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风雪夜沉沦(下)
李根生抱着她,跪在碎冰之中,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怀里这具刚从冰窟窿里捞出的躯体烫得惊人,湿透的素衣半透明地贴附在肌
肤上,衣料下那副丰腴软媚的身段在夜风里若隐若现,高耸饱满的轮廓与纤细的
腰肢被勾勒得愈发诱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搁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指节也不受控制地
收紧了。
一阵夹杂着雪沫的冷风刮过,让他从这份艳色中猛地惊醒。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双已经冻得发青的唇瓣,心里清楚,再待在这毫无遮挡的
冰面上,仙子非得冻死不可。
「仙子……俺先带你过去躲躲。」
他咬了咬牙,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撑着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后
将月无垢横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岸边走去。
月无垢早已没有半分力气反抗。
那具清冷的娇躯此刻已被情欲笼罩,如同一滩春水般倒在男人怀里,手指本
能地攥着他胸前破碎的衣襟,滚烫的面颊贴着他的颈窝,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不
住的细碎喘息。
好在没走多远,他便瞥见河岸边有一间钓鱼人留下的破木屋。
李根生顾不上这破屋四面漏风,抱着人一头扎进屋内,将她小心地安置在角
落的干枯茅草上。离开了他的怀抱,月无垢蜷缩在茅草堆里,身子在刺骨的极寒
与无处宣泄的空虚中抖得越发厉害。
那张原本清冷高绝的面容此刻已完全被病态的潮红吞没。
失去了那具温热躯体的倚靠,堕仙印的欲火迎来了更猛烈的反扑,她双眼微
闭,急促滚烫的热息一口口吐出,绝色面容上的潮红也随之烧得更深了几分。
狭窄的木屋里,渐渐弥漫开一股属于女子动情时的黏腻甜香。
看着干草堆里这副任人采撷的媚态,李根生喉结滚了一下,先前在冰面上压
抑的委屈与惊恐,在这股气味的浸染下不可避免地变了质,化作一股毫无遮掩的
色欲。
「仙子……你衣服和鞋子都湿了,俺先帮你脱了。」
他找了个笨拙的借口,顺势蹲下身去,双手顺着她湿透的裙摆探了进去,将
浸满冰水的鞋袜慢慢褪下。
一双纤柔的裸足随之暴露在冷空气中。
那双小脚生得纤巧匀称,白皙细腻的肌肤间,带着一层被情欲染上的淡淡微
粉,脚背上还挂着未干的水光,晶莹的脚趾在冷意的刺激下微微蜷缩起来,显得
格外诱人。
李根生一时竟看直了眼。
他像是着了魔般,托住了那只精致诱人的小脚,忍不住在那截冰凉滑腻的肌
肤上反复抚摸起来。
那只带着粗茧的大手刚一覆上脚背,月无垢的身子便猛地一僵。
极致的冰寒与堕仙印的邪火本就在她体内来回撕扯,此刻被这毫无顾忌的抚
摸一激,她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细碎的痉挛。
哪怕理智仍在拼命抗拒这份亵渎,这具躯壳却已在温度与欲念的引诱下悄然
倒戈。那脚背竟无意识地微微弓起,本能地迎合着他掌心里的热度。
「……松手。」
月无垢残存的意识还在抗拒,本能地想把脚抽回来,可脚踝才刚一挣动,李
根生那双大手便微微用力抓紧了她。
「仙子你的脚太冷了……」他呼吸粗重,嘴里找着蹩脚的借口,「我给您暖
暖,不然会冻伤的。」
话音未落,他捧起那只诱人的玉足,缓缓凑到了自己面前。
昏暗的木屋里,男人低下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毫无顾忌地嗅闻着那肌肤
上混杂着雪水与女子甜香的靡丽气味。
随着喉结重重一滚,他彻底抛开了先前的伪装,竟伸出舌头,沿着那纤秀的
足弓直接舔了上去。
「唔……」
月无垢的身子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那股湿热且带有侵略性的触感顺着脚尖猛地窜入小腹,与体内的邪火瞬间汇
成一股,霎时间炸开。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可体内的情欲还在一波一波地向她袭来。李根生却突然
张口,将她那几根蜷缩的晶莹脚趾含入口中,不停地吮吸起来。
这种赤裸裸的亵渎如电击般贯穿全身,她指尖死死扣进身下的干草,那股无
处宣泄的渴求终于压垮了最后一点矜持。
「唔……别……」
随着男人舌尖裹挟着脚趾肆意搅动,她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
轻吟。
那声极力压抑的轻吟落入耳中,惹得李根生呼吸一阵滚烫,他顺势低头在那
几根晶莹的脚趾上重重吮了一口,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松开手。
他的目光顺着那匀称纤细的小腿,落在那具诱人的绝美娇躯上,心底的欲望
在这一刻彻底攀升到了顶峰。
「仙子,俺帮你把衣服换了……」
李根生像在山洞那次一样,再次动用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大手探向那盈盈一握的腰间,缓缓解开了那件紧束的素白衣带,外袍随之被
逐渐剥离,最终只留下一件贴身的单薄亵衣。
随着宽大衣摆的褪下,那双常年掩藏在衣裙下的修长美腿彻底暴露在男人的
视线内。
肌肤白皙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昏暗的光晕里透着无瑕的柔光。
视线往上,被水汽浸透的单薄亵衣紧贴着上身的皮肉,将那两团高耸饱满的
轮廓完全勾勒出来,就连顶端隐约的凸起也清晰可见。
李根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一双糙手顺着那匀称纤弱的脚踝一路向上,细细感受着那双修长美腿超
脱凡俗的细腻。
月无垢因寒冷与抗拒而产生的本能轻颤,在此刻反倒成了某种无声的催化剂,
让那份触手可及的柔软更显惊心动魄。
双手循着那诱人的曲线一路向上流连,最终停在了那件被水汽完全洇透的单
薄亵衣边缘。
他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层湿衣下,正随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丰盈轮廓,那
抹若隐若现的粉意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仙子,你可真是想死俺了……」
李根生喘着粗气,手腕猛地一扯,一把扯开了最后这层碍眼的遮挡。
那对雪白挺翘的乳房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肌肤宛如毫无瑕疵的羊脂美
玉。顶端那两粒染上情欲的淡粉,在昏暗的光影下微微颤栗着。
看着这副魂牵梦绕的无瑕娇躯,李根生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直接伸出手,一
把握住了那片雪白乳肉。
也不知道是受了情欲的催发,还是体内那股堕仙之力的改造,月无垢的双乳
竟比上次还要丰满沉甸了一些。
李根生那双原本就抓不满的大手,此刻更是无法将其完全包拢,大片娇嫩的
乳肉随着他粗野的动作,从指缝间不断挤压溢出。
「唔……别碰我……放手……」
月无垢双颊烧起异常的红晕,她竭力抬起双手想要抵住男人的胸膛。可此刻
那双手却软绵绵的,根本推拒不开分毫,贴在男人结实的肌肉上,反倒像是在无
力地迎合。
李根生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直接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那挺立的粉嫩肆意
吮吸舔弄,舌尖在那片白腻上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湿热。
敏感的部位被这般放肆吮吸挑弄,月无垢体内的情欲瞬间爆发,娇躯如同触
电般,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唔……不要……嗯……」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依然掩不住那发颤的声声娇喘。
看着平日里清冷的仙子此刻这副模样,李根生眼底的欲色更深。他的手顺着
那平坦紧致的小腹不断往下,径直剥下了她最后的防线。
那处令他食髓知味的私密之地,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
只见那宛如白生生软馒头般的两片娇嫩,此刻受了情潮的熏染,正泛着惹眼
的微红。
原本紧闭的肉缝间已流出丝丝晶莹的汁液,将腿间弄得一片泥泞黏湿,带着
一股淫靡至极的娇媚,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冷。
李根生双眼发直,双唇顺着那饱满的雪白乳峰一路狂热地向下亲吻,游移过
平坦的小腹,最终停在那处幽谷前。
到了近前,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混杂着幽香与情欲的撩人气味,眼底满
是化不开的痴迷:「仙子平日里那么清高,这穴儿却生得又美又浪……真是馋死
俺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埋首,舌头顺着那抹湿润贪婪地舔弄了上去。
「你敢……唔……放开我……嗯……」
致命的快感卷席而来,月无垢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躲避。可她此刻浑身发软,
两条腿不仅没能挣脱,反而软软地夹住了男人的脸庞,任凭他在那片娇嫩上继续
作乱。
舌头在那白嫩饱满的软肉上来回舔舐,双唇时不时含住那粒敏感的花核用力
吸吮,顺势将不断涌出的晶莹蜜液尽数吞咽入喉。
这等粗鄙不堪的亵渎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击,月无垢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十指死死抓住身下散落的衣袍。
「放肆……唔唔……呜啊……」
在持续不断的狂猛刺激下,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月无垢那张倾城绝
色的容颜完全被情潮吞没,一双美目也随之失神涣散。
一股滚烫的清液从白嫩的馒头穴中喷涌而出,尽数浇在了李根生脸上,那顺
着脸颊流下的淫液,带着一股混杂了仙子雪竹体香与发情甜腻的淫靡气息,将他
心底的邪念推向了极致。
他贪婪地舔过唇角,将嘴边的淫液咽进喉咙里,一把扯下裤头,那根粗大骇
人的凶物弹了出来,直直抵上了那处刚刚泄身、仍在翕合的嫩穴。
「仙子……俺忍不住了……」
月无垢的身体猛地一颤,下身那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驱散了情欲的余韵,
让她强撑着找回了一丝清明。
山洞里的画面如梦魇般闪过——理智被欲火吞没的绝望、被男人肆意抽插下
的羞耻迎合,以及事后满身污浊的空茫与恶心。
她攥住了李根生的手臂,纤细的指节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那双蒙着浓重水雾的眸子艰难地聚焦在男人脸上,眼尾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急促的喘息让她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与仅存的理智厮杀。
「李根生……别……唔!」
话音未落,背后的堕仙印再次泛起一阵致命的悸动。先前的高潮仿佛打开了
她身体的某道阀门,一股难以启齿的极致空虚从小腹深处猛然炸开。
她的身体剧烈战栗起来,意识愈加模糊,指甲在男人的手臂上掐出更深的血
印,不停地对抗着这股从体内汹涌而上的渴求。
李根生僵住了动作,低头看着她。
视线所及之处,那对饱满雪乳正随着急促喘息剧烈起伏,漾出惊心动魄的丰
盈弧度,而身下那嫩穴也泥泞翕合。
原本高高在上的娇躯,此刻满是情潮与淫靡的痕迹,可那平日清冷孤绝的眸
子里竟多了一丝淡淡的凄然。
而他胯下那根粗物正抵在那娇嫩的穴口上。
男人的本能催促着他,只要再往前重重一挺,就能像在山洞里那样,把这个
高不可攀的仙子再次狠狠压在身下。
此时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却将他浑身沸腾的热血生生逼停了。
一直以来,在月无垢的眼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凡人。哪怕经历
了山洞里那场荒唐,她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改变,甚至比从前更冷,仿佛他就
是一道抹不去的污渍。
但现在,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破碎。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悲悯。可面对身下这副任由自己主宰的绝色容颜,心
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那股不管不顾的兽性,竟被她这凄然的眼神逼退了大半。
抵在湿滑穴口的那根物事还狂躁地跳动着,他却硬是狠不下心去肏破那最后
一层底线。
额角的青筋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咬紧牙关,硬生生
收住了往前挺送的力道。
「俺……俺不进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浑身抖得比月无垢还要厉害。
在一阵剧烈的粗喘中,他将那根粗硬滚烫的巨物从穴口移开,转而强行塞进
了她细腻的大腿根部粗糙灼热的柱体擦过娇嫩的花唇外缘,严丝合缝地嵌在那处
早已泥泞不堪的缝隙中。
「唔……」
月无垢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一声抑制不住的娇啼从紧咬的唇间发出。
李根生搂紧她,腰身开始前后疯狂地耸动。
灼热的柱体在腿间不停进出,每一次挺动都擦过那片被改造得异常敏感的阴
蒂与穴口,带来一阵阵令人发疯的酥麻。
月无垢闭着眼,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淌下。
她的身体在他的摩擦下彻底背叛了意志,腰肢痉挛般地迎合,双腿本能地将
那根物事夹住,指甲在他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明明想要抗拒,想要推开这份粗鄙的亵渎,可堕仙印仍在不停地反噬,体
内暗红色的灵力肆意乱窜,让她连半分抽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偏偏此时,李根生又低下了头,一口含住了她胸前颤立的乳尖。粗糙的舌面
在娇嫩上不断舔舐吮吸。
欲火在这种边缘的极致刺激下疯狂攀升,将她生生推向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
荒诞临界点。
「嗯——!」
小腹猛地一阵极其剧烈的收缩,一股滚烫浓烈的淫水如决堤般从花心深处喷
溅而出,浇在男人腹部上。
月无垢的身体不停痉挛着,在一阵短暂的失神与战栗中,再次达到了高潮。
几乎同一瞬间,李根生也到达了极限。他腰腹猛地一挺,将大股浓稠滚烫的
白浊浇射在她交叠的大腿内侧,甚至有几股灼热直接溅入了她微张的嫩穴中。
随着滚烫浊液的释出,堕仙印疯狂肆虐的情欲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随着欲
火的退潮,体内暴走的暗红色灵力终于渐渐平息。
后背的堕仙印也在这一刻闪烁了数下,第二道印记再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
的松动。
神智终于恢复了些许久违的清明,可月无垢已经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瘫躺在破木屋的地板上,余韵的战栗与极度的疲惫交织在一起,拉扯着她
的意识向混沌的深渊不断下沉。
泪痕还挂在脸上,嘴唇上的血迹未干,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终是无力地阖上
了。
李根生趴在她身侧,胸口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呼吸粗重如牛。
他抬起头,看着月无垢双颊还染着高潮余韵的酡红,伸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
泪。可手伸到半空,最终又默默缩了回去。
他脱下身上最后一件干燥的里衣,轻轻盖在她身上,看着四处漏风的木屋,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她背后贴了上去,将她连人带衣搂在怀里,闭上了双
眼。
夜很长。
风雪在后半夜渐渐停了。
……
天光微亮时分,荒野上覆着一层新雪,白茫茫的一片,死寂而干净。
月无垢睁开眼。头顶是残破不堪的屋顶,透过朽木的缝隙,能看到灰蒙蒙的
天际线。
身后的胸膛宽厚温热,一双大手正环在她的腰间,更让她浑身一僵的,是抵
在股沟处那根正随着晨起而昂扬的滚烫硬物。
她咬着牙坐起身,捡起那件素白衣裙重新拢在身上。单薄的衣料冰冷且布满
褶皱,裙摆与大腿内侧的布料上,还沾染着昨夜干涸的浊液与泥泞。
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男人,眼底渐渐凝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昨夜的一幕幕与山洞中的屈辱在脑海里不断重合,自己竟一次又一次地被他
亵渎,现在只要一抬手,掐断这人的脖颈,所有的屈辱便能随之终结。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股刺骨的寒意,李根生猛地惊醒。
对上月无垢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他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
结结巴巴地道:「仙子,昨晚俺……俺听了你的,俺没进去!你不能杀俺!」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月无垢纤细的手指骤然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李根生双手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脸庞憋得紫红。
看着女人眼底决绝的死寂,他知道这位仙子是真的要杀了他。
生死关头,这个粗汉眼眶通红地盯着她,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俺……俺
又救了你一次……昨晚要不是俺拼了命……把你从冰河里刨出来……你早死了!」
月无垢的手指骤然一顿。
可这片刻的迟疑,终究压不住脑海中那一幕幕的屈辱。她眼底杀意未减,扣
在咽喉处的五指一点点收紧了力道。
看着那张始终冰冷的面容,李根生彻底绝望了。
强烈的缺氧让他双眼开始上翻,他攥着女人的手腕,带着濒死前的不甘与怨
愤,嘶哑地开口:「俺救了你……那么多次……你还要杀俺……你这女人……到
底有没有感情……难道你……连个在乎的人都没有吗……」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里,蓦然闪过两道身影,扣在咽喉处的五指微微一颤。
破木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看着即将窒息的男人,她眼底的杀意几经翻涌,终究还是没能越过心底的最
后一道坎,缓缓松开了手。
李根生重重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息着。
月无垢没有再理会他,闭了闭眼,随后撑着冰冷的木墙站起来,推开半扇摇
摇欲坠的破门走到屋外寒风中,她缓缓拉开凌乱的衣衫。
低头看去,莹白如玉的丰乳上布满了粗野吮咬留下的青红印记,微挺的乳尖
上甚至还残留着细微的齿痕。最私密的花唇四周更是一片狼藉,红肿的嫩肉间糊
满了男人粗糙的浊液。
看着这具被情欲染指得不堪入目的身体,她紧紧蹙起眉头,缓缓咬紧了牙关。
随后,她蹲下身,捧起地上冰冷刺骨的积雪,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身体上的污
渍。动作很慢,很仔细,雪水融化,冲刷着肌肤上那些屈辱的印记。
她擦了很久,直到那些痕迹全部消失,才站起身。
理好湿冷的素白衣裙,重新束起散落的长发,又从地上捡起那顶歪落的竹笠
戴在头上,将轻纱缓缓拉下,遮住了所有的容颜。
当她再次站在晨光之中时,又变回了那个不染尘埃的绝色仙子,仿佛昨夜那
个在男人怀里痉挛求欢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转过身,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的破木屋内,李根生坐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胸口还在作
痛,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破旧的兽皮袄子上满是冰碴和泥水。
他扶着朽坏的门框站起来,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隔着七八步远
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就那么默默地跟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茫茫雪原。
前面那道纤细清冷,后面那道粗糙笨重,中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始终不曾
拉近,也不曾拉远。
第一百一十九章荒庙暗澜
夜色沉沉,风雪骤急。
月无垢在茫茫雪幕中已经独行了数日。
期间途经一座重镇时,她还寻了一家旧铺,将那身沾满泥泞与不堪回忆的白
衣尽数换下,重新裹上了一袭寻常的素色斗篷。
待到今日天色彻底黑透,她终于望见前方山坳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歪斜,半扇塌陷在地,屋顶也塌了半边,残雪从破洞里簌簌落下。饶是
如此,这地方好歹还能挡住大半的风雪。
月无垢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殿内陈设简陋,正中供台上的泥塑早已断了脑袋,几缕残损的香烛倒在地上。
她挑了靠墙的一处干爽角落坐下,摘下竹笠,闭目调息。
这数日来的长途跋涉中,她再未动用过那股诡异的灵力,体内翻涌的那股情
欲也总算是平息了下去。crazyhome2000.com
唯独后背那道堕仙印,偶尔还会不安分地微微发热,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邪
性,像是一种隐秘的驱使,催促着这具躯壳索求那堕落的欢愉。
正当她蹙起眉头,试图将刚刚泛起的荒唐杂念尽数剥离出去时——庙门外突
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歪斜的庙门被人从外推开,李根生裹着一身风雪进了大殿,厚旧
的兽皮袄子上积了一层厚雪,眉眼间满是冰霜。
他费力地将破门重新掩上,正低着头大口喘息时,下意识地往殿内扫了一眼,
一眼便瞧见了靠墙静坐的月无垢。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短暂的僵立后,他没敢出声打扰,也没敢靠得太近,默默挪到了离月无垢七
八步开外的一根残柱旁歇下。
他从怀里摸出火石,在供台下扒拉出几块干透的断木残梁。随着几下清脆的
敲击,一簇火苗缓缓升了起来,驱散了周遭些许寒意。
他凑近火堆搓了搓僵硬的双手,从包袱里摸出些干粮在火上慢烤,顺手拿瓦
罐化了些干净的积雪煮沸。
整个过程中,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越过火堆,朝靠墙的那道倩影瞟上一眼,
又飞快收回。
不多时,腊肉烤出了焦香,瓦罐里的水也被煮沸。
李根生拿着,小心翼翼地往月无垢方向挪了两步,将东西搁在一块平整的石
头上,往前推了推,随后又退回了火堆旁。
月无垢始终闭着眼,没有理会。
庙里静得出奇,耳边尽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李根生干坐了半晌,这沉闷的
死寂压得他有些发慌。
「这风雪……比山里头还大哩。」他往火里添了根枯枝,忍不住开口,试图
打破这份安静。
火光映在月无垢的侧脸上,将那张近乎完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长睫低
垂,对他话熟视无睹。
他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下说:「仙子你之前是不是……从
李家镇出来的?」
「俺就是李家镇的人。」他的自顾自的说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怨气,「那
镇子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往火里扔了一根枯枝,火苗一颤。
「俺爹以前还在的时候,日子还算过得去,虽说俺不是正房生的,在家里不
怎么受待见,可好歹有口饭吃,也没人敢在外头明着欺负俺们娘俩。」
他顿了顿,嗓音越来越低。
「后来俺爹没了,那些人立马就变了脸,俺娘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气话,就被
李奉安那边的人寻上门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压下的恨意。
「几根棍子抡下来,俺娘的腿生生给打断了,那些人打完了还不解气,直接
把俺们娘俩扔出了镇子,说以后再敢踏进李家镇半步,就打死在街上。」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把身子往火堆前又凑了凑:「要不是俺连夜背着俺娘往
深山里跑,多半就冻死在野地里,或者被那伙人追上来打死……」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可山里头的日子也不好过,没
药没大夫,俺娘的腿就只能那么干拖着,到底还是没能熬过第四年。」
破庙里安静了好一阵,偶尔响起几声残柴爆裂的噼啪声。
「打那以后,这世上就剩俺一个了。」
他垂下头,双手抱着膝盖缩在火边,只当是自己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就这么散
在了风里。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伴随着火堆偶尔的轻响,对面的月无垢已经缓缓睁开了
眼,她表面看似古井无波,可心底却根本无法平静。
方才那番絮语尽数落入了她的耳中,寻常凡人的生老病死在她看来并没有太
大的感触,修炼至今她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可偏偏是这个凡人给她带来一次又
一次的屈辱。
从坠入无尽大山那日起,到幽暗的山洞,再到昨夜的破木屋,从最初的白浊
污面,再到被他压在身下屈辱地求欢,每一幕都令她如坠深渊。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自第一道堕仙印破开之后,下身私密处就变得异常敏
感,仿佛被生生植入了某种不属于她的本能。
此刻看向对面那道粗鄙的身影,那处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淡淡的潮意,
提醒着她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她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
这堕仙劫的代价,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线。她无论如何都要弄清
楚,除了这等不堪的法子,是否还有别的途径能破开余下的六道封印。
但在此之前,眼下最要紧的一步,是必须先摸清她究竟身处何地,面前这个
凡人身上又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视线越过火堆,落在李根生的胸口。
那夜在冰河之上,正是他怀里那件硬物挡下了她的一击。再联想到此前李奉
安曾提起过的青木令,一个猜测在心底逐渐成型。
「你怀里那件东西,」
月无垢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可是青木令?」
李根生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那处鼓起的位置,喉结动了一下。
” ……嗯?” 月无垢没有再开口,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他身上。
李根生被盯得坐立难安,那只按在胸口的手不由得攥得死紧,像是在守护着
什么要命的东西。
「仙子……」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半晌才
干涩地挤出一句:「这个……这个真的……」
火堆突兀地「噼啪」了一声,火苗跟着颤了颤。
李根生在那道静默的目光下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颓然地将手探进怀里。
贴身藏着的小包裹被他摸了出来,一层一层解开后,露出了里头的一个巴掌
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光滑无纹,外头扣着一把极小的铜锁。
他盯着木盒咬了咬牙,这才颤着手指拨开铜锁掀起盒盖,露出里头的一枚通
体古朴的青铜令牌。
令牌的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正面刻着一棵参天古树的纹样,枝干向
四角伸展,中央是一个古朴的「青」字,笔画间有极淡的灵光隐隐流转。
下面则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依稀可辨出「青木二十三」几个字。
李根生将敞着口的木盒摆在身前的地上,朝月无垢那边推了推,可堪堪推出
去半尺便停住了动作,没敢再往前送。
那块令牌气息古朴沉静,隐隐流转的微光绝非凡物,只是她眼下修为受制,
体内仅剩一境的修为,根本无法使用灵识查探。
沉吟片刻,她开口道:「递过来。」
李根生的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双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回一缩,连
盒带令牌拢回了胸前。
「不……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俺娘临走前攥着俺的手交代过,这物件……只有俺李家自己人才能碰,外
人要是碰了,就坏了规矩。」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畏惧的讨好:「仙子…
…这事真不能破例,俺娘的遗言,俺不敢不听……」
话说到这儿,他黝黑的脸膛憋出了一层暗红,带着几分试探:「除非……除
非仙子您是俺李家的人……」
话音未落。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月无垢眼神冷了几分,心底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杀意,再次升了起来。
被那道毫不掩饰的冰冷目光一扫,李根生的呼吸骤然停滞,打了个寒颤,吓
得手脚并用地往后连缩了好几步。
「俺、俺不是那个意思!」
他慌乱地摆着双手,惊恐地求饶起来,生怕对方一怒之下真要了自己的命:
「仙子饶命!俺就是说俺娘的规矩不能破,俺真没敢乱想,您千万别杀俺!」
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辩解:「而且……而且这物件它认血脉,真得是俺们李家
人才能用,外人就算抢去了也就是块废铁,一点用都没有的!」
月无垢皱了皱眉,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李根生整个人缩在残柱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逼近,喉结上下滚动,额角
渗出一层冷汗。
月无垢在他身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紧紧护着的木盒上:「我不碰里面的令牌。」
李根生迎着她的视线挣扎了许久,目光在月无垢和怀里的木盒之间来回转了
好几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将木盒递了过去。
「仙子您……您就看看,里头的令牌千万别碰……」
月无垢伸手接过木盒,垂眸端详起里头静静躺着的那块青铜令牌。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令牌表面虽被岁月磨损得有些模糊,但仔细看去,通体
都布满了极细密的暗纹。那纹路繁复交错,乍一看毫无章法,可她越看越觉得眼
熟。
她微微蹙眉。
这纹路的走向与排布,与她在东荒洲见过的某些上古阵纹颇为相似,至少是
千年以前的手笔。只是具体有何用处她一时辨认不出,像是某种不曾接触过的阵
法分支。
眼下她修为受限,单凭肉眼已看不透更多的端倪。
沉默片刻后,月无垢试着催动体内那缕暗红灵力,隔空分出一丝极微弱的灵
气,悄然探向了令牌表面的纹路。
灵力刚一流转,后背的堕仙印立刻有了反应。一股熟悉的燥热从丹田升起,
隐隐向幽秘深处蔓延。她蹙紧眉头,将那股异样强行压住,继续将灵识送了过去。
然而,那缕暗红灵力触及令牌纹路的瞬间,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波动,连一丝光芒都不曾亮起。
月无垢没有再说什么。
她将手中的木盒递还了过去。李根生如蒙大赦,哆嗦着双手接过,连滚带爬
地退回了残柱旁,将那物件护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月无垢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身后的墙壁。
庙外的风雪依旧呜咽着,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炸响。她闭上眼,将那股因催动
灵力而再度泛起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可这股隐秘的欲念方歇,玉德真人曾说过的那番话,却忽地在脑海中浮现出
来。
「不妨寻一个合适的凡人,试着与之成婚……」
「夫妻之间日夜相处,生出的情感与羁绊,远比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来得深重。
借此化解劫数,对道友而言,或许也不至于那般难以接受……」
月无垢垂下眼帘,视线隔着跳跃的火光,落在了火堆另一侧的那个男人身上。
李根生正蹲在那处缩成一团,兽皮袄子上的雪水化了一地,浑身散发着难闻
的汗味与风霜气息,那张黝黑的脸上还带着骨子里的好色。
和这个男人……成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生出一股深深的荒谬感。此前种种不过是受制于劫难
的无奈之举,可若真结为夫妻,便等同于认下了这份荒唐,要将原本避之不及的
屈辱,变成日复一日的理所应当。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可若不是他,自己又能去寻谁?
真要在这举目无亲的界域里去寻另外一个人?这更意味着她要主动撕下仅存
的尊严去刻意逢迎,甚至强忍着恶心,任由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凡夫俗子重新染指
这具躯壳。
与其去面对另一份未知的难堪,至少眼前这个人……这具身子已经被他碰过
不止一次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月无垢自己都觉出几分可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要用「已经被碰过不止一次」这种荒唐的由头,来
宽慰自己的底线了?
她再度睁开眼,仰头望着庙顶那处破洞外的夜空,许久未动。
夜空无星无月,只有雪花顺着窟窿簌簌落下,几片残雪落在她的肩头,冰冷
的寒意透过斗篷渗进来,反而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最终,她将这些荒唐又无奈的念头尽数压回了心底。
重新闭上眼。
她不会答应的,至少现在不会……
火堆慢慢燃尽,李根生将身上的兽皮袄子裹得紧了些,蜷缩在残余的炭火旁,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或许是梦到了什么腌臜事,他在睡梦中露出一抹猥琐又满足
的淫笑。
月无垢始终保持着靠墙静坐的姿势。
她没有去碰石头上的干粮,也没有动那瓦罐里早已凉透的水。
庙外的风雪从急转缓,呜咽的风声渐渐弱了下去。破洞外的夜色从浓稠的漆
黑,慢慢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一夜无话。
第一百二十章青木郡城
天将亮未亮时,月无垢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庙门外渐明的天色,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昨夜心底
那番无声的波澜,根本不曾存在过。
不知何时,风雪已经停了。
月无垢起身,将那顶垂着厚实轻纱的竹笠拿在手中,晨光透过庙顶斜斜洒落,
恰好映在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颊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容颜,眉眼清绝,虽因连日的风雪奔波带着些许苍白,却丝
毫不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孤高与冷意。
她神色平淡地将竹笠戴好,任由厚实的轻纱垂落,将那足以令凡人生出无限
妄念的真容彻底掩去,这才迈步离庙。
一旁的李根生早已看直了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月无垢走出庙门,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抓起地上的旧包裹,快步跟
在她身后走出了破庙。
积雪覆盖了整片山野,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白光。
两人沿着官道朝青木郡城的方向前行。
李根生走了几步,脑海里全是月无垢的倾城容颜,心头一阵火热,忍不住试
探着往她身边靠了靠,想要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月无垢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
他心头一凛。
他讪讪地退回了后面,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身后。
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总是落在她背影上,看着那道婀娜的身段,李根生的眼
神渐渐变得有些炙热,不知脑子里回味起了什么,喉结暗暗滚动了两下,心底那
团邪火又悄无声息地抬了头。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绵延的灰色轮廓。
那道轮廓越来越近,城墙的全貌也一点点显露出来。灰褐色的城砖层层叠叠,
高耸得几乎遮住了半片天际,与此前途经的那些低矮镇子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青木郡城。
城墙之下,宽大的城门洞外已经黑压压地聚了一长队人,商旅、农人、赶集
的百姓挤在一处,正在排队等候入城盘查。
月无垢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条长龙上,忽然开口:「你以前有没有来过
这里?」
李根生正跟在后面心猿意马,冷不丁听她出声,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
「来过来过,俺小时候跟俺爹来过两三回。」
「那进城都要盘查些什么?」
「以前主要就是查路引。」他回忆了一下,「不过那时候不算严,只要不是
特别惹眼,守卫都不管你,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俺在山里待了七年,如
今变成啥样俺也说不准。」
他说着,从包袱里翻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纸片,递到月无垢面前。
「这是俺的路引,逃进山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上,年头是长了点,可印鉴还
在,应该能对付过去。」
月无垢接过来看了一眼。路引上盖着「李家镇」的红色印鉴,字迹虽已褪色,
印鉴的规制倒确实是真的。
她将路引还给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前行,随着距离拉近,那足有数丈高的城墙轮廓越发雄伟清晰。
走到近处方能看清,墙面上嵌着一些细密的纹路,远看如同天然的裂缝,近
看才知道全是人为刻上去的。
月无垢的步子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默默观察着上面的阵纹。
那些看似裂缝的纹路,实则是一道覆盖了整面城墙的禁制,任何人试图翻越
都会立刻触发警报,显然彻底杜绝翻墙入城的可能。
「仙子你看,这就是青木郡城。」
李根生在旁边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城池,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敬畏,「俺小
时候跟俺爹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城大得没边,俺还听老辈人讲,这里头可能还住
着高高在上的神仙哩。」
月无垢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城门走去。
靠近城门时,她的视线落在了两侧那两根高大的石柱上,其表面刻满晦涩的
纹路,在晨光下隐隐泛起微不可察的光晕。
又是一座阵法。
她微微蹙眉。此阵凡人走过自是无碍,可只要身怀灵力,穿过门洞时必然会
在石柱上激起反应,若是任由体内那缕暗红灵力暴露在探查之下,难保不会显露
痕迹。
要骗过这座阵法,就必须动用灵力收敛气息。可她比谁都清楚,以这具被堕
仙印改造过的身子,每一次催动灵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月无垢垂下眼帘,暗自咬了咬牙,还是缓缓调动心神,运转起了昔日与叶澈
分别时亲手传给他的《归元隐息诀》。
这门敛息功法用来应付探查阵法最为合适。
功法刚一运转,灵力才流经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燥热便如附骨之疽般从丹
田悄然升起,顺着经脉一点点向下蔓延。
她轻轻咬住下唇强行将异样压下,好在只需应对一座死物阵法,功法催动的
幅度极小,尚在可控边缘。
待到灵气平稳流转,她周身的波动已尽数收敛得与寻常凡人无异。
长队在寒风中缓缓向前挪动。
月无垢借着排队的间隙默默留意前方动静,发现眼下的城门盘查极其严苛,
与李根生方才所说的情形截然不同。
每一位入城者不仅要接受兵丁的反复盘问并出示路引,外地人还要在册子上
逐一登记姓名籍贯与入城事由,偶尔遇上几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的,直接便被守
卫用刀鞘抵着轰了出去。
月无垢轻轻咬住下唇强行将这股异样压下,好在只需应对一座死物阵法,功
法催动的幅度极小,尚在可控边缘。
待到灵气平稳流转,她周身的波动已尽数收敛得与寻常凡人无异。
长队在寒风中如蜗牛般缓缓向前挪动,月无垢默默留意着前方的动静,发现
眼下的城门盘查与李根生方才所说的情形截然不同,极其苛刻。
每一位入城者不仅要接受兵丁的反复盘问并出示路引,外地人还要在册子上
逐一登记姓名籍贯与入城事由,偶尔遇上几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直接
便被守卫用刀鞘抵着轰退了出去。
轮到月无垢和李根生时,队伍已经排了近半个时辰。
一名身着皮甲的守城兵丁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最终停在月无垢头戴的
竹笠和面纱上,眉头皱了起来。
随即伸手一挡刀鞘,大声喝道:「站住!你是怎么回事?把面纱摘了,路引
拿出来。」
月无垢眉头紧蹙,站在原地,既没有抬手摘纱,也没有从袖中取出任何凭证。
兵丁见她杵着不动,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李根生快步挤到她身侧,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满脸堆笑地朝
兵丁连连拱手:「官爷息怒!官爷莫怪!」
月无垢浑身猛地一僵,男人的掌心紧紧贴着她腰间,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直
抵肌肤。
此时《归元隐息诀》正在暗中运转,体内的灵力流转本就勾起了她体内的情
欲,被他这只手一覆,那股还在可控边缘的欲念登时又往上涌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可当着守城兵丁的面一旦发作必生事端,最后还是咬
牙强忍了下来。crazyhome2000.com
李根生浑然不觉,一边搂着她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路引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俺的路引,官爷您过过目,这婆娘是俺的媳妇。」
兵丁狐疑地接过路引扫了一眼:「李家镇的?」
「是嘞是嘞!」李根生连忙点头哈腰,顺势把话茬接了过去,「这次进郡城,
就是专门带俺媳妇来求医的,她脸上……」
他满脸为难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兵丁,「生了一大片毒疮,又红又烂的,镇上
的土郎中说这玩意儿能传染,让俺赶紧带城里找大夫瞧瞧,俺怕她这副样子冲撞
了官爷和贵人们,这才拿布遮着。」
听见「传染」俩字,兵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又嫌恶地看了月无垢一眼。
李根生见状,趁着兵丁低头核对路引的间隙,悄悄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钱,
利索地塞进了对方手里:「官爷您行个方便,大冷天的俺婆娘身子骨弱,在外头
实在冻得遭不住了。」
兵丁暗暗掂了掂掌心里的铜钱,又打量了李根生一番。黝黑粗糙的山野猎户,
满身补丁的兽皮袄子,搂着个戴面纱的病婆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威胁的人。
他顺势收了铜钱,将路引递回去:「行了行了赶紧走,不过你们外地来的不
许在城里随便借宿,得先去城墙内侧的通驿所登记领证,没那凭证你们哪儿也去
不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多谢官爷!」李根生连连点头哈腰。
兵丁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月无垢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跟在李根生身后穿过那道幽深宽阔的城关甬道。
此时石柱上的阵法无声地扫过她的身影,《归元隐息诀》将气息压制到了极
致,阵法光晕连半息都不曾亮起便又归于平静。
她终于踏入了青木郡城,然而还没走两步,李根生便指了指入城广场边缘那
一座灰扑扑的庞大院落,说那是外地人进城后必须先落脚登记的地方。
那院门口悬着一块显眼的木牌,上面刻着「圣木殿通驿所」几个大字,进出
的人不算多,门口却站着两名面色冷淡的兵丁,不停扫视着每一个走近的外来人。
月无垢看着那块木牌,心中明白了。
青木郡城与东荒洲那些城池都不一样,没有什么民间的客栈旅店。所有外来
者都要在通驿所登记身份、缴纳费用,凭开具的凭证入住指定的住处。
……
登记处是一间不大的厅堂,几张桌案后面坐着几个穿灰袍的小吏正埋头在册
子上写写画画。
李根生领着月无垢走到一张桌案前。
小吏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什么关系?」
李根生的手还搂在月无垢腰间,只见他拍了拍胸脯笑着道:「这是俺媳妇。」
说着他那只搁在月无垢腰间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微微收紧,指尖在她
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月无垢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颤。
可方才催动灵力引起的堕仙印余热还未完全散去,她身体本就处于极度敏感
的边缘,眼下被他这一捏,一阵酥麻瞬间从腰间窜过,面颊上便不受控制地浮起
一抹极淡的薄红。
她垂着眼没有出声,衣袍下的手紧紧握住了一起。
小吏看了看李根生又看了看月无垢面纱下那截微微泛红的脖颈,倒也没有多
问,直接提笔在册子上写下了两人的信息。?「要住几日?通驿所的房分甲乙丙
丁四等,甲等一日一两银子,乙等一日四钱,丙等一日一钱,丁等一日二十文。」
李根生看了一眼月无垢暗自咬了咬牙,从包袱底下翻出一小块碎金递了过去。
「官爷,给俺们开一间那个……乙等的房吧。」
小吏接过那块碎金放在嘴边用力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提笔在册子上利索地登了一笔,头也不抬:「乙等,一间房,四日整。」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刻着编号的竹牌,连同一张盖了印的纸条一起推了
过来。
「凭这个去东巷第三排第六间入住,四日后来续期或者离城,逾期不续便视
为逃户交由执法队处置。」
李根生连忙接过竹牌和纸条揣进怀里,冲着小吏连声道谢。两人出了通驿所
便沿着北街朝东巷方向走去。
只是李根生的手还搭在月无垢的腰侧,似乎是忘了收回来。
月无垢走出十几步后,体内被灵力催发出的燥热更是愈演愈烈,她强忍着身
子的轻颤将腰间那只手一把推开,压低的声音里勉强维持着往日的清冷。
「搂够了吗。」
李根生讪讪地笑着辩解道:「俺、俺这不是怕穿帮嘛……」可他那压不住的
嘴角和眼底深处的一抹贪婪却早已出卖了他的色心。
月无垢没有再理他,强行平复着呼吸将目光扫向了主街两侧。
郡城的繁华远超她此前经过的那些小镇,两侧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来往的行
人更是络绎不绝,街面上还不时可见佩刀侍卫结队巡行。
走过一处告示栏时,月无垢的脚步微微一顿。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墨未干的悬赏令,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面纱、身着素衣的
女子。画功粗糙,五官模糊,与她本人相去甚远,但描述的轮廓却隐隐透着几分
神似。
旁边几个百姓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青石镇柳家灭门了,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可不是嘛,柳万金跑到郡城来了,圣木殿已经接了案子。多少年没出过这
种事了,那可是一镇镇长的家族啊,说灭就灭了。」
「这是在打圣木殿的脸,能不戒严么……」
月无垢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而跟在后面的李根生也看了
一眼那张悬赏令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到底没敢开口问什么。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找到了东巷第三排第六间。
那是一间不大的独立小院,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板有些陈旧但还算结实。推
门进去,里面只有一间正房、一间灶房和一个窄小的天井。
正房里,赫然只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窗户糊着发黄的窗纸,
陈设简朴但尚算干净。
李根生放下包袱,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搓了搓手:「这地方还成,比山
里头那破木屋强多了。」
月无垢跟着迈进门槛,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一张床。
她的脚步微微一滞,沉默了一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冬日的冷风灌进来,
拂过她微微发烫的面颊。
接下来几天,都要和这个男人同处一室。
体内那股本就未曾平息的燥热又隐隐翻动了几分,她将目光投向窗外,越过
低矮的院墙,望向远处郡城层叠的屋脊与天际。
青木郡城。
她终于走到了这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赤魇余孽
而在另一方天地中,矿洞深处的石厅内,灯火昏黄。
叶澈与谢璇玑推开沉重的石门,并肩走入。石厅内,洛天心正端坐在上首的
主位上,姬铸山、裴崇岳等书院的人已经在中央的粗木桌旁依次坐定。
见两人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坐。」
洛天心抬手示意。
叶澈与谢璇玑在下首方一落座,便径直切入正题,将宋宝山交代的情报巨细
无遗地道了一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石厅内安静了下来。
在这番沉重情报带来的压抑气氛中,姬铸山低着头无意识地摩挲起茶杯边沿,
一旁的裴崇岳与陈守元交换了个眼色,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洛天心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确实是一个契机。」
她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姜承凛一旦回到太清京,有龙脉心网在,这阵法全力启动之时连七境后期
的修士都能镇杀,届时他进了城,再想救回暮雪丫头可就千难万难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可眼下的麻烦是,对方那些接应的人手里,那两名七境我可以想办法拦下,
但剩下的那些六境若是光靠你们几个应付,既要救人又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
叶澈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开口道:「掌尊,苍铸宗的顾长庚他们这段
时间也在太清京参加天骄战,他们随行应该有不少苍铸宗强者,我可以试着他们
帮忙。」
洛天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苍铸宗与书院本就有些往来,加上你对顾
家的那份恩情,只要开了口,他们不会推辞。」
谢璇玑也开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洛天心面对面交谈,她微微欠身,微微欠身的姿态中多了几
分恭谨:「我们太徽道院在太清京附近也有一位七境前辈坐镇,只是那位前辈只
负责护我安危,不理其他事,我虽然是圣女,也也无权调动他。」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不过掌尊若愿传讯给我道院院首,由他老人家出面
知会一声,那位前辈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洛天心的目光在谢璇玑身上停留了一息,凤眸中隐约闪过一抹深意。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陷入了沉吟。
若是苍铸宗和太徽道院的人手当真能到位,加上书院自己的六境暗桩,对付
那些死侍便有了足够的把握。
至于姜承凛本人……
她的目光落在姬铸山身上。
姬铸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声开口:「掌尊,姜承凛不过初入五境,交由
我来对付,擒下他绝无问题。」
洛天心看了他一息,点了点头:「但别大意,他身为定衡王世子,而且身后
还有那个神秘的组织,小心他身上有什么保命的后手。」
姬铸山颔首:「明白。」
「行。」
洛天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压,一锤定音,「那便先按这个方向来筹备,
苍铸宗和太徽道院的人手由叶澈和谢璇玑各自去联络。」
她扫了一眼众人,将后续的任务一一指派:「届时由姬阁主负责擒下姜承凛,
其他人负责拦下那些死士,叶澈你们则找机会救出暮雪,待各方人手到齐后,我
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做最终的收网部署。」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叶澈,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你师姐身上很可能被
种了禁制,接应时务必小心,能不能完整地把人带出来,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叶澈感受着石厅内沉重而肃杀的气息,低声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洛天心又交代了几句具体的部署细节,直到将每一处缺漏都补全后,她才舒
缓了一下身形,话锋微转间,目光再次落到了叶澈身上。
「还有一件事。」
洛天心端起茶盏,任由袅袅升起的茶烟遮住了她那双深邃的凤眸,「天骄战
那边,你还打算继续参加吗?」
叶澈的手指在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璇玑,恰好迎上了对方那双同
样正看过来的桃花眸,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他转回头迎上洛天心的目光:「弟子打算继续参加。」
「掌尊不用担心,我今晚劫宋宝山的时候,始终戴着面巾,而且也没有动用
过剑修的手段,外人就算追查此事,也绝查不到我身上来。」
他将思路理顺,继续说道:「况且我如今的身份是太徽道院的弟子,初赛三
连胜刚进复赛,若在这个风声鹤唳的节骨眼上突然退赛,反而更容易让太徽道院
被推上风口浪尖。」
「再者,复赛对手都是各宗各派同辈中的佼佼者,距离落星崖之约尚有数日,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正好可以借着擂台上的对决,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洛天心盯着他静静看了两息,那双凤眸中似乎在权衡着其中利弊,最终还是
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好。」
洛天心将茶盏放下,开口道:「但比试中注意安全,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叶澈低头应下:「弟子记住了。」
洛天心摆了摆手:「今晚你们两个先在这矿洞里歇下,外面风声正紧,现在
回去太过冒险,等明日午后我再送你们入城。」
叶澈与谢璇玑同时起身行礼:「多谢掌尊。」
行礼过后,谢璇玑转身便要随叶澈一同离开。
「璇玑圣女。」洛天心忽然出声。
石厅内的空气微微一滞,谢璇玑的脚步顿时停住,叶澈也是一怔,转头看向
洛天心。
洛天心朝他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谢璇玑身上:「有些事想单独问问圣女,
叶澈你先回去歇着。」
叶澈看了一眼谢璇玑,只见她偏过头来,用那双桃花眸朝他眨了眨,神色轻
松地示意他不必担心。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过后,石厅内便只剩下了她们
两个人。
摇曳的烛火将两道曼妙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洛天心坐在木桌后,单手支着下巴,凤眸半阖,眼波流转间尽是熟润的妩媚,
不急不缓地打量着谢璇玑。
贴身的赤红劲装将她丰满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衣襟微敞,锁骨与小麦色的
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蜜色光泽。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齐耳短发下散发着骨子里的野性与张扬,
那股漫不经心的撩人姿态中,交织着成熟女子的极致妩媚与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
场。
而立于桌前的谢璇玑,则是另一种风情。
轻薄的赤红纱裙贴合着她纤细却丰润的腰肢,裙摆开叉处隐约可见雪白匀称
的双腿。
虽然红色薄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露出的修长颈项和莹润下颌却白皙夺目。
那双桃花眸眼尾上挑,天然流转着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意。
即便她静静垂手而立,原本端庄清雅的气质与这身惹火的装扮交织在一起,
反而生出一种半遮半掩的极致诱惑。
石厅内,两女一坐一站。
一个野性明艳,妩媚中透着危险;另一个清雅端庄,骨子里却媚意天成。
烛光在两人周身流转,连带着空气都旖旎了几分。
洛天心就这么打量了她许久,终于缓缓开了口:「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应
该不仅仅是太徽道院的圣女这么简单。」
她凤眸微微抬起,目光直直落在谢璇玑身上。
「你是不是来自太徽道院上面的那个……宗门?」
谢璇玑与洛天心静静对视了片刻,似乎在心底下了某种决心,随即轻轻行了
一礼。
「中洲紫微圣宗……当代天璇星,谢璇玑,参见掌尊。」
这个名号报出来,石厅内的气氛悄然变了。
洛天心的凤眸微微一动,抬手拢了一下齐耳的短发,那双眼睛里浮上了一层
久远的神色,仿佛越过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些光景。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还真是那边的人……我还以为是
自己看走眼了。」
谢璇玑直起身,桃花眸中多了一丝好奇:「掌尊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星力波动。」洛天心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而我
早年在中洲待过几十年,与你们紫微圣宗的人接触过,自然知晓。」
谢璇玑微微一怔,没有多言。
洛天心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时随口问道:「既然是当代天璇星,《星渊
圣典》你应该也修炼了吧?」
「已经修炼了前三章。」谢璇玑如实回道,「后续的章节需要星元大祭开启
后,进入星渊秘境方可参悟,眼下还不到时候。」
听到「星元大祭」四个字,洛天心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她重新打量
起眼前的谢璇玑,目光深了几分。
「看来你以后是打算回中洲,去争那个位置了。」
谢璇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在太徽道院是圣女,回到紫微圣宗,
自然也要是。」
洛天心微微一笑,凤眸中多了几分兴味。
「那个位置并不好争。」她将茶盏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身子微
微前倾,「据我所知,紫微圣宗的圣女之争,除了自身修为和悟性之外,还需要
两名助战随行。」crazyhome2000.com
她看着谢璇玑,继续开口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大费周章地帮叶澈,甚至不
惜搭上你们道院在太清京苦心经营多时的绮梦楼,现在想来,你是想让他跟你去
参加星元大祭?」
谢璇玑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回道:「掌尊只说对了一半,我帮叶澈很大一部
分原因是为了救暮雪,当然,也确实看中了他的实力,有请他相助的心思。」
洛天心听罢,神色间有些意外,开口道:「这么说来,你那个助战的名额,
原本是留给暮雪那丫头的?」
谢璇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沉默了一息。
「是的,」她轻叹了一声,「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石厅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洛天心看着她,
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击着。
「参加星元大祭对叶澈来说同样是件好事,中洲那种层次的历练,在东荒洲
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她靠回椅背,继续说道:「只要他自己点头,书院这边没有理由拦着。」
谢璇玑微微欠身:「多谢掌尊成全。」
洛天心摆了摆手,换了话题。
「你从中洲千里迢迢跑来东荒洲,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在太徽道院做个圣女,
顺便替自己物色两个助战吧?」
她看着谢璇玑,凤眸微眯:「据我所知,紫微圣宗的弟子在成为星使后,都
要入世去完成一个考核任务,你跑来这边,应该是不是为了这个?」
谢璇玑的桃花眸闪动一瞬,显然没有想到洛天心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这位掌
尊早年在中洲与紫微圣宗的关系,绝不是普通的接触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如实答道:「掌尊明鉴,我来东荒洲主要是为了追
查赤魇余孽。」
洛天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赤魇余孽?」
谢璇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数十年前,中洲有魔教中人勾结残存魔族作
乱,大肆传播『赤魇噬血法』。此法极其凶险,修士与凡人一旦染上便会沦为毫
无理智的嗜血怪物。」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后来,紫微与玄渊两大圣宗联手镇压,足足围剿
了数年,才将魔教的主力击溃。」
洛天心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谢璇玑继续道:「而在最后一战中,魔教残党甚至召唤出了一尊八纹魔族,
修为直逼九境,最后还是玄渊圣宗『那位』亲自出手,才将这场魔患彻底平息。」
石厅内的空气沉了下来,半步九境,那几乎已经是当今修行界能触及的最高
境界了。
洛天心缓缓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那后来呢?」
「那场魔患牵扯的人实在太多,暗中修习此法的修士根本剿不干净。」
谢璇玑继续道:「魔教溃败后,这些残党四散奔逃,蛰伏到了天下各洲。我
们这一代七星使入世的第一桩考核,便是追缉这些流窜的赤魇余孽。」
洛天心抬手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长气:「数十年没回中洲了……没想到那
边出了这么大的事。」
石厅内沉默了一阵。
谢璇玑看着洛天心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掌尊,璇玑有一事,
斗胆请教。」
洛天心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出来。
「圣心书院同为圣人遗脉,得封『圣』字为名,传承至今。」
谢璇玑的措辞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不知掌尊……是
否有想过,让书院重回中洲?」
闻言,洛天心双眸中的慵懒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平静:「重回中洲?当初书
院在魔劫之后退守东荒洲,就是为了避世,远离中洲的那些纷争,又怎会再回去。」
谢璇玑等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可如今东荒洲局势同样动荡,太清皇室因
为月阁主闯京的事,已经对书院步步紧逼,甚至明目张胆地四处抓人。」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而书院毕竟是圣人一脉,若掌尊愿意带领书院重回
中洲,凭当年圣人镇封魔族的大恩,我紫微圣宗必定鼎力庇护,绝不会让书院再
置身险境。」
洛天心听完,站起身来,抬手理了理齐耳的短发,烛光将她赤红劲装上的纹
路映得明灭不定。
「先辈留有遗训,避世东荒,不问世事。」她放下手,看向谢璇玑,「从第
一任掌尊到我,书院一直守着这条规矩,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转过身,看着谢璇玑:「以后也不会。」
谢璇玑迎上她的目光,轻声反问:「哪怕留在这里,会让书院面临倾覆之危?」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书院在东荒洲挺不过去了……」她停了停,视线落在
那摇曳的烛火上,平静地道:「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命数。」
谢璇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微微欠身:「璇玑明白了,是晚辈唐突,掌尊
见谅。」
洛天心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
随后,她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靴底踩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一半,
她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谢璇玑。
「你先好好休息,今夜之时多谢你出手。」
她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真切,开口道:「书院记下了这份人情,后面
不管是擒拿赤魇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事,只要在东荒洲,有用得上书院的地方,尽
管开口。」
谢璇玑敛衽正身,深深一礼:「恭送掌尊。」
洛天心没有再回头,推开石门,赤红的身影被矿洞深处的暗影一点一点地吞
没,最终消失不见。
石厅内只剩下谢璇玑一人。
她站在烛火下,桃花眸望着那扇合拢的石门,久久没有动静。
烛光摇曳,映在她那双眸子里,明灭不定。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转身走向石厅另一侧
的通道,去找自己今夜歇脚的地方。
身后的烛火在无人的石厅中孤零零地燃着,照着空荡荡的桌椅和两只喝了一
半的茶盏,缓缓燃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