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游戏 第二卷 16-24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超越游戏 第二卷 16-18

第十六章:进入

“妈的,罗师傅下手也太狠了吧?”我揉着淤青的脸庞,坐在床边呲牙。

两周前课程进度终于到了让我摩拳擦掌等待已久的实战训练。然而一开始完
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穿上保护用具就开干,而是先练了一个星期的抗打,卸力,
和躲避。好家伙,除了每天必做的基础功训练之外,还得让全身被捶打,由轻到
重,力道变重时还必须硬站着承受,来习惯被打击的痛感。之后要学习如何卸力,
如何变换角度,挪移身形,在被击中的瞬间呼吸,来化解力道。

躲避训练则更惨,穿上拳套的罗师傅简直是个无情的出拳机器,一套无影拳
下来我十击中顶多能躲掉一两拳。而力道虽然被控制得很好,不会形成真正的伤
害,但是真他娘的痛啊!盎暴力蹂躏了两周之后我才渐渐地练出了一点本能反应,
能够躲掉罗师傅”三成功力“的一记直拳,再被他的组合技给揍倒。

虽然过去的这十几天每天都会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回家被林蔚烟笑,但是效果
却非常明显。而罗师傅也将沾衣十八跌掰碎了一式一式地用切身体验将我教会。
到了前几天抗打训练有了点底子之后直接化对打和抗打训练为一体,用我当肉靶
暴力演示如何在实战中随机应变,使出擒拿手。

可惜今天已是一月七日,实战训练我才刚找到感觉,就要进超越空间了。

戒指传来一段无声的讯息:“十分钟后进入超越空间,请准备。”

我深呼吸,让自己尽量舒适地躺在床上,默默等待。十分钟后,我还未来得
及反应,便从卧室瞬间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我从地上站起,看到面前的光柱,
和光柱旁的光人。

超越者挥手向我笑道:“周铭,两个月没见,你变化颇大啊。准备好了吗?”

我苦笑道:“超越者前辈好,我大概准备完毕了。”

“Excellent.你的目标想必也已经有所了解了。因为是新手任务,所以我这
次会额外讲解一下任务内容。一般来说,位面与位面之间是没有通道的,想要穿
梭时空必须有相应的力量和契机。就算成功进入了新的位面,也要小心世界意志
的排斥。因为外来者是偷渡者,是‘病毒’,所以除非你混淆过关或者—在极少
数的情况下—获得世界本身的许可,冥冥之中的世界意志,或者天道,会让你诸
事不顺,想要搞死你。”

“混淆过关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之一是借助诸天万界里的‘他我’来降临。
地球位面的周铭,也就是跟我正在对话的你,是多元宇宙中千万个”周铭“的其
中一个。如果有足够的力量和正确的渠道的话,这个周铭可以沟通其它位面的”
自己“,从而较为顺利地”偷渡“。这也是超越空间里提供的灵魂穿越的主要手
段。我在很多位面里并没有他我,所以效率最高的做法就是招募能偷渡进去的人
士来为我做事。”

“当然,哲学,玄学上的自我意志,灵魂,这种玄奥晦涩的理论我就不废话
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方法并不是万能的。如果是在我深耕过的位面的话,倒
不是问题。但是你将要前行的是个陌生的位面,我废了非比寻常的功夫才找到在
这个位面有他我的人,也就是你,然后打开缝隙。所以需要你进入之后留下印记,
同时避免被世界意志排斥。怎么留下印记呢,很简单,参与到这个世界历史里的
进程。简单一点的说法就是‘青史留名’。当然,你要是能默默无名地做下惊天
动地的大事也可以,重要的是参与,而不是表面上的名声。”

我忍不住插嘴道:“前辈,这个我倒是理解,但是这个目标跟我们的偷渡好
像有点冲突啊,一方面要小心不被世界意志发现,另一方面又要参与到历史大事
里,这不是找死么?”

超越者嘿嘿笑道:“你相信宿命论么?或者说命格论。也就是一个人能做出
什么样的成绩,过什么样的一生,在他出生之前就注定了。多的,少的,都属于
异常。有一些位面是那样的,但是绝大部分的位面都更自由,异数是常见的。所
以说就算你附身的无名小卒做下惊天大事,也不会被世界意志怀疑。它可是很忙
的。除非你有什么手段触及到位面本源,或者强行逆天而行,掐断历史进程,才
会引起反噬。比如说,在地球人类原本是要走科技路线的,如果你作为一个穿越
者硬是要把所有科学苗子都抹杀,然后让整个星球的人都走上魔法的路,那才会
被世界意志盯上。”

“事实上,被世界意志排斥是一种意外,属于低概率的风险,不然的话灵魂
降临就不会是这么常见的手段了。当然,在探索新位面的场合里这个风险会更高
一点,但是相应的,因为你是新手,所以你的灵魂跟原住民一样稚嫩,更难被察
觉。不然我是不会把新人丢进这种任务的。而”位面探索印记“听起来吓人,但
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小的补丁而已,能够让我收集信息,感应法则,寻找物资的记
号。就像地球的科学家观察动物生态一样,只是设置非侵入式的摄像头之后,偶
尔回去观察一下而已。”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

超越者最后总结道:“就像我说的,我是研究者,不是侵略者。我希望共生,
合作,就算偶尔需要搞点偷鸡摸狗的行为也不希望那是整个超越空间的行动基调。
所以我送给你四个字:顺势而为。因为你的任务特殊性,我没有设置一般流程的
时限,但是最好两年内完成任务,否则位面之间的时光流逝会让我在印记没留下
的情况下很费劲才能把你无损捞回来。好了,该出发了。祝你好运,我相信你一
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向超越者道谢之后,走进光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身下脏旧的被单垫着一堆硌人的稻草。我翻身
坐起,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狭窄杂乱的小房间,除了我屁股下的床以外只有一
些杂物。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焦黄的皮肤,粗糙的手掌和厚厚的茧子,看来是
个干活的好手。

我闭目思考,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堆陌生的信息,让我有点错乱。我附身的
“他我”在这个世界姓韩,排行第二,没有名字,今年二十岁左右。父母和几个
记不清名字的兄弟姐妹在多年前的灾厄中都一一死去或者不知下落,只剩下我一
个辗转到现在,被这个小客栈收留做杂役和火工。也许是饥荒的记忆过于惨痛,
韩二在这个客栈一干就是四五年,也乐于安身此地。

当今大燕王朝一统中原,承平百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战乱了,甚至上一
次的饥荒也远在七八年前,是难得的一段平和岁月。

“和平个JJ,他妈的老子这个位面的他我都饿死全家了还算”承平百年无大
灾“?”

对于江湖侠客,韩二知道的也不多。偶尔会有几个携刀带剑的人士留宿,用
餐,掌柜的见得多了,韩二倒是每次都很好奇。至于武功,门派,都离这个安静
的镇子太遥远了,从来没见识过。

我梳理了十分钟之后便明白了,韩二这小子对于自身所在的环境真是认知匮
乏。历史,只知道百年前不是大燕。地理,自家老家叫建南,饥荒之后逃离到这
里的顺安府,目前所在的小镇叫做桐城县。人文,从来没读过书。社科,想多了。
倒是农活和各种杂工挺熟悉的。

什么叫做开局一个碗,这也差不多了。我苦恼地抓了把头发,他娘的这个难
度有点高,为什么他我不是个富家少爷,权臣宠子?以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和资本,
连历史进程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还参与个毛啊?

嗯,等等,也不至于从零开始。我意念一动,地上一根稻草跃了起来,凝固
在半空中。好吧,至少还有异能可以耍耍,不至于完全没牌打。

我躺在稻草床上仔细地思考接下来的道路时,房门被重重地拍打。一道粗犷
的声音叫道:“二郎,起床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开门。一个腰宽脸大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向我点了点头,
说道:“洗把脸,今天有个客人要退房离开。你待会儿帮他搬下行囊,然后把房
间清理了。”言罢,他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这个中年人就是客栈的掌柜,名叫郭贵。虽然在他手下已经干了快五年了,
但除了工作上的交际之外并无深交。这么多年下来我才攒了五两多的银子,按照
燕朝的购买力大概是……3000多人民币的样子?以这个朝代的生活水平其实也说
得过去。

靠着韩二记忆里的经验,我从后房的水缸里掏出一瓢水之后抹了把脸,漱了
漱口。就着早晨的阳光可以勉强看见水面映出的脸:粗眉方脸,头发杂乱,可以
说是个毫无特色的路人。我摇了摇头,熟稔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桐城县人口不多,人流量也不大,不过是官道上的必经之地,经常可见外地
人。我忙活到中午店里只接待了不到十个人,大半都是路过的商人,旅客。

到了午饭时,我端着一碗杂粮饭,拨着其中的几根酱菜,皱着眉努力咀嚼。
旁边蹲着一个三十来岁,贼眉鼠眼的男人,名叫蒋大川,是厨房的两个厨师之一,
痛快地在吃面。

“蒋哥,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跟小弟说说呗?”印象中蒋大川是个非
常喜欢吹牛逼的人,而我正苦没有情报来源。

蒋大川吸了口面,露出黄牙笑道:“二郎,难得你想听我将故事啊,那好,
我就讲讲最近的天下大事与你长长见识。”

于是他便滔滔不绝地将他近日听闻的,识得的,和我怀疑他自己瞎编的事都
道来:“陛下未来三年准备出巡江山,先是东至江口,然后南下海滨,西迎大漠,
最后北上狼首山赏边军。据说六扇门的特殊高手,凤阁中人,已经开始拜访白道
高手确保明年的东巡不会出意外。最近多个府里盗匪猖獗,说不定会有胆肥的给
圣上添堵,所以要趁早除掉。”

“上次的饥荒出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民间教派虽然在朝廷的严查严打之后匿
迹销声,去年却又似乎开始出头搞事了。据说泰兴山太清道派出这一代的年轻道
士下山历练,就是为了调查这些邪教。”

“还有一件上个月刚发生的武林大事:魔道散人”青魔手“林寒在数百里外
的越城郊野被江东”灼日狂刀“王霆应凤阁之邀斩于刀下。据说那一战打得异常
激烈,足足战了三个时辰才以王霆的胜利告落。”

三个时辰,意思是连打了六个小时?不会这么夸张吧?这个位面是低武还是
中武?

“哎呀,该干活了,晚上再聊哈!”蒋大川三两下将面吞下,拍了拍我的肩
膀后走回厨房。

晚上,客栈打烊之后,我吃了顿简陋的晚餐,洗了个冷水澡,在房间里做起
熟悉的基本功训练。按理说,这个位面既然能使用异能,那说明其他的超自然力
量也可以使用。要不我先找个地方学学武功,反正我有至少两年的时间。

就这样枯燥地过了几天,我算是把桐城县摸熟了,也意识到这个几千人规模
的小城市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的。别的不说,武馆就一家,教的也是最为常见的
粗浅外家功夫。

根据蒋大川的说法,数百里外的越城是顺安府数一数二的大城,繁华似锦,
乃是东南的贸易中心,也是离桐城县最近的大都市

现在是谷雨时节,快到夏季了,天气越来越暖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今天刚好有一支商队在客栈歇下,我便趁机向商队里的人打探情报。

“我们这行准备到越城去,带了不少好货物,呵呵,希望能小赚一笔。要知
道,夏天的越城可是顺安府最美,也是最繁忙的地方。”商队里的胡管事,一个
消瘦的中年人,如此对我说道。

得知胡管事他们准备前往越城之后,我赶紧顺势问道:“不瞒胡管事,在下
对越城的繁华向往已久,只是未曾有机会亲身见识。不知道管事的商队可否让小
子顺路跟随一趟?”

胡管事犹豫地说道:“这个……我考虑考虑。”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旁边的一
个带刀的侍卫,侍卫微微摇头。

“唉,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们这趟货行程要紧,怕是不能带你一程了。”
胡管事抚着胡须为难地说道。

我注意到俩人不易察觉的互动,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好说,好说,是小
子冒失了,不敢让管事为难。那么祝管事和大家一路顺风!”

客套了几句之后,我便回到后房。话是这么说,但是就这么放走机会是不可
能的,顶多远点跟在后面就行了。官道这么大,难道还能阻止我在路上走?虽然
说靠着别人给的方向自己也能走,但是要我一个毫无时代认知的人一个人在武侠
世界里走上百公里路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还真的有点不敢。

于是当晚我便告诉郭贵自己要走。这个印象中冷淡的掌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反应,只是结算了这个月的工钱然后告诉我现在的房间离开前清理干净就行了。
这倒让我有点纳闷,韩二好歹也是在这里做了近五年的老员工了,这郭贵这就这
么淡定?

反而是蒋大川表现得有人情味多了。他先是揽着我的肩膀吹嘘了一遍男儿志
在远方的鼓励,然后用力拍着我的后背说道:“你放心,明天早上蒋哥给你做道
好吃的,送你一程!”

我有点好笑又有点暖心,蒋大川虽然气质猥琐爱吹牛逼,但是从来不摆架子,
在过去几年里也经常照看韩二,是个为人不错的家伙。

“还是蒋哥懂我啊。我在越城要是能赚多几两银子的话,一定会找机会请你
吃顿好的。”

蒋大川咧嘴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接下来我还特意拜托他给我讲解一下从桐城县到越城的几百里路上需要注意
点什么。蒋大川似乎对这段路颇为熟悉,给我指出了几个需要小心的地方和可以
落脚的村子。

“最危险的一段路是清风山脚下的那段路。清风山地势险恶,是几百年的老
林子,里面的落草强盗跟野草一样剿不完。你看今天在咱店里歇脚的那个商队就
请了镖师,提防的正是这种贼人。你要是跟他们一路的话,必须要小心。人多势
大,但也更容易惹人注意。”

我仔细地记了下来,认真点头。蒋大川一如既往地口若悬河,有的没的说了
一大通。末了,他忽然有点意兴索然地说道:“二郎,你正是大好年龄,就应该
出了咱们桐城这一潭死水去闯闯,见见世面。不过这世道,有好的,更有坏的。
像咱们平头老百姓,拼搏到最后,还是容易得不偿失。你为人勤奋纯良,在越城
这种大地方还是得多个心眼啊,别像老蒋我这样,三十多岁的没个着落,最后跟
个傻蛋一样滚回家乡。嘿,看我这臭嘴,说什么丧气话,你可别听心里去了。”

蒋大川戏谑地轻轻地抽了自己的脸颊几下,眼神却飘到夜空上的皎月上,有
种说不清的忧郁。看来蒋大川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

第十七章:清风山

次日,蒋大川果然履行了诺言,为我做了一席丰盛的大餐,让口中淡出个鸟
的我时隔数日终于吃上了肉。他还贴心地为我烙了好几张大饼,够我从这里吃到
越城。

郭贵则是交给了我路引。燕朝的路引制前期是需要官府许可的,到百年后的
今天则只需要乡里德高望重,在官府里挂过号的人做证明。而这个制度本身也已
溃散得七七八八,基本上没有多少人会严格执行,郭贵只是照章办事而已。

于是在早晨商队退房离开之后,我也背着行囊出发了。说是行囊,其实也就
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张床褥,几块碎银,几张饼,两个水囊,和几个小物件,实
属寒碜。

我离着商队大概百米外的距离悠悠闲闲地走在官道上。商队因为人马众多,
速度并不快,在顺安官道上极为显眼,不怕跟丢。

一路上的风景倒是极佳。桐城县外大片大片肥沃的良田来回走动着忙于农活
的人们。慢慢走出农田的范围,便是一望无际的茂密树木,虫鸣鸟啼不绝于耳。
苍翠的树林偶尔散去时,可以看到野草齐腰的小片草原,不仅野果遍地,野花也
成丛地绽放,正是春季好时光。

每过一段路,便能看到路侧一个小小的凉亭。以我的估计,大概十里一个。
虽然已较为老旧,但依然结实。十里一亭,而且脚下的官道平坦宽阔,如果是燕
朝建造的话,那国力还是挺强的。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个小时之后,走到我两腿都酸了,前面的商队才停了下来,
下了官道准备扎营。我也照样找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角度在一棵树下准备歇息一
阵。

等到商队扎起营地生起火之后,夕阳余晖已快消尽了。我也趁着太阳未下山
之前生火。还好带了火石,没有窘迫到靠钻木取火。入夜之后我这小火堆会非常
显眼,考虑到商队拒绝我同行的警惕性,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在后面跟随了。既
然如此,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反正我也没恶意,就想让他们带个路而已。

我烤了烤烙饼,就着水吃了半块之后,便铺开被褥准备睡觉了。虽然现在可
能才晚上八点不到,但是我走了一天路,又酸又累,明天还得早点起,以免商队
走人了我还在睡觉。

就这样又走了一天半。路过了一座小村落时,我借机补了补水和混了顿熟食。
本来想着要付钱给那户农村人家的,没想到他们一口一个佛祖慈悲,助人为乐的,
硬是没收我的钱。嘿,总算是见识到了老百姓淳朴善良的一面了,哪怕是稍微迷
信了点也无碍。

恢复了精神之后再次上路,终于看到了象征着越城只剩百里多的路途的标志
:清风山。

它被墨绿的植被覆盖,在官道右边的数里外蜿蜒而上,不算巍峨,但却足够
广阔。难怪蒋大川让我小心,也难怪官军一直无法剿灭盗匪了,这方圆十数里的
树木足够让数千人跟官军捉迷藏。

我沉吟了片刻,决定放慢速度,往后又拉个百多米,躲进树林内。这样应该
够保险了吧?话说,强盗的习性是什么样的?剪径时会有斥候吗?是单纯的守株
待兔还是有情报来源的?我一边躲着树枝走,一边思考。

就这样走了可能有一个多小时后,我突然隐约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瞬间令
我毛骨悚然。那是前面商队的方向传来的,发生了什么回事?强盗?野兽?

我强忍着惊慌,左右探望了几下,没看到任何人迹。冷静,冷静。我悄悄地
靠近官道一点,找了棵树叶茂密的大树爬了上去。勉强找到一个可以看到官道的
角度之后,我眯眼眺望。

官道上的车队孤零零地在空旷的道路上非常显眼,哪怕隔了数百米也能清楚
看见。不对,不是孤零零的,在他们之前还有十几个明显更高的身形,好像是骑
在马上的人。在我屏气凝神的观察下,那十几个立在商队之前的身形冲进车队,
同时我也听到淡淡的喝叫声,尖叫声。

卧槽,卧槽,卧槽,他妈的,竟然真的遇到盗匪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倒
头逃跑,找个其他的时间再去越城,第二个念头是先离开清风山的范围躲起来,
看看能不能夜晚悄悄地经过。

呼,呼,思考,思考!我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盗匪
每天蹲点刚好遇到商队,一种是盗匪早有预谋守株待兔。假设这是一伙专业素质
比较强的绿林好汉,那他们大概率会派出探子来巡查自家的势力范围,毕竟他们
有马,这就不简单了。要知道养马可是件非常耗精力也耗资源的事。

养得起马的贼子还养不起几个线人,细作?蹲点碰见肥羊的可能性也有,但
我还是感觉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剪径。一般强盗抢劫要的是买路钱,给了就放行。
而刚才我看到的是十几个贼人直接冲进车队开战了,这尼玛是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为什么?而且你偷袭不更好吗?为什么是正面冲脸而不是从林子里杀出来?

假设商队打赢了这一波,他们想要完全脱离危机就得离开清风山山脚这片树
林,就算是马上也得跑半个时辰。我看过了,商队里拖车的马匹加上几个乘人的
才七匹马,而商队有二十一个人。而往回走同样得跑一个多小时,艹,这个地点
来搞袭击真的太毒了。

我强行打断自己开始发散的思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首先,
我有没有被发现?如果没被发现的话,那我的最佳对策是苟起来,躲起来。因为
这伙贼人很有可能是专门在等这个商队的,所以理论上完事之后他们应该就会收
摊回寨子里。那我等到晚上可以趁夜溜走。

但如果我被发现了呢?假设林子里一直有在观察我和商队行踪的探子,那…
…我打了个寒颤,背后一阵冷意。继续推算,如果我早被斥候发现,那么我到现
在还没遇到贼人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懒得理我这种一眼看就知道是小虾子的人
物,要不就是准备搞完商队的人之后再来找我的麻烦。

妈的,要是我有贾钰的异能就好了,怕他个卵子。

分析了一通下来得出两个选择:先躲好,或者往回跑远点,耐心等夜晚再偷
偷摸摸地穿过清风山。除此之外,直接离开清风山,回桐城县或者找个其他的路
前往越城。简单地来说,一个冒险留到晚上去越城,一个冒险离开清风山回家或
者绕路走。

什么玩意儿,没有不冒险的选项吗?

坐在树上无声咒骂了几分钟后,我做出决定:不能往回跑,太冒险了。就算
要走也要趁夜离开清风山。

我最后看一眼商队的情况。车子被留在原地,地上好几具马尸,但是更多的
是一动不动的人型。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没成为路上尸体的人也许正在逃亡吧。
嗯?不对,车子被留在原地?我擦眼再看,果然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只有车子安
静地停在原地。

按理说,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车里,盗匪却只顾着追人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连一个守着的人或者接收的人都没有。等等,有价值的可不仅是货物,财物而已
……我的背脊发凉,难道这帮盗匪在意的是人?

既然如此,那我更不敢往回跑了。树林里你不动还好,枝叶野草那么多,是
自然的迷彩物。但是你动起来的话,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现在我藏身的这棵树极为高大,枝叶旺盛,稍微摆弄一下便几乎能完全藏住
身形,完全可以再次栖身到太阳下山。若我尚未被发现的话,藏身于此便是最安
全的选项。若我已被发现,那在强盗的主场林子里溜达更是找死,只能赌一把。

于是我静下心来,准备耐心地等到晚上再行事。希望今晚月光很亮,贼子们
都在家熟睡。

在枯燥的等待中,我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回复正常。我眯眼看了看天,已经快
了,阳光的颜色已经染上了淡淡的一层金色。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肚子有点饿了,但是我却没胃口。还好我因为不知如
何寻找水源,一直很省水,所以没有尿意。

“沙沙,沙沙。”

突然,我听到了脚步声,身体骤然僵住,慢慢缩起身子,竭力地去聆听。

脚步声慢慢地变大了,它沉重而稳健,似乎并不慌忙,而且还不止一对。好
像有两个人?在离我栖身的大树不远处,脚步声停下来了,我的心脏也提到嗓子
眼上。

“奇怪,不见了。”一把沙哑难听的男声响起。

一个沉闷的男声回答道:“他逃不远的。中了三当家的迷魂镖,能坚持逃这
么久已经算是功力深厚了。这家伙也不是寻常货色,竟然能在兄弟们围攻下伤到
三当家。可惜,嘿嘿嘿,转了这么大个圈子,还没跑出一里之地,想来迷魂香已
经生效了。”

“嘿嘿,咱俩能抓住他上交,少不了一记大功,也算是向那边交差了。”

艹他妈的这都能被我撞到,果然还是得退远点才行。我懊悔不已,但现在只
能祈祷他们没发现我的踪迹了。

“咦?瘦猴你看,有足迹。”那个沉闷的男声惊讶地说道。

“还真是,看来咱们走对方向了。”

我心里一沉,他们很有可能看到的是我的脚印。糟糕了,怎么办,我是放手
一搏还是假意投降?

脚步越来越近,快要来到我这棵树时,突然停住。

“在那边!追!”然后便是脚步声便像疾风一样远去了,甚至可以听到隐约
的金石相击声。

我满脸冷汗,看来暂时安全了。但是我很确认那两人已经发现我的踪迹了。
过去这一个多小时根本没有其他人路过,只可能是我留下的痕迹。要是两个贼人
没被商队的人分心的话我已经被发现了。现在就得立刻离开,趁他们去追人时。

不,不行。这两人明显有追踪能力,要是抓了人之后径直离开倒还好,如果
转折回来探究的话发现我离去的痕迹跟上来的话就危险了。

我咬了咬牙,必须冒险一把。我小心地下树,摸索着刚才俩人离去的方向缓
缓前行。还好那两人火烧火燎地一阵狂奔撞得一路的草丛和树枝东倒西歪的,倒
是不难跟随。

弯弯曲曲地走了十几分钟后,我又听到了声音,顿时匍匐下身。

“妈的,让老子一阵好找,啊,操,还挺有劲儿的。呸!”那个沙哑的男声,
瘦猴,骂骂咧咧地吐了口痰。

“好了瘦猴,皮肉伤而已,咱们回寨子里给你上点膏药。这等人物要不是香
毒生效可不是皮肉伤这么简单,咱俩可立了大功了。”沉闷的男声声音里有按捺
不住的喜意。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拨开面前的草丛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一个矮瘦的男子
捂着腹部在踱步,他旁边蹲着一个胖子。俩人身穿粗陋的皮甲,手拿大刀,目不
斜视地盯着地上的那人。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个妙龄女子,身着浅绿色的窄袖对襟襦裙,绣
着复杂华丽的花纹,虽然样式保守,但是仍然勾勒出了女子丰满的双峰。我看她
有点眼熟,似乎是前几天客栈里我招待过的商队成员之一。她娥眉紧蹙,脸色痛
苦,但似乎失去了意识。

俩个山贼眼光发绿地看着这个女子,几秒后,瘦猴咽了咽口水说道:“妈的,
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大强,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

蹲在女子身前的大强贪婪地扫视着女子的胴体,犹豫地说道:“怕,怕是不
行。大当家不是说了么?这些女人不能上,必须完完整整地给上师验身。”

瘦猴上前一步,不住地淫笑:“大强,上师过手的得有三十多个女人了吧,
真正满足他那劳什子要求的才三个。我就不信这个这么巧是他要的货色。”

“这……还是不妥,我怕当家的他们怪罪下来。”

瘦猴啐了一口,一把抓住女子的衣角:“不能入了她,还不能过过手瘾?”
话音未落,他用力一掀,将裙子拉起,露出了女子修长结实的玉腿和白色的亵裤。

这下大强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了,两个山贼眼红地看着这具玉体不住地咽口水。
我在大概十米外的草丛里看得心急,既不愿一个无辜女子被这两禽兽玷污,又得
强自按捺情绪,等待最佳时机出手。

瘦猴颤抖的双手摸上女子丰腴的大腿,声音说不出的猥琐:“妈的,大强,
这腿比过年吃的年糕还软,还白。”

大强也忍受不住,扒开浅绿的对襟上衣,粗鲁地将女子的亵衣扯开,露出一
对雪白饱满的傲人丰乳。大强大力地揉着这两团丰美的酥乳,将头完全埋进那片
香软的胸脯吮吸起来。

瘦猴不甘示弱,将手探入裙内的秘处,摸到女子那丰硕的美臀。他扒开女子
的双腿将整个脑袋探进私处,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嗅着,舔着。一时喘息声,舔吮
声不绝于耳。

“嗯,嗯!?”女子似乎终于被俩人粗暴的行径闹醒,痛苦地摇头,“你…
…住手!”

大强从女子的美乳间抬起头,淫笑道:“小娘子,你总算醒了。不用担心,
我们不会在这里干你的。只是稍微尝一下味道。”说完他顺着锁骨亲吻着女子天
鹅般的精致颈部,直至她圆滑的脸颊。

女子拼命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挡在身前,却无济于事,反而是让大强更亢奋。

大强猖狂地笑道:“没用的,爷就喜欢你这种带点劲儿的,比寨里那些没反
应的家伙好多了。”

女子闭着眼咬唇,别过头留下了屈辱的眼泪,却被大强掰过来一顿强吻,他
用力地吮吸着女子的朱唇,将恶心的口水厚厚地涂上女子嫩滑的肌肤。而女子逐
渐无力的挣扎在两个精力旺盛的贼人手下毫无意义,只能让他们的凌辱更有兴致。

“差不多了。”我的忍耐已快到极限了,而两个贼人已进入忘我之境,完全
无视周围的一切,大刀也早已丢在一旁。眼看他们甚至准备解开下衣更进一步,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紧紧握住路上捡起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矮着身子偷偷地接近。瘦猴把头
从裙子里收了回来,跪在地上饥渴难耐地在解开自己的下衣。我悄悄地来到他身
后,双手高高举起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往他后脑勺砸下。

瘦猴甚至还没有反应便倒了,后脑勺整个坍塌了进去,溅了我一手血和脑组
织。那一击不仅带了我的全身之力,还有异能附加的额外力道,就算瘦猴的脑袋
是凝土石头做的,也得开个大口子。

瘦猴一头栽倒在草地上,血液不住地往外流。大强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转过头来却被我迎面而来,附加异能推动的一记右勾拳狠狠地轰中脸侧。

他闷哼一声却反应极快,顺势向左翻滚,手脚并用地想要起身御敌。但是我
谋策了这么久岂会让他如意?我猛地扑了上去,用上我最熟悉的沾衣十八跌之死
缠烂打,抓住他的右臂便是一夹,然后带着我被增幅的全身重量和力道往下压。

“硌碴”一声,大强的手臂断了。他脸色恐怖,张嘴想要尖叫,却被我左手
一个锁喉卡得哑声。不过他不愧是个悍匪,折了右臂,左手仍然拼了命地撞击我
的肋部。然而我已经在他身上施加异能,他的每个动作都会凭空增加三成阻力。
饶是如此,我这具未经训练的身子也承受不住他的大力肘击,只能同样发狠地锤
击大强的裆部。

这下他终于受不了,脸色涨红地卷起腰,两腿发了疯似的在乱蹬。我俩来回
翻滚,像泥圈里的猪一样厮打,只有草地被蹂躏和肉体碰撞的沉闷声音,偶尔会
有几声大强喉咙的低沉咕噜声。

仿佛僵持了一整个下午,在我快力竭时,大强反抗的力道终于弱了下来。我
精神一振,一个翻滚压在大强的背上,死命地从上施力,右拳不住地往他的太阳
穴猛击。双管齐下,十几秒后,他便一动不动了。

我丝毫不敢放心,牢牢地锁住大强的喉咙,一拳又一拳地捣着他的脑门,直
至他耳朵流出了一道乌黑的血液才停了下来。我试探性地松了松手臂,见大强毫
无反应时,这才气喘吁吁地缓缓起身。拉着大强的头发检查了一下脸,嗯,确实
死了。

这时日暮西山,夕阳如血,阴影与金红的余晖交叉覆盖着这片林子。我脚旁
是死不瞑目的大强,几步外是被偷袭打爆脑袋的瘦猴,而被救的女子依然瘫软无
力,躺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

第十八章:薛槿乔

我满身大汗,喘着气,捂住左肋摇摇晃晃走到明显紧张起来的女子身边,尽
可能温和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妈的,大强下手真重,不会内出血了吧?

绿衣女子礼貌地回答道:“我没事,真的谢谢你了。”

这时我才发觉她的衣物凌乱,那对饱满巍峨的玉兔,连带着大片赛雪的肌肤
完全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下,而她下身照样狼狈,亵裤被卷到大腿根,露出了两条
丰腴紧实的长腿。配合着女子秀美红彤的脸蛋和柔弱无力的神态,画面相当的香
艳旖旎。

还好我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心情紧张之极,看到这一幕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这个姑娘皮肤也太好了吧?怎么养的?这可是古代啊。

“姑娘,你是中了毒,受了伤?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遮好?”我非常君子地
举手遮住她脸下的景色,正经地问道。

女子又羞又恼,嘴角委屈地撅起,却尽可能平静地对我说道:“嗯,我中了
贼子的迷魂香,暂时起不了身,麻烦你了。”

我上前几步,正色道:“姑娘,我尽量不冒犯你,但是我对女子的衣服不熟,
如果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请你明白我完全无此意。”

女子咬了咬嘴唇:“嗯……你,你快点就是了。”crazyhome2000.com

我也不敢耽误太久,万一再来几个强盗就完蛋了,赶紧蹲下身来。两团香乳
在风中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浑圆饱满的奶球上那鲜艳的粉红蓓蕾被外界刺激而耸
立。她的脸蛋晕红,是很漂亮的鹅蛋脸,轮廓清晰均匀,气质典雅。然而她明亮
的双眼乌黑而幽冷,在细长的月牙眉之下为柔和的五官增加了几分英气。从这个
角度来看,她似乎没比我大多少,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我将女子的亵衣盖过那令人口干舌燥的美妙胸脯,拉紧褥衣,整理好裙子。
中途难免有小小的肌肤摩擦,让我感觉到绿衣女子娇嫩的肌肤那不可言喻的丝滑,
柔软。女子的脸颊虽然依然红红的,但在我规矩的举动下紧张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不少。

我站起身来,借着夕阳周围扫视了一阵,确认了没人之后,蹲下身来低声问
道:“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能走动吗?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绿衣女子苦恼地说道:“不行,这贼子的迷魂香效果极强,我得运功两个时
辰才能排出。”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清冷而锐利,“清风山的盗匪大部分应该回山
了,但是这两个小卒久久未归可能会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她看向我,清澈的双眼带着些许哀求:“你…能不能驮着我走?求求你,我,
我要是被他们发现的话,生不如死。”

要我说毫无犹豫地就答应这种请求,哪怕对方是个秀美清艳的大美女,那是
不可能的,毕竟自家小命要紧,我也不是什么精虫上脑的傻逼。然而我虽自认不
是什么大好人,但是有些东西却无法违背良心。刚才大强说的一句话让我不寒而
栗,“寨里那些没反应的家伙”。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明显。燕朝总不会有发达
的充气娃娃行业,那么绿衣女子这种被掳到强盗窝里的女性,而且是极为漂亮的
女性,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的双眼说道:“放心。我虽然无法保证能保得你
安全,但是绝不会置一个没有抵抗力的女子于死地。”

绿衣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谢谢。”

我看了看大强和瘦猴的尸体。也许在其他的情况下我会搜搜他们的身看看有
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眼下我怕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我也不敢小瞧燕朝的技术力:万一他们能靠着失物追踪我呢?毕竟这不是
地球古代,是有武功这种超现实的东西的,不能直接默认燕人的手段和方法跟地
球古时一样有限。

我将行囊转到身前,笨拙地将绿衣女子瘫软的身子抱了起来,然后让她倚在
身后,小心地勾住她那丰满的大腿起身。背后绿衣女子那对饱满的美乳毫无保留
地紧紧贴在我的后背,然而情况紧急,又是一个我无法仔细品味的场景。

她的双臂无力地挽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语:“我们先离开这里,走远一
点,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到夜晚。那时我应该可以将毒完全逼出,咱们可
以行动更灵活一点。”

“好的,你会武功吧?帮我听听周围的动静。”

我带着女子矮身在林中小心地离开尸体所在之处。这次我们的运气似乎终于
好了点,我走到夜幕完全降临时,累得不行,找了个草丛尤其茂密的小落点停了
下来。

我将绿衣女子轻轻地靠在一棵树下,就着皎洁的月色周围张望了一阵,把四
周的草丛尽量散开遮掩住我们所在的地方,然后疲惫地回到绿衣女子身边。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但是如果清风山再派会追踪的人来的话,恐怕也待不
了太久。姑娘,你赶紧运功逼毒吧,我来望风。对了你渴不?我这儿有点水。”

我给绿衣姑娘喂了几口水之后,她靠着树立刻入定运功。我则不得不耐心地
等待。妈的,好饿,又不敢生火烤饼吃,只能在黑暗中就着水慢慢咀嚼那冷硬的
烙饼。

明月高照,星光迷茫,今晚的夜色却是清爽舒适。虽然这会对我们的逃离计
划有所帮助,但同时也会为清风山的盗匪提供方便。经历了下午的种种离奇惊险
的变故,我原本亢奋的精神已完全萎靡,现在则是倦得要命。然而连打个盹都不
敢,每分每秒都强逼着自己仔细听辨周围虫鸣以外的声音。

良久之后,在我胡乱猜疑清风山是否放弃了今晚追击我俩时,绿衣女子终于
有了动静。她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睁眼站起。

我惊喜地问道:“姑娘,你没事了吗?”

绿衣女子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眼睛多了一份自信的神采:“嗯,虽然还是有
点虚弱,但是像刚才那样的畜牲来几个我杀几个。”

她恨恨地握拳,咬牙切齿。我一直被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有武力保
障才是最重要的。同时我也不得不同情她,险些被强奸这种烂事无疑会留下精神
创伤,不管你是男是女,武功有多高强。

这时,她柔和地看着我,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次能够
脱身,还是多亏你救了我,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我叫薛槿
乔,你呢?”

我思忖,到底告诉她真名还是给个假名呢?还是真名吧,她在客栈里见过我,
说不定已经想起来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薛姑娘,在下姓韩名良,乃是桐
城县的同福客栈小厮,三天前接待过商队的众人,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韩二这名字也太搓了,我随便起了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薛槿乔惊喜地说道:“原来是你,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哦,我明白了,阿
陈说的跟在商队后面的人就是你吧?”

我笑了笑,说道:“应该是的。我在你们离开的前一夜跟胡管事聊过。我也
准备前往越城,所以问他能不能捎我一程。可能是因为安全原因吧,胡管事没有
答应,所以我就厚着脸皮吊在商队后不远处跟随。”

薛槿乔神色黯然:“胡叔叔……没能逃脱。原来你也是去越城的。你觉得我
们应该折返回桐城县,还是继续前往越城?”

我思考了几秒后,分析道:“我有些想法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给薛姑娘参
考一下。其一,清风山的山贼明显是冲着人来的,我在后面看到他们追着商队打,
完全不管货物,钱财,而是只想杀人抓人。这完全不符合一般的强盗动机。其二,
我跟随那两个贼人时听到他们聊天,说要完整地将薛姑娘抓起来交给一个”上师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上师是教派里,修行人的头衔。我从未听过清风山里
有这种人物,所以匪窝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人?”

“其三,两个贼人提起这个上师,说他”验货“,也就是检查掳来的女子,
已经见过三十多人了,三十多个被掳的女子!官府难道毫无知觉吗?更重要的是,
这个上师在三十多个女子中只选中了三个满足要求的。两个贼人似乎也不清楚这
个所谓的要求到底指的是什么。”

薛槿乔娥眉微蹙,凝重地听着。我则仔细地选择接下来要说的一通话的词语
:“他们只提了一项比较怪异的要求,那就是不能,呃,不能坏了这些被掳来的
女子的贞洁,咳咳。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要求呢?我只能猜测是为了取悦于某个
位高权重的混蛋或者为了修炼某种邪功吧。”

“薛姑娘,我不知道顺安府和越城的官府能量有多大,捕快有多厉害。我只
知道我在三四天脚程外的桐城县呆了五年了,虽然偶尔听说过清风山盗匪是一患,
但从未听说他们还会有计划地强抢民女这种事。你觉得呢?”

薛槿乔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仿佛是在消化我所说的信息一样。几分钟后,
她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说道:“韩良,你真的只是个客栈小厮吗?这么缜密的分析,
比我家里那些师爷都不遑多让。”

我谦虚地说道:“过奖了,在下只是勤于思考。”

薛槿乔打趣之后严肃地说道:“你的想法很有道理。我从未听说过清风山盗
贼竟然有这么猖狂的行为。按理说官府早就应该有所反应了,商队聘请的镖师对
这条路很熟悉,对此也不知情,实在是古怪之极。就连顺安的白道也没有类似的
传闻。”

“桐城县太小了,只有几个捕快和卫兵。我觉得我们得赶快前往越城警告官
府,让知府出兵剿匪。”

万一官府早就知道,只是纵容盗匪的行为呢?

我突然冒起这个念头,看着薛槿乔认真的脸色却又吞了下去。这个想法有点
大胆,也没有什么来由,我还是别抛出来吓人了。不过尽管有这么一个理论性的
可能,我也是赞同前往越城。别忘了,我的任务可是留下位面印记,参与到历史
进程里。而跟着薛槿乔,也许能让我找到这个契机。

薛槿乔上前抓住我的肩膀轻声道:“韩良,我带你用轻功先走出清风山的山
脚范围,你别紧张。”

哎哟,可以见识一下真正的轻功了,我兴奋地答道:“好嘞,麻烦薛姑娘了。”

薛槿乔捏着我的肩膀纵身而起,看似轻飘飘但是一下便带着我跃出十米之外。
好家伙,韩二的身材好歹也有个六七十公斤的重量,她却跟耍稻草人似的。薛槿
乔的轻功是蜻蜓点水般的踏步,轻巧而优雅,不仅非常安静,甚至还能在空中从
容地挪移身形,躲避树枝。若这是燕朝武林中人的平均水平的话,那也太厉害了
点。

不久后我们便路过了商队遭袭的地点,这时商队的马车,以及路上的尸体,
都已消失不见。应该是被盗匪拖走了。

很快,我便适应了那迎面而来的呼啸夜风,享受起这份在夜幕中无声奔腾的
感觉。轻功也太爽了吧,必须学一学。

东边的远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些灯光,想来是清风山寨传来的。我点了点薛槿
乔的手臂指向灯光所在的方向。她转头观察了一阵后说道:“那里应该是清风寨,
不过似乎只有山寨周围有人,官道附近却是没有贼人。”

好家伙,她也只不过是普普通通地开口而已,声音却无视风声清晰地在我耳
边响起,难道这就是“千里传音”?

也许是转运了吧,我们甚至没有遇上任何贼子便顺利地出了清风山。这时已
经是午夜了,便是薛槿乔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之色。然而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
思,而是在顺着官道一路奔驰,又跑了一个小时后,来到一个树木稀少的小草原
的边缘才驻足。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离清风山已有至少六十里路。在这儿歇一晚,明早
我们再进城。还有五十里路。”薛槿乔精致的脸蛋充满了倦意,但是带着我这么
个大男人跑了这么远竟然只是鬓角有点湿意,甚至脸上不见汗迹。六十里也就是
三十公里,意思是她带着七十公斤的负重以近乎骑马的速度跑了个大半个马拉松,
这耐力,牛逼!

“薛姑娘,一路麻烦了。你先睡吧,我来放哨。”虽然自己也累得不行,但
是我完全是以不出力的乘客模式飞跃了刚才的一大段路,自然不好意思自己先睡。
何况脱离险境之后我也放松了下来,准备生个火吃点东西。

我找了个比较干爽的地方铺开被褥,对薛槿乔说道:“薛姑娘要是不嫌弃的
话,可以用在下的被褥将就一晚。”

薛槿乔似乎也不在意,谢过我之后便躺了上去闭目入睡。

我拾了一些木柴生了个小火堆,将烙饼拿了出来又吃了小半块,坐在凉快的
野草上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清风山是特意为了拦薛槿乔这行人,还
是仅是得知会有商队路过,例行袭击。越城的官府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强抢民女
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韩良。”薛槿乔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薛姑娘,想吃点饼吗,我刚好烤完一块。”

“哦,好的,谢谢……其实进城之前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关于今天你发现我
时见到的东西……”她的声音似乎有点幽怨,又有点羞耻。

我略加思考便明白她的意思了,毕竟是古时,其实就算是现代,女人家的清
白和名声也是极为重要的:“薛姑娘,请放心。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只存于你我之
间,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谢你,韩良。”

其实薛槿乔要是心黑一点的话,把我也杀了就能保证自己的遭遇永远不会泄
露出去,我突然想起了这一点。呃,希望她不至于这么心黑手辣,好歹我也算是
她的救命恩人。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杀人啊。不只是杀人,还是我第一次打架,在这之
前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市民。回想起瘦猴那塌陷的脑袋,和大强那死不瞑目的狰狞
脸孔,我有点恶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宁静。杀了这种危害无辜人民的贼
子,我可是一点道德上的不安都没有,只是觉得尸体有点恐怖。

于是一夜无事,旁边歇息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古典大美女,而我坐在大燕越城
数十里外的郊野里欣赏了这辈子见过的第一次日出。

第二卷:燕朝阴霾

第十九章:越城

临近越城数十里外便见人迹。插满植苗的农田覆盖了官道两侧的绝大多数乡
间之地。不过是早上六点而已,黝黑的泥地上劳动的人们便随处可见。两旁不断
路过的小村庄和耕牛鸡鸭点缀着越城外的郊野,让我有一种平和的感觉。

而远处的那座雄伟的古城则让我心生钦佩,高近十米的城墙以砖石砌成,仅
是我所在的方位可以看到的就有两道庞大的城门。而在此之外尚有五米高的外城
墙又整齐地包围了一圈,遥遥可以见到一些巡逻的士兵。

“薛姑娘,我未曾想过越城竟是如此壮观。这座城池足以容纳十万人吧?”
我走在薛槿乔身旁,惊讶地对她说道。虽然也曾读过不少史料说明古代的大城市
的规模,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深深地被震撼了。有城墙就是不一样啊!

薛槿乔自豪地说道:“越城长十一里,宽八里,分内外两城,曾是旧朝都城,
据说巅峰时有四十万人口居住在其中!大燕虽然迁都,但如今的越城加上周围的
县,乡,也有近百万人,是整个燕朝前三的大城。”

我不禁乍舌,古代中国能靠纯城市人口达到这个量级的城池纵观历史也数得
过来。如果薛槿乔没错的话,越城这个规模实在是厉害。不过这就更让我纳闷了,
越城如此雄伟,驻兵按理说肯定也得有至少五六万人,清风山在百里之外根本不
算远,凭什么这么嚣张?

城池以东是一条宽阔奔腾的大江,从天边流淌而来划分了两边的地界。这就
是有名的“越水”,又名东江。这条长江和她的支流滋养着大半个顺安府的田地
和森林。

这一路上,薛槿乔也向我透露了一些自己的背景。她是越城世家薛府的嫡女,
又拜师于武林正道领袖之一的“昆仑派”,乃是正经八百的大派亲传弟子,豪门
千金之躯。她这次下山是应师门之命回家帮忙料理来年皇帝东巡的各种安全问题。

在交谈中,我意识到自己无意救下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分量的人,赶紧殷勤
地自荐:“薛姑娘,在下也是个品行端正嫉恶如仇的大好青年,行侠仗义正是此
生的目标,不知道你有没有路子让我这种平民百姓出身的人也能学点正宗武功?”

“当然,我也能说会算,粗通文事,农工商均有所学,相信只要给予合适的
机会定能教人刮目相看,可以半工半学,完全没问题。”

薛槿乔又露出那个奇怪的脸色,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哭笑不得地说道:“你
也还真敢说啊……放心啦,你的人品和能力我算是见识了一点,跟我回薛府,我
薛家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戚,但也招了不少供奉门客,多你一个不算什么大事。”

我一阵暗喜,但是思忖片刻后摇头道:“薛姑娘,你的心意在下十分感激,
但是我觉得不妥。”

“哦?你又有什么想法,说说看?”薛槿乔歪过头,月牙儿般的眉毛挑起。

“薛姑娘你是大府千金,武林名门弟子,回越城的事也并未刻意隐瞒。有权
有势,武功高强,若我是清风山盗贼的话,是断然不敢惹这种人物的。然而清风
山偏偏就这么做了,为什么?你之前告诉我他们有不少线人混在越城和顺安府他
处,消息灵通,再加上清风山地广势险才避免被官府连根拔起。而现在的清风山
当道拦人,对一整队的镖师正面强杀,掳掠民女,这可不是过街老鼠的做派。”

“最最关键的是,它这么做了,还竟然真就没什么后果!我对顺安府的政治,
军事不了解,但我怎么都不觉得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所以我怀疑这背后有更大,
更阴险的谋划。现在只有你知道我在昨晚事出的参与,那不如继续让我低调行事,
暗中配合你,来探究清风山到底是什么回事。”

薛槿乔停住脚步,托腮认真地思考了数秒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原
本想着回府之后要立刻发动人手,让我爹爹和师门调查清风山。但是现在看来这
一切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我们小心行事,不能操之过急。”

“那么,薛府你是不能进的,不然的话背景很容易被人怀疑。”薛槿乔促狭
地看着我,“堂堂薛家千金竟然带了个农村小子回家,免不得会有人惦记。”

我陪笑道:“薛姑娘高风亮节,冰清玉洁,小的我小虾小鱼一只不足为道,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薛姑娘的名声和调查清风山的正事万万不能耽误,所以
确实不能进薛府。当然,在下要是能习得一点点武功的话想来也是能如虎添翼,
为薛姑娘和这顺安府替天行道过程尽一份犬马之劳。”

薛槿乔没好气地说道:“好啦好啦,你这张嘴有多能说我已经领教过了。”
走着走着,她似乎定下想法,“我思来想去,越城适合你的门派不多。有
教无类,可以接纳像你这种已经定型的青年人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心意拳,一
个是龙头帮。”

我连忙说道:“还请薛姑娘讲解一二。”

“心意拳是越城最大的拳馆,馆主程刚一路金刚心意拳已臻化境,乃是大燕
白道屈指可数的大高手。他嫉恶如仇,性烈如火,又最喜教徒授拳,讲武更讲德,
乃是一派宗师。心意拳虽然在顺安遍地开花,有数千子弟,但是能够满足拳馆要
求,习得真传的人十中无一,这些人功成之后均有开馆之资,但三十年下来馆主
级别的人物也不过十数而已。心意拳乃是其重中之重的独门绝技,刚柔并济内外
兼修,乃是神州第一拳法。不过你要是拜入心意拳门下的话,怕是短时间内无法
习得心意拳真传。”

“龙头帮乃是东南第一帮,与江北的天箭帮颉颃相持。它海纳百川,在大燕
的半个运输行业都有份子,同时也是金字号镖局龙门镖局的背后掌控者。你要是
进了龙头帮,得有灵活的手段和一艺之长才能立功习得上乘武学。龙头帮乃是旧
朝便成立的百年老帮,它的藏经阁据说仅次于五台寺和长白山的千年传承。”

我听着她的描述一阵心痒,恨不得今天下午就学几部神功秘籍。薛槿乔无不
可惜地说道:“可惜了,你已近弱冠之龄却毫无根基,除非未来有惊天奇遇或者
天生根骨禀异,习武潜力先天落后一步。要是你年轻个五六岁,我倒是可以荐你
入藏剑宫,七星派。我的师门昆仑派择徒极为苛刻,倒是不适合一般人。”

不必可惜,我是挂逼。我不在意地挥手道:“与其惋惜错过的时光,在下倒
是感激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能在蹉跎多年之后能有机会习武圆梦。因此,我不得
不再次向薛姑娘道谢。”

薛槿乔静静地听着我装逼,无语地叹气:“这么浮夸的话,却竟然一点虚假
之意都没有。要是你能维持这份心境的话,就算最终无法探知武学的高深境界,
也必能得偿所愿。”

“待会儿我们进城分开行事。你身上带了盘缠吧?先去顺风客栈住上两天,
那是我家的产业。到处走走,体验一下我越城的风光。我得先回家处理一些琐事。
两天后我会派人来引领你加入心意拳馆或者龙头帮,你可趁此时仔细衡量。”

于是在进入城前我们便分开行事。我没有任何障碍地进了城门,然后在外城
的西部找到了顺风客栈。

“掌柜的,麻烦开个房间,住两天。”我走进装修颇为气派的客栈,一边观
察着这个比我桐城县同福客栈强不少的店门,一边说道。

“不知客官想住上房,稍房,还是通铺?”通铺也就是多人房。

“给我来间最便宜的稍房!”虽然现在的钱是用一分少一分,在找到新的收
入来源之前不能乱花,但是我还是不想跟一干陌生人同房睡。

稍房一晚竟然要八十文钱,我睡一晚的价钱就是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比桐城
县的消费水平高多了,不愧是大都市啊。而且还检查了我的路引,这倒是我在桐
城县几乎完全没见过的。这儿基层的政策遵守强度果然比小地方大多了。

这两天我也尽情地浏览了大燕东部的第一大城。比起影视作品和地球现实里
的古城,越城建筑上可能没有那么高大奇伟,但是四衢八街,车水龙马,有一种
我在现代的都市里才见得到的活力。而路道虽然有大半是泥路,但是因为临近越
水,排水系统出奇地发达,街道竟然不是特别肮脏。

第三天,我正在房间里坐着时,小二敲门告诉我有人想见我。

我出门后看见一个鬓角灰白的清癯中年人,身着青色长袍,脸色从容地在一
旁等着。

他看到我,和善地笑道:“这位就是韩小兄弟吧?我姓刘,是小姐派我来的。
你吃过饭了吗?我们出去聊聊?”

刘姓男子带我来到附近的“天涯阁”,跟掌柜打了声招呼之后径直带我走进
二楼的雅间。刘先生跟我说这也是薛家产业,也是他为薛槿乔经营的生意之一。

他热情地招呼我点菜后,将小二挥去,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韩小友,
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刘青山,你叫我刘先生就行。我是薛小姐的亲信,
今天是来引荐你进入心意拳或者龙头帮的。不知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我有大概的想法,但是对越城和武林不熟悉,不知道刘先生能否点拨一二?”

刘先生不紧不慢地为我介绍这两个选择:“心意拳如其名,最重心意。意有
多纯,心有多广,拳法便有多强。所以心意拳的徒弟能获得真传的一则需要悟性
出众,二则需要拳脚功夫娴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意志强韧信念坚定。
如此才能探见心意拳的最高境界并缀以最符合自身拳法的”心意“或者”神明
“。像大馆主程刚便是达到得见神明之境,以金刚之力,之坚,形成了属于自己
独一无二的金刚心意拳。”

“龙头帮鱼龙混杂,人多势众。混得开的人要不手段灵活头脑聪明,要不有
所专长,要不武功过人。帮内的管事,长老,帮主都是由内部自行提拔出来的,
所以龙头帮对普通帮众的上升渠道极为看重。严格来说,加入龙头帮第一要务是
为帮里做出贡献,然后才能用自己的地位和资源接触上乘武学。龙头帮最厉害的
是他们的藏经阁收集了天下武功、经学、秘籍。无数流派的传承被一个专注于整
理,研究这些知识的“经学部”管理。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向经学部请教问题,
甚至教授武学。“

刘青山说完之后,喝了几口茶。刚好菜也开始上了,我俩不客气地开吃。

“韩小友,你意下如何?”

理论上来说,加入龙头帮是对我的任务有最大帮助的选择。毕竟一个大帮会
能提供的资源,人手,助力比起心意拳这种比较传统的门派势力来说更加多元化
也与武林外的联系更为紧密。不过要是想学正宗武学又有名师教导的话,心意拳
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我问道:“刘先生,若是我加入心意拳的话,那无疑会从一般学
生学起。若是加入龙头帮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职位?需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刘青山抚着胡须说道:“龙头帮以三十六天罡星为名,或以地点或以职责分
有三十六堂口。薛小姐为你安排了一个文事工作的帮员身份,可进天满堂掌管帮
内人事,天究堂从事财务,内务纠察之责,天富堂行商贾之事,或者天巧堂行工
匠职能。”

好家伙,薛槿乔也算是煞费苦心,为我考虑得极周全了。我不过是顺手一提
吹了几句自己的业务能力,她竟然就真的记了下来。也罢也罢,这次我就混混黑
社会吧。

我下定决心,抱拳对刘青山说道:“劳烦刘先生引荐我入龙头帮天究堂做事!”

“好说好说,待会儿咱们吃完我带你去,顺便为你打点一下关系。冒昧地问
一句,小姐很少如此赏识一个外人,不知道韩小友你如何认识小姐的?”刘青山
和蔼的笑容内带着一点好奇和不解。

确实,薛家千金如此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农村小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就算
是心腹也会好奇。不过论瞎扯这件事,这辈子我就没怕过,何况我已经在和薛槿
乔分手之前对好了故事。

“我原是桐城县一家小客栈的杂役,数天前侍候薛小姐所在的商队时无意中
与她交谈,薛小姐见我为人伶俐,问我未来有什么打算。我少时上过私塾,原本
想考功名,奈何家里遭灾逃亡至顺安,只能靠杂工渡日。如今老大不小,自觉圣
贤书忘了不少,功名已是无望,只欲习得几分功夫,勉强可算文武双全,以此挣
份功绩。”

“薛小姐见我志向不小,怜我身世遭遇。我跟着商队来到越城时遇到贼人剪
径,还好我事先向薛小姐预警清风山贼子的活动,又被薛小姐救出。薛小姐念此
缘分,便许诺助我一把。如今薛小姐煞费苦心为我谋出路,大恩大德小子无以为
报,只愿入了龙头帮后有能力报答。薛小姐有何吩咐,小子赴汤蹈火不在话下!”

刘青山听我侃侃而谈,赞许地对我说道:“韩小友,你的遭遇当真可叹,这
份机会也来之不易。我相信小姐的眼光不会有错,等会儿随我去天究堂报道,我
为你点个面子。”

(其实这次原来是想让主角进心意拳的,所以特意设计了这套我很喜欢的武
功。然而写着写着就发现进龙头帮合理多了……只好推翻一些剧情重新构思。)

第二十章:天究堂

“以此,我宣誓,忠于帮派,忠于道义,忠于同袍。若违此誓,三刀六洞。”

庄严地宣誓之后,我和身旁的两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年轻人便“生是龙头人,
死是龙头鬼”了。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在真正进入龙头帮的上层阶级之前忠诚这
种东西主要是表面功夫要做到位。就算是龙头帮的高层里也有客卿这个位置来留
住那些比较闲云野鹤的角色。crazyhome2000.com

当然,我身旁叽叽喳喳的这个女孩儿肯定是把那又长又臭的宣言深深烙入心
中的。

“韩大哥,石头,从此之后我们就同是龙头帮的一家人了!请多多指教!”

这个容貌清秀的妹子叫叶洛秋,据我观察是跟我一样上面有人被塞进天究堂
来的。不过她热情大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倒是挺惹人喜欢的。她旁边一个
明显同样激动却努力掩饰的文质彬彬的少年叫高岩。这个小伙子倒是比较厉害,
年方十六便考中了秀才,属于龙头帮本土培养的苗子。

像我们三个人刚刚完成的入帮仪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享受到的。事实上,
龙头帮绝大部分的下层成员都是外围成员,不是正式帮派弟兄。只有过了考察期
才能真正加入龙头帮的众多堂口之一。饶是如此,龙头帮的正式成员也有数万之
巨。

为了凑足我们三个直接越过这种针对没有背景,没有特别显眼的能力的考察
的人,我已在天究堂等了一周。天究堂主要是负责财务的堂口,不过因为财务乃
是一切组织的重中之重,牵扯到整个帮派的命脉,天究堂和负责内部纠察的天平
堂与负责商贾活动的天富堂有密切的合作关系。

而我被交付的工作也相当简单:当会计。过去一周在等待叶洛秋的到来时,
我和高岩都被安排到最基本也是最枯燥的财务工作:核对账本,也就是现代会计
的内审部门里最底层的苦哈哈们干的活。这一周我们都被天究堂的前辈教导基础。

对于有现代数学加上大学统计学打底的我,这工作除了实在枯燥之外,最大
的障碍是韩二不识字,所以我看这些没有现代标点符号的账本看得头痛。不过龙
头帮的这记账方法还停留在单式簿记上,刚好我还记得一些复式簿记的基本原理,
倒是可以运用我作为穿越者的知识来开挂了。

高岩则有点挣扎。虽然燕朝科举设有明算,明法之类的科目,但是重中之重
还是时政文章,外加一点八股文和诗赋文采。一辈子没有系统学过数学的小高一
开始自矜是秀才,也乐得帮助我解读很多记录里比较生僻晦涩的字语。但是一周
后,我终于摸熟了龙头帮的记账术语,效率便跟骑了马似的把高岩远远地抛下了。

高岩见识到了我从完全生手到熟稔得跟干了好几年的账房先生一样的转变之
后,大为敬佩,迅速拉下脸来“韩大哥韩大哥”地唤上了。

还好燕朝的文字本身是楷书,我读起来倒也不别扭,只是需要适应燕朝的行
文习惯。这么多相似的文化倒是让我好奇这个位面和地球位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关
系。

一周后,天究堂人字号十一室。这是一间比较狭小的库房,两边的书架上堆
满了一卷又一卷的账本和交易记录。

早早便完成今天的两倍工作份额的我悠闲地喝着一杯绿茶,双脚放在老爷椅
上,时不时地往自己准备贡献给帮派的“韩式记账法1.0 ”添上几笔。我的目标
是先出复式记账,然后再整合一份借贷记账法,最后趁着其他人还没熟悉掌握它
只前再搞出几版“韩式记账法3.0 ,4.0 ”,把自己记得的知识完全抛售,以此
换几部高质量的秘籍。

如果效果够好的话,我还能成为这更为复杂的记账方法的解释权拥有者,至
少有主导性的地位。嘿嘿嘿,那样的话地位想不高都不行了。说不定还能从会计
这部分推动燕朝的财务改革从而轻松留下位面印记,那样就太完美了。

先进的生产力果然是一切的答案啊。三天前过来审查进度的财务管事已经被
我惊人的效率大大震撼,月薪从基础的二两银子跳到五两银子,同时负责领导十
一室的高岩和叶洛秋。等我的韩式记账法1.0 出世之后,岂不是可以直接升到中
级管事的位置了?

“韩室长,这里我有点不明白,你能帮我看一看吗?”叶落秋腼腆地站在我
身旁,握着一卷账本。叶洛秋基础比高岩还差,属于完完全全的”偏科“人才,
武功不俗,文采过人,但是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种冗长枯燥的数字计算,细节核对。
让我怀疑天满堂的人力资源部到底在干什么,连这种零基础的人都能放进天究堂
来。哦,对了,关系户,那算我没说。

我放下茶杯说道:“都说了别叫我室长了,太显老了。叫我韩哥或者韩良就
行。哪里有问题?”

叶洛秋不好意思地指出了几页让她核算得昏头昏脑的记录。我看了几眼,在
脑内算了一下之后,刷刷地帮她写下正确的几项条目。

叶洛秋崇拜地看着我说道:“韩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石头已经算是我知
道的同龄人里读书读得最好的了,但是也完全没有办法像你这样看两眼就算清楚。”

高岩也从房间的另一头无奈地说道:“都跟你说了几次了,不要把我跟韩哥
比,那是自取其辱。”

我看了看手里快要写完的韩式记账法,沉吟了片刻。这两个小家伙虽然各有
优秀之处,但是明显没有多少城府阅历,轻易地便跟我混熟了。高岩虽然出身寒
门,但是父亲是龙头帮的中级管事,自己也潜力不凡,属于帮内比较看重的苗子。
他和叶洛秋自幼便相识,无意中告诉我不少她的情况。原来叶洛秋家里是龙头帮
的真正高层,父亲是长老院的成员,母亲是藏剑宫弟子,帮派客卿,从小到大都
是龙头帮这群“高干子弟”的小公主级别的角色。不过她纯真善良,开朗大方,
倒是没沾染任何纨绔习性。

单单是我一个外人贡献出这种革新的记账技法可能会被轻视,但是若是有叶
长老的掌上明珠背书呢?那就份量重多了。

想到这里,我温和地对两人招手说道:“洛秋,石头,过来。我跟你们说件
事。”

俩人在我面前坐下后,我便开始忽悠了:“你们过去这几天也见识到我对算
学,记账的能力了。你们觉得如何?”

两小家伙对视了一眼,高岩首先说道:“韩哥,我爹以前也在天究堂做过事,
也为了这份职位请教过不少先生,但是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费吹灰之力的账房
先生。”

叶洛秋大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韩大哥,石头说得对,我怎么都想不
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和善地笑道:“过奖了。其实我对这回事这么精通有两点,其一是我天赋
异禀对于算学特别在行,这个可能无法借鉴。其二是我学习的方法,和我思考的
方式,对于处理会计工作,算学工作,非常有效。我觉得这种思考的方法是可以
被学习的,是可以被借鉴的,让其他人都能更有效地学习,应用算学。”

“这是我正在撰写的《韩式记账法》,整合了一些我对于记账的思考和改变。
不夸张地说,它可以完全革新目前大燕流行的记账方法。我准备把它上交给帮派,
但是在我献上去之前,我想教给你们两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样你们能用它
来尝试工作,看看确实是不是有效,不至于我空口无凭地去毛遂……呃,自荐。”

“当然,这是一种很新颖的记账方式,也需要一些比较新颖的知识来运作。
所以我会免费教导你们我对于算学的心得,如何?就算你不想用《韩式记账法》,
跟我学两手算学,也够你轻松应对所有这种账本活儿。同时,你们作为我十一室
的成员,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帮你们成长的。”

高岩反应极快,马上兴奋地答道:“韩哥要是愿意教我的话我肯定愿意学!”

叶洛秋苦着脸:“我当然也愿意学,但是对于算学真的不在行,韩大哥真的
觉得没关系吗?”

我嘴角微微翘起,自信地笑了。妹子,我可是高中大学加起来六年的金牌家
教,王牌导师,做一点数学,会计启蒙那岂不是信手拈来?

“不用担心!我看看,到月底有三个星期,在这个期间内够我教完石头入门
级的算学,和我的韩式记账法。洛秋,再不济也能让你形成初步的算学思维。下
个月看看成果如何,我再把这个记账法献上去。”

于是在我兴致勃勃的带领下,每天在工作之余我会给两人上半个时辰的数学
课。当然,我答应他们占用的时间份额的工作我自己包了,反正按他们的效率也
不过是花我半个小时而已。

同时,我也领到了龙头帮除了吃住和薪水外的第一份重大福利:免费教导帮
派基本武学《龙拳》和《龙头吐纳法》。名字比较威风,但是内容实则粗浅直白。
龙拳只有八式,四式实战招式和四式炼体把式,龙头吐纳法则是最基本的呼吸功
诀,只有两个作用:找到气感和壮大气感。作为打基础够用了,不过想要学更进
一步的武学就得自己出钱在藏经阁兑换了。

虽然龙拳跟我自己学过的地球武术本质上来说属于同一类的技巧,甚至可能
还不如我地球上训练的内容效率高,但考虑到位面法则的不同,我还是老老实实
地练龙拳为主。龙头吐纳法则是令我非常感兴趣,培养出真正的“气感”可以说
是零的突破,所以我每天都会抽出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来吐纳。

可能是因为思绪太多太杂,很难真正地静下心来,我用了足足两个星期才找
到一点入定的感觉,然后又是一个多星期培育气感。没办法,聪明人就是心思多,
“不想”比“想”难多了。

在我成功地教导一点数理化基础都没有的叶洛秋算数入门之后,才终于感受
到了气感。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几天之后它壮大了一点,我
又跟叶洛秋求教之后,才确认这股暖洋洋的气流确实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高岩这小子虽然基础比较薄弱,但最基本的数学功底还是有一些的。而且他
也头脑灵活,三个星期的针对性教导下来已经能轻松对待目前阶段的所有核算工
作,目前已经对我的韩式记账法有所理解,开始应用起来了。叶洛秋也给我一个
小惊喜,虽然基础近零,但是接受能力颇强,也能举一反三。对于她的要求我也
稍有不同,只要能掌握财务,会计方面的算数,能够比较顺滑地理解复式簿记就
行。

这天,负责每月审查的天究堂张管事又来了,而我早已做好准备,微笑地在
一旁看他翻看核对完的账本。

“这……这,韩良,你们十一室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个月下来效率比其
他人字号账房多出三倍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你们也是跟其他人一样时
间出工,收工,难道是有什么会计秘诀?”张管事敏锐地察觉到我们的工作效率
也太高了,当即问道。

我拿出修订完毕的1.0 版本《韩式记账法》递给张管事说道:“实不相瞒,
张管事。在下对会计工作非常娴熟,所以给洛秋和小岩提供了不少经验和技巧。
除此以外,在下翻阅了诸多帮派的账本之后也对于我们目前的记录方式有一些改
进的想法,记载在这里。希望天究堂的大人们可以看一看,在下认为这些改进的
建议不但能让天究堂的工作更快更简单,同时也能更精简,安全。”

张管事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小册子,说道:“我会向钱长老反应的。你说小岩
和洛秋都学习了你这……《韩式记账法》?”

我向高岩和叶洛秋使了个眼色,高岩当即说道:“张管事,韩室长一点夸大
之处都没有,他确实是个算学天才。这个月我一直承蒙他教导,工作效率比之前
快了一倍有余。而且韩式记账法我也学会了,相比于帮派目前的记账方式确实有
很多便处。”

叶洛秋也重重点头道:“是呀张管事,我在跟韩大哥学习之前看到这些账本
就头痛,但是他真的教了我好多东西。虽然韩大哥的这个记账方式我用的不是很
熟,但是我已经感受得到它很厉害了!”

张管事听到叶洛秋说自己看到账本就头痛时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但是看到她
这么旗帜鲜明地支持我之后,摸了摸长须,说道:“既然洛秋和小岩都这么说了,
那帮派肯定是要认真研究的。韩良,我这就把它交给堂里的老资格先生们看看。”

我趁热打铁地说道:“张管事,在下还要自告奋勇,推广一下我的算学经验。
小岩这么聪明伶俐,又考了功名的小伙子,对于账房工作也没有太强的基础,虽
然很快就能学起来,但是有我的教导之后工作效率高了很多。洛秋也同理。若是
人字号的伙计们都能让我教导一番呢?就算不能达到小岩的水平,也肯定能让天
究堂的工作容易很多吧!”

张管事对于这件事倒是比我的记账法上心不少,毕竟是亲眼见过我们十一室
的效率的:“这件事我看可行,如果小韩你觉得可以让其他弟兄学习的话,那是
多多益善。你也放心,帮派对于做出功劳的人向来是赏赐分明。你们十一室要是
能维持三倍的工作效率,那工钱就能领三倍的份额。洛秋,小岩,你们每月的工
钱我会申请升到六两银子,小韩,你作为十一室的室长,可以直接领十五两银子。
要是这…韩式记账法,和你的算学教导课能够批准下来的话,直接升成头目也不
是不可能。好好干!”

张管事离开之后,我兴奋地对两人说道:“好家伙,这次还真的得感谢你们
俩了!石头,我一举出你的例子张管事就明显有点被说动了。洛秋,我说你是从
零开始不夸张吧?张管事明显也知道的,但是你看看现在,一个月前看着账本就
发呆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很陌生?”

叶洛秋羞红着脸说道:“哎呀,韩大哥,哪有那么夸张……”

高岩则是笑呵呵地说道:“韩哥,我们两个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我们才该谢
谢你这么用心地辅导我们呢。”

我摆手道:“不用跟我谦虚。新的记账法能不能被帮派接受还在五五之间,
不过我看推广我的算学课这件事倒是比较有可能。嘿嘿,不过你们放心,作为我
最早的学生,所有要教的,最核心的知识,肯定要先在你们这里过一趟才能推广
到其他堂里人身上。”

“好了,正事说完了,今天咱们早点下工,前天刚发工钱,今天又涨工钱,
我请客吃顿好的!”

第二十一章:再次会面

“我听刘先生说你在天究堂短短时间内便强势地打出了一片天,现在已经是
堂里炙手可热的算学先生,账房专家了?”

我对面的女子清灵的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她穿着翠烟色的齐襟褙子,
里面是鹅黄色的短衣,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隐隐可以看见颜色鲜艳的抹胸,乌
黑的头发盘成一个漂亮的高髻,仿佛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丽人。正是两个月未见的
薛槿乔。

我喝着茶无奈地说道:“别说了,我原本计划的上升办法根本不是授课,而
是我捣鼓出来的新式记账法。没想到记账法被随便搁置,给了象征性的十两银子,
反而是对我的算学知识很感兴趣。现在我都不怎么亲自做账了,而是每天带着一
堆人字号的同僚上课。”

薛槿乔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你还真的是能说会算,真没有夸大。小看你
了,罪过罪过。喂,你那韩式记账法是认真的吗?给我也弄一份看看,我让府里
也研究研究。”

我们现在正在天涯阁里的雅间吃午饭,是进越城两月后的第一次见面。我没
好气地说道:“你要的话当然能给,反正帮派现在也没研究出个什么结果来。不
过这玩意儿可够枯燥的,我为了显示出专业性写了好多算学方的术语,但是又怕
这群人看不懂价值加了一大通废话解释这法子到底好在哪里。一方面要糊弄人,
一方面又怕太高深了人看不懂,结果最后也没当回事,算我自以为是了。”

“没关系,再过一个月我的第一批学员就能开始显示出作用了。好在天究堂
里本来都是头脑灵活,有一点算学基础的人,就算是如此也教得我口干舌燥。跟
充满质疑和轻视的人打交道比教授知识难多了啊,帮派把我扔进这么个环境未尝
没有考验之意。”

“同时我也提出以研究会计工作为由要求访问更多帮派账本的权限。我这种
小卒自然是没可能接触到最机密的记录的,但是只要我能浏览大部分的中级和下
级帮派记录,就能试图寻找龙头帮最重要的运输行业里的人口运输这个项目。”

我放下茶杯皱眉:“本朝律法虽然不禁止贩卖奴婢,但是对于掠人,略卖的
行为则是严禁。但是这几天我看到的更高层次的交易记录里,运输的人口似乎每
个月都比平均多了一点,也毫不符合一般人牙子的行动规律,他们一般是一批一
批地运输的,甚是可疑……可能这是数字上的波动,但是也有可能确实是我们寻
找的东西,我得想办法确认。”

掠卖指拐人,绑架。略卖则是诈骗威胁。这两者都属于朝廷重刑出拳的罪行。
不过“正规”的,合规的卖儿卖女则是一项合法的大生意。龙头帮正是此行的巨
头之一,我在这段时间经手的生意记录窥见一斑这个庞然巨物,令人心惊。

薛槿乔也正经起来:“这也跟我之前托刘先生传给你的消息对得上。我派人
调查了一番,果然整个顺安府都有零星的人口掠卖,盗匪劫人出现,甚至有不少
传闻说一些武林侠女都失踪了,也不知是不是有关。一般来说哪怕是门派中人失
踪都属于无法避免的情况,但是这一年来这些事件出现的频率比往常高得多了,
尤其是最近六个月。我将清风山下发生的事上报官府后打听了一下他们对于这些
事的过往的反应,他们却好像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似的,不正常。”

她摆弄着桌上的杯子,冷笑不已:“不过自从成祖驾崩后朝廷对于地方的掌
控力每代都在衰退,也许这只是官府有心无力的表现。朝廷禁止的东西可多了去,
贩卖良人,私通敌境,拥兵自重,淫祀鬼神,以上这几项大逆不道的东西都已经
出现了。虽然大燕表面上还是太平盛世的样子,但是内里已经有不少空子了。若
是五十年前,皇上巡视江山,岂需武林的配合?凤阁人马出动那可是说一不二,
名声都是杀出来的。现在,怕是某些地方早已乱套了,以至于我们在清风山下遇
到的事儿都能发生,官府还毫无反应。”

她直直地看着我说道:“便就是你所在的龙头帮,暗里控制了神州三分之一
的运输行业,人口贩卖。卧榻之侧,岂容酣睡?且不说人口贩卖这种肮脏生意,
运输行业这种关键命脉若是朝廷有力的话根本不可能容忍这种灰色势力触碰。更
别说整个坐拥数万忠心耿耿的成员了。对于龙头帮这在地方几乎是垄断性的运输
生意,官府只能处理明面上被捅出来的过错,而对背后的利益无法阻止。更何况
每年大燕不知有多少桩掠卖案都是通过龙头帮的渠道通往买家。如今朝廷能做的
只是在大势力里拉拢,扶持几个代言人牵扯关键利益而已。”

我左右探望几眼,说道:“这个,薛姑娘,我个人是对人口贩卖这种东西痛
深恶绝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明人不说暗话,我对龙头帮的态度更倾向于雇主和
员工,只要它能提供匹配我的能力和贡献的资源,那我对帮派尽心尽力。但是更
多的归属感,忠诚这种更虚渺的东西,我要是说自己对龙头帮有多么虔诚热爱,
怕只会惹你发笑吧?”

所以说,不管你是在朝廷那边的,门派那边的,还是权门,豪门那边的,怨
念别怼到我身上啊,我混口饭吃而已!薛槿乔可是我来到大燕这些时日最值得依
赖的大腿,这点我非常确定。

薛槿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对帮派怀有二心可是大罪,你就不怕三刀
六洞?”

我直起身肃穆地说道:“怕,当然怕!但是我更深知人都是和我一样表里不
一的动物。我不相信帮里兄弟都跟我相反,都是真正深爱着帮派,忠诚于帮派的。
这种人也许有,也当然是任何组织最珍贵的财产,但是绝大多数一定是我这样,
当一日和尚敲一日钟的。甚至,我还做出了远超我的身份的贡献呢。这错误吗?
也许在那些权势通天的大人物眼里我们小民身心不完全地奉献上去便是罪过,但
是持有这种信念的人,怕也是对我们平头老百姓的要求甭高了点儿。”

薛槿乔沉默了良久后,有些意兴阑珊:“你的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不
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偏偏我还很难说你不对,毕竟,我也最讨厌那些大义凛然
的酸儒,掌权者。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道对于不尊重忠诚,哪怕它是表面功夫
的人,是极不友善的。”

我笑道:“这我明白。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有一些共识不能戳破的,哪怕所
有人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回事。只是,我在帮派里装得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大
家都以为我是个一心只为帮派做好做大账房工作的算学专家呢。好歹在薛姑娘你
面前我不想演戏啊。”

薛槿乔原本严肃起来的脸庞听闻此言,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油嘴滑舌的
小子。唉,说正事。但凡掳人拐人,最终都得有去向。你怀疑是某个教派有关的
势力在做这件事,我也觉得有道理。我的人追踪几起这个月附近发生的拐人案,
发现他们的活动迹象指向越城。无论是在城里有巢穴作为中转,还是拐来的人口
最终汇入了越城里,都有可能。有三种地方尤其值得怀疑:青楼,码头,和旧城。
越城的官府管制完善,但是城里也无法避免地有贫民区,大多聚集在旧城。除此
之外码头可借越水转移人口,青楼可集中藏女人。”

我轻轻地敲着桌面,说道:“码头是龙头帮的地盘,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探究
一番。旧城和青楼的话我就不熟了。”

“旧城我可以派人探究,青楼嘛,大规模的场所外城内城加起来也就那么几
个。你也快当上小头目了吧?到时肯定有不少应酬,可以借机去探望探望。”薛
槿乔顿了顿,玩味地说道:“就算没有什么适合的由头,男人拈花惹草还需要借
口?”

我正色说道:“别别别,青楼这种风月场合我从来没去过,也没想过要去。
我可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若不是此次情报要紧,我也不会随便踏足这种场合的。”

更别说我的工钱都存起来留着兑换武功了,若不是刺探情报要紧哪有心思去
花天酒地?当一个好男人最管用的要诀是:穷!

我俩大眼瞪小眼,几秒后薛槿乔忍不住笑道:“得了得了,你这理直气壮的
样子我真是看不厌。要是出了情况的话就来天涯阁找刘先生。虽然我觉得以你的
头脑不至于莽撞到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唉,最好在年底之前把这事探清楚了。明年皇上东巡,整个东部都忙活起
来,怕是很容易浑水摸鱼。”

眼看正事谈完了,我连忙向薛槿乔问道:“对了,最后一件事。我这几天藏
经阁的权限就能批准下来了,到时候能去玄黄两楼兑换武功,你帮我参考一下,
我估计会挑一部内功,然后有余钱的话再来一部轻功。我要求不高,见效快能力
强后遗症小潜力高弱点少,有没有什么推荐?”

薛槿乔起先还认真地听着,听到一半时美目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你想得也
太美了吧?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嗯……不过我记得龙头帮确实在玄黄两部也
有一些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藏经阁分“天地玄黄”四层楼,一般来说普通帮众只能接触‘黄’级功法,
头目级能翻阅“玄”级,以此往上越高深奥妙的武功需要越高的帮里地位。我对
正经武学理论,系统知识可以说极其匮乏,虽然这两个月恶补了一些基本知识,
但是还是要向薛槿乔这个根正苗红的大派弟子取经。

薛槿乔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下。数秒后,刘青山敲门而入:“小姐,您找我?”

薛槿乔对他说道:“韩良要进藏经阁选功法,玄黄级的好内功给他推荐几部
吧。这两层的功法我只记得一部《三绝手》和一部《玄阴气》。”

刘青山拱手恭喜我:“恭喜,韩小友,一般的帮众可没有你这能耐,短短三
个月不到便升至头目级别。”他抚须踱了几步,说道:“黄号楼的好内功不多,
在下记得有《沧海无量》,《长青诀》,《琉璃金身》这三部潜力较强。玄号楼
的话,当属《玄阴气》,《乾元功》,和《紫气真经》。”

“韩小友,内功乃是根基,就算未来转修其他功法,如果一开始的方向不选
好的话是会有很大影响的。请务必慎重挑选。”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既然玄号楼等级更高,那里面的功法理应更强更全面
吧?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三项?”

薛槿乔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几部我还真有印象。玄阴气就不用说了,是阴
系内功,真气阴柔坚韧,悠远绵长,虽然爆发力欠缺但是综合属性全面。乾元功
刚好相反,是纯阳内功,补精培元,调和经脉,养气修体,乃是筑基的绝佳选择,
缺点是功能单一,战斗力不足。紫气真经则是最霸气的一项,取每日的第一缕晨
曦破生死关,内养气,外杀伐,浩大阳刚,横冲直闯,虽然威力极强后劲十足,
但是属于进度最慢最难修炼的一部。”

刘青山不住地点头,笑道:“小姐说得对。我看韩小友悟性颇佳,虽然耽误
了筑基的最佳时机,但是无论是玄阴气还是乾元功只要持之以恒都能有所成。紫
气真经虽然强悍,但是说实话,更适合根骨清奇根基雄厚的人修炼。”

薛槿乔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最好?”

我反问道:“这三部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尤其是紫气真经,怎么才放在
玄号楼?”crazyhome2000.com

刘青山解释道:“玄号楼大部分的武功其实论品质都不输地号楼的功法,但
是大多带有某些缺陷或者无法忽视的弱点。这个缺点通常是修行速度或难度。若
有能人练乾元功练到极致的话,丝毫不比地号楼的顶尖功法逊色。但是需要的功
夫,时间,和机缘相对于天地两层楼的武学绝对是事倍功半。所以不要看龙头帮
似乎随随便便地就将这些表面上的高明武功开放给刚提拨上来的小头目,若是被
迷住眼的话只会输给那些真正有渠道接触地级乃至天级武功的高干子弟。”

薛槿乔轻蔑地笑道:“呵,龙头帮,说是最鼓励帮众从下至上,公平竞争的
帮派,但是这些小门道随处可见,一个不小心就能栽倒了一生,不投入山头或者
重金求教的话根本没法避免。反观长老堂主们的嫡传,子女,从一开始就注定跟
大多数帮众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谈何公平?”

嘿,没想到薛槿乔这个豪门千金,大派亲传,竟然也有这么平等主义的看法,
倒是让我起了谈兴。不过刘青山就站在一旁,我还是按捺住接话的欲望。

刘青山轻咳几声,说道:“小姐言重了,韩小友到底是龙头帮的一员,还是
不要无礼。韩小友,小姐的话有点不知轻重,请见谅。”

我向薛槿乔眨了眨眼,口上却尽职地说道:“见外了刘先生,薛小姐也是不
把我当外人才这么说,这种话大家不会往心里去的,无论如何我也对帮派给予的
机会十分感激。”

薛槿乔扑哧一声咯咯地笑了出来,被刘青山瞪了一眼,掩嘴说道:“好了好
了,还有什么要选的趁现在都给你参考参考吧。对了,你要选哪门内功来着?”

“想来想去,最适合我这种根基不稳,没有基础的人肯定是——乾元功!”

最后多亏刘青山和薛槿乔悉心推荐了一番之后,我正准备离开。薛槿乔唤了
刘青山一声:“刘叔,韩良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刘青山轻轻躬身道:“准备好了小姐。”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纸递给我说道
:“韩小友,这里面是百两银子,是小姐为你准备的活动经费。接下来的行动相
信这点银钱会有所帮助。”

老板大气!我受宠若惊地接过信封看着薛槿乔抱拳谢道:“多谢薛小姐!此
事紧要,在下便不推脱了,只能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在感谢了一番之后我乐呵呵地怀着巨款打道回府。薛槿乔和刘青山看着摇头
晃脑走在街上的我,许久无言。

“刘叔,你觉得韩良这个人如何?是不是纳闷我为什么对这个突然点拨的家
伙这么关心?”

刘青山抚须:“一开始在下还有点不解,但是现在有些明白了。”

“哦?你发现什么了?”

刘青山竖起手指说道:“韩小友谈吐,见识,乃至胆识均是不凡,很难相信
他之前仅仅是个逃难至顺安的店家小厮。他在龙头帮做出的成绩也许在大人物眼
里看来不算特别,但知其根底的人才会意识到其中可贵。假以时日,此子不可留,
啊不,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不过在下一路看下来,韩小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他至今的表现之上更
难得。”

薛槿乔挑眉:“哦?那是什么?”

刘青山狡黠地笑道:“那就是能入得小姐你的法眼啊。这些年来你赏识,帮
助过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我看唯有韩小友和寥寥其他数人才能这么讨得小姐欢
心。他能在清风山下被小姐所救更是结了缘分,这份情谊便比寻常点拨珍贵多了,
更不用说探究背后黑手韩小友还可能会有所出力。所以难得小姐多费心力啊。”

薛槿乔笑骂道:“你这老不正经的,真会拍马屁。不过你倒是说得八九不离
十,有一阵子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有趣的人了。”

刘青山看自己的俏皮话取得效应,自得地站在一旁抚须。薛槿乔笑意散去后,
却是望着我离开的方向,脸色微妙。

第二卷:燕朝阴霾

第二十二章:乾元功,码头账

我双手结印,随着呼吸的起伏缓缓地变幻,竭力引导着体内那道懒洋洋的暖
气。乾元功前期最难的一步便是统合手印,吐纳,冥想,和行气。要是能四者合
一完成一次十二正经的任意一条经脉的循环,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乾元出自周易,有蓬勃盛大,天道伊始之意。这份心法也是绝佳的筑基滋养
之功,虽然没有尤其强大的战力或者特质,但是真气醇厚绵长,极善养生。

全神贯注地运功了十分钟之后,我精神稍稍放松,动作和意念失步,又一次
地尝试失败了。不过这也正常,除非是悟性过人的习武天才,否则要完成这个筑
基至少得两到三个月,而我前天才刚把秘籍兑换出来。

这时候就显示出龙头吐纳法的好处了,若不是我已经练了两个月的吐纳功,
最基本的行气运功所需的入静凝神就得磨合好一段时间。

乾元功最大的门槛便是这苛刻的四条身体和精神上必须同时合一的要求,缺
一不可。这段时间下来我也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习武天才,所以这一项只能靠
时间和耐心硬磨出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我倒也不心急,因为进度再快也无法形成多强的战力。在
龙头帮里混熟了之后,我也亲眼见识到了一些寻常江湖好手的战斗力,可以说有
着武侠位面正经武功加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昨天我特意付钱参加的武学课由演武堂的导师负责讲解,说了一些需要注意
的项目和小知识,顺便秀了一手《乱风斩》。好家伙,从拔刀到入鞘我只看到一
团银影,导师便把一个穿着皮甲的木头假人直接卸成八大块,看得我头皮发麻。
他解释说自己一秒内挥了整整十次刀,属于江湖上的二流好手,而在他之上还有
帮里的真正高手,也就是实战派的长老,堂主。

绝大部分的江湖高手都卡在一流与二流之间,而在一流之上的则是神州顶尖
的强者,几乎每个都是真正打破人体极限的先天高手。

对于先天境界导师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是习武之人的终极追求,是站在
这个世界上的个人武力的顶点的存在。据说如今的龙头帮帮主,心意拳大馆主,
都是先天高手。

至于我自己的练武感受呢,只有一个字:值!若还有什么感悟的话,那就是
贵!在我挣扎了足足两周之后,终于能静下心来认真运行龙头吐纳法。一开始还
只是感应内气而已,后来能直观地感受到内气的增强让我动力倍增,每天要练它
两三个小时。配合着毫不含糊的伙食和大量往演武堂花钱指导的投资,现在的我
精神旺盛,精力充沛,原本被营养不良和劳作摧残的身体那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要不是我的月钱在一番奋斗之后直接升到二十两银子,又
能从教课和做账再赚点加班费,我也没法这么大手大脚。毕竟薛槿乔留给我的钱
是要用在正事上的,万一我去嫖娼嫖资不够那就搞笑了。

“接下来再练练轻功。”

与我想象中不同,藏经阁借阅,兑换的价格本身并不高,像乾元功这种等级
颇高的功法也只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而已,不过是一个头目级别的月钱。真正的门
槛是进入更上一层楼的资格。我也是凭着超人的效率和初见成效的会计课程才勉
强凑够了资格,现在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个小头目而不是正式头目。头目之上便是
管事,管事之上便是堂主级别,就算没有适合的堂口任职也不影响地位,再之上
才是长老。

我在兑换了乾元功之后,还有余资淘一本轻功,便按照薛槿乔和刘青山的建
议兑换了一本《鲤鱼跃》。

这本鲤鱼跃的意境取自鲤鱼跃龙门,不过内容就没有这么高大上了,注重的
有两项:一项是滑溜,属于闪转腾挪的近战步法,另一项是跳跃和长途奔跑,取
意于鲤鱼在跃龙门之前要经过的漫长游渡。因为我的内功还未入门,所以只能练
一下步法,更多的需要真气配合的部分则还得再等一阵。

“韩哥,韩哥,是时候了。”高岩的声音从练功室外传来。

“哦,好的,等我一下。”啧,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点了,回来时再练吧。

在和薛槿乔见面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之后,我便自告奋勇地要跟天字号的管
事去码头区的库房做每月的审计,还顺手把高岩也拉了过来。

天究堂里人字号帮众负责整个帮派生意的会计、财务、记录工作,通常都会
聚集在天究堂总部里。地字号成员是分散在大燕各地的“地方派”账房先生,负
责每个龙头帮势力和生意扎根之处的调度和财务,他们的数量最多。天字号则是
监督者,和天平堂合作,俯瞰着龙头帮这个庞然大物的运作。

我和高岩匆匆来到前堂,还好,天字号的秦管事还没来。

“韩哥,为啥突然要去码头?你不是刚抱怨说教课忙都忙不过来了吗?”高
岩纳闷地问道。确实,天究堂上层似乎很喜欢“能者多劳”这个说法,在我工钱
跟坐了火箭般往上串的同时,我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若不是想要研究一下龙头
帮的码头生意和人口运输,我才懒得来呢,还要备课呢!

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跟高岩说,所以我煲了一道又鲜又浓的鸡汤来应付这个
小子:“石头,我经常跟你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是仅仅是等待机会,
也只是庸者所为。真正的智者,不仅是等待机会,而是创造机会!我们不是像洛
秋那样生下来就拥有强大可靠的父母和唾手可得的功法,人脉,机缘。我们能够
做的,仅仅是拼尽全力去创造那么一线可能性而已。”

“人字号的工作纵然有不少上升空间,但是我很难保证这些机会都是我的,
或者都最适合我。地字号,天字号都有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待遇,我一点都
不了解。所以今天我要趁着这段时间跟秦管事混了个脸熟去亲自接触一下天字号
的工作和地字号的工作环境。这样的话,未来如果有这方面的机会或者工作的话,
我也心里有底,可以做出更明智的选择。这样才算是主动迎接未来而不是被动地
去接受。”

高岩被我这一通话说得醍醐灌顶似的,直呼有道理,似乎挠到他的痒处了。
这样子跟我认识的不少喝完鸡汤便幻想着人生逆袭的同学一样。不过,目前看来
高岩的上升空间还是比内卷剧烈的现实里的普通大学生高一点。

这时,秦管事和他的两个助手也终于来了。秦管事脸圆眼细,身材厚实,脸
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矜持地跟我和高岩打了个招呼之后便道:“咱们出发吧,今
天可有不少活儿要干。”

秦管事是天究堂三十年的老前辈了,天地人三个字号都干过,现在年纪上来
了就只负责越城内的审计工作。在我接触的有限几个管事级别的干部里,我敏锐
地察觉到这位的话语权最重,所以平时也少不了各种殷勤奔跑,这次才能这么顺
利地被他带着去码头。

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和高岩现在已是人字号老财的冉冉新星,可以说是最
优质的劳动力,秦管事也曾数次亲自检查过我的工作成果,知道我们信得过。据
我观察天字号虽然掌管着审计这一至关重要的内部监察职责,但是真正要去地字
号各部去工作时,那还真是挺苦逼的,要在短时间内检查一大堆账,还不能出错,
若有什么差错就得跟地字号的帮员同责。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啊,难怪天究
堂对我的会计课这么有兴趣。

还好码头区离总部这么近,又是至关重要的越水生意,再大胆的人也不敢从
这里搞事,已经十几年没出差错了,而且我和高岩也只是来跑腿打下手的,不然
秦管事肯定不会让我俩一起来。

码头区人来人往的,热闹而繁忙,到处都是忙活的脚夫,行人。不远处可以
看到一艘又一艘的漕船泊在码头边。我们路过喧嚣的酒家和茶馆来到龙头帮的产
业,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房。

进去了之后,里面的伙计赶紧出来招待我们,引着我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后
面的库房,里面是好几大叠的账本。

“秦管事,这六个月的账本都在这儿了,您慢看。有什么要吩咐兄弟们的尽
管说。”

“好说好说,辛苦了。”

秦管事吩咐了两个助手几句之后,他们马上麻利地开始将账本分类。秦管事
转身向我和高岩道:“小韩,小高,你们虽然还是新手,但是潜力非凡,尤其是
小韩。不过码头的财务至关重要,只能让你们过手一些基本的活儿。”

我和高岩自无异议,各自挑了几本卷子。高岩被我打了一记鸡血后干得那叫
一个认真啊,我则是开始查询过去几个月的运人记录。

“孟夏,建午,季夏这三个月各有至少四十七项到八十六项运人的记载,最
少三人,最多六十五人。拐人的话会选择混入人群还是单独乘船?还是两者都有?”

我有点头痛,头脑再好用也对这种完全陌生的运作和行动逻辑没辙,我既没
学过刑侦,也对犯罪学不了解,更何况我目前了解的情报实在太少了。薛槿乔心
真够大的,她不会真的指望我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吧?

嗯?等等。人贩子的行动规律我不了解,但是旅客,劳工,和商人的行动规
律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而且龙头帮的账做得非常细,对于性
别,身份,职业,时间,等等都会尽量记下相关的记载,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首先去除有身份的,和龙头帮长期合作的伙伴。比如镖局,商队之类的。这
种人就算罪魁藏身其中我也没法从账本上分辨出来,除非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疑处,
只能暂时排除。然后再排除所有只有男性的项目,这个最简单,只要账本没有出
错或者有人易容了,肯定能筛选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有没有道士或者明显的宗教人士?我看看……太清道的明空,这个,应该不
可能吧?大燕宗教领袖,当朝国师便是太清道的掌教玄宇真人,这种正得不能再
正的名门不至于掺和到这种勾当吧?五台寺真性?也是名门正派里出来的高徒,
可能性比较低。

除了几个正派人士以外,倒还真的有几个小道士被记载了。一共三个,都是
有度牒证明的,不过都不是同一个道观的。其中只有一个出现了超过一次,分别
是这两个月。这三个可以调查一下,重点是这个重复出现的,妙空子,我默默地
记下一笔。

接下来就需要仔细琢磨了。这种程度的拐人操作肯定是团队运作。如果是成
批转移的话,风险高,需要的人手也多,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对绑架来的女
子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才会这样做。如果是几个几个地转移的话则隐蔽很多,但是
效率会小不少。清风山盗匪嚣张的样子让我觉得隐蔽性似乎不是这伙人的首要考
虑,不过也不能太武断了。

账本里对于正规的人牙子,也就是专业人贩子,倒是记载得极细。毕竟这行
业虽然是律法所允的,但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卷入掠卖略卖的阴沟里,朝廷怪罪下
来那可不是随便能打发的。记录里每周都有稳定的人牙子登记,我也记了下来。
也许是作为现代人的偏见吧,做这种生意的人,哪怕是明面上遵守燕律的,我都
觉得值得怀疑。

这么一通细细看下来,加上我为了应付秦管事的作业,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秦管事困乏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做。”

他走过来看了几眼我和高岩做的记录,赞许地说道:“好,够快也够细,假
以时日你们两个必能成为我们天究堂的栋梁之才。来,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吃
一顿。”

“能应秦管事之邀在下和小高都荣幸之极!”我连忙替高岩一同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还得再来把剩下的账本都过一遍看看能不能再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呢。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高岩都跟着去码头小楼继续打下手,我也顺利地把过去一
年所有的有嫌疑或者能够提供合理渠道的对象都一一筛选出来做了对比。这么一
趟过下来,还真提取出了一票可以深究的记录和对象。

又一次回到天涯阁雅间。

“刘先生,这段时间我摸索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吗?”我将一卷小熬子递给刘青山。这段时间拼凑出来的信息和自己的总结,推
测,都记在这里面。除了码头库房见到的账本以外,也有总部的各种府内的信息。
也多亏我的记忆力不错,再加上第一天后秦管事便松懈了许多,给了我搞小抄的
机会。

刘青山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封传给我:“小韩,这几天我们在城内的探子找出
了不少有价值的痕迹。其中最有嫌疑的都在这里面了。聚香苑,潇湘馆,和群芳
阁都有可能经手了被掠的女子。旧城里的老黑头和肖让都是专精这种下三滥买卖
的,最近似乎多了不少生意。徐富贵,魏晓,和王大海则是和龙头帮有长期合作
的人牙子。”

最后这三个名字我有印象,是我在账本里见过的,被我记下来的人贩子。

“刘先生,能不能说一下这些掳人的贼人一般是如何作案的?在下对这方面
没有相关的知识。”

刘青山抚须眯眼:“对于这些人贩子的活动我也知道得不多。一般来说掠卖
会有两种,一种是清风山盗匪模式的强抢良人,这种情况在有灾乱时比较常见。
另一种则是和平时期也会有的市井偷鸡摸狗,迷药拐骗的套路。略卖则复杂许多,
什么诱骗欺诈的手段都有。”

“眼下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团队运作。而这些人贩团队通常都会跟正规的
人牙子有着种种瓜葛。一般的奴婢、儿女贩卖在国泰民安时便会生意小很多。这
时不少利欲熏心的人牙子为了维持供应便会暗中和违法的人贩子有所接应,将那
些被拐骗的良人换到自己的渠道上再标为合法买卖赚钱。”

我疑惑地问道:“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官府难道不会阻止这种事吗?”

刘青山哼哼冷笑道:“知道了便又如何?太祖立下的路引制,户口制如今民
间已崩溃了大半,朝廷管控力日渐衰弱。唯有越城般的大城或离京城近的地方才
有足够的官府力量来监督。这些人贩子在顺安掳来的良人可以随便运到其他府里,
甚至县乡卖掉,也不会有多少人深究。在大一点的地方则可以伪造路引,或者和
官府中人通气,官商勾结。这种东西纵然是凤阁来人查也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
治。”

“好猖狂……那那些表面上做合法生意的人牙子不担心卖出去的良人上官府
报案吗?”

刘青山摇头:“这种拐来的人口青年男子送到矿洞里做死力,或者送到大府,
边境里做苦力,盯得比狱里还紧,逃不出来的。而女子则更惨,好一点的送进大
府里做奴婢或者女工,但是更多的则是被调教成顺从的娼妓卖入青楼,或者被富
家人士买为玩物。”

“这些团队常常会有精通邪道手段的人士,玩弄心智,摧毁任何反抗心,便
是武林高手落入这些人手里也只是俎上之肉。其中最常见也是最有名的唤为”锁
心术“,极为可怕。最为阴毒的是受害者表面上仍是正常的,也能笑也能哭,但
是一旦被操纵者用特定的术语或者真气激活便会完全失去抵抗力,任人宰割。”

我听得一阵心寒,这也太可怕了吧?催眠术?

刘青山见我脸色不对,宽慰道:“小韩你也不要太担心,这种邪术是朝廷和
正道不能容忍的,哪怕是黑道也有许多人不齿于这种手段。昆仑派和五台寺也研
究出了破解这种邪术的方法,只是这种阴邪手段终究难以根除。”

“接下来我会和小姐仔细研究你提供的这份情报,如果有所发现的话会尽快
告知。不知小韩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想法?”

我快速地翻看了一遍信封里的消息,闭目沉思。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有
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确实帮我去除掉了不少嫌疑对象。那么接下来要去求证的东
西嘛……

数十秒后,我心里有数,睁眼笑道:“刘先生,我要宴客,就在潇湘馆和聚
香苑。”

……

第二十三章:风月无边

“小高,帮我写几份请柬。嗯,内容嘛,明晚酉时恭请天究堂的诸位熟识和
我在聚香苑一起庆祝我升职头目。”

我双脚放在桌子上,悠闲地阅读着一本藏经阁借来的拳经,一边吩咐着高岩。
这小子近日已经成为了我的得力助手,每天不是忙着做账就是帮我跑腿,授课。

高岩一边下笔一边问道:“聚香苑?那不是个……青楼吗?”不远处的叶洛
秋也停下来好奇地听着。

“没错,正是青楼。不过不要误会了,我这种持身甚正的人对这种场合没兴
趣,但是成年人的职场习俗就是这样的,我要是在随随便便什么酒楼请客的话估
计还会有人嫌规格不够呢。”

聚香苑虽然是风月场所,但是主打的是色艺双绝,雅俗共赏,属于外城颇为
高档的一个娱乐会所,所以就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些聚会也经常有文人,商贾选择
去那里举办。

叶洛秋有点嫌弃地看着我说道:“韩大哥,男人都喜欢去那种地方吗?”

我无奈地耸肩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风月场所这么受欢迎。后天
我亲自体验一番之后再来发表一下感想。”

叶洛秋啐了一口道:“我才不想听这么恶心的感想呢。”

高岩倒是有兴致地说道:“听说文人骚客在青楼这种风流场景最容易留下故
事和好文好诗。”

我瞥了他一眼嗤笑:“小高,你才十六岁吧?这种地方还是暂时不能去的。
洛秋可是说过你爸妈对这方面看得特别严的。”

高岩恼怒地说道:“虚岁十七,已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了,上可入朝堂下可
娶新妇,我爹妈这种东西也要管,实在是可恼。”

“这话你跟洛秋说去,洛秋跟你同岁也只是个少女呢,是吧?”

叶洛秋甜甜笑道:“那当然,我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就算如此,也比石头成
熟多了。”

俩人随即开始拌嘴。成功将话题引走之后我思绪也被引到这个方面来,脑里
默默地思考着刘青山给我的情报。

“术业有专攻,这方面就算是人贩子也是一样的。他们在抢完民女之后会找
到合适的渠道将她们卖出去。根据买家会有不同程度的调节。比如说卖给富人家
做奴婢的要手脚灵活,听话。卖给青楼的则要保持一些灵性来给老鸨调教。”

“很多时候掳人的团队是没法做这种细节性的针对的,他们会尽快脱手,转
给中介,中介再转手给买家。据我所知,越城明面上的那几个做正规生意的人牙
子或多或少都沾了这份中介生意。只是他们掩饰得比较好,目前还没被官府抓住
辫子……或许就算泄露了,以他们打点的关系也无伤大雅吧。“

“你要混进青楼打探消息的话,要小心。外城这几家大青楼背后都牵涉颇深,
绝非明面上表现出来得那么简单。若是能发现一些关于他们接收新人的来源,或
者和人贩中介合作的线索,那便是最紧要的。我们已经派过数波人进去了,但是
只发现聚香苑和潇湘馆似乎每个月会进一次新人,却还没挖掘出到底是谁送来人
的。”

只恨我的乾元功还没入门,连江湖小卒都算不上,否则哪需要行事这么谨慎,
步步为营啊。

高岩很快便将请柬准备好然后一一地送给天究堂里的同事。回家时他有点不
甘地对我说道:“难得韩哥你请客一次,而且还是你升职的喜日,我却没办法同
行,太不甘心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每周都请你和洛秋吃午饭
吗?明年想来你就能分家了,到时候不用担心爸妈的管束。”

“你每次都是请我们吃帮里食堂的饭,你都不用付钱的,算什么请?”高岩
跳起来咆哮道。

啧,这小子。溜了溜了。

下一天的工作就在这令我略微紧张的应酬准备中匆匆完结。我在高岩幽怨的
眼光下与两人道别,然后回了帮派住处一趟换了身衣服,便信步走向几条街外的
聚香苑。

聚香苑在城南的一条商街上,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客栈式小楼,而是一栋
结合了园林的优美阁楼。入了朱红色的大门便是花木葱翠的庭院。姹紫嫣红的花
儿在盛夏的余晖中静静绽放,拥立着一颗虬枝峥嵘的古树和一座巍峨的假山。两
边是清澈的池水,里面游动着几条金红色的锦鲤。

我啧啧称奇地走在石板路上被一个白面男子引往庭院之后的建筑。聚香苑两
层高,主楼两侧围绕着稍微矮一点的侧楼,丹楹刻桷,雕梁绣户,织珠为帘,华
美之余又宽阔幽静,充满了古香古色的风雅韵味。

里面已经有不少客人,但绝大多数还是莺莺燕燕的美丽女子,穿着或鲜艳或
清雅的长裙短衣,风光无限好。

白面男子将我领上二楼的雅间,轻轻躬身道:“韩先生,这是您预约的房间。
里面已经有几个请柬上的客人到来了。”

我谢过他之后推门而入,笑着跟几个天究堂的同事行礼。里面已经有一个穿
着青色长裙在轻轻弹古筝的姑娘。

“大家好大家好,非常感谢能来捧场。看来你们也丝毫没客气哈,已经点上
节目了。”

跟我比较熟的张管事张天宇嘿嘿笑道:“天究堂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升职,可
不得不来啊,而且没想到小韩你也这么懂行,第一次请客就来聚香苑。”

秦管事悠然点头:“不错,聚香苑的琴,潇湘馆的唱,群芳阁的舞,乃是外
城风月三绝。可惜,可惜,若是三者合一的话那当是到了京城才找得到的绝妙享
受。”

几个中年男人啧啧有声地探讨起来,这群家伙,老色批了。

我看了几眼那个安静的琴女。乌黑的长发扎成垂髻,窄袖的对襟上衣稍稍卷
起袖子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虽然不算绝色但是淡抹脂粉的秀丽面容和文雅的气
质看起来非常舒服。

不久后,其他人也陆续到来。不仅是管事和头目,一大票在我会计课里跟我
混得比较熟的学员也来了。虽然开始的两个星期我这么个毛头小子很艰难地才将
课程完整地教授下去,但是人字号的帮众还是比较给面子的,眼下已经过了快两
个月,效果也开始出来了,所以“韩良”算是从一开始的半笑话变成了小有声望
的教员。

人到齐之后,饭菜就开始上了。当然,最重要的两者,酒和女人,也少不了。

在现实里我没去过会所,所以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让人“换一批年轻点的来”,
但是聚香苑里是真的可以让老鸨叫来几批姑娘然后留下中意的。当然,在场的都
是有身份的人,所以比较含蓄,留下来的都是看重她们的“才艺”或者“歌嗓”,
而不是外表身材那么肤浅的东西。crazyhome2000.com

正经的,或者说比较传统的青楼是很高雅的,换句话说,卖色也卖得很有档
次,很委婉,更符合文人士子的口味,与比较纯粹卖肉的妓院有一定的差异。吟
诗作词,琴棋书画,都是必须的环节,不仅是展示才情,还得撒大把大把的钱财
才能博得与头牌见面的机会。这种人逛青楼不是单纯的为了色,而是来寻找恋爱
的感觉的。不得不说虽然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但确实符合那种脱离了基本生理
要求从而追求更高层次享受的社会上流。

聚香苑是双管齐下的经营方式,既有高大上的文雅才艺欣赏,也有比较直白
的皮肉大保健,所以一直被一些比较传统的青楼鉴赏者所不喜。当然这顶多也就
是五十步笑七十步的差距,而聚香苑也因为这两方面都质量过硬的雅俗共赏的经
营模式,这几年一直是外城这风月三绝里生意最好的。

这次我的目标也不是为了跟天究堂的各位嫖娼,在座的诸位跟我的交情也没
好到能随便放肆当场狎玩姑娘的地步,所以大家顶多是过过眼瘾,玩玩暧昧,喝
喝美酒。真有压枪不住的也自然会识趣地带着姑娘去侧楼运动。

当然,既然是青楼,那最低限度的陪酒是人手一个的。我现在身边就坐着一
个青春靓丽,胸大肤白的长腿姑娘,笑语嫣然地跟我在闲聊。其实腿到底长不长
我也说不准,姑娘们都穿着长裙,反而是上半身大胆很多,大片大片的深邃乳沟
和洁白肌肤都暴露在外。

“客官,您是龙头帮的人吗?秦管事可是咱们的老客人了。”

我转头看了眼开怀大笑,完全没有平常那严肃正经模样的秦管事,乍舌道:
“没想到啊,秦管事在堂里那是说一不二的大前辈,可严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身边的姑娘掩嘴轻笑:“是吗?秦管事来咱们这儿时每次都可和蔼愉快了。
他每周都会来听一次灿华的琴呢。”她指了指还在桌前为我们提供背景音乐的琴
女。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意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自我介绍呢?”

女子满满地斟上一杯酒说道:“奴家叫青鸾,客官呢?听诸位管事话下似乎
姓韩?”

我观察着这满盅酒答道:“幸会幸会,好名字,神鸟啊,很吉祥。我叫韩良。
这是什么酒啊?”

青鸾兴致盎然地介绍道:“这是咱们聚香苑的特色大酒,香泉酒,客官试试
吧。”

我抿了一小口,嗯,味香而口感醇厚,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货色但是比我想象
中好不少。不过不论是我本人还是韩二,都不是习惯喝酒的人,所以那呛人的酒
精味还是令我频频皱眉。

“嗯?客官不喜欢吗?”青鸾紧紧地看着我,问道。

“这酒还不错,但是我本身不是一个特别爱杯中之物的人。喝不惯。”我坦
诚地说道。

青鸾这时也拿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口,闭眼轻轻地品味了几秒后说道:“嗯,
味道刚好。客官原来不喜饮酒吗?那来风月之地滋味可就少了不少了。”

我饶有兴趣地解释道:“青楼有四种东西让男人流连忘返:好酒,妙音,歌
舞,美娇娘。不喜酒的人也能享受其他三项。”

青鸾为我斟上一杯茶,乖巧地配合道:“那客官是为聚香苑的琴艺而来?嗯,
奴家看之前灿华独奏时客官并不像很沉醉的样子。秦管事已听了百遍了,还每次
都如痴如醉的。”

我笑着摇头:“秦管事那是真的欣赏得了大雅之人,我这种俗人哪有那份才
情和品味?”灿华的古筝弹得不错,但是曲子实在是太寡淡了点,不符合我被流
行音乐洗礼过的耳朵。

青鸾再猜道:“那,客官可是为了歌舞而来?聚香苑的节目虽然不如群芳阁
的华丽,但也是越城一等一的表演呢。”

我抿了口茶说道:“说实话,我还真的没见过这里的歌舞表演,但是这种东
西我也只是看个热闹而已,嗯,并不是最吸引我的。”

韩国女团的那种热舞我倒是挺喜欢偶尔看看的,但是这种东西若非是编舞编
得很有意思,核心终究是性吸引力。舞蹈只不过是不同样式的包装而已。当然,
就是这层包装才把更为赤裸的东西委婉化,反而更吸引人。我虽然还没看过越城
青楼的歌舞表演,但是也猜测性质是相似的。

青鸾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么,客官是为了姐妹们来的咯?”

我重重点头:“当然了,难道还会有其他目的?这世上没有比跟美丽女子的
亲密接触更美妙的事了。”

青鸾故作惊讶地捂住自己那对饱满的玉峰:“客官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她
长长的睫毛扑闪地眨了几下,美目定定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后,嫣然笑道:“奴
家不信。”

啧,你是鲁豫吗?我侧头不解地问道:“为啥不信?”莫非是我坐怀不乱圣
人般的品质被这个老江湖看出来了?

青鸾笑嘻嘻地说道:“客官您每次看着青鸾和其他姑娘时的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饱阅风月的眼神。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跟您所描述的那种人不一样呢。”

我辩解道:“这你就错了,大淫若纯,我只是表面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实际
上我的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我一日不御女则肤欲裂,筋欲抽,
生不如死,每晚要七进七出才能入睡。”

青鸾笑得花枝乱颤,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抖一抖的,胸前春色波涛起伏:“哈
哈……客官您,您太有趣了。要是您真的这么如饥似渴的话,那青鸾愿意共度良
宵。”

“……”

这个女人在小看我啊。必须承认,我平时确实对这方面不怎么上心,所以说
一个在青楼工作了很久的人是有能分辨出到底谁有阅历谁是初哥。

我拿起杯子说道:“所以说我讨厌你这种看穿了一切的老手。来人,给我换
几个这个月刚进楼的人来!换批年轻点,青涩点的来!”

青鸾掩嘴给我抛了个媚眼,整个人靠近了点,我顿时闻到一阵诱人的体香,
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那淡淡的体温。

“客官~~青鸾哪里比不上那些雏鸟呢?说这么伤人的话。”

我稍微倾起身子讲解道:“嘿嘿,这我倒能解释一下了。来青楼的男人一般
分三种。一种是享受追逐的过程,得不到却硬要追的人。这种人经常会挥金如土
只为求见花魁一面,处于被动反而会更狂热更来劲。一心只欲高高在上的女神青
睐,哪怕自己作为尊贵的顾客需要折下身段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二种是享受游刃有余,势均力敌的人。这些都是常客,他们喜欢的是像
你这样的姑娘,知进退分寸,手段娴熟阅历丰富,是他们的镜面。这样的对立才
能满足那种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知道你明白如何配合,双方玩这场游戏的默
契,品味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互舞和暧昧。”

“第三种则是来当爷的人。他需要的是被崇拜,被敬畏,需要小心翼翼的伺
候和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的威严。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种权力在手的滋味是大
多数人在生活中无法得到的,所以他们要来青楼这种只要有钱就是爷的地方来寻
找这种感觉。这种人最喜欢的便是青涩的少女,随随便便就能被镇住的那种。”

“那么青鸾,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呢?”

我看着青鸾认真到乃至于在这个场合过于严肃的的神色,心里暗笑。虽然我
的自身经历确实欠缺,但是论瞎JB扯,我还从没怕过谁。这下就能把话题主导权
夺过来,走向我想要的地方去了。

青鸾见我静静地坐着看她,似乎反应过来,由衷地说道:“客官的这番话当
真是鞭辟入里,奴家在聚香苑这么多年来摸索出的规律和客官所说的相差无几。”

她杏眼明亮地看着我:“但是客官,您的所作所为和谈吐却跟自己归类出来
的三种人合不到一块儿去呢。奴家这次真的难以捉摸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陪伴。”

这很简单。我凑近她,举起右掌聚拢成拳嘿嘿笑道:“我全都要!”

……

第二十四章:聚香苑外

烛火摇曳的雅间里,淡淡的古筝声被喧嚣的人声所掩盖了。

我跟青鸾解释我的理论:“你看,无论是什么样的姑娘,什么样的美人,在
她们初来乍到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迷茫,无知。我知道青楼是会让姑娘们上工之
前做好培训的,但是生手难免会透露出自己真正的面目,因为还没习惯,还没被
这个染缸给完全改变。”

“当新人经历足够多时,她们才会根据自己的优势,自己的想法来塑造一个
合适的形象和应客方式。或清纯,或风骚,或甜美。我来青楼最喜欢的”节目
“之一就是见证这种改变。一开始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看透她们的稚嫩来
窥见一斑。之后她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对她们原来
的面目会否有所影响,这也是我想探究的。”

我悠然靠在椅子背上,总结道:“无论是花魁还是一般姑娘,都不是一进来
就是现在的样子的,她们成为那个角色是有一个可以被追溯的过程的。我最喜欢
的便是亲眼见证这个过程。而这个角色最终会成为她们的本体的一部分,还是只
是面具呢?也是我所感兴趣的谜题。”

青鸾沉默了许久。这是今晚她的脸色第一次如此不自然。良久之后,她强笑
道:“客官的喜好果真异于常人啊。”

我想了想,说道:“可能我的描述有点恶心人。换个说法。有的人喜欢花儿
盛开时的鲜艳颜色,有的人喜欢她含苞待放的美感,有的人喜欢轻嗅花儿的幽香。
我呢,则喜欢观看鲜花从花苗到花开的成长的过程并且揣测她会长成什么样的一
朵花。这样是不是感觉正常多了?”

青鸾无声地自己默念了几句,眼神复杂地对我说道:“这个……确实是那么
个道理,好像也确实很有诗意。但是同一个意思,您一开始的说法也太……瘆人
了。”

瘆人就对了。在这种语境里,我描述的是一个女孩在卖肉的场合被社会和生
计压迫所异化的过程,怎么想也觉得对于这种场景喜闻乐见是一种很变态的事。

“好了好了,那就不谈这个令人不舒服的话题。跟我说说聚香苑的新人是什
么时候来,如何被筛选,如何被培训的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好位置开
始赏花了!”

这才是我最终的目标。前面的闲聊除了调侃之外,更多的是铺垫着一个进入
这个话题的契机。

青鸾这时也恢复了过来,不再靠在我身上,而是重新给我斟上茶盈盈笑道:
“这个奴家倒是能分说一二。聚香苑最有名的乃是越城第一的琴音,所以重中之
重是抚琴与听琴所需的各种配套的服务。”

“抚琴除了琴曲本身,最好配之以好茶,好词,好歌嗓。姐妹们除了都需要
懂琴会唱之外,还要能泡一手好茶,识得如何赏文题赋。不过能做到琴茶词歌色
这五绝的人,偌大个聚香苑也只有两个人而已,她们是聚香苑的掌上明珠,也是
最为高级的花魁。”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每个月有多少新人,得训练多久才能达到这种标
准啊?达不到标准的应该也有不少吧?难怪聚香苑是越城首屈一指的大场所。”

青鸾撑着下巴想了想,答道:“院里每月初都会有一批新姑娘,倒是客官您
可能比较在意的。一般咱们会有教师专门授课训练,一个月后若是能有所成的话
那就能涉足演艺,赢得偌大提成。若不能的话就只能卖笑了。当然,无论是抚琴
还是作词都不是这点儿时间能学成的,所以姐妹们在闲时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去补
课,练习。”

乖乖,当个青楼女子上岗也得有这么多前提,文化要求甭高了。上了岗之后
也得这么努力,这世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意思。那你呢?我看你谈吐不俗,仪表得体,一看就是有拿得出手的才
艺的人。”

青鸾听此言,斟上一杯茶笑盈盈地说道:“奴家弹琴鉴词仅是中下之资,歌
嗓亦多有憾处,唯有对这茶道略有理解,以此在苑里赢得一席之地。”

我钦佩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小道,是上得了殿堂的大雅之物啊,我这种
粗鄙之人当真是望尘莫及。”

“多谢客官赞赏,都是些小手段罢了。”她似乎被勾起了一些伤心事,精致
的面容带上了一抹浅浅的落寞。

我暗自点头,继续道:“看来专业的背后也是有诸多辛酸啊。青鸾姑娘,若
你不介意的话,还请跟在下述说一下这聚香苑里从进来到离开的一些人的故事。”

在我言语的诱导之下,我从青鸾那儿了解到聚香苑的整个生态和员工进出的
流程。而最引起我注意的则是一个细节。虽然说大部分的姑娘们只会在聚香苑里
待数个月到一年,但是最近的一年里被苑里淘汰下来的姑娘比往常多了不少,其
中不乏才貌俱佳者,让不少姐妹们对自己的出路也有些心慌。

这应该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了。这些女子们被淘汰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
根据我了解的状况,这不可能只是聚香苑恰好提高了自己的审核门槛而已。

不知不觉已是夜晚,雅间里的烛光投射在众人身上编织成一张光影交缠的大
网。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同僚,他们正喝得兴起,一点也没有想
要离开的迹象。

我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银子放在桌上,然后对身旁慵懒地抿着酒的青
鸾举起了茶杯:“青鸾姑娘,今晚多谢了你的陪伴,我差不多该走了。”

青鸾疑惑地看着我,轻轻地碰了碰杯子:“客官这就要走了?”

我笑道:“那当然,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不然,青鸾姑娘想我待久一点儿?”

青鸾妩媚地笑道:“那当然了。客官真是个有趣的人,奴家很久没有这么轻
松地聊过了。”

我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难以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这才叫做专业啊,就算
有大概率是客套话我也照样爱听。

我一口将剩下的茶喝完,抹嘴道:“多谢夸奖,我也充分地享受了今晚的交
流。”我顿了顿,哑然笑道,“毕竟,又有哪个男人会不享受跟一个美人儿轻松
愉快地聊天呢?反正我不是那种人。”

青鸾凑上来低眉撒娇道:“不过,客官的要求也太乏味了吧,除了聊天外就
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我摇头失笑:“看你说的,作为店家难道还要客人出点刁难的要求?何况我
可不觉得聊天有什么乏味的,对话可是人与人之间最美妙的交流……喂,你笑什
么?非要我对你上下其手才觉得正常是吧?你看我像是境界这么低的人吗?”

青鸾笑得花枝乱颤,揽住我的手臂:“没有啦,奴家只是舍不得让客官这么
贴心的人早早要离开。”

“知道啦知道啦,改天再会吧,青鸾。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青鸾随我起身道:“客官,我送您出门。”

于是我向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个同事道别后,与青鸾一起下楼。来到楼下,我
转身正要道别时,忽然一阵香风袭来,怀里贴上了一具软腻温热的胴体。青鸾紧
紧地将我拥住,将她那又圆又软的饱满玉峰贴在我胸膛,然后大胆地在我嘴角留
下了长长的一个吻。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还在消化脸上那湿热的亲吻和怀里丽人销魂的曲
线,瞪着眼看着她。

青鸾偎在我怀里静静地看着我的反应,数秒后骤然分开,似乎很满意地笑嘻
嘻道:“客官,一路小心,一定要常来见见奴家哦。”

我摸了摸脸,强行收拾心情无力地说道:“你这小妖精……唉,会的,会的,
这就别担心了。”

走到门边上,青鸾依然掩嘴笑着对我挥手,我也不由得咧嘴一笑,对她再次
挥了挥手然后迈步走进了静谧的园林。

聚香苑,聚香苑,嘿嘿,还是可以多来几次的。

“小韩……你这笑得,昨晚不会是在聚香苑过夜了吧?”刘青山看着我脸上
不由自主露出的笑容,狐疑地问道。

我俩正在天涯阁的老地方交流情报。我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罪过
罪过,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对话哈。刘先生你觉得如何?
每月初进一批十来人的姑娘,属于正常现象吗?”

刘青山眯眼沉吟:“你打探出来的情况跟我们所得的情报相差无几,这个数
字也确实太稳定了,一般来说会有季节性的起伏的,令人怀疑。而且这被劝退的
姑娘比例如此之高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那很有可能聚香苑中有着跟
那神秘势力合作的人。”

他嘴唇无声地翕张了几下,然后对我笑道:“小韩,我叫了一个小姐的得力
好友上来与你见面。他是朝廷中人,也是一个正在追查此案的好手。”

十数秒后,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国字脸,薄唇高鼻,眼睛细长,颧骨高高,
一米八上下的高瘦身材。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却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冷傲。

他将门关上,环视一周,声音低沉地问道:“刘先生,这位是?”

刘青山起身带他来桌边坐下,热情地说道:“禹仁,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韩良,是小姐最近新的得力助手。小韩,这个是唐禹仁,是小姐的好友,也是目
前咱们这个案子的主要帮手之一。”

唐禹仁端正地坐下,怀疑地问道:“刘先生,这件事可是机密,这位韩先生
可信吗?”

刘青山正色道:“禹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韩良是小姐在清
风山下遇袭时亲手救回来的,在过去几个月中也毫无保留地帮着我们行事,值得
信任。他原来是桐城县的一个客栈小厮,但是头脑灵活身世清白,如今已是龙头
帮的小头目。”

听到此言,唐禹仁冷硬的脸色柔和了些许,看着我说道:“原来如此,那夜
你也在场。我相信槿乔的眼光不会有错。我姓唐,名禹仁,乃是六扇门捕快,过
去几个月一直在追踪顺安府的人口失踪之案。我与薛槿乔乃是好友,她这几个月
来也与我密切合作。”

我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唐兄,幸会幸会。在下数月前多亏薛小姐出手相助
才得以脱难。如今托小姐之福入了龙头帮做事,也欲为此案出力。”

刘青山说道:“小韩昨晚去聚香苑打探,得出的情报与你刺探的几乎一样。
尤其有一点是我之前未曾注意到的,那就是这段时间不符合聚香苑要求,被筛选
下来的新姑娘们比往常多了不少,怕是与此事相关。”

唐禹仁沉吟:“原来如此……跟我的感觉一样。韩良既然你也去过聚香苑了,
那我也不必瞒你。我在两个月前便以杂役身份打入了聚香苑,但是因为不想引人
注意,所以直到上个月才窥见了一些表面下的运作。每个月初确实有一伙相同的
人马运来新的姑娘,同样也是这伙人带着被淘汰的姑娘们离开。”

我皱眉盘算道:“唐兄的意思是,跟踪这运输的人或许能顺藤摸瓜?”

唐禹仁看向刘青山点头道:“正是如此。后天便是这个月的交货日,我已经
做好准备盯梢了。刘先生是否有人手可以观察聚香苑和码头?”

刘青山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会安排的。无论他们走水路还是旱路我们都
能追踪。”

我听到这里连忙自告奋勇:“刘先生,唐兄,我对码头那一块儿比较熟悉,
也对越水运输的船只,人牙子之类的都认识,我可以在那个部分帮忙。”

唐禹仁问刘青山道:“这个,刘先生觉得如何?”

刘先生抚须道:“韩良是龙头帮天究堂炙手可热的新帮员,最近也经常去码
头查账,的确是个比较合适的人物。”

唐禹仁若有所思地说道:“天究堂,那确实很适合。韩良,你武功如何?”

我不好意思地摸头:“不入流,这几个月才第一次接触武学,还没入门呢。”

唐禹仁点头道:“以你的背景这很合理,不过可能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
么大问题,我们只是打探信息而已。那好,后天申时你我在这儿会面然后随我行
事。”

我们敲定了计划细节之后,约好了时间便各自离去。

一天后,我和唐禹仁来到聚香苑后院对面的一家民舍。唐禹仁在窗户旁指着
几个方向说道:“据我所知,戌时会有两辆马车载人来,然后同样的马车载人走。
我的人告诉我他们最终会到码头区,但是到底是在那里送人走,还是只是途中一
站,就不确定了。而那些人的最终去向,也是我们今天需要确认的东西。”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深色短打,又戴上头巾,可以说是完美地融入了劳动人民
的形象。尤其令我惊奇的是他的相貌已与前天来了个大变,浓眉圆脸,从之前的
冷厉变成了憨厚。唐禹仁只是稍微解释说这是他的独门易容术,我心里嘀咕这完
全就是换脸术啊,虽然眉眼间隐约可以看出相同的轮廓,但是效果也太强了。

唐禹仁耐心地过了一遍一会儿我们行动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嘱咐道:“记
住,我们现在的行动应该没有被察觉,所以等马车离开了我们低调跟在后面就行,
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对此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马车果然来了。四匹棕色的健
马拉着两辆黑色的宽敞车子,马夫则是两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们了,准备好了吗?一会儿他们交完人我们立刻出门跟上。”唐禹
仁站在我身旁脸色凝重。

我略微紧张地说道:“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们隐约看到数个女子安静地下了车然后进了后院的大门。大约十五分钟后,
随着一阵低声的交谈,又是数个女子出来然后登上了马车。两辆马车随即动了起
来。

“咱们走!”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026年4月28日 上午9:10
下一篇 2026年4月28日 上午9:14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