予搀扶着出来迎接。她刚一见到文斐然,眼泪便落了下来,伏身行礼:“文相亲临,亡夫地下有知,必感念相爷厚恩。”
文斐然伸手虚扶:“夫人节哀。夏侯少监前些时日奉命查探不夜城,虽未能尽全功,却也尽职尽责。如今他猝然离世,老夫心中亦是不忍。”
沈清晏垂泪道:“亡夫生前常说,能为文相分忧,是他的福分。只怪他自己不知爱惜身子,才落得今日……”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再说不下去。
文斐然神色沉痛,点了点头,迈步入灵堂。
他亲自上香三炷,躬身一拜。
这一拜,便定下了夏侯端身后的体面。
文相都来了,旁人自然更不能怠慢。
紧接着,京城一批达官贵人陆续登门。
礼部尚书韩秉章送来一副挽联,上书“风流才名留旧梦,清官薄命付寒烟”;大理寺卿裴元敬亲自入灵堂祭拜,叹息夏侯端“虽性情疏阔,却无大恶”;工部侍郎温承庸来得稍晚,见到温知予哭得双眼红肿,眉头深锁,却也只叹了一声“命数无常”。
兵部左侍郎周怀慎、吏部郎中薛仲平、太常寺少卿崔玉衡、顺天府尹罗承礼,也都先后来到。crazyhome2000.com
还有曾与夏侯端诗酒唱和过的翰林院侍读顾怀章、国子监祭酒孙敬之、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秦百川,也陆续送上祭礼。
狄明没有亲来,只派了步军司一名副将送来奠仪,名义上是念及夏侯端查办州桥风月案时曾与步军司有过交集。那副将上香后便走,未多停留。
燕明玉那边也遣了宫中女官送来一份薄礼,只说“听闻夏侯少监殁于急症,陛下念其曾为朝廷办事,特赐香帛”,没有多余言语,却足以让夏侯府门前再次安静一阵。
有了文相、礼部、顺天府、宫中赏赐几方同时出现,夏侯端的死因便再没人敢轻易议论。
太医院派来的医官也在午前抵达,当众宣读了脉案结论:夏侯端生前体弱,又私服虎狼温补之药,酒色过度,引发精元枯竭、气血逆乱,终至暴亡。
这说辞既难听,又合理。
京城里知道夏侯端风流的人太多,听到“纵欲过度”“虎狼药”几个字,许多人心中都暗暗点头,面上却还要摆出悲痛惋惜的样子。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有人在院角低声叹息。
“风流债太重,终究伤身。”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
这些话传到陆锦瑶耳中,她只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登记奠仪。
沈清晏则在灵前哭得更厉害。
哭到后来,连文斐然都忍不住劝了一句:“夫人保重。夏侯少监身后之事,还要靠夫人支撑。”
沈清晏用帕子掩住唇,声音嘶哑:“妾身明白。夫君已去,夏侯府不能乱。妾身会替他守住这份体面。”
文斐然看着她,眼神微动。
一个没了丈夫、却仍能撑住门庭的正妻,在京城并不多见。沈清晏这份哀而不乱,倒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整日,四位夫人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沈清晏负责主礼,凡有三品以上官员登门,她都亲自起身答礼。她步子虚浮,哭声沙哑,却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礼数。
陆锦瑶掌着人情账册,哪家送了多少奠仪,哪位官员说了哪句要紧话,哪位夫人托了男眷带来私礼,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泠姝把守内外,不让无关人等乱走,甚至将几个想趁乱混入后宅的闲汉直接命人丢了出去。
温知予则如一条柔软的线,将几人之间的空隙全部补上。谁哭得过了,她递茶;谁失礼了,她圆场;哪位官员说错话,她轻轻一笑,便把话题转开。
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夏侯端生前虽然风流,后宅却确实治理得井井有条。四位夫人一个稳重,一个精明,一个刚烈,一个温婉,竟把这场丧礼操持得无可挑剔。
傍晚时分,文斐然离府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灵堂。
夏侯端的牌位在香烟后若隐若现。
文斐然低声对身旁门生道:“此人虽无大才,却也算可用。可惜死得太早。”
那门生拱手道:“相爷宽仁,亲来送他最后一程,他也算死得体面。”
文斐然没有再说话,登轿离去。
白幡在风里卷起又落下。
夏侯府外的车马渐渐散去,灵堂内只剩烛火、香烟和低低哭声。
沈清晏跪在棺前,缓缓抬起头。她看着那块灵位,眼中泪水未干,神色却在白幡阴影下变得平静而幽深。
这一日,夏侯端得到了他生前最渴望的体面。
文相亲临,达官云集,太医院盖棺定论,宫中赐下香帛。
所有人都承认他是一个风流却尽职、薄命却体面的朝廷官员。
没有人知道,这场盛大丧礼本身,不过是另一张更大棋局的铺垫。
第一百零四章 慕绮庭内 温泉浴池
慕绮庭的请柬,是在夏侯端正经丧礼结束后的第三日送出去的。
请柬用的是夏侯府内宅的名义,落款并非某一个人,而是“四位未亡人泣告”。措辞极尽哀婉,字字句句都像是从遗孀们的眼泪里浸出来的。
“亡夫生前交代,此生多有遗憾,辜负众位佳人,加之未能向故人一一道别,死有余憾。今择一处清净之所,置素棺、供旧物、陈遗诗,盼诸位故人若念旧情,可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些请柬没有走明面上的官道,也没有经寻常仆役之手,而是由夏候府的人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每一个人手中。
漕帮暗哨柳飞燕收到时,正在茶棚后间擦拭短刀。
清心庵净尘秦素素收到时,正对着一盏冷茶发怔。
织造坊顾采薇收到时,指尖还捏着一匹未裁的新绸。
书局遗孀谢秋娘收到时,案头正摊着一卷未校完的诗稿。
戏班花旦薛桃华收到时,卸了一半妆,镜中半张脸艳丽,半张脸苍白。
商贾妇钱玉娇收到时,丈夫还在外院同账房议事,她把请柬藏进袖中,许久没有说话。
她们都有身份,有顾忌,有不能被人知晓的旧情。若是夏侯府正经灵堂,她们无人能去,也无人敢去。可慕绮庭不同。
这座楼就在不夜城旁边,却不像不夜城那般灯火张扬。它门面低调,外头看去只像是一处雅致客栈,往来之人那些车帘低垂、行迹隐秘的贵客,全都直奔不夜城,反而让这座门可罗雀的慕绮庭显得愈发隐秘。对这些与夏侯端有过私情的女子而言,这里既不合礼法,却又恰恰合她们的处境。
她们无法在阳光下为他哭一场。
那便只能在阴影里,与同样藏着秘密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这一日,慕绮庭二层布置成了灵堂,对于不熟悉慕绮庭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一层,毕竟大门经过一段特殊处理的上坡后直通二层,而真正的一层实际上只露出地面半层。
堂内光线昏暗,白幔垂落,香烟如雾。棺木停在正中,棺盖半合,里面有着贴了夏侯端面孔的假人,身下摆满了黄玫瑰。
在大炎,黄玫瑰并非常见丧花,但却恰恰符合此时的场景,这种花,花语为“离别”。
陆锦瑶向前来祭拜的女子解释了花语后,众女都是点头,无不觉得这花应景。
她说这话时,眼神平静。
但知晓内情的人才明白,黄玫瑰还有另一层意思——背叛。
那满棺金黄,像是给夏侯端风流一生铺下的最后讽刺。
棺前摆着他的旧折扇、几页残诗、一枚玉佩,还有一封据说是他生前未写完的信。信上只有几句含糊的感怀,既像写给某一个人,也像写给所有人。
“旧梦如烟,负卿良多。若有来世,愿不相逢,免君伤心。”
这几句写得太像夏侯端。
像他惯常的温柔,也像他惯常的逃避。
许多女子一见,眼眶便红了。
沈清晏、陆锦瑶、苏泠姝、温知予四人都在。
她们穿着素服,鬓边簪白,礼数周全,却并不过分热络。她们清楚,自己是正经妻妾,而这些前来的女子,都是夫君旧日的情人。若太亲近,反而显得古怪;若太冷淡,又会坏了局面。
于是陆锦瑶站出来主理接待。
她最擅长待人接物,什么时候该递茶,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用一句“夫君生前也曾提起姑娘”引得对方落泪,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柳姑娘,夫君生前曾说,京城女子里,唯有你最有江湖气。”
柳飞燕眼眶一热,侧过脸去。
“谢夫人,他书案里还留着你替他校过的一卷诗稿,我已命人收好,稍后可让你带走。”
谢秋娘低头,手指死死攥住帕子。
“薛姑娘,他曾夸你一曲《玉楼春》唱尽离人心事。今日若你愿意,可在灵前清唱半折。”
薛桃华唇瓣微颤,终究没有推辞。
灵堂里的香烛烧得很慢。
火光细细摇动,香味并不浓烈,甚至带着一点甜冷的花气。那香里混入了特殊灯油,会让人心神松弛,情绪更容易被牵引,却不会在短时间内失态。
起初,众女只是悲伤。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望着棺中黄玫瑰发怔,有人盯着那几页残诗,想起夏侯端曾经在灯下替她念过半首酸诗。
可时间一久,那股香气一点点浸入肺腑,许多人眼神渐渐迷离。
她们开始想起的不再只是诗、月、茶、琴,而是夏侯端靠近时的低语,他俯身时的气息,他握住她手腕时那种若即若离的温柔。
那些回忆原本带着哀伤,此刻却被香气催得多了几分燥热。
有人不自觉地握紧帕子。
有人微微低头,避开旁人的视线。
有人借口去侧间净手,久久没有回来。
陆锦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拆穿。
她只是吩咐侍女添茶,换香,放缓丧礼流程。
祭拜、上香、献花、读遗诗、焚旧信。
一套流程走完,堂中许多人都像从一场旧梦里醒来,神色恍惚,眼眶微红,呼吸也比来时重了些。
此时,沈清晏缓缓站了出来。
她身着素服,神态哀婉,声音却沉稳:“诸位能来送夫君最后一程,我夏侯家铭感五内。只是今日诸位皆为旧情而来,心绪难免沉郁。慕绮庭下层有一处温泉浴场,水气温和,最能舒缓心神。若诸位不嫌弃,不妨移步下去,泡一泡温泉,洗去一身晦气,也算让夫君在天有灵,见诸位不再困于悲伤。”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今日来的女子,多数身份敏感,本就不愿久留在灵堂里与旁人对视。温泉浴场水雾弥漫,隔着屏风帘幕,各人也能有片刻喘息。再者,慕绮庭此处聚集的,皆是京城少见的奇女子,若能借机结识一二,于各自日后也有益处。
顾采薇先轻轻点头:“沈夫人有心了。”
谢秋娘也道:“也好,今日哭得心口发闷,泡一泡也许能缓些。”
薛桃华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便叨扰了。”
有了几人应声,其他人也陆续答应下来。
沈清晏与陆锦瑶对视一眼,神色没有变化。
苏泠姝站在门边,抬手示意侍女引路。crazyhome2000.com
温知予则轻声吩咐:“诸位随我来吧,温泉在下层,已经备好了干净衣物和茶点。”
众女起身,白幔轻轻晃动。
棺中黄玫瑰在暗淡烛火下显得格外明艳,像一场离别,也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她们不知道,自己正从一座灵堂,走向另一张更隐秘、更温柔,也更难挣脱的网。
众人顺着楼梯一路下到慕绮庭一层。
这里与方才昏暗肃穆的灵堂全然不同。楼梯尽头是一处宽阔的更衣厅,地上铺着细密的竹编软席,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两侧顺次摆放着一排排细竹编成的衣筐,每只竹筐上都嵌着小小的铜牌,便于分辨归属。墙边还有许多雕花木架,专供客人悬挂外衣、披帛、腰带和随身香囊。
刚参加完夏侯端的送别礼,堂中气氛原本仍有些沉郁。众女下楼时无人嬉闹,连平日最爱说笑的薛桃华也只是低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帕子。众人依次褪下外裙与厚重披帛,将衣物整齐放入竹筐之中。
这些女子来自不同地方,身份各异,站在一处时,反倒像是一卷被铺开的京城风月与人情图。
漕帮暗哨柳飞燕生得高挑利落,眉眼里带着江湖女子特有的锋芒。她肤色并非闺阁女儿那种细白,而是常年在码头风里来雨里去晒出的浅麦色,腰肢紧实,肩背挺直,哪怕换衣时也下意识观察四周出口。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黑绳,绳结中藏着细小铜片,那是漕帮传信的旧物。
秦素素如今仍以净尘为名。她身上带着庵堂里淡淡的檀香味,脸庞清秀,眉目温柔,眼角却有一抹压不住的愁绪。她褪下外袍时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肩颈线条纤细,脊背端正,哪怕来到这等奢华之处,也仍保留着多年礼佛养出的克制。
崔婉清则是另一番模样。她年纪较轻,肤色雪白,眉眼柔弱,指尖细长而干净,一看便是常年握笔描画的人。她在陌生环境中有些局促,眼睛却总忍不住去看木架上的雕花纹样,看到某处贝壳卷草雕工时,甚至忘了悲伤,轻轻伸手摸了一下,随即又像做错事般收回手。
钱玉娇已经嫁做人妇,身形丰润,衣着用料最是讲究。她的鬓发梳得一丝不乱,耳边垂着一对细小珍珠坠子,行止之间带着商贾贵妇特有的自信与圆融。她看似随意地打量衣筐和木架,眼神却已在估量这处地方的造价、维护成本和客流规模。
徐妙林身上有药草清苦气,眉目不算艳丽,却胜在清爽耐看。她看见厅角一只盛着香汤的铜盆,先是轻轻闻了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干花药包,眼中露出些许惊讶,显然已经察觉这些东西配伍不俗。
萧明月最安静。她身形修长,指节纤秀,因常年抚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从容韵律。她不多话,只将衣物叠得整齐,又把自己的琴囊交给侍女代为保管。白色里衣衬得她气质清冷,好似一支被霜浸过的梅枝。
顾采薇一眼便看出慕绮庭准备的浴衣布料来历。她身段婉约,肩膀圆润,眼神却精明。她将手指放在那柔软浴衣上轻轻一捻,低声道:“这织法不像京中常见货,倒像是南边新改过的绢纱。”crazyhome2000.com
谢秋娘年岁稍长,气质温静,眼角有浅浅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让她看起来像一本被反复翻阅过的旧书。她沉默地将夏侯端那封“遗信”收进袖中,眼神偶尔失焦,像是还停在灵堂那几句诗里。
薛桃华最引人注目。她哪怕卸了妆,也有一种天生为戏台而生的艳色。眉峰细挑,唇色不点而红,颈项修长,身段柔软,走路时腰肢轻轻一摆,便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流。只是今日她眼眶发红,显然是真哭过。
云姬戴着一条淡灰色眼纱,步子却稳得出奇。她自称眼盲,可手指划过竹筐铜牌时,竟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她的容貌带着一种神秘冷艳,肤色苍白,唇色偏淡,像一株生在月下的白花。
除此之外,还有绣坊女管事罗绮娘、金楼掌柜遗孀白玉笙、香料行少东家之妻孟蘅、女牙人花巧娘等人。她们有人丰腴,有人清瘦,有人眉眼锐利,有人笑意温柔。她们平日分散在京城各处,如今却因夏侯端一人,被同一封请柬引到了这里。
众人换好轻便浴衣后,穿过一间淋浴室。
淋浴室内以青石铺地,墙上嵌着数道铜制莲蓬喷口。热水从上方洒落,细密如雨,将灵堂里沾上的香灰、泪痕与浮尘一点点洗去。水汽升腾,原本凝滞的悲意也被冲淡了些。有人轻轻叹气,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开始询问这里的机关如何引水。
温知予在前方引路,声音柔和:“诸位这边请,浴池就在里面。”
推开最后一道木门后,众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六十米见方的巨大温泉浴池,规模几乎比肩皇家苑囿。池水微微泛着乳白色雾气,水面平静如玉,四周铺着防滑青石。池壁上雕着细密花纹,既有大炎传统的莲叶纹,也混杂着卓凡亲手设计的西洋贝壳曲线,华美却不张扬。
浴池中固定着数座假山景观。
那些假山并非粗陋堆石,而是用温润青石一块块精心拼接而成。石体嶙峋,却没有一处锋利棱角,全被细细打磨得圆润平滑。山间还引了一缕活水,从高处缓缓流下,落入池中时发出轻柔的水声。
池面上漂浮着数块木质浮槎。
这些浮槎用上好的轻木制成,颜色淡雅,边缘同样磨得圆滑。它们看似只是供人休憩的小舟,细看却能发现上方结构暗合人体曲线,有能倚靠的弧面,也有能让人半躺的凹槽。工艺精巧得让顾采薇和温知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浴池周围摆满了冷食。
白瓷盏中盛着冰雪冷元子,晶莹剔透,圆润可爱;琉璃壶里装着甘草冰雪凉水,壶壁挂着细小水珠;银碗中堆着冰酪,乳香浓郁,表层撒了少许蜜桂;蜜水木瓜切成薄片,浸在冰凉甜汤里,颜色橙黄诱人。
还有一盘盘冰沁水果,荔枝剥了壳,露出雪白果肉;龙眼浸在薄冰碎里,颗颗圆润;青梅酸香清冽,金桔剖开小口,汁水饱满。旁边还放着薄荷蜜茶、玫瑰雪饮、桂花冰汤和几样新奇的西洋小点。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连方才还红着眼的众女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
钱玉娇最先开口:“沈夫人,这慕绮庭竟有这等去处?若是平日想来,可要提前订位?”
顾采薇也道:“这浮槎做得精巧,若能订下一日,带几个相熟姐妹来小聚,倒比在府里闷着强许多。”
薛桃华轻轻笑了一声:“这里若开给戏班女眷,怕是半个京城的姑娘都要抢破头。”
温知予听着众人询问,眸中闪过一点别有深意的笑。
“今晚过后,诸位都是这里的贵宾,自然能够免费来这里玩耍。”
这话说得轻柔,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水面。众女纷纷看向她,想要追问其中含义,可温知予已经扶着沈清晏先一步入了浴池。陆锦瑶含笑招呼众人:“今日先别谈这些俗事。诸位既然来了,便好好歇一歇。”
众人问不到更多,只好暂且放下疑惑。
柳飞燕第一个踏入池水,试了试温度,低声道:“倒真舒服。”
其他人也陆续下水。
水汽很快将众人的身影遮得朦胧,悲伤、拘谨、身份与顾虑,在这片温热雾气中一点点被冲淡。有人靠在池边闭眼,有人尝了冰酪后眼睛一亮,有人坐上浮槎,被它轻轻托着在水面晃动。
香烛的气息也在此处继续弥漫。
那并不刺鼻,只像一种柔软的花香,夹在水雾与冷食甜气之间。卓凡安排得很巧妙,少量极乐散没有掺进食物里,以免破坏口味,而是混入了冰块。冷食越冰,越清甜,入口时越让人觉得痛快。
可当冰意消散,那一点药性便在体内慢慢化开。
众女原本只觉得灵堂里哭久了,胸口发闷,入水后身子发热也是常理。于是有人去取甘草冰雪凉水,有人吃冰镇荔枝,有人咬下一口青梅。酸甜冰凉在舌尖炸开,短暂压下燥意,可片刻后,那股热意反而更深一层,从血脉里缓缓泛起。
她们没有立刻察觉异样。
只当是温泉太暖,水雾太浓,今日情绪起伏太大。
沈清晏靠在池边,端着一盏薄荷蜜茶,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陆锦瑶正在与钱玉娇低声谈笑,话题从夏侯端生前旧事,不动声色地转到了京城商路。苏泠姝坐在一座假山旁,目光落在柳飞燕手腕的黑绳上。温知予则轻轻拨动水面,看着那些红颜知己们逐渐卸下戒备,唇角浮现出一点温柔又幽深的笑意。
慕绮庭这座温柔华美的浴池,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显露出它的用途。
它不是单纯用来洗去晦气的地方。
它是另一场局的入口。
第一百零五章 温泉迷雾 无路可退
温泉浴池内雾气升腾,白茫茫的水汽像一层又一层垂下来的纱幕,将人与人之间隔得朦胧不清。几步之外,连眉眼都只能看见模糊轮廓,只有水声、呼吸声、杯盏轻碰声在雾中时远时近。
夏侯端的那些红颜知己们起初并未察觉到异样。
她们有的靠在池边低声说话,有的捧着冰酪小口品尝,有的坐在浮槎上轻轻拨水。方才灵堂里的哀伤还未散尽,温泉的暖意与冷食的清甜又将人心一点点泡软,让这群原本各怀心事的女子,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只有沈清晏、陆锦瑶、苏泠姝和温知予四人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那是一种极轻微的动静,藏在水声下面,不易被人捕捉。可她们太熟悉慕绮庭的布局,也太清楚这座温柔浴池背后真正的用处。沈清晏垂眸饮了一口薄荷蜜茶,唇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陆锦瑶把玩着杯沿,眼底精光一闪。苏泠姝靠在假山边,姿态懒散,手指却已轻轻扣住石壁。温知予则低头拨弄水面,笑意温柔得几乎无害。
最先发现情况的,是谢秋娘。
她本就心思细腻,又长期与书卷、纸张、印墨为伴,对周遭细微声响分外敏感。她正低头看着水面里被雾气扯碎的倒影,耳边忽然捕捉到温泉四周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水流声。
那不是女子戏水的轻响。
那声音沉、稳、齐,像许多人同时踏入水中,水面被厚重的步伐一层层推开。
谢秋娘怔住了。
她眯起眼睛向白雾深处看去,隐约看见一道壮硕的男性身影立在雾里。那影子高大得有些不真实,肩背宽阔,像一堵移动的墙。她心口猛地一紧,脚下不由踉跄后退,手肘撞翻了池边一盘冰镇青梅。
“哗啦。”
瓷盘翻落,青梅滚入水中。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柳飞燕第一个抬头,眼神骤然锋利起来。钱玉娇下意识拢住肩头浴衣,脸上那点商贾贵妇的从容也碎了一瞬。秦素素指尖一颤,杯中甘草冰雪凉水洒了半盏。薛桃华原本坐在浮槎边缘,听见响动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戏台上从未有过的真实惊惧。
众女渐渐向中间聚拢。
起初,雾深处只是传来沉闷的震动。
那声音像被厚重白雾包裹着,模糊、遥远、压抑,仿佛地底有巨兽正在转身。片刻后,震动由远及近,从模糊嗡鸣,变成清晰而慑人的整齐踏水声。整片浴池都好似被这股节奏牵动,水面一圈圈荡开,浮槎轻轻摇晃,冷食盘盏微微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下一刻,浓雾裂开了。
无边茫茫的白霭之中,影影幢幢走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雾气深处显出形貌。上身赤裸,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在湿润水汽中泛着冷硬光泽。苍白皮肤被雾色染得近乎灰白,胸膛、臂膀、腰腹都带着训练出来的沉重压迫感。高耸的头颅隐在雾气上层,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他们无声踏水而来,像从深海底部升起的一支沉默军阵。
他们下身围着白色浴巾。
可那浴巾被某种夸张的轮廓高高顶起,使得本该宽松的布料绷出惊人的形状。成群出现时,那种视觉冲击铺天盖地压来,几乎让围在池中的女子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密密麻麻的壮汉层层排布,填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浴池边缘。前面的人踏水靠近,后面的人还在从厚重白雾里不断涌出。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嬉笑,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整齐步伐与水面被推开的沉闷声响。
这份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压迫感。
红颜知己们围成的圈子,在这支无声靠近的男性队伍前显得越来越小。她们像被潮水围住的一片孤舟,明知四周都是危险,却又不知该向哪里退。
柳飞燕的反应最接近本能。她的脊背绷直,双手下意识寻找可用之物,目光迅速扫过假山、浮槎、池壁与出口。可她很快发现,这里没有刀,没有绳索,没有足够借力的高处。更要命的是,温热池水泡软了人的肌肉,雾气遮住了方向,她引以为傲的江湖经验,在此刻被削去了大半。
可就在紧张攀升时,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向那些男人绷紧的浴巾和鼓胀的肌肉。她心头一跳,暗暗咬住牙,像是在痛恨自己的分神。
秦素素脸色发白,双手合十,口中下意识念了半句佛号。她本该闭眼避开这等不合礼数的画面,可心跳却乱得厉害。雾气、香味、温泉暖意、男人沉默逼近的压迫感一同涌来,让她分不清此刻胸口发紧是惊恐,还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陌生躁动。
崔婉清最为慌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一张小脸红白交错,眼神像惊鹿般四处乱撞。她紧紧抓住谢秋娘的手,指尖冰凉,却又在看见那些身影逼近时,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拍。她甚至为自己这种反应感到羞耻,低下头,却发现水面里倒映出的全是那些高大身影的破碎轮廓。
钱玉娇的反应则更复杂。她先是惊,随后便用商贾妇人惯有的判断力去衡量这些人出现的意义。慕绮庭能调动这样一批沉默、整齐、训练有素的人,背后的财力与势力远远超过她先前估算。可判断归判断,她掌心却已渗出细汗。那些男人带来的雄性压迫感像一场迎面而来的暴雨,让她心跳越敲越急。
徐妙林嗅到了水雾里那股不太寻常的甜香。她是医女,对药性比旁人更敏锐,心中隐隐明白这些异样心跳绝不只是惊吓。但她没有立刻说破,因为她自己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沉。她尝试用医理去压住身体反应,手指却在水下轻轻攥紧。
萧明月端坐在水中,背脊依然挺直,像一张未被拨动的琴。可她耳中听见的,不再只是水声,而像是一支节奏缓慢却压迫感十足的鼓曲。每一个踏水声落下,都像落在她心口。她闭了闭眼,想寻回琴师的从容,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轻颤,仿佛正按在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上。
顾采薇目光停在那些浴巾的绷紧弧度上,又飞快移开。她一向懂衣料、懂剪裁,也懂布料被力量撑开时会呈现何种纹路。正因为懂,她更无法欺骗自己说那只是普通褶皱。她脸颊逐渐发烫,慌忙端起一杯冰凉蜜水,却在入口后觉得身体更热。
谢秋娘站在人群边缘,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错觉。她像是书里误入妖宫的寡妇,前一页还在为旧情落泪,下一页就被卷进了无法回头的局。她眼眶仍有泪意,胸口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心跳占据。她意识到自己害怕,却又被这份害怕推着,无法移开目光。
薛桃华最会演,也最懂情绪。她很快察觉到自己心跳异样加速,像上台前听见锣鼓敲响。可这一次不是登台,而是被数十双无声的影子逼近。她轻轻咬住唇,眼尾泛红,既像要哭,又像被某种危险的期待点燃。
云姬隔着眼纱,似乎看不见这些人。可她的手指在水面轻轻一点,便准确判断出四周人群正被包围。她低低叹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雾气吞没:“局已成了。”
这句话让几名女子心头一颤。
四周的壮汉已经彻底合围。
他们像一堵堵沉默的墙,将温泉浴池的每一处出口都遮住。水雾在他们肩背之间流动,白色浴巾下鼓起的轮廓无声无息地彰显着危险,也彰显着某种原始到无法用礼法解释的存在感。
红颜知己们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们渐渐分不清,那急促得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声响,究竟是被壮汉围住后的恐惧,还是在水汽、香烛、冷食与巨量雄性气息交叠刺激下产生的兴奋。
就在这时,沈清晏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杯底触碰石台,发出清脆一声。
她抬眸看向众人,脸上带着遗孀该有的柔和哀色,声音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她们不是自己误入此地的。
是夏侯家的四位夫人,以夏侯端遗愿为名,将她们一一请到了慕绮庭;是沈清晏递出那番合情合理的话,邀她们下楼沐浴;也是陆锦瑶在灵堂里周全接待,让她们在悲伤与回忆之中卸下防备。
柳飞燕第一个转过头,眼底锋芒重新凝聚:“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不高,却像刀锋擦过水面。
钱玉娇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商贾贵女惯有的警觉:“诸位夫人请我们来,不只是为了送夏侯郎君最后一程吧?”
谢秋娘脸色苍白,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又是谁?”
薛桃华用湿漉漉的手指拢了拢鬓发,眼尾泛红,神色却渐渐冷下来:“若是要羞辱我们这些旧人,四位夫人大可不必用这等阵仗。”
秦素素低声念了句佛号,声音里带着难以压住的不安:“沈夫人,还请给贫尼一个解释。”
一句接一句质问落下,水雾中的气氛骤然绷紧。
红颜知己们逐渐围拢成一圈,站在浴池中央。她们有人紧张,有人愤怒,有人强撑镇定,有人已经开始寻找出口。可四周那些沉默的壮汉仍在无声逼近,水面被整齐的步伐推开,一圈圈涟漪拍在众女腿侧,如同无形的催促。
沈清晏四人却面色如常。
没有慌乱,没有辩解,也没有被众人指责后的羞恼。
沈清晏甚至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一缕被水汽打湿的碎发。陆锦瑶微微一笑,垂眸看了看水面倒影。苏泠姝眼神明亮,唇角带着几分江湖女子才有的放肆。温知予则仍是那副温柔模样,眉眼含笑,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不过是一场雅集中的小游戏。
众人以为她们会走上前,与那些壮汉交涉。
但她们没有。
四位夫人越众而出,反而朝着那群壮汉走去。
起初,她们步子还稳,姿态从容。可很快,四人的脚步越来越快,那种急切并不遮掩,甚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般的热烈。水花被她们的裙摆和小腿带起,细碎地溅开。红颜知己们怔怔看着,原本积聚在喉间的质问,一时竟全都卡住了。
苏泠姝最先冲入那群高大身影之间。
她本就是最不受礼法拘束的那个,身上有江湖儿女的烈性,也有被慕绮庭彻底释放后的野性。她一手揽住一个壮汉的肩背,仰头大笑,笑声清亮而放肆,像是终于脱去枷锁的猛禽展翅。
那两个壮汉没有说话,只发出低沉的呼吸声,依照早已训练好的指令将她包围在中间。苏泠姝毫不畏惧,反而迎了上去,水花在三人之间剧烈翻腾。她的笑声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喘息,带着毫不做作的豪爽,越来越高,越来越热烈。
那声音穿透雾气,像一把火,点燃了整片浴池。
红颜知己们看得僵住。
柳飞燕眼中闪过震动。她见过江湖上的豪放女子,却从未见过一个侯府夫人能这般坦然、这般毫不遮掩地释放自己。那不是被羞辱的姿态,而像是一种主动选择,一种把所有规矩都踩碎后的酣畅。
另一边,沈清晏走向一座假山。
她步子不急不缓,仍保留着正妻主母的雍容。那座假山造型奇巧,表面被水汽润得发亮,所有棱角都打磨圆滑,某些弧度恰好能承托人体。沈清晏在假山上侧身躺下时,身姿与石面贴合得分外自然,仿佛这座假山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软榻。
她只抬起一只手,轻轻招了招。
一名壮汉踏水上前,低沉的脚步声稳稳落在池中。他俯身靠近,动作沉默而精准。沈清晏眼底泛起细细的笑意,整个人仍显得从容优雅,像一位正在接受臣下侍奉的贵妇。她一边闭目享受,一边抬手示意旁边的人端来冷食。
很快,另有几名壮汉将冰沁葡萄、龙眼、蜜水木瓜送到她唇边。
沈清晏微微启唇,由人一颗颗喂入口中。冰凉果肉被她轻轻咬破,甜汁顺着舌尖化开。她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眉目间没有半分羞耻,只有一种被彻底伺候周全后的慵懒与愉悦。
这种姿态,比苏泠姝的放肆更让人震撼。
因为沈清晏太像一个正室了。
哪怕在这种场景里,她仍像是在掌控场面,而不是被场面吞没。
温知予则完全是另一种模样。
她抬起手,轻声唤来了四名壮汉。那声音软糯,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熟练。四个高大身影将她围在中央,水雾遮住他们的面孔,只留下宽阔肩背和压迫感十足的胸膛。
温知予仰起脸,像一只终于回到巢中的小兽,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
她让那些人伸手触碰自己。
宽厚的掌心从她肩侧掠过,又落在她纤细的腰间。那些手掌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粗糙薄茧,与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安心。
她甚至主动靠上前,把脸贴在其中一名壮汉的胸膛上,像是在确认那里的温度和心跳。片刻后,她又转向另一人,轻轻嗅闻对方身上的气息。那并不全是香气,混着汗味、温泉水汽和草药油的气息,原本算不得好闻,可温知予却像从中得到了某种无法替代的慰藉,脸上的神色渐渐软成一片。
她时而埋首在宽阔胸膛前,时而靠近肩颈,时而抬头与人近距离相贴。那双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眼神迷离,像是连魂魄都被这片由肌肉和气息构成的安全牢笼一点点包裹。
红颜知己们中,有人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回头。
秦素素手指紧紧攥着腕上的佛珠,唇间佛号停了又停。她看见温知予那种近乎沉溺的安心神情,心中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点酸涩。那不是单纯的放纵,更像一个长期缺乏依靠的人,终于找到了能让她短暂安稳的地方。
陆锦瑶玩得最张扬,也最让人心惊。
她选中了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浮槎。那浮槎宽大平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边缘装有可供手扶的弧形木栏。陆锦瑶跪坐其上,背脊挺直,像一位端坐账房、正准备清算所有账目的女掌柜。
六名壮汉围在她四周。
她没有开口说太多,只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指令。
下一刻,那六道沉默身影同时靠近。动作整齐,带起的水浪拍在浮槎边缘,发出连绵声响。陆锦瑶仰起脸,迎着那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影子,脸上露出一抹几乎称得上炽烈的笑。
她平日里最理智,最会算账,最懂取舍。可这样的人一旦放开,反而比任何人都要疯狂。那些宽厚手掌、沉重气息、整齐逼近的节奏,都像一笔笔被她主动签下的契约。她不再是被夏侯府拖累的银钱袋,也不是替丈夫补窟窿的商贾妇,而是慕绮庭这片温泉里最会享受、最会调度、也最敢放纵的人。
她时而低笑,时而扬声,时而伸手擦过脸侧水珠。水汽和香气笼在她身上,白皙脸颊泛起潮红。那些冰凉的冷食被她随手抓来,咬一口冰酪,又饮一口薄荷蜜茶,像是把悲伤、羞辱、旧账与过往一并嚼碎吞下。
这四个女人,一个豪爽,一个雍容,一个痴迷,一个张扬。crazyhome2000.com
她们用完全不同的姿态,向在场所有红颜知己展示了慕绮庭真正的诱惑。
不是单纯的荒唐。
而是放下身份之后,竟能获得一种在旧礼法中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红颜知己们看呆了。
起初,她们眼中只有震惊与不敢置信。可雾气不断翻涌,香味越来越浓,冷食中的药性在体内一层层化开。那些原本属于恐惧的心跳,渐渐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混在了一起。
柳飞燕呼吸沉了几分。她下意识将手放在池边假山上,指腹摩挲着被打磨得光滑的石面。那石面温热湿润,某个圆润弧度恰好抵住掌心,让她脑中闪过一个危险念头。她猛地闭了闭眼,却发现耳中全是苏泠姝那毫不压抑的笑声。
崔婉清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理智告诉她应当逃,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她贴近一座小假山,试图借石壁遮挡自己发烫的脸。可那光滑石面贴着皮肤的触感,让她心尖猛地一颤,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石缝。
谢秋娘眼神恍惚,书卷里那些“礼义廉耻”的字句在她脑中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被水雾冲散。她听见陆锦瑶的笑,听见水声,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呼吸。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清楚地感受过自己的身体还活着。
钱玉娇靠在池边,胸口起伏。她看着陆锦瑶,眼神逐渐复杂起来。她太懂商人之间的判断了——陆锦瑶不是被迫的,她是在享受,也是在宣示一种新的资源和新的归属。钱玉娇心中警铃大作,却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门路、这样的靠山、这样的秘密圈子……
顾采薇低头看着水面,手指轻轻捏着浮槎边缘。她开始从工艺角度分析那浮槎为何能如此贴合人体,可越分析,心越乱。她耳边不断传来沈清晏被喂食时那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太从容,太像一种无需解释的胜利。
徐妙林已经确定这里有药。
但确定归确定,她却没有喊破。她看着众人的变化,也感受着自己体内一点点升腾的热意。作为医女,她明白药性如何影响血脉,也明白只要现在立刻离开,或许还能止住。可她只是站在水中,沉默地攥着自己的手腕,没有动。
薛桃华半靠在池壁边,像是在看一场戏,又像是已经被这场戏吸进去。她太懂舞台,太懂观众被情绪牵引时的眼神。可此刻,她发现自己不再只是看客。她的心跳已经跟着水声、喘息声、笑声合成了一段节拍,连她自己也快分不清,是她在看戏,还是她即将登台。
云姬隔着眼纱,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旁边有人问她:“你看见什么了?”
云姬抬手按住胸口,声音轻得像雾:“不是眼睛看见,是命数走到这里了。”
这句话没有人完全听懂。
但更多人已经无暇追问。
因为那些沉默壮汉仍站在四周,像一片高大、温热、不可逾越的森林。她们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肩背、胸膛、臂膀和水雾中的身影。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掌心微微颤抖,看见水面下不安的足尖,看见那股不知从何处升起、却越来越难压下去的渴望。
沈清晏看着她们,终于轻声开口:
“诸位,夏侯端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穿透了水雾。
“他生前欠你们情,欠我们债。今日把诸位请来,不是为了羞辱谁,也不是为了追究谁。我们只是想告诉诸位——从今往后,不必再为一个死去的男人守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旧梦。”
陆锦瑶接着道:“慕绮庭不是灵堂,它是另一条路。”
苏泠姝笑声爽朗:“敢走,就走。不敢走,门在那里。”
温知予温柔地补上最后一句:“只是诸位若走了,往后再想回来,可就要自己递名帖了。”
白雾翻涌。
水声轻响。
红颜知己们站在浴池中央,望着眼前这四位夏侯府夫人。她们终于明白,今日的送别并不是为夏侯端准备的。
这是为她们准备的。
送别那个曾经被夏侯端甜言蜜语困住的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欲浪翻涌 红颜沉溺
白雾在温泉上方盘旋不散,水面被无数脚步搅出细密的波纹。
慕绮庭底层的六十米见方巨型温泉浴池,此刻早已被彻底颠覆了原本清雅的模样,化作了一座沸腾着无尽肉欲、翻滚着浓烈雄性腥膻与极乐散甜香的阿鼻地狱。
池畔那些盛放着冰酪与甘草凉水的银碗琉璃盏,在女子们无意识的碰触下倾倒。混杂着极乐散的冰水淌入温热的池水中,药力伴同着升腾的白雾,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每一位女性的毛孔与呼吸道。理智的堤坝在那犹如山呼海啸般涌来的大炎军汉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便轰然坍塌。
“来呀……把你们的大鸡巴都插进来……”
最先将这场群交盛宴推向高潮的,是夏侯府的大夫人沈清晏。她那具丰腴熟透的娇躯仰躺在一座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青石假山上。两名肌肉犹如岩石般鼓胀的壮汉一前一后将她死死锁在石面上。前方的壮汉双手掐住她那丰硕的大腿根部,将她的双腿大张到极限,一根紫黑狰狞、青筋暴突的粗大肉棒对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骚屄,没有任何试探,腰腹猛然一挺,一杆到底!
“噗嗤——咕叽!”
> 『那硕大如拳的龟头极其野蛮地挤开层层叠叠的阴道媚肉,直直凿击在娇嫩的子宫口上。沈清晏的花径在那惊人的粗度撑胀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大股大股滚烫的淫水从宫口狂喷而出,将那根大肥屌浸润得滑溜无比。与此同时,后方那名壮汉的肉棒也毫不留情地捅穿了她紧致的屁眼,干涩的直肠在蛮力的开拓下撕裂出细微的伤口,却又在极乐散的催化下瞬间转化为钻心剜骨的恐怖酸麻。』
“啊啊啊……好深……再深点~再快点~”沈清晏那张端庄的脸庞彻底扭曲成淫荡的阿黑颜,她的红唇大张,口水肆意流淌,双手死死抓着身下湿滑的石壁,挺起那对布满指印的巨乳去迎合壮汉的揉捏,“用力肏我……把本夫人的肚子肏穿!”
在水中央的浮槎上,二夫人陆锦瑶的玩法更是疯狂到了极点。她跪趴在宽大的木质浮槎上,犹如一头发情的母狗。三名壮汉将她团团围住,一根硬挺如铁柱的鸡巴在她的骚穴里疯狂打桩,另一根粗大的肉棒在她的后庭里翻江倒海,而第三名壮汉则极其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将那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巨根直直捅进她的喉管深处!
“呜呜……咕噜……”陆锦瑶的喉咙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但她那双精明的眼眸里却满是癫狂的迷醉。当前方和后方的肉棒同时拔出又同时狠狠砸入的刹那,那种被彻底填满的充实感让她浑身像过电一般剧烈抽搐。
“嗯~好大,好粗好烫,好爽~~为了这些肉棒,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陆锦瑶在嘴里的鸡巴抽出的间隙,大口喘着粗气,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下贱至极的浪叫。她那常年拨弄算盘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抠着壮汉古铜色的臀大肌,恨不得将那两根在自己体内作恶的凶器永远焊死在肉洞里。
三夫人苏泠姝作为将门女侠,连做爱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彪悍。她被两名身高九尺的军汉直接架在半空中。她的双腿分别盘在两名男人的腰间,整个人悬空着,全凭体内那两根一前一后同时插入的粗大肉棒作为支撑点。
“砰!砰!砰!”两名壮汉以一种可怕的默契,像推拉锯一般在半空中对她进行着狂暴的贯穿。
> 『苏泠姝的小穴和屁眼在半空中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力拉扯,每一次肉棒的进出,都会将那红肿翻卷的阴唇和肛门褶皱向外扯出骇人的弧度。前列腺与子宫口在同一频率下遭受毁灭性的撞击,那股狂暴的电流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路狂飙直冲脑髓。她的阴道壁疯狂收缩,绞咬着那滚烫的柱身,马眼处被挤压出的先走液与她的淫水在半空中交汇,滴滴答答地砸落进下方的温泉水里。』
“肏死我!你们这些畜生……用力干!”苏泠姝的笑声在水汽中回荡,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伦理道德后的极致痛快。
而四夫人温知予,早已化身为人世间最淫乱的痴女。她被四名壮汉逼在温泉浴池的一个角落里。她那娇小温婉的身躯被一只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肆意揉捏。一名壮汉的大鸡巴塞满了她的花径,另一名壮汉则将肉棒夹在她那对丰润肥美的乳房之间疯狂摩擦。她那张小家碧玉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幸福感,双眼变成了迷离的爱心状。
“啊~好舒服,小穴被填满了~好幸福……”温知予像一只发情的母猫,一边承受着下半身的狂暴捣弄,一边极其贪婪地将脸颊贴在旁边壮汉布满汗水的胸肌上,用力地嗅闻着那股刺鼻的男性汗臭与荷尔蒙气息,甚至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舐壮汉腋下的汗液。
那些原本还在迟疑、惊惧、羞恼的红颜知己们,终于在慕绮庭四位夫人的示范中,一点点松开了心底最后的锁。
这四位夫人的疯狂放纵,彻底烧毁了在场所有红颜知己心底最后的一丝矜持。在极乐散那霸道无匹的药力催情下,在满池子白花花的肉体与震耳欲聋的“啪啪”肉搏声中,她们的身体背叛了理智,犹如扑火的飞蛾般,主动迎向了那些沉默如铁的雄性野兽。
柳飞燕最先动了。
她本就是江湖女子,心中有戒备,也有一股不肯输给任何人的烈性。她看着苏泠姝在雾气深处朗声大笑,看着那位侯府三夫人毫不避讳地释放自己,眼底的犹豫被一点点冲散。她咬了咬牙,抬步踏向最近的一名壮汉。
那人沉默地低头看她,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
柳飞燕扬起下巴,眼中挑衅未退,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你们慕绮庭的人,都是这副木头模样?”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依照指令向前一步。
水浪撞上柳飞燕的小腿,她身形微微一晃,下一息便被那股沉默而厚重的压迫感笼住。她原本想摆出江湖人的傲气,可当那温热结实的怀抱靠近时,她的呼吸还是乱了半拍。
“哼……”她低低哼了一声,像是不服,又像是终于承认自己被这片雾气拖入局中。
很快,这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江湖女子,被两名军汉按在池边的一尊石雕上。她被迫弯下腰,呈现出极其屈辱的母狗交配姿势。后方的壮汉毫不客气地扯开她紧实的双腿,一根青筋暴突的紫黑大屌对准那泛滥的花穴,狠狠一挺!
“啊哈!好痛……好深……”柳飞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吟。但还没等她适应那撕裂般的撑胀感,前方的壮汉已经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将另一根散发着腥臭的肉棒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 『柳飞燕的喉管被那硕大的龟头极其粗暴地撑开,窒息感与下半身被狂暴打桩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她的肠胃因为缺氧而痉挛,阴道内的媚肉却在极乐散的作用下疯狂地分泌出海量的肠液与淫水。那根插在小穴里的肉棒每一次摩擦过敏感点,都会引得她浑身像筛糠般剧烈发抖,大股大股的春水将身下的青石浇得湿滑无比。』
秦素素仍站在池边,佛珠被她攥得发紧。
她口中默念着清心的经文,可那些字句此刻像一枚枚碎掉的贝壳,怎么也拼不回完整的戒律。她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听见不远处女子们压抑又逐渐放开的声音。
“罪过……”她轻轻道。
温知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眉眼温柔:“净尘师太,若真有罪,夏侯端欠下的情债,早该把地府都填满了。今日不过是让活着的人,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
秦素素抬眼看她,眼底有挣扎,也有被说中心事后的湿意。crazyhome2000.com
温知予没有再劝,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一名壮汉站在雾中,安静得像一座石像。
秦素素垂下眼,佛珠终于从掌心滑落,落入池水里,发出轻轻一声响。她闭了闭眼,向前走去。那一刻,她不再像庵堂里端坐蒲团的净尘师太,更像一个终于承认自己仍有血有肉的寻常女子。
很快,她彻底打破了佛门的禁忌。她被一名壮汉抱在怀里,以一种极其淫靡的观音坐莲姿势,死死地跨坐在那根犹如滚烫铁杵般的大肥屌上。秦素素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破戒的疯狂与堕落的潮红,她自己发力,疯狂地上下起落,每一次都让那根巨物直直捣入子宫最深处。
“佛祖赎罪……啊啊……好大的鸡巴……肏烂贫尼的贱屄吧!”秦素素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发出放荡的浪叫。而另一名壮汉则站在她面前,将那粗长油亮的肉棒狠狠拍打在她那张圣洁的脸颊上,随后极其粗鲁地塞进她的嘴里。秦素素像个饿极了的娼妇,拼命地吮吸着那根大屌,连那两颗沉甸甸的卵蛋都含进嘴里贪婪地舔弄。
太常寺少卿的庶女崔婉清下意识后退,背脊贴上被温泉浸暖的石面,指尖发抖:“你……你别过来……”
可她的声音太轻,轻得连拒绝都像被雾气泡软了。
对方停在她一步之外,没有强行逼迫,只是平静的等待命令,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
崔婉清看着那只粗糙宽厚的手,眼中水光轻晃。她想起自己在深闺里临摹了无数男子诗文,替他们润色风雅,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选择。她咬着唇,许久之后,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水雾翻涌,她发出一声细弱的颤音,像一笔过浓的墨终于洇开在宣纸上。
随后,这个原本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深闺小姐,被两名壮汉死死地钉在温泉浴池的马赛克池壁上。她的双腿被强行拉开到了一个几乎要脱臼的劈叉角度。一根紫黑色的肉棒在她的前庭疯狂抽插,另一根尺寸骇人的巨根则在她的后穴里大开大合。
“好爽啊~之前的日子简直是白活了!”崔婉清那原本清纯的嗓音此刻嘶哑而淫荡,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两根异物在体内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肠壁摩擦破裂的恐怖触感。
> 『她的子宫在这两股前后夹击的狂暴力量下,被撞击得几乎要移位。肠道内壁脆弱的黏膜在粗糙龟头的刮擦下渗出丝丝血迹,却又在极乐散的麻痹下转化为直冲脑门的酸麻。她的阴蒂在撞击的余波中充血肿胀得犹如一颗熟透的樱桃,每一次肉体的碰撞都会让那颗阴蒂在壮汉的大腿摩擦中爆发出阵阵过电般的战栗。』
商贾贵女钱玉娇站在池边,神情复杂地看了许久。
她最会算账。来慕绮庭前,她想的是旧情、遗憾、风险;来到温泉后,她想的是这座楼背后的财力、人脉、规制和未来能带来的利益。可等她亲眼看见陆锦瑶在浮槎上笑得那般恣意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再精明,也不过是在别人的账册里困了半生。
丈夫、夫家、账房、铺面、外室、颜面。
这些东西一层又一层压在她身上,让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枚会算账的印章。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步走向陆锦瑶。
“陆夫人。”钱玉娇声音压低,“若今日之后,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呢?”
陆锦瑶抬眸,脸上还带着潮红,眼神却清明得很:“那便先学会在慕绮庭放松,再谈生意。”
钱玉娇看着她,片刻后笑了:“好。”
她转身招来一名壮汉,姿态依旧端庄,可那双眼里压抑已久的火光,已经藏不住了。
随后,钱玉娇将她在生意场上的贪婪完美地展现在了肉欲的索求上。她被两名壮汉摆成了极其屈辱的推车姿势,双手撑在池底的台阶上,丰硕的臀部高高翘起。后方的壮汉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将那根粗大的大鸡巴一次又一次地轰入她的骚穴。
“再深点~再快点~用你们的肉棒把我的肚子填满!”钱玉娇一边浪叫,一边回过头,极其主动地张开红唇,含住了旁边另一名壮汉递过来的大屌。她那张嘴犹如无底洞,拼命地吞咽着那散发着腥膻味的柱身,甚至用牙齿轻轻刮擦着冠状沟,试图从这群男人身上榨取更多的快感。
医女徐妙林没有立刻靠近任何人。
她站在水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判断体内药性蔓延的速度。作为医女,她太清楚这一切并不单纯。香、雾、冷食、冰块、温泉,全都配合得严丝合缝。
可她更清楚,药只是推开门的手。
真正让她们留下来的,是心底早已存在的缝隙。
她抬头时,正好看见沈清晏靠在假山上,雍容地享受着侍奉。那位侯府主母的脸上没有卑贱,没有屈辱,只有一种从旧身份里彻底脱身后的松弛。
徐妙林轻轻笑了一下:“原来药理之外,还有人心。”
说罢,她主动走进白雾深处,她最终仰躺在浴池边缘的浅水区,半个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她那双原本用来悬丝诊脉的玉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身旁壮汉粗壮的手臂。一根滚烫的肉棒在她的阴道里疯狂搅动,而另一名壮汉则蹲在她头部上方,将那巨大的龟头死死地抵在她的嘴唇和鼻尖上磨蹭。
“啊……这肉棒……太猛了……大鸡巴……好粗……”徐妙林一边在极致的高潮中抽搐,一边在心底用医理剖析着自己此刻的堕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大肥屌每一次摩擦过宫颈,自己的神经末梢就会释放出海量的内啡肽。那种将理智彻底粉碎的生理快感,让她彻底沉沦在这片由白浆和淫水构筑的泥沼中。
琴师一直沉默。
她像一张被放在水汽中的琴,表面不动,内里每根弦都在轻颤。那些水声、低喘、女子们压抑不住的轻呼,在她耳中交织成一段陌生的曲。起初杂乱,后来竟渐渐有了节奏。
她闭上眼,听着那节奏,手指轻轻敲在水面。
很快她在音律上的节奏感运用到了这场糜烂的群交中。她骑在一名壮汉的腰间,伴同着水浪拍击的节奏,极其规律且凶悍地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声和沉闷的“噗嗤”声。
“嗯~好大,好粗好烫,好爽~~”萧明月闭着眼睛,犹如在弹奏一曲最疯狂的乐章。在她的身后,另一名壮汉用那根硬挺的肉棒,极其粗暴地捣弄着她的屁眼。前后的夹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复调,让萧明月在那一波接一波的高潮中,发出了犹如天鹅泣血般的高亢长鸣。
织造坊的顾采薇,坐上浮槎后,竟还有心思研究结构。
她手掌按着浮槎边缘,低声评价:“这里的弧度做得太巧了,若换一种木料,怕是没这么稳。”
陆锦瑶听见,笑道:“顾姑娘若喜欢,日后可替慕绮庭设计新的。”
顾采薇脸上一热:“我可没说要常来。”
“今晚过后,”陆锦瑶慢悠悠道,“许多人都会这么说。”
顾采薇想反驳,可话到唇边,却被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截断。她低头咬住唇,耳根烧红,终于不再嘴硬。被两名壮汉死死地压在浴池角落的石阶上。她那具保养得宜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匹最名贵的绸缎,被这两头野兽肆意地撕扯、揉碎。一根肉棒在她的花径里横冲直撞,另一根大鸡巴则极其野蛮地塞在她的腋下疯狂摩擦。
> 『顾采薇的乳房被第三名壮汉粗暴地揉捏成各种形状,那粉嫩的乳头被粗糙的手指死死掐住向上提拉。胸前的刺痛与下半身被填满的饱胀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腹不由自主地剧烈痉挛。大股的淫水如同决堤的泉眼般喷涌而出,将石阶冲刷得滑不留手。她的括约肌因为极度的快感而一开一合,甚至连尿道口都因为过度刺激而渗出了几滴失禁的微黄尿液。』
书局遗孀谢秋娘,在这水雾弥漫的浴池中,彻底抛弃了那些诗书礼教的虚妄。她被两名壮汉带到了水稍深的地方,两人在水下将她夹在中间,两根粗大的肉棒一前一后,极其残暴地捅进了她的阴道和直肠。
“啊啊啊!肏死我了……大鸡巴……好深啊……”谢秋娘在水面上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水下的阻力让壮汉的抽插变得更加沉重有力,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挤压出体外。那种真实到令人窒息的粗暴填满感,彻底击碎了她对夏侯端那些酸腐诗词的最后一点眷恋。
戏班花旦薛桃华薛桃华则像登台一般,缓缓走向池中央。
她最懂目光,也最懂如何将惶恐化作姿态。起初她还在笑,笑得像戏台上的名伶,眼尾一挑,便能叫人分不清真假。可当几名壮汉的身影围近时,她的笑意渐渐变得真实,呼吸也轻了几分。
“诸位姐姐妹妹,今日这场戏,可真是比我唱过的任何一折都荒唐。”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低低笑出声。
这笑声像开了口子,原本绷紧的气氛松了一瞬。薛桃华抬手抚过湿润的发鬓,眸光一转,主动靠向身前那道高大身影。她的身段柔软,动作带着舞台上练出来的韵律,可当她真正被温热气息包裹时,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啊……”她的声音细细拉长,带着戏腔余韵,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将这场群交演变成了一场极其淫靡的杂技表演。她凭借着戏班里练就的极佳柔韧性,被两名壮汉折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她的双腿被强行压向两耳侧,整个下体毫无保留地敞开。
一根青筋盘绕的大肥屌从正面直捣黄龙,另一根则从侧后方极其刁钻地插进她的屁眼。
“啊哈~~好哥哥们……用力干奴家……把奴家的贱屄肏烂吧~~”薛桃华那千回百转的戏腔,此刻化作了这世间最下贱的催情魔音。她的腰肢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迎合着两根肉棒的夹击,每一次碰撞都带出大股大股被搅成白沫的淫液,顺着大腿根部肆意流淌。
盲女相士云姬云姬始终不言不语。
她隔着眼纱站在池中央,像是在聆听所有人的命数变化。直到一个沉默身影停在她身前,她才伸手摸向对方胸膛,指尖触到温热而稳定的起伏。
“原来命数也会发烫。”
她轻声说完,便任由雾气将自己卷入其中。
整个浴池的声音渐渐变了。
起初是惊呼,是拒绝,是低声质问。后来变成水浪拍击浮槎的声音,变成压抑不住的喘息,变成女子们破碎而绵长的轻吟。壮汉们依然不能言语,他们只有沉重的呼吸、低沉的喉音、踏水时整齐的声响。正因如此,女人们的声音反而被衬得越发清晰。
在这片剥夺了视觉的水雾中,迎来了最恐怖的触觉地狱。她被三名壮汉死死地困在假山中间。因为看不见,她的身体对触觉的敏感度被放大了无数倍。
> 『一根滚烫粗硬的肉柱极其凶悍地捅开了她的骚屄,每一次抽送,那冠状沟上粗糙的纹理都像是在刮骨疗毒般摩擦着她敏感的阴道壁。另一根散发着腥臊味的巨根塞满了她的嘴巴,直抵喉管。而第三根大鸡巴则在她的双乳间疯狂穿梭。云姬在这多重巨物的夹击下,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子宫在极度的酸麻中疯狂痉挛,连绵不绝的潮喷犹如高压水枪般,将前方的壮汉浇了个通透。』
时间在这座充斥着肉欲与堕落的温泉浴池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忘川散的控制下,那些犹如打桩机般不知疲倦的军汉们,终于迎来了那毁灭性的集体爆发。
“噗咻!噗咻!噗咻!”
伴同着一阵阵犹如低音火炮般的沉闷水爆声,数十根尺寸骇人的紫黑肉棒,在这一刻集体精关失守!
海量滚烫、浓稠得发黄、散发着刺鼻雄性腥膻味的浑浊白浆,犹如决堤的黄河般,从那些怒张的马眼处狂暴地喷涌而出!
沈清晏的子宫被那股恐怖的高压精液瞬间灌满,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陆锦瑶的喉咙和胃部被大股大股的浊精塞得满满当当,来不及吞咽的白浆顺着她的鼻孔和眼角溢出;苏泠姝的直肠被滚烫的精浆浇灌,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淅淅沥沥地滴落;温知予那张小家碧玉的脸颊、胸脯上,全被喷射的精液覆盖,厚厚的一层白浆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而那些红颜知己们,同样在这场精液的海啸中迎来了最疯狂的洗礼。
柳飞燕的阴道和口腔被白浆塞满;秦素素的脸上、尼姑帽上挂满了淫秽的浊液;崔婉清那被撕裂的后庭里,精液混合着鲜血流淌;钱玉娇贪婪地吞咽着嘴里的男精,甚至用手将流到下巴上的白浆重新抹回嘴里;徐妙林、萧明月、顾采薇、谢秋娘、薛桃华、云姬……每一个女人的身体内外,都被这属于大炎军汉的最原始、最野蛮的生命精华,彻彻底底地涂抹、灌溉、覆盖!
“啊啊啊啊啊啊————!!!”
伴同着这海量精液的注入,整个温泉浴池内爆发出了一阵犹如群魔乱舞般、此起彼伏的极度高潮尖叫。
那声音凄厉、高亢、噙满了无尽的快意与彻底堕落的绝望。
水雾中,那股原本清雅的温泉气息,早已被极其浓烈的精液腥臭、汗酸味、以及女人高潮时喷射的淫水味道所彻底取代。
十数具白花花、布满红印与精斑的女体,瘫软在假山上、浮槎上、浅水区里,犹如一滩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肉。她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翻着白眼,口水与精液混合着顺着嘴角流淌。
水雾更浓。
冷食不断被侍女送来,冰酪、蜜水木瓜、青梅、金桔、甘草凉水,被递到每个人触手可及的位置。冰凉入口时压下热意,片刻后更深的热意又从胸腹里翻起来。有人意识到了循环中的不对,却已经懒得拆穿。
她们不再讨论礼法。
不再讨论夏侯端。
不再讨论自己该不该来。
这场温泉中的“送别”,终于从悼亡,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告别。
告别那个被夏侯端牵着走的自己。
告别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旧情。
告别深闺、庵堂、商铺、书局、戏台和药铺里,被礼法按住喉咙的日子。
沈清晏望着这一池逐渐沦陷的女子,眼底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
这一张网,已经收紧了第一圈。
雾气深处,红颜知己们的眼神逐渐变了。
惊惧退去,羞耻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离与渴望。她们仍未完全明白慕绮庭意味着什么,却已经在这片温泉水雾中,亲手推开了第一扇门。
而门后,是卓凡早已准备好的、更庞大、更柔软,也更危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