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 第三卷 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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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孽 第三卷 40-41
第四十章

朱颜坊。

距离上一次紫绡夫人下楼才过月余,常理而言,下次至少也得等到数月后了,但七十一层的外堂中仍然挤满了各门各派的修士,不死心地等待着极小概率会发生的意外。

顶楼,大厅中央,玉盘中原本堆积如山的朱树果实此刻已消耗殆尽。

一旁被灼浪萦绕、仿佛活物的玉雕朱雀展开的右翼正对着一间屋子的大门。

房门打开,藏在橘黄百褶裙下的丰腴双腿踱步而出,一名少妇模样的女子漫步到窗边。

她上身明橙交领半臂下穿一件橘红窄袖纱衫,脑后插一对南红簪,颈上戴一条南红链,颗颗玛瑙上都纹着隐隐泛金的瑞兽纹,看着便价值不菲。

不一会儿,红蜃上楼朝她走来,用天然的妩媚嗓音问道:

“荇鹓,夫人呢?”

红蜃今日上身只着一件玫红交领半臂,下身是一条深红马面裙,天光入窗,落在她那两条纤长软润的白嫩臂膊与一对半露的饱满酥胸上,隐隐泛着诱人的光晕。

荇鹓回头朝不远处的房门努了努嘴,说道:

“银蛇大人也在。”

意思便是两人正在谈话。

“怎么?又想向夫人讨东西?”一向正经的荇鹓微笑打趣道。

仙府那边持续传来的消息都是好消息,计划一切进展顺利,因此紫绡很高兴。

紫绡高兴了,她们这些近侍的待遇便更好,自然也高兴。

“才不是~”红蜃娇俏道,“是夫人的东西到了!”

“哪的?”荇鹓随口问道。

眸子稍垂,细眉稍挑,红蜃神色微妙地一字一句轻声道:

“天……工……院。”

她说着,手中出现一个匣子,大约两尺长宽,通体呈檀木色,被一道禁制密封着,雕纹着精致而不显繁复的花纹。

天工院是一家知名商坊,位在碧歌,制作各种仙器,大部分都是正经用途,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包含了自娱自乐用的不正经仙器,算是祖宗留下来的老传统了。

尽管青月阁可谓应有尽有,但紫绡还是会去其他地方买东西,她穿的衣裳就是寻万缕千丝坊私人定制的,向天工院定制仙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都是匿名定制的。

“噢……”

荇鹓瞥了匣子一眼便逃避似的移开目光。

红蜃靠近了她,低头浅笑道:

“荇鹓姐姐要不也买个玩玩?还是有点意思的~”

荇鹓闻言面上一红,张口便要骂她荒唐,可这一骂便是连着紫绡也骂了进去,于是话到嘴边被她吞了回去,她撇开头去,低声道:

“我就不用了。”

恍惚间,她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只见过一次,但却在这几年的梦里出现过许多次的容颜。

或许将寂寞与欲望排解了,便不会再那般频频想起了——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便将她自己吓了一跳,找了个借口便转身回自己屋子去了。

窗边,红蜃裙下忽然一阵抖擞,一片潮红如浪般在颊上起落。

她闭上眼睛,两腿并拢,腰腹频颤,满足地喘息着,过了会儿从马面裙下取出个小臂般粗长的物件。

……

只需用一道自己的仙气密封运到天工院,便可以从天工院匿名定制仙器,送来时会附带上那道仙气让定制者感知。

紫绡每次都是匿名,且让运到青月阁或者朱颜坊,口头上说是让青月阁二次转运,所以天工院不知道定制者是谁,而朱颜坊的侍女们则不知道她定制的是什么。

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荇鹓等人在十几年前便知道了。

在她的影响下,侍女们中也有红蜃等不少人偷偷向天工院定制了排解欲望的仙器,并且因为虽然也都匿名,但都将地址设为朱颜坊,导致天工院里的人都在疑惑朱颜坊为何每隔一阵子就会定制这种物件,而且款式、功能还都不一样。

于是,本着自尊自傲与工匠精神,他们甚至开始对这种玩意进行了持续的研究与改良,力求为客人带来满意的体验,并且在这一次运送给紫绡的货物中又推出了最新的产品。

紫绡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她正在泡汤泉。

宽敞的房间中央,四面垂帘之间,一汪红糖色的泉水暖雾氤氲,水汽如轻云漫笼,泉水触之温润绵滑,不时翻涌出几个金红色的气泡。

这正是极北仙域「大荒」独有且极其稀有的软香碎火泉。

“一个时辰前,那古府里的「寒玉人」被人当着无量仙宫、流焰城等人的面拿走了。”

紫绡的声音在帘中响起,她身上只披了件薄纱,常年被丝缎制的袜子包裹的足底泛着健康的粉红。

她轻声说着,缓缓沉入水中,薄纱在湿润后迅速变得几乎透明。

这汤泉并不深,水底铺了一层鹅卵石,她的十根圆润脚趾仿佛开了壳的贝肉般微微蜷曲。当水面漫过她两腿之间时,一阵战栗从脚心窜上脊柱,使得她胸前那对乳肉猛地一颤,水面顿时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在她背后的珠帘外,一面屏风后方,有一张棋盘。

银蛇坐在棋盘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棋盘,棋盘上大部分是白子,黑子只有七八颗,可见这并不是在下围棋。

浸在泉水中的紫绡整个人仿佛一具被水光雕琢的玉像。泉水托起了她那胸前那沉甸甸的巨物,仿佛一堆熟透了的木瓜随着呼吸在水面下缓慢起伏,嫣红的乳晕在水汽的滋润下颜色更深,两颗硬挺膨胀的乳首仿佛吸饱了蜜液的珊瑚籽。

“我说过这次会一切的顺利的。”

听着她自信得意,惬意舒缓的声音,银蛇开口道:

“青尘可不一定真走了。”

“咯咯~她当然没走。”

紫绡轻笑一声,飘浮在水面上,高高抬起右腿,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放松的小腿肚儿上的软肉轻轻摇晃,仿佛冰镇的奶糕般诱人。湿漉漉的腿根内侧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粉白色,中央那一线莹润的嫩肉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她要是走了,谁来解决下一步的问题呢?”

她说着整个人向下沉了一些,水面立刻漫过她婀娜的腰线,在凹陷的肚脐处积成一汪晃动的莹液。

“你是不是在想,我知不知道郑义君已经到了?连你都知道,我会不知道吗?别忘了,这件事是阁主准备了多年的!”

紫绡翻了个身,弯腰撅起了臀瓣,饱满的半球浮出水面,被水珠点缀得闪闪发亮,臀缝间的水滴沿着大腿内侧缓缓下滑,从那颗较寻常女子大了一倍的嫣红花蕊上滴落。

银蛇并不知道他爹与紫绡的计划,但他早就料到仙府只是个幌子,青月阁必然专门为青尘准备了二次迷惑的后手。

如今看她这从容不迫的模样,想来郑怀恩的出现也在她、或者至少在他爹的预料中。

紫绡来到角落里,斜倚着平滑的青石,螓首微扬,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颈侧,此刻显得愈发黑亮。

软香碎火泉中加入了五彩孔雀血,能促血行、润肌理,效果也确实明显,紫绡才泡了一会儿,一抹淡淡的粉晕便从她那从莹白的颈上泛出,向体表各处蔓延,仿佛桃芳群绽,迅速渲染了脸颊、肩头,乃至耳郭。这粉意并不浓艳,乃是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衬得她那慵懒魅惑的眼神愈发迷离,红艳饱满的唇瓣更显娇润。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赌约你能赢?那人,我们是志在必得!”

她轻轻拨动着泉水,随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荡开,她体表的粉晕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好凝脂白玉似的光洁透亮。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随即取出一面镜子打量起来。

她在作对比。

对比的对象自然不是没泡泉水前的她自己,而是记忆中三年前在楼下见到的广刹。

五官与骨相已经显然不如人家了,那至少在肌肤上……

她打量着自己的面容,眉头缓缓蹙起。

啧,便是这般白中透粉,粉中透白了,还是不如那女子的肌肤般自然完美!

三年前因为嫉妒没有细看,莫非她当然化妆了吗?

哎呀,到底怎么样才能达到那种程度!

这时,银蛇说道:

“这么久过去了也就知道要找的人是个女子,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志在必得。”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紫绡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仙气,带着她的意愿飘出了窗户。

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把鱼放出来吧!

……

银蛇来到屋外,目光掠过窗边的几滴水渍,看向窗外接到紫绡的仙讯后远去的渌璃与红蜃。

在理智上,他知道此次大约是真没什么意外了。

渊海剑派只派了郑怀恩来。

东皇仙门和青莲仙门在忙于北海魔修出没的事情,不知道是不关注还是没精力关注这边。

镜花宗旁观。

直接联系最大的天霜教则已闭教不出了。

“唉——”

他长叹一口气,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构成意外的要素了。

忽然,一道人影从他眼中浮过——

是与青尘同行的飞星。

他……不,再怎么说他应该跟这次的事扯不上太多关系。

他对事情的内幕应该是一无所知的,还能起什么作用?

便是瞎猫真撞上了死耗子也没用啊。

……

古府中的宝贝被不知何人夺走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论散修还是各宗门势力修士都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仙岛上,两道流光正向南飞去。

灰鼠与飞星一路上聊了许多方面的话题,虽然只是浅显地随口一聊,谈不上论道的程度,但彼此还是暗中惊叹于对方的博学。

不过另一方面,关于那些线索的后续情况便没那么令飞星高兴了。

各个线索相关之人或死或消失,线索一一中断,而且应该是彻底中断了。

一片柳林中,灰鼠与飞星来到了一件宅前。

放荡的呻吟从屋中传来,随着灰鼠轻轻的一声咳嗽,屋中响起一连串的动静,随后便见一名婀娜多姿、楚楚可怜的丰腴少妇走了出来。

她面色潮红,发髻微乱,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因为胸前被勾勒出一对匀称适中、未受束缚与遮挡的曲线,两颗乳首还将衣裳顶出了两个尖儿。

“灰鼠哥有事?”

她走上前来,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雌味,媚眼如丝地凝视着灰鼠,朝他风骚挑了挑眉,又瞥向他身旁的飞星。

房中还有几道气息没有出来,不过飞星不在意。

两人是来寻她的。

“这位是咫涯真人。”灰鼠道。

飞星道:“听说你曾与几个合欢修有所关联,能否详细告知。”

听到合欢修三个字,女子眉眼一变,嘴唇颤动,随后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据她所说,她曾有一名道侣,那人受了几个合欢修蛊惑,将她作为利益交换给出卖了,令她与几名同伴遭受到合欢修的凌辱,还害得她至今仍须常与男子交媾,获大量元精以解淫毒。

她体内……果然是有寒毒的——跟南宫珑玥一样,行为也一样。

飞星稍加感知,对她的说法信了七分。

飞星道:“那么那些合欢修呢?你知道他们现在何处吗?”

灰鼠帮衬道:“你放心说,这位真人实力强大,自然替你报仇雪恨!”

女子眨眨眼,认真道:

“他们已经死了啊。”

“啊?这——”灰鼠看向飞星。

飞星眉眼一凝,追问之下,从她口中得知那些合欢修早在去年年初便死了,皆是被一剑封喉,杀死他们的人身份未知。

“兴许是某位路过的仙君仙子路见不平便替天行道了!”女子恨恨得咬牙切齿道,“老天有眼,那群天杀的畜生——!”

这下这条线索也断了。

飞星沉默片刻,问道:

“你的那些同伴呢?可否能告知她们人在何处,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事情紧要,我需要确定一下。”

“她们也死了。”

女子低下头去,悲伤地抽泣道:“她们中了淫毒后,都受不了,自尽了……”

灰鼠安慰了她几句,飞星没有说话,在悲伤之中,他还听出一些尴尬,倒不是另有隐情,只是……

两人向她告辞离开,刚走出没多少步,女子已迫不及待地回到屋中,放荡的呻吟再度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她的浪笑声。

灰鼠道:“咫涯真人,接下来的……”

已经只剩下了不知踪影的滴雨首领柳寻花、天香苑的少年承珩以及金石医师三个人的线索了。

飞星摇摇头,说道:

“便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我那小妹还在等我呢。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吧。今日有劳灰鼠兄了。”

“小事一桩,真人言重了。”灰鼠微笑道,“我送真人一程。”

两人朝枫橡林飞回,天上的云霞由金转橙,此刻已血红一片,渐渐被西来的鸦羽色吞没。

他们接着随口闲聊。

灰鼠道:“眼下各方修士都在关注着仙府那边,真人倒是与众不同,来岛上调查这些事。有这般要紧?”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只是代友人一查。”飞星道,“而且那古府我也进过,里头的东西对我没什么大用。”

在飞星看来,真对自己谈得上有用的也就是那些格外精纯的古时仙气了。

但他不想吸纳太多仙气,一来用不上,现在他就已经用不光了。

二来他怕情花造反,这个比较关键。

“灰鼠兄认识的人倒是多啊,一路上碰到的人都能搭上话,这岛上散修得有数千吧,你都认识?”

灰鼠笑道:“说不准上万都有,我也只是认识一小部分而已,真人不知道吧,对我们散修而言,人脉便是最重要的了。”

“我倒也有所了解。”

“我们平时也去不了太多地方,一堆人围着几个岛转来转去,几年下来熟人自然不少。”灰鼠道,“这次已经是出了大远门了,结束了便又回去了。”

飞星道:“你们出行不太方便吧?”

“是啊。”灰鼠点点头,“我们侥幸入了金丹境的会飞还好,若是生灵境的便得游过来了,碧歌这地方真人也知道吧,路上妖兽不少,死了好几个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叹了口气后又问道:“诶?我之前便想问了,真人的坐骑……?”

“呃……呵呵,现在有人在用。”飞星道。

还不是一个,是两个人,两个神通境。

“哦。”灰鼠点点头。

“你们这次收益如何?”

灰鼠沉默片刻,说道:“没想象中那么好,不过还是值的。”

“那就好。”

“……”

翻过一座山头,前方出现了一点金红色,那便是阳春所在的枫橡林了。

飞星停步道:“前面便到了,灰鼠兄留步吧。”

灰鼠拱了拱手,说道:“好,祝真人之后一帆风顺,那就此别过。”

“嗯。”

飞星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仿佛随口般说道:

“灰鼠兄。”

“嗯?真人还有何事?”灰鼠回过头来。

“倒是有一事不明,灰鼠兄已是元婴境圆满了吧?为何要隐藏实力,不拜入宗门却与散修厮混呢?”

飞星看着灰鼠。

灰鼠也看着他。

两人站在空中,一东一西,一边是一袭黑衣,一边是一袭白衣。

鸟雀不鸣,流云不动。

他们的眼神很平静。

天地间的一切都很静。

忽有劲风东来,吹得二人衣摆猎猎作响,将这安静打破!

灰鼠的眼眸一厉,瞳中浮现出一点幽蓝!

就在这时——

“嗷嗷嗷嗷嗷——!!!”

石破天惊深海动,地颤云涌风雷轰!

二人同时转头看去——

仙岛以南,远离古府的碧歌方向,数百里外的海面上生出了惊天骇浪!

一声巨大的嚎叫自海渊之下携着恐怖的威压而来!

  在那千百丈高的浪花之后,一道巨大的长影若隐若现。

第四十一章

  逍遥海之辽阔堪称无边,即便是不入流的小宗门也能坐拥方圆千里之域作为领地。

即便如此,所有宗门势力的领域总和仍不及逍遥海的一半。

拥有这般广袤的面积,逍遥海的海深自然也远超凡俗之人想象——千里不过寻常,百里都还尚浅。

那么最深的地方在何处呢?

答案是东方仙域——「地渊」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地渊的平均海深远超其他仙域,愈往东便愈是深邃。极东之海的巨沟之下,更有一处名为「万里冥渊」的海底深渊。

渊海剑派的宗门如今便设立在万里冥渊的入口。

虽名万里,但那里实际的海深却至少突破了八万里,传言中还有十余万里,甚至数十万里的说法。

既是传言,就代表无人应证,毕竟虽然修仙界的历史已长达数千乃至万年,但距离修仙者们集体迁徙至逍遥海也不过短短五百载。

五百年间,有两人曾入万里冥渊,潜到深达八万里之处。

一个是渊海剑派断江掌门的师弟空余真人。

一个是那时仍处于大乘境中期的东皇仙门左护法应雷君——应天问。

数万里下的恐怖水压即使是大乘境强者也需慎之又慎,但这并不代表那里便没有生灵存在。

依托于迥异于人的特殊身躯,已知的便有上千种体型各异的妖兽能在海底五万里以下游刃有余地生存,且数量颇为庞大。

更深的海域里,也存在一些不少实力强大的巨大妖兽。

它们寿命极长,又通常不会离开海底出现在人前,所以很少有人能亲眼目睹它们的真身。

但今日,为了一座小小上古仙府而来的修仙者们却遇见了这份不知是福是祸的气运。

……

幽暗的深海之中,无数鱼群受了惊吓,开始四散逃窜。

只见数十头巨鲸追逐着两条落单的鲨鱼从下方向着海面而去,黑鲸的体型差不多是白鲨的一倍大小,双方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很快,两条黑鲸便分别从左右两侧超越了白鲨,似乎是在使用包抄战术。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条两条……直至十几条黑鲸都游到了白鲨的前面。

它们似乎并不是在捕猎。

远处的深海鱼群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

它们是在干嘛呢?

难不成是在竞赛游泳?

真是件怪事。

一群鮟鱇鱼这般想着,在它们离开后游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过了大约十几息后,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底下传来。

此处已经是水下两千米了,黑暗无际,见不着下方到底有什么,鮟鱇鱼们疑惑不安地用触须感知着水流的变化,在短暂的交流后准备离开。

去食物更多的地方吧。

去天敌更少的地方吧。

去更自由的地方吧。

它们这般想着,下一刻便在从下方而来的巨大水压下化作了一簇簇血雾。

仙府外,夜色正逐渐洒在一团淡金色的雾气上。

雾中是一艘仙舟,在高层的一间房内,刘知义正在与自己的侍女寻欢作乐。

侍女一丝不挂地将刘知义压在墙上,主动挺动着腰身。

墙后是刘知义的未婚妻楚晏的房间。

一墙之隔,还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每夜都在与我做什么吧?

我从小陪他长大,而你不过是个联姻之人而已,以后你就算得到了正房的名分,他的人,他的心也是我的!

她这般想着,神色迷离地隐约便要迎来高潮,却见刘知义眉头微微蹙着,不禁问道:

“怎么了?”

“啊?”

“不舒服吗?”

“呃,舒服,嗯……”

刘知义的眼神有些闪烁,对他极为熟悉的她见状心底生出些不安来,还想问什么,忽听一声巨吼隐约从南方的远处传来。

刘知义面色一凝,赶忙将阳具拔出,顾不得与身旁佳人解释便穿了衣裳飞出窗外。

侍女在原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来到窗前,恼火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咚咚咚——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同样听到了那吼声的楚晏此刻正焦急地站在门前。

侍女拿起衣裳正要穿上,眼神忽然一变,光着身子径直走向了房门。

……

刘知义从金雾中出来后直奔无量仙宫的仙舟而去,但还未到达,便见宋未羊也离开仙舟朝他飞来。

“未羊兄!”

“怎么回事!?”宋未羊神色惊疑地来到他身前。

“我也不知啊!”

刘知义紧张而急切道:

“此前紫绡坊主不是说进行下一步之前会先通知我们的吗?如今青尘真人到底走没走还未完全确定,为何就……哎呀!而且不是说是地品甲阶的「吞山巨蚺」吗,如何能发出吼声呢,而且还有这般的威压?!”

宋未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摇头道:

“或许计划有变,但时间紧迫,眼下已来不及求证了。”

二人见对方也一无所知,纷纷向回飞去。

怎么会这样?

刘知义心中此刻充满了无数不解与担忧。

难道紫绡坊主骗了我们吗?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啧,唉——!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得赶紧通知洛貉谷做好准备!

……

天地濛濛如混沌,点点幽光渐蔓延。

数百里外的海面正浸在暗蓝与橘紫二色交织的暮色里。忽然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山脉般,带着无数海浪冲破海面,那气势仿佛吞天噬地,骤然撞碎了暮色的宁静!

嚎声轰鸣透云海,四方霆动震山峦!

飞星与灰鼠一齐看去,释放出的仙识才过几十里便被难以抵挡的威压尽数绞碎!

飞星心头顿时一紧,转头看向灰鼠。

灰鼠也看向了他,眼底的纠结显然要比他更重几分。

然而随之那巨物开始飞速靠近,两人都没有犹豫,同时转身后,身形一闪,就此离开了此地。

破碎的海风从南边席卷而来。

枫橡林中,阳春惊慌地握紧双拳,但仍留在原来的树下等待着飞星。

“真人——!”

飞星从上空落下。

“真人久等了。”

“飞星!”阳春迫不及待地飞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搂在怀里,不安道,“出什么事了?这是什么动静啊?”

“不清楚,不过真人莫慌。”

飞星轻抚她的脸颊安抚着她。

“嗯~”

阳春乖巧地点点头,但还是紧紧将他的手臂朝自己的乳峰间埋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吗?”

要不通知一下那些散修?

想着之前为自己提供了调查线索的那些散修们,飞星犹豫了一下,片刻后暗自摇头。

时间紧迫,对他来说阳春的安危要重要得多。

“总之先往北去吧。”

“嗯。”

两人化作流光向北方的望月顶上飞去,准备观察一下情况再作打算。

……

岛南数百里外,海浪涌落后那巨大黑影消失不见,海水渐渐平息。

听潮楼、海市、滴雨等情报组织的据点中,修士们不论境界,皆因方才传来的吼声而惶惶不安。

海上,各个宗门、各大势力正在紧急通知召回仙府内的同伴。

而此刻的仙岛上,飞禽胆颤无处飞,走兽心惊难冒险。

以散修为主的修仙者们不比禽兽好到哪去,尤其是南边的皆已乱作一团,纷纷惊恐地向北奔去。

仙岛周围的海面如同凝滞般平静,仿佛方才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

海上的修仙者们也都沉默不语,海上无风无浪,一时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警觉。

洛貉谷。

好几位化神境强者现在都还在仙府内部,刘知义刚刚通知完留在洛貉谷仙舟内的长老,赶忙回到屋中,见自己那贴身侍奉的俏美人还赤裸着身子,赶忙道:

“赶紧穿好衣裳,我们要离开这里,到远些的地方去!”

“为何?”

“此处危险!有头厉害的畜生正向这里来!”刘知义迅速将屋中的东西收拾好了,出门来到隔壁房间,刚要敲门却见房门正虚掩着,他进屋一瞧,已不见楚晏踪影。

“她人呢?”刘知义回到屋中向侍女问道。

“谁呀?”侍女天真道。

“就是我那未……楚晏呀!”

“噢,你那未过门的娇妻呀。方才你走后她忽然闯了进来,见着我的样子便走了。”

“什么?!”刘知义闻言大惊,“你让她瞧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突然闯进来的,我能怎么办,我想与她解释她也不听啊。”

“这——!”刘知义焦急道,“那她人去哪了?!”

“这我怎么知道。”她上前勾住刘知义的脖颈,幽怨嗔道,“你就这么在意她?哼,都说男子喜新厌旧,看来果真如此啊。”

“不是!她可是飞燕谷之人啊!事关我们两派关系,她若有闪失,我如何向未羊兄,向飞燕谷交代啊!”

侍女轻哼一声,说道:“她能出什么事,反正顶多也就是回宋双君那儿去呗。”

刘知义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倒也有道理……”

海上的安静在持续了十余息后,一点波澜开始在仙岛东边二百里外泛起。

西方的岸边,浪峰携着不规律的震颤开始持续攀高,仿佛又一股巨力在海底缓慢地搅动。

片刻后,数丈高的巨浪突然开始排山倒海地从远处涌来,在礁石上溅起数十丈高的水花后,被接踵而至的寒意冻成了漫天冰冷的水雾。

仙府之外的空中,落璎与挽月正盯着仙岛东方的海面。

相距千里,她们仍然感知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荒蛮威压!

二人俏美的面庞极为凝重,各大势力的化神境强者此刻也一齐盯着那越来越接近的庞然巨物。

不少人心里都打了退堂鼓。

很简单,从那巨大的压迫感中便能知晓,他们加起来也不是那畜生的对手。

倒是可以现在就一走了之,但是其余人怎么办?那畜生的移动速度远非仙舟能比,便是不搭理其他宗门的,可自己宗门下的金丹境、元婴境呢?这可都是重要的中坚力量,未来宗门的中流砥柱啊!

千里之距正在极速缩短,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下决断了!

一人道:“若有人能为诱饵……”

“谁来?谁愿来?!”立马有人吹胡子瞪眼地冷哼道。

众人不语。

“哼,既然都不愿,那便一起迎敌吧!”

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几百里外的海面便骤然隆起,一道黑影再一次携着撼动天地的嚎叫破海而出——

洪流阵阵,千百丈海墙如苍穹逆卷!

骇浪层层,亿万钧水幕若巨峰倒悬!

无数海水被它裹挟着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在夜色中闪烁着如银河般倾斜而下!

一截粗大的身躯如山脊般拱出海面,天空仿佛一时间被压矮了几分,更多的部位则仍在水下蜿蜒移动。

光是鳞片便有十余米长,两三米厚,在即将完全入夜的天光下泛着黯淡的暗芒,足以见得其本体的大小有多夸张。

海水顺着鳞片滑落,落在海面时再度掀起大浪,风声、雨声、浪涛声、嚎叫声,隔着数百里将令人心悸的震颤传回到修仙者们的耳边。

月隐云后星闭眼,日沉西山不敢见。

凛冽的海风仿佛冰刀般刮在修仙者们的脸上,携来阵阵无孔不入的寒意。

然而,认出它的一些修仙者的心此刻要比这些寒意更冷上几分。

“这是什么妖兽?!”各处的修仙者们纷纷问道,但根本没人见过。

南宫珑玥火急火燎地从仙府内出来,见到这它的部分身体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怎么会是——!”

地渊——万里冥渊下的巨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天上响起一声委屈、畏惧中带着些破罐子破摔般意味的鹤唳,一头灵辰仙鹤正载着两人朝那妖兽所在的地方而去。

“呼~~~~”

朱颜坊内,一缕轻烟缓缓从紫绡的两瓣饱满晶莹的朱唇中吐出。

为了抓到这头畜生,我们可真是废了姥姥劲儿了~

本来只是为了青尘真人准备的,但如今既然郑义君也来了……

呵呵~

这头天品的「冥渊大螭」,二位人中龙凤便与羽女嬛人二位真人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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