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 第三卷 38-39
第三十八章
如今的功法秘籍根据主要功能的不同,基本可以分为七类:
固本培元、克敌制胜、身法遁术、御守固防、炼神凝识、辅道济元、异术玄通——即加速修行、进攻、速度、防御、感知、医疗、辅助奇术七个方面。
综合稀有度以及修仙者的需求度,其中最具吸引力的毫无疑问是加速修行的固本培元类功法秘籍,毕竟大部分人的第一需求便是破境求长生。
其次则是炼神凝识与身法遁术,都是进可攻退可守,但主要是为了感知、躲避危险与逃生保命的能力。
辅助奇术五花八门,作用的上下限差距太大,难以概论。
剩下的三个便是差不多的下下之选了。
医疗之法有丹药代替。
而攻防战斗之术各个宗门都有传承,一般都与宗门的其他功法相辅相成,所以只有觉得技多不压身的人才会优先选择宗门外的。
比如青尘。
她知晓全逍遥海各个有名宗门、势力以及主流流派的攻防招式,因而在战斗这方面别想通过手段克制她,只能以境界碾压,或者硬实力战胜她,但她的资质本就傲视天下,法宝更不必多说,如今便是面对神通境也有一战之力,又有何人能在境界不高于她的情况下硬实力比她更强呢?
反正青月阁没想到,所以青尘已经在凤雏麟子评榜首的位置占据很多年了。
好在她与郑怀恩、碎日等一批才俊的年纪即将过半百,凤麟评天榜前列之位要不了多久便会出现新的名字了。
以飞星如今的本事,能在凤雏麟子评上占到哪个位置呢?
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确实没在凤麟评上占一席之地。
飞星如今仍然只能算个散修,与外人接触时常用假名咫涯,个人详细信息只有玉霜、丹枫、广刹等少数几人知晓,连少阁主银蛇要调查他的身份都要花上不小的功夫,青月阁内专司「羽评轩」的眼里自然没有他这个人。
亘古绝今的天资令飞星无需去寻什么提升修行速度的秘籍,接连遭遇欺凌散修的马义肖一行以及对自己出手的落璎,令他预想再深入探索肯定会遇到各种冲突,因而对上古仙府也兴致缺缺,便先出来帮郑怀恩调查岛上散修的事情了。
这些日子里,其他各个势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深入仙府深处的探索。
某日午后,阳光正盛,一股寒意忽然从仙府内传出,令海水一下子变得寒冷刺骨。
众人意识到仙府深处有个十分厉害的宝贝,不约而同地加大了探索的力度,包括南宫珑玥在内,各大势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出动了大半。
两日之后,各大势力便深入到了最后一座石殿,并合力打开了一座墓穴。
那墓穴极其广阔,在第四座石殿的下方区域中占了大约的空间,极有可能便是这座仙府的主人。
但是数千年后来到此处的修仙者们显然对此毫无兴趣,因为就在墓穴后方,重重结界之中,一朵冰花正不断散发出凛凛寒意!
为了争夺这朵冰花,各大势力的化神境强者迅速反目,大打出手!有一方刚刚偷偷破开第一重结界,便立马被其他己方群起攻之,他们使尽阴谋阳谋,开始明争暗斗,多方僵持不下,很快大量元婴境中的强者也加入了战斗,场面愈发混乱。
直到今日,随着冰花的消失,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墓穴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灼烧味、岩土味以及其他各种杂七杂八的气息。
原本规整的数百条通道如今已堵塞大半,各种法宝攻击造成的沟壑、长痕、巨坑四处分布,无数青黑岩壁崩塌损毁,碎石裂玉堆积如丘,与凝结的血迹、触目惊心的断肢残骸以及损毁的法宝残片混在一起。
墓穴后方那狭窄通道里的层层结界皆已消失,最深处那冰蓝一片、只有一个连接通道的出入口的空间内,中央高台已损毁大半,周围残留着不少碎冰与霜屑,台上的冰花已不翼而飞。
各大势力的领头人物聚集于此,正一个个面色阴沉地对峙着。
黑白丝绦系纤腰,银白裙纱掩臀翘。凤眼狭长、气质飘渺的便是性格刻薄而护短的无量仙宫副宫主苏清辞。
颈边碎发飘飘,眸里冷光闪闪,长裙的左边裂开了一半,露出半条丰瘦适中,光洁如绢的小腿,她盯着赤雨仙门掌门元贞真人道:
“你们说那宝贝不是你们拿的,可这最后一重结界是你们赤雨仙门打开的,不是你们那是谁拿的?”
元贞下意识地抚着胡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胡子被烧了一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没拿就是没拿,骗你们作甚?若是我们已取得了,刚才我为何还要进来与你斗?”
右臂中了剑伤的翡雀仙宗宗主关常平阴恻恻地说道,“最近这几十年出世仙府的宝贝里,这次这花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元贞冷声道:“关宗主度君子之腹了吧?我们赤雨仙门可不是会言而无信、背弃盟友、为人不诚的小人!”
关常平眼角一颤,一旁,白眉少年模样——清歌剑派中实力最强的大长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道:
“方才你们打开结界后,何人靠近了?”
元贞怒道:“老子刚打开便被尔等围攻了,谁能晓得!”
这时,洛貉谷谷主梳桐真人说道:
“不知南宫少夫人怎么看?”
在之前的混战中,虽然云书剑阁的落璎与挽月没有参与,但飞燕谷赵踏雪一行人却是在帮着流焰城,南宫珑玥这边自然是一股难以小觑的强大势力。
“南宫少夫人之前未曾受伤却中途突然离场,再出现时便是出声提醒那冰花消失了,我们这才平息干戈,稍加感知后发现果然如此,于是进来对峙到现在。”
梳桐看着南宫珑玥缓缓道:
“赤雨仙门打开最后一道结界后还未来得及进去,我们便一齐出手阻拦,可南宫少夫人却未现身吧?不知中途因何离开,那时又在做什么?”
梳桐的话语将众人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南宫珑玥。
此刻她一副红光满面,气血饱满的模样,仔细看去更能发现她连衣裳都崭新无比,与或多或少显得有所消耗与战损的众人截然不同。
“这么一说,贫道好像有些印象。”
一名仙风道骨的青年道君说道:
“方才混战之中,贫道隐约间感知到一道气息进入到里头了,但那时周遭气息驳杂,贫道还以为是错觉。”
此言一出,流焰城的水佩等几名殿主面面相觑。
莫非少夫人是趁众人不备偷偷取走了宝物?方才出言提醒是想混淆视听?
若是如此,虽然被识破了,那也是我们的东西,休想让我们拱手让人!
他们战意十足,毫无退让之意,然而南宫珑玥此刻神态虽无变化,却已经紧咬牙关了。
苏清辞的凌厉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道:
“南宫少夫人就不解释解释?”
南宫珑玥袖中双手紧握,呼吸沉重,一言不发。
她回来的时候确实趁众人混战,偷偷溜进去了,但却发现冰花已经消失,原处还留下了一道加入了不明仙气的寒意,乍一感知与冰花有几分相似,于是才在出来后出言提醒众人。
至于她中途离开去做什么了……
南宫珑玥夹紧了丰腴的大腿。
这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第四座石殿与第三座石殿中间用一座吊桥相连。
此刻正有一人从第四石殿中出来,正在桥上奔跑。
是个矮小男子,披着身略显老旧的黑色斗篷,神情紧张、呼吸急促。
忽然,一道强悍的剑气从后方如飞矢般射来,落在了男子身前。
哗——
男子连剑气的余威也承受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来者正是飞燕谷的赵踏雪与他的一名少年模样的师弟。
当南宫珑玥发现冰花不见之后,带着流焰城的人与其他人对峙的同时,拜托飞燕谷去外面寻找可疑之人,于是飞燕谷一行人分散开去在周围四处寻觅。
少年超赵踏雪道:“师兄,只是个散修。”
赵踏雪的视线在矮小男子身上扫过,确认其只是个普通的生灵境散修,挥手道:
“没事了,走吧。”
斗篷下,男子露出来的半张脸已煞白一片,身体也完全无法动弹,闻言喉头一动,赶忙起身,甚至忘了向他们行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呵呵,散修竟然也能、也敢深入到这儿来。”少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头朝赵踏雪道,“师兄,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吧?”
“……”
“师兄?”
“啊?”赵踏雪回过神来。
“我说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流焰城那边的情况如何,都寻到这儿了也没什么收获,要是那边有结果了,我们就不白忙活了。”
“哦,嗯,也好。”
少年道:“师兄刚才想什么呢?”
赵踏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师兄不说我也知道。”少年收剑入鞘,认真道,“师兄是在想宋未羊大师兄的选择吧?”
赵踏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
少年道:“之前师兄听说青尘真人也到这儿了后就经常愁眉苦脸的。我便猜到师兄在担心未羊大师兄相助青月阁,便是与东皇仙门割席了。”
“我们这师兄弟里就属你最聪明了。”赵踏雪叹了口气道,“是啊,师尊常教诲我们,不要在这几个龙头宗门的博弈间擅作主张,我们飞燕谷虽说在逍遥海上也是名列前茅,但与那几方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别。大师兄这次的选择……“”
少年道:“再糟能有多糟?”
赵踏雪沉默片刻,缓缓道:
“青月阁的胆子应该没那么大,但……若青尘真人真有什么闪失,东皇仙门必将震动,作为爪牙的大师兄便会首当其冲,届时我派将有倾覆之危啊。”
……
“呼~呼~呼~”
斗篷之下,身处第一座石殿下方区域的矮小男子经过了不知道第多少个转角,终于看到了石殿的出口。
尽管有同伴交给他的宝物极大地减轻了他在仙府内需要消耗的仙气量,但此刻仅有生灵境的他体内的仙气仍然要消耗殆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阶梯,眼里只有上方的出口!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一步!
“哎哟!”
一道人影恰好走进来,差点与他迎面撞上!
他惊骇地浑身一颤,脚下不稳,险些翻滚下去。
“抱歉,抱歉……”
他连声道歉,低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玄鹤——”
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没错,这矮小男子便是此前在滴雨被鞭打至重伤的玄鹤。
他转头向声源处看去,石殿上方中心,灰鼠正坐在巨大的镇墓兽雕像下,朝他招了招手。
玄鹤见了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快步来到他面前。
“路上还顺利吧?”
玄鹤连连点头道:“顺利!路上可遇到好多东西我没捡呢!要不是这玩意儿贵重,我差点没忍住!”
向来贪小便宜的他这次是一心一意地跑出来的,此刻面色格外红润,左手从斗篷下伸出,戴着圈冰蓝色戒指的尾指正因激动而颤抖着。
与之相反,灰鼠神色平静道:“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是拿出来的地方。”
“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等我们好消息呢。”
“好、好!”
就这样,无人在意的两名散修带着众人争夺的宝贝离开了仙府,一路游回到了仙岛。
玄鹤浑身湿透地躺在海岸边,大口喘着粗气,身下那以往令他格外嫌恶的沙子触感此刻却倍感亲切。
他休息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朝身旁的灰鼠道:
“阿鼠,我以前只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能那么厉害!那可是一堆元婴境、化神境啊!你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了,你怎么做到的啊?!”
灰鼠淡笑道:“他们都只顾着眼前人,我趁其不备当个身后客,就做到了呗。”
玄鹤开怀大笑道:“鹬蚌相持让我们得利了!你真是属老鼠的啊!哈哈哈哈——!”
灰鼠微微一笑。
“这个——”玄鹤起身便准备将戒指还给他。
这戒指是灰鼠的,宝物也是灰鼠拿到手的,只不过到手后转交给了玄鹤,让其带出来,此刻自然是要还给灰鼠。
灰鼠道:“也没必要,你带回去也一样的。”
玄鹤惊讶道:“阿鼠,你这也要跟我们平分了?”
灰鼠道:“对啊,这不是老规矩嘛。”
“可这次我们根本没出什么力啊……而且这可是流焰城、无量仙宫他们都看中的大宝贝啊!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寻至寒之物吗?这你拿着说不定有用呢!”
灰鼠摇摇头道:“不,这玩意对我没什么用。”
“可是……”
“是灰鼠哥吧——?”
二人说话间,一名男子从后方的林中走来。
玄鹤转头看去,连忙将左手收回到斗篷中。
灰鼠看向走来的男子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棠薇的人吧?”
“对!灰鼠哥好记性!”同为散修的男子笑了笑,来到两人面前道,“棠薇姐要我过来跟你说件事,说是只能说给你听。”
“嘿嘿!”玄鹤闻言顿时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自觉走开。
他们还是生灵境,做不到仙气传音,带玄鹤走开后,男子在灰鼠耳边低声道:
“薇姐让我告诉你,今日午后时,有位仙君来调查……”
“……”
“……”
灰鼠眼眸微动,面不改色地听完后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看向不远处的玄鹤,说道:
“玄鹤,我跟他走一趟,你回去吧。”
玄鹤闻言打趣道:“你可别这么就答应了那没奶的婆娘,不然环儿可要伤心咯!”
灰鼠微微一笑,朝身旁男子道:
“走吧,你在前面带路,越快越好,我跟得上。”
第三十九章
从某一刻开始,光芒出现在视线之中。
一道影子缓缓凝聚,越来越近,转瞬便至我身前。
是一个人,一个男子,他生得极美,是无法想象的俊朗,便是我在他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他整个人逆着光,只有看得清那双鹰隼似的眼睛。
周围的景色朦胧不清,眸里的挑逗暧昧不定。
身下一软,我忽然躺在草丛中。
我看不清那些草是碧是枯,但他的面庞却越来越清晰,神情宛若贪狼,没有用言语说明目的,只是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也没有说话,但在与他对视的第一瞬起,我便已心领神会。
两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落在我的身上,将衣裳掀开。
一件、两件、三件……数十件……
不知怎么的,我没有疑惑自己为什么穿了那么多衣裳,只是自然地想着,他耐心真好。
我望着天空,淡淡的棕黄如水墨般蔓延,夹杂着交渐变且在渐渐变化的色块,仿佛黄昏终末,又如破晓前夕。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衣裳终于被他尽数脱下,如水流般融入了身下的草丛。
我微微抬头,见到两簇软塌塌的雪丘,丘顶各绘了一点樱红,宛若软弹嫩滑、凝霜冻玉的酥酪般颤巍巍地摇动着。
变大了不少吧!
我得意地说道,特意挺了挺胸,本以为他会兴致勃勃地揉按起来,可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这令我十分失落,刚想起身,他就掰开了我的双腿,两腿间一段微微上翘的红肉蘑菇正在迅速膨胀。
想舔一舔——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便见他将那蘑菇头对准了我的下身。
等等,太快了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心肝扑通扑通跳着。
春暖花开时,我们小心翼翼的互相接触,他轻触我的指尖,我有意无意地碰着他的肩臂。
我们吟诗作对,赏花观月,揣测着对方的心思,直到他抚着我的手背,试探性地牵起我的手。
之后春到浓时,我们情不自禁地在彼此的耳畔厮磨,他克制地依次吻过我的额间、鼻翼、唇角,我则吻着他的脖颈、锁骨与肩头,直到百花盛开时,我们在花间相拥、长吻。
最后,在一个夜深人静,月明星稀,鸟语花香的夜里,我们互诉衷肠,终于结海誓山盟,一共赴巫山。
整个过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现在也太快了吧!
“不要~”
面对嘤咛着并拢了双腿,用双手捂着脸的我,他应该能更温柔耐心一些吧?
我微微岔开手指,视线透过指缝悄悄地注视着他。
一定会的,他就是那样的人呀!
我笃定地想着,却见他起身转了过去。
嗯?
在他身后,立着一道窈窕如柳,姿容夺目的素衣仙子。
广刹师姐!
往日冷厉的面容此刻携着三分娇娆,便见她红唇微张,柳眉微蹙,凤目如丝,粉颊似胭,携着身子倚在他身后,一副我见犹怜的诱人模样。
我的胸膛忽然一紧,感到脊背有些发凉。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我在失语中不断祈祷着,事态却不偏不倚地朝着我所预感的那样,只见他伸手将广刹师姐搂住,俯首轻吻着她的脖颈,缓缓言语。
“还是广刹真人成熟,比那小孩懂事多了。”
带着笑意的轻柔话语飘入我的耳中,心头仿佛山崩海啸,似碎如裂,天地在此刻忽然旋转起来,叫人头晕目眩!
我哪还有遮掩身子的心思,赶忙起身向他跑去!
不要,我可以懂事的!听我说啊!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我也——!别走,别走啊!
飞星!
“别——!”
随着猛然的起身,清脆而慌张的声音从阳春的口中迸出。
天边火烧一片彩,地下红黄两般色。朦胧光晕消失不见,清晰的景象映入了眼帘。
“怎么?做噩梦了?”
阳春回头看去,飞星在她身旁,仍然倚着橡树。
是——梦、梦吗?
“没什么、没什么……”
阳春松了口气,却仍然有些后怕。
曾在冬池山庄夏岭宫中窥见过的飞星与广刹火热亲密的一幕一直深藏在她心底,哪怕在闭关之前,她也没能鼓起勇气问个清楚。
此刻自己能鼓起勇气吗?
面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飞星,她朱唇一动,缓缓低下头去,本想罢了,却又生出些不甘,于是垂眸道:
“你、你……”
橡叶缓缓飘下,贝齿轻轻扣唇。
她还是问不出口。
喉头一动,她转头看去,故作轻盈道:
“哎呀,怎么都日落了,你也不叫我一声!”
飞星道:“我想真人这些日子孤身在外,大约心神疲乏,歇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阳春抬眸幽幽地看向他,感到心头像是被他轻柔地揪起,心中半是喜悦半是酸苦。
飞星见着她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
他在书上见过,女子的心情如同海上的天气,时晴时阴,时静时乱,其中少女更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初遇时的心花怒放已经平复,此刻也已酒醒,阳春没有再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身旁跪坐着,沉默片刻后忽然道:
“你喜……你说男子是喜欢怎么样的?”
飞星将目光从她那起伏的饱满胸口移开道:“真人是指何物?”
“就是、就是……乳。”
“啊?”飞星眨眨眼,“真人是说奶?”
“嗯……”阳春点点头,有些害臊地低下头去。
男子喜欢怎么样的奶?
阳春真人应该不会问我那方面吧?
“因人而异吧。”飞星道,“常见的自然是牛乳、羊乳、马乳,这方面听说河图的种类丰富,毕竟那边兽类繁多。不过毕竟修仙之人中好口舌之欲的人数不多,我也只是看书上……”
“不是!”阳春捏着拳头,嚅嗫道,“我是说、我是说……人的!”
飞星沉默片刻道:“好饮人乳者便更为罕见了,这方面我实在是……”
阳春再受不了,坐直了身子,抬头朗声道:
“我说的不是奶水,是……是奶子!”
听到这样的词汇从眼前少女的口中说出来,飞星微微一怔,旋即觉得有些滑稽,心中暗笑起来。
他看着眼前阳春不知是忿忿还是羞臊而面颊绯红的模样,没有立马回答,忍着笑意问道:
“真人怎么关注起这个来了?”
“我、我随便问问,聊天嘛!”阳春涨红了脸道,“我现在可是元婴境真人,又不是小孩了,不能聊吗?”
“哦~”
飞星点点头道,“可是真人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在灵宿中接触的都是女子,偶尔在来访的客人中遇到男子,但交流也聊不到这方面去啊。”
“那……你呢?”阳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大的还是小的?”
她好像是认真的,飞星意识到。
大的还是小的?
像玉霜那样挺拔高耸、拥雪成峰,他喜欢。
像丹枫那样硕若玉山、遮天蔽月,他喜欢。
像广刹那样菽发初匀、玲珑丁香,他喜欢。
又或是阳春以前均称柔美如雪压梅,现在丰盈圆润如双满月,他都喜欢。
飞星道:“真人,我以为修仙之人通体洁净,身如冰玉,形状不论大小,皆……各有所美。主要还是看人。”
阳春不依不饶地盯着他道:“硬要选一个呢!”
“那……”
飞星严肃认真地思虑许久。
“还是……大的吧。”
因为枕起来很舒服。
阳春闻言眼眸一亮,面色一喜,悄悄地挥了挥拳。
赢了!
师姐应该也不会变大了,我可还能继续长!
阳春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都无法变得如广刹那般美若神女了,得在其他方面下功夫才不至于被拉得太远。
暗中将师姐当做竞争对手的她还不知道不止是广刹,连其他两位师姐也已经充分、深入地享受过她还打算循序渐进发展的心上人了。
站起身来,微风从阳春的裙下扫过,微凉。
她感觉到两腿间似乎湿了一小块,神色微异,羞臊地夹紧了双腿,想着应该是方才那本应是春梦的噩梦导致的,殊不知若非刚才睡着了,一直待在飞星身边受他体质影响,又对他抱有好感的她如今应已泛滥成灾。
但此刻她已苏醒,继续与飞星近距离接触的话,泛滥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在今天夜里,她便要重蹈广刹的覆辙了。
与此同时,飞星的呼吸也在渐渐急促,刚才的思考中他想起了三名爱侣的玉乳,本就压抑的情欲立马蠢蠢欲动起来,再这样下去,阳春到底是重蹈广刹的覆辙还是重蹈丹枫的覆辙便不好说了。
正当他寻思着该赶紧转移话题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
仙岛南部,某处山脊下山麓竹林中的院子里。
散修们早已从仙府中归来,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两名同伴的消息。
距离大门最近的树下,一袭黄衣正斜倚着树干。
何环儿一改往日的多动,不时朝院外望去,期待能看到两道完好归来的身影。
她不求成功,只求他们平安。
在灰鼠跟着棠薇的人离开后,玄鹤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在黄昏时分回到了院中。
“回来了!”
“玄鹤!”
散修们纷纷围了上来,却见玄鹤神情悲悯,何环儿的脸色瞬间发白,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却只感到喉咙卡住似的,发不出声来。
玄鹤见状低下头去,发出了“唔唔”的轻声。
有人刚想发言让大伙振作,便听玄鹤“咳”的一声,仰起头来。
“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看着何环儿道:“你不会以为阿鼠出事了吧!哈哈,总算让我讨回一口气啦!”
何环儿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面色通红地抬手便要朝他打去!
“诶!”
玄鹤将左手从斗篷下身伸出,尾指上那冰蓝色的戒指一闪,一只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透明匣子浮现在他身前。
匣子里头,一朵洁净无暇的冰花正静静地悬浮着,点点白色的冰雾缓缓从花朵中散发出来,但在接触到匣壁后便消失不见了。
何环儿的拳头停在空中,众人注意力一下子就都被吸引了,一个个屏息凝神地盯着冰花,但一个个都不断眨着眼,仿佛盯着的时间稍长便要被冻伤了似的。
感受到冰花的气息之强大,他们下意识地想着,它好美……
强大便是美。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或许也是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强的宝物。
“玄鹤,你们是怎么拿到这宝贝的?”
玄鹤眉飞色舞道:“本来那地方一堆大能打得不可开交,场面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啊,我们俩当时就躲在一个角落里,流焰城南宫少夫人离我们近得很,我们稍有举动立马就会被发现。我当时见着那场面胆都要吓破了,但阿鼠那可叫一个面色如常,他说那南宫少夫人马上就要离开了,让我跟着趁机溜到门外去。我当时还不信呢,一堆人争个宝贝,流焰城凭什么放过啊,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阿鼠刚说完,过了还没几息呢,那南宫少夫人打到一半还真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着她开辟的通道趁机也溜到了外头去了,然后又过了没多久,阿鼠就带着这宝贝出来了。”
“这么说,你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玄鹤立马吹胡子瞪眼道:“放屁!阿鼠出来以后就把宝贝给我了,是我一路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
“是要让你有点参与感吧,哈哈~”
“你说一堆大能在里头打,阿鼠是怎么带出来的呀?”
“谁知道呢,阿鼠本事就是多!”
“那鼠哥人呢?”何环儿问道。
玄鹤闻言挤眉弄眼地看向她,一副微妙表情。
“干嘛?快说!”
“嘿嘿。”玄鹤悠悠笑道,“他回来后棠薇派人来找他说悄悄话,然后他就跟那人走咯~”
此言一出,周围散修的表情也随之精彩起来,男子们纷纷用眼神交流着,几名女子则很快出言对何环儿道:
“阿鼠他肯定是办正经事,你瞧他以前又没对棠薇的青睐表示过什么。”
“对对,鼠哥可不会脚踏两只船!”
何环儿低下头去,轻声道:“别乱说……”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
“天知道,我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比这宝贝还重要的。”
……
红枫黄橡之间,钻出一道格格不入的灰黑身影。
“原来是您!”
他来到飞星面前,躬身行礼道:“咫涯真人还记得在下吗?”
飞星看着眼前的男子,认出了此人是之前他与青尘在前往滴雨的路上见过的那名散修,青尘在滴雨中出面救下的男子还正巧就是此人的同伴。
“记得。”飞星道,“我记得你叫灰鼠,对吧?”
灰鼠微笑点头:“不错,真人好记性。”
“你寻我有事?”
灰鼠点点头,说道:“我方才听同伴说,有位仙君正在探查一些事情,我本未多问,可听其描述,身形外貌与咫涯真人颇为相似,我凑巧知晓其中一些线索,便赶来一瞧,果然是真人。”
飞星道:“散修的规矩我也懂,你将线索告知于我,我自会给你报酬。”
“诶~真人对我有恩,我前来报答而已,谈何报酬。”
“我当时也未做什么,要说恩情,与我同行的那位才是你们的恩人。”
“真人此言差矣,救下在下的同伴便是在下的恩人,真人的同伴是在下的恩人,真人便也是在下的恩人。”
阳春闻言警觉道:“什么同伴?你还跟谁一起?”
飞星平静道:“是一位曾有一面之缘的道友。”
“男的女的?”
“这位是?”灰鼠问道。
飞星趁机掠过阳春的问题,说道:“这是小妹阴秋。”
好难听的名字!
阳春吐了吐舌头,向灰鼠点头致意,这才发现兜帽下的此人的面庞也颇为俊美,尽管不比飞星,但别说在散修中了,便是放在所有修仙者中也算得是顶尖的了。
面对阳春单纯好奇的视线,灰鼠微微低下头去。
飞星将阳春拉到一边,小声道:“真人,我与他聊一聊,你在这等一会儿。”
“啊?还要避着我的吗?”阳春不满地嘟嘴道。
飞星道:“这毕竟是他人拜托我的重要之事,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要将真人牵扯进来为好。”
阳春噘了噘嘴,叹息道:“好吧,我也不是小孩了,不为难你。”
她说着,忽然上前一步,飞星的腹部被她的乳峰抵着,顿时感受一阵柔软。
她抬手伸向他的脖颈,指尖落在他的白衣上轻盈地行动起来。
她在整理他的领口。
末了,她抬头看着他,柔声道:
“早点回来。”
莹眸传情,兰息吐香。飞星眉眼一凝,喉间一动,克制地将下意识伸向她腰后的手掌收回,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