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
(42)
在新宋的乡野间,维系一方安宁的从来不是县衙那几纸文书,而是宗祠里那面斑驳的铜锣。每逢初一十五,乡绅们领着族中子弟在祠堂议事——哪家佃户该减租,哪条水渠要疏浚,连孩童启蒙的社学该请哪位先生,都在那些雕花楠木的厅堂里定下章程。
从朝堂重臣到穿皂靴的公人心里都很清楚,青砖黛瓦的宗祠里供着的不仅是祖宗牌位,更是一整套乡约民规。催粮征税要靠他们,平息械斗要靠他们,就连灾年设粥棚,也得靠这些地主调派各房媳妇带着佃户女眷们支起大锅。
在此地,或者更多地方,对性资源的调配竟然也是乡绅在发挥作用。陈老爷院里自然不会听到「煎心鞋」的铃铛,那些穷得连鸳鸯箸都置办不起的光棍汉,但凡能在陈家廊桥中分得几夜春宵,一定会死心塌地替他卖命。这套法子比什么圣贤道理都管用——以田间劳作表现来实现的性资源的乡村公义,其实用性对我有很大启发。
「你家老爷当平夫多吗?我指的是……村中成亲的庄稼汉。」「当然多了,石桥村一共三个大姓,除了我陈家之外,还有林郎将家,吴御史家,村子里大抵五千多人,有二百多户庄稼人娶妻生子,我家老爷……蓝颜就不算了,平夫就当过十来家吧!」
我又细思蜜婚制在乡村中的可行性——由于性资源过于集中,上层男性也很容易获取,再加上还要交上一笔不菲的保证金,蜜婚在乡村落地的意义可能远不如城市。而且,陈老爷这种方式无疑更能调动生产积极性。
「老爷说明日和周姑娘的大婚,是你们出于仁义帮忙,」她脸上泛起红晕,低声道:「老爷命我……陪着你。」
「为何要你去京城?」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未出阁时,我一直在帮父亲打理商事。我娘家的买卖,'乌衣红' ——本地最好的红曲酒。」她从中面前那本展末的书中抽出那张手绘图,将书递给我,「这次去京都,是想帮老爷拓展云青铜的生意——我家老爷有提炼云青铜的秘术。
顺道也帮我娘家推销下' 乌衣红'。」
我扫了一眼书名,《考工记》。书页是上好的竹绵纸,质地柔韧,触手微凉,边角已有些泛黄卷曲,显然时常被人翻阅。封面右下角钤着一枚朱红私印——「南山藏器」,印文古朴苍劲,透着一股子藏锋守拙的意味。翻开扉页,一行瘦金体题字墨色犹新:「隆德七年私刊于墨耕斋」。
序言写道:「己卯年间,有陈姓铜艺匠户自辽返宋,携《考工记》残卷南迁,后与闽越匠法合流,遂成此编。」
「这是你家老爷所着?」我摩挲着纸页问道。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书里的'舂碓车' ,便是老爷亲手设计的水力器械,能省三成人力。老爷印了几十本,全都赠予同行,三少爷当时很不情愿,可闽西那些的铜矿矿主们都佩服他的胸襟。」「我家老爷提炼云青铜的秘诀,十斤青鸦胆石便能淬炼出十七、八钱纯净的云青铜。」
难怪这老货能聚敛起泼天的富贵!
我心中暗叹。改良齐公犁、发明风蚕连机灶、自制精巧绝伦的八音盒,还有他那独步天下的云青铜提炼之术……此刻我竟有些恍惚——这肥头大耳、性情暴烈、好色无度的老匹夫,竟藏着如此卓绝的巧思,更难得的是,他还有这般开诚布公的器量。
闽西群山深处那些泛着诡异青光的紫斑铜矿,如果有伴生的青鸦胆石,便能从中提炼云青铜。开采虽不算艰险,但提炼之术才是真正的难关。一般十斤上好的青鸦胆石最多也就淬炼出八九钱云青铜。
更棘手的是,不同矿脉产出的矿石特性迥异,冶炼之法也需相应调整。稍有不慎,整炉材料便会化为废渣。
云青铜虽称万能合金,但紫斑铜矿本就稀少,含青鸦胆石者更如凤毛麟角。
朝廷难以像盐铁般专卖,市面价格虚高得很。
新宋三大铜矿尽在我岳家庆德王之手。记得十三岁那年,我与子歆一同译解辽国贵族争夺铜矿的密档时,她曾无意间提及此事,当时我如醍醐灌顶,「顿悟」出几条寻铜矿的捷径。只是如今既与子歆订下婚约,反倒不好再提寻铜矿之秘诀——免得被人误会我这女婿在打岳家产业的主意。
「你家老爷在京都有路子吗?」
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在京都根本做不了云青铜这种生意。第一天开张,第二天被抄。
「吴御史吴老爷,他是从三品的察验司侍御史。」她略一迟疑,「只是再过两年便要致仕了,而且多年未返乡,只有一个兄长在村子里。」说到此处,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冀,「听说你认识工部的一个侍郎,这事不正是工部主理吗……」
我低头默然。
齐侍郎这种人哪里能为他家提供这样的庇护!
云青铜是远比战马还要重要的战略资源。
最精纯的云青铜泛着幽蓝光泽,其性柔韧异常,拉丝可细过情丝轻袜的织线,铸块则坚逾百炼精钢。更奇的是,此物遇热膨胀,再变冷又会恢复原状,工匠称之为「记忆金属」。
新宋巨匠院刚研制出的天机弩,射程达百丈,通过连动装置可发射七支箭,内置箭库可容纳二十支箭,更换箭库时间也比普通弩快一倍。但其核心部件——共振弦槽、弩臂强化层、悬刀,都需要云青铜。一支天机弩便要耗费二两四钱的云青铜合金(含8% 云青铜,65% 白铜合金,余为精锡与方解石粉末)。
云青铜用途却极广:情丝轻袜、女性内衣、高档马车车轴、「天工梭」纺机、各种齿轮弹簧……只是新宋矿脉极少,南越国的群山中,常有矿工挖出拳头大的青鸦胆石。历史上有八九次宋越战争,便是因为南越收紧向新宋的云青铜出口。
若是陈老爷真有提炼云青铜的精妙之术,这情形犹如孩童手持明珠暗夜行路。
不到我能说话算数之时,甚至不敢将他们引荐给我岳家庆德王府。
有一个事,我印象极深。当时与子歆翻译辽国密档时中遇到一个铜矿的名称不太确定,正欲在辽国地图上查对一下,她却马上就给我指出铜矿所在,我当时还很惊讶,她笑道:她爹爹时常看着辽国这个最大的铜矿发呆。
一方是执掌军国重器的天家贵胄,一方是蛰居闽西山野的商贾,这其间的鸿沟,岂止是云泥之别?忽然想起「象箸玉杯必不盛菽藿」这句话,人的贪欲是无穷的,那些锦衣玉食的贵人何须亲自开口?怕是府中一个管事递个眼色,自有千百种法子教人「心甘情愿」地献上秘方——说不好还要搭上阖族性命。
陈琪这老地主偏偏又是这种近乎了无生趣的状态,即便帮他周旋,也相当不易。可如果撇下此事不管,我更会于心不安。
万万没想到,这次穿越竟招惹出这样一桩大事!
我看着晚雪殷切的目光,犹豫半晌,低声道:「告诉你家老爷,齐侍郎不行。
等你和汉庭少爷来京都以后,我给你们引荐更合适的官员。」若论其他商事,我家还可代为周旋,偏偏涉及铜矿——哪有女婿与岳家争利的道理?
如果将此方上交巨匠院呢……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专利制度!
此刻,我心中突然萌生对至高权力的强烈渴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让这古老帝国有一番新气象。
「也不急于一时。」她眼中闪着光,「公子如此谨慎,看来我家老爷当真是托付对了人!」
我苦笑:「你家老爷选你才选对了,慧眼如炬,知人善任!」钟晚雪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言谈举止间透着股子爽利劲儿——虽说方才提及蓝颜之事略显唐突,但这般不矫揉造作的性情,反倒更显真实。这般气质,正是经商之人最难得的禀赋。
她向我展颜一笑:「晚雪想说一下你适才给我吟的诗——' 绿蚁新醅酒' ,也只能算' 可饮一杯无' 的境界,绿蚁酒色青浊如浮蚁,终究少了筋骨——曲力不足,发酵太急,饮之如嚼新稻,徒有鲜嫩而无余韵。」「而我乌衣巷的红曲酒,选闽中山阴处的晚粳,浸三蒸三晒,再由曲房里三十年经验的' 绛霞娘' 亲手调教。初酿如琥珀含光,陈三年则化作胭脂泪……」「明日周姑娘的喜宴上,你便能尝到我家的乌衣红。」她促狭一笑,「可莫贪杯。怕你醉了闹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便让我家老爷当真的新郎官又如何?昨日他可是真舍了命了。」
我心尖刚像是被蜂尾刺了一下,她却垂首轻语:「今夜,你来我房里过夜,省得你肝肠寸断,周妹妹也不能专心享受与老爷的春霄帐暖……」「恐负佳人青眼相待,」不是很有把握能帮到她,便不能白占他人便宜,我干咽了口唾沫,正色道,「未必非要有肌肤之亲,' 段氏清契三约' 最适合你我这种心灵契合的朋友,我必竭力相助——绝非虚言。」她微微颔首。
「你娘家的生意,倒是可以先行一步。我家正好与做' 鹅黄醅' 的盛嘉亲王有世代交情。若是将二者工艺整合,在鹅黄醅的酿造中加入乌衣红曲,提升糖化和酒精转化率,酒体必将更浓郁。此事由我居间,后面我再带你在京都认识更多人,你也就可以施展身手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犹豫再三还是提醒了她一声:「云青铜非同小可,京都鱼龙混杂,十二娘若遇关节处,不妨先与某参详一二……」晚雪怔了怔,站起身向我盈盈一拜:「李公子果然是光风霁月、立身行正的君子!晚雪这厢多谢!你我之间,便是' 段氏清契三约' 的知已!」我又问她元阳教和陈家的关系到底如何,她摇摇头:「那还用说。只不过那些贼秃很怕老爷,我们村,陈林吴三家同气连枝,村里还有庄丁三十几人……」话音戛然而止,眼中浮起惊悸,「不过还是敌不过那些穿白衣的恶人,眨眼之间就被他们杀了四人!」
「十一娘出事那日,有元阳庙的和尚来过吗?」「那些元阳贼秃从来不敢进我们村子的,可是我们石桥村上千庄稼汉,确实有一些懒汉二流子想入教,不用田间劳作,念个歪嘴经便能混个肚子圆,还有女人睡,却不知是谁被他们收买了。三少爷一直没查出头绪,那日是大集……这起子贼人太过狡猾!」
我现在觉得这个逻辑是说不太通,不过现在这么空谈意义不大,便没再吱声。
正在说话间,轩窗外忽地飞入一对玉带凤蝶,墨蓝的翅翼在斜阳中泛着缎光,掠过她簪上的珍珠坠子。其中一只竟停在她金丝薄纱大袖衫的肩部,触须轻颤,翅尖的金斑与她的流苏金步摇交相辉映。
另一只,则在我的头顶上方翩跹振翅着。
「若是落在你头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俩了!」她眼睛一亮,激动得额头都发了红,「你莫动,我非要赌一把!」
我屏住呼吸,头顶那只凤蝶翅膀扇动的气流甚至能拂动我的发丝,在我的上方忽高忽低地飞舞着,反复盘旋,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落下。
它飞了好久,我突然笑了起来。
「别动……」她轻声呢喃。
二人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她的眸子如两泓清泉,倒映着我怔忡的面容。这般心悸,唯有当初与念蕾四目相对时才出现过。
这时,落在她肩部的凤蝶飞走,她突然一把抓住,手法快得惊人——晚雪是会功夫的!
「你也抓!」她命令我,我只好用了参合掌的一式「杨枝净水」,掌心轻拂,握住了它的一只翅膀:「你这样作弊,……」我不忍她难堪,「好,我很荣幸当你蓝颜。」
她引着我步入明间花厅的书案前坐下,纤纤玉指递来一支上好的狼毫笔。那窈窕的身段有意无意地贴近,馥郁的体香萦绕鼻尖:「我叫你晋霄可好?」我迟疑了一下,尚未答话,便听得她腻声轻笑:「等你叫周妹妹' 十二娘'的时候,你便叫我' 晚雪' ,好吗?」她这话像一柄薄刃,在我心尖上轻轻一划。
想到今夜凝彤还要被那老货淫戏一番,明夜还要被他破身子,喉间蓦地发苦,再嗅着晚雪的体香,又联想到刚才在她寝室看到的那些香艳物事,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钟大掌柜说笑了!」我强自镇定,手中的狼毫竟然有些握不紧,笔杆在指间微微打滑,「以您的才貌,又有陈老爷这等经世之才……」她没说话,斜倚在紫檀卷书案边缘,左手撑案,右手持湘妃竹扇递来,腰肢微拧,形成一道向书案倾靠的弧线,那对不算丰盈却形状姣好的玉峰隔着轻容纱,在案几边缘压出两道诱人的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想了片刻,挥毫在扇面上题了一首《小桃红》:「赠新妻。画堂东畔忆青梅,心字香微褪。恰正好平婚燕尔春光醉,海棠新睡。你看那红烛影里黛眉低,罗带轻垂。俺这里妆台旧笔还温存,等嘉禧至,与你重画远山翠。」
「这一首……」她捧着团扇反复吟诵,眸中水光潋滟,指尖轻轻抚过墨迹未干的字句,「我要私藏了!」
说罢俯下身子,人向我又靠近三分,那对鸽子般小巧的玉乳在杏色纱衣下若隐若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再写一首嘛!」
我暗暗地用脚趾用力抓着鞋底。这是我分散注意力的法子,可心头一阵阵邪火窜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一只柔荑覆上我执笔的手掌,掌心温软,五根葱白玉指从右手外缘一直够到我的手心。
我底气已经相当不足:「晚雪,你家蓝颜有什么家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她指尖映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血脉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下蜿蜒,我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你这样,我写不下去……」再抬眼,不敢看她灵气的单眼皮美目,但她的樱唇一样也非常吸引我。
她粉润的唇瓣如初绽的樱瓣般微微启着,露出珍珠般的贝齿一线。上唇那枚唇珠精巧,下唇饱满得像是浸透了晨露的花瓣,泛着诱人的水光。唇角天生上扬的弧度,让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添三分撩人。
说话间我几乎能看见那抹嫣红间若隐若现的丁香小舌,勾得人恨不得立即用舌尖顶开这甜蜜的牢笼,去探寻里头更醉人的琼浆玉液。
「哼,你必是想什么乱七八遭的……这个时候能写,才算本事!」她将另一只素面团扇推到我面前,侧了一下身子,臀部斜靠在书案上。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想了一会,提笔蘸墨,在扇面上写下:「青梅竹马画堂东,心字香烧两处同。谁料冰肌玉骨身,竟着他人嫁衣红。妆台犹存蝶恋花,菱镜羞照腰纤秾。莫道檀郎情缘浅,太虚返真凤还桐。」她念了两遍:「' 妆台犹存蝶恋花,菱镜羞照腰纤秾' ,……我家老爷昨夜是不是将周妹妹置于妆台之上,他当时也爱这样待我……诺,就是里间那个妆台!」然后拖过一只矮墩,双肘支在我的大腿上,仰着脸看我。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那对小巧的玉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浑身燥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听使唤地探向她的桃乳。她的微乳和烟儿一样可爱,鸽子般地娇小可爱,却在掌心绽放出惊人的热度。
「晋霄,那' 段氏清契三约' 多为四十岁以上的男女,我们俩便用'昙花律'……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羞不自胜,脸上羞红如醉,已经情动,将头枕到我的大腿上,睇眄间柔情似水,眉梢皆是春意。
我马上点头附和:「这个好!」
说不出为什么,她的单眼皮看上去非常清秀有灵蕴,很吸引我。
「昙花律」又名「自省鉴」,有三个戒条:偶有床笫之欢,一个月不可再见第二次;事发之后需向正夫认错道歉,不可隐瞒;行房时绝不可称呼对方为相公娘子。
她的嘴唇,隔着我的裤子轻轻亲了一下裆间的凸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心理,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着轻容纱在她的乳晕周围画着圈,手指能清晰感受到那两粒饱满的果实在布料下的快速勃起——和老地主昨夜的动作如出一辙。当我开始夹起来轻轻捻动揉搓时,晚雪伏在我腿上,香腮彤红,呼吸急促,大腿与小腹紧紧地贴着我。
「先说一下,」她咬着红唇轻喘着,「晚雪的胸不够丰腴……而且,乳晕很大……」她似乎深以为耻,一张芙蓉玉面紧紧地贴着我的大腿。
「我最爱的便是你这等盈盈不堪一握的呢!」我将她抱在怀中,嘴慢慢地贴向她诱人的双唇。
当她的双唇迎上来时,一缕混合着茉莉幽香扑面而来,瞬间便撩拨得我的心狂跳不止:这是别人妻子的气息!
当她那两片温热的柔软贴上我的唇时,很自然地轻启贝齿,我的舌头便顺势探入她温热的口腔,触碰到她如游鱼般柔滑的舌尖,那湿润而羞怯的触感,恰似山涧中灵动的鱼儿轻触游人的指尖。
晚雪突然将头向后一仰,炽热明亮的眼光绽放着异样的光彩:「晋霄,你亲我的时候是带着心的!」然后羞涩地扑到我怀里,再次仰着脸向我索吻。
此时我忆起昨天那老货说的话:「十二娘过门那晚,老夫连合卺酒都懒得喝」,我这契兄的心里,有一个填不满的巨大空洞。
当我用舌尖勾住她怯生生的柔软时,她喉间溢出的一声轻嗯,不知是退缩还是故意勾引我,却被我以更加缠绵的方式卷住不放,我们两人的舌头就这样在温热的口腔中交缠在一起,犹如两具赤裸的躯体在无边花海中忘情嬉戏,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贴,在馥郁芬芳中肆意翻滚纠缠,难分彼此。
时而如春水潺潺般轻柔绕圈,带着令人心醉的缠绵悱恻;时而又似烈焰交织般激烈纠缠,恨不得将对方彻底吞噬殆尽。
我突然心有灵犀地睁开眼睛,却看到我在她眼中的倒影:「怎么?」她不胜娇羞地扭过脸,声音小得近乎呢喃自语:「不知道,……原来偷情是这种滋味,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吻上我,这次的吻非常投入,柔韧如丝的舌尖带着清甜的唾液,在我口中绽放出令人迷醉的滋味,就像咬破熟透蜜桃时迸溅的汁液,我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源源不断的甘霖,引得更多湿热的津液顺着我们交缠的舌尖渡入我口中,那滑腻而香甜的滋味让我忍不住轻吞慢咽,细细品味着属于她的独特甘美,而她喉间逸出的细微咕噜声,混合着越发急促的鼻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最湿热勾魂的乐章。
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我们舌头的缠绕也越发狂热,就像两具赤裸的身躯在灼人的热浪中忘情交叠,每一寸汗湿的皮肤都紧密相贴,每一次喘息都与剧烈的心跳交织共鸣。
她的整个人完全贴到我怀里,纤细的手指突然揪紧我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插入我浓密的发间胡乱抓紧,那力道仿佛要将我拽入更深更暗的欲望深渊。
当我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这个吻时,她两片被我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如同暴雨洗礼后的玫瑰般湿润娇艳,泛着诱人的水光。一缕银丝仍固执地连接着我们分开的唇,此刻她香腮绯红如染了最上等的胭脂,那双明眸蒙着氤氲水雾,看似羞恼地瞪我一眼,可那眼底流转的柔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勾魂摄魄。
我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她轻喘着说出那句让我血脉偾张的邀请:「上床温存一会!」
昨夜压抑的情欲如决堤之水,我一把抱起这具温软娇躯进了寝室,托放到床上。她绛纱裙裾飞扬间,杏红色亵裤下若隐若现的臀线让我心跳加速。手掌抚上那圆润的弧度时,触感柔腻如凝脂,却又弹性十足。
「我是你这锦帐里第二个男人吧?」我贴着她发烫的耳垂低语。
「偏要说出来羞晚雪……」她雪白的颈子泛起桃花般的红晕。我粗暴地扯开那件金丝薄纱衫,珍珠纽扣崩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将她放倒在鸳鸯锦被上时,她胸前那对玉峰随着急促呼吸起伏,顶端樱粉的乳蕾已然硬挺,周围一圈淡粉色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我俯身含住一边乳尖,舌尖绕着那粒硬挺的蓓蕾打转,同时用拇指摩挲另一侧。晚雪立刻发出一声呜咽,纤腰如弓弦般绷紧,十指深深陷入锦被。
「是你坏了我的贞洁……」她带着哭腔的呢喃让我更加放肆,齿尖轻轻研磨那粒敏感的乳首,感受它在口中愈发肿胀。
我的唇舌沿着她胸前的弧线游移,品尝着肌肤上细盐般的汗珠。那对不足一掌可握的酥胸此刻泛着情动的嫣红,像两朵沾露的芍药,在空气中可怜地颤动。
她胸前的茉莉香粉混合着情热的体香,酿成一种令人沉醉的甜腻。
晚雪喘息着自行褪去浮光縠纱外裙,露出两条雪白丰腴的大腿。从腰肢到臀部的曲线如山水画般流畅,大腿内侧的肌肤细腻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老爷说我的腿好看……」她羞怯地并拢双膝,却让腿心那处湿透的亵裤更加显眼。
我抚上她紧绷的大腿肌肉,感受那如丝缎般的触感:「脚踝好看,小腿更美,大腿是人间胜景。」看她正要摘下右足踝的珊瑚链子,问她为何,她羞涩地解释这是陈老爷的定情物。
「那就更不能摘下了!」我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在她足心落下一吻。
「……坏人!」她娇嗔着捶打我的肩膀,却乖乖收回了想要解开链子的手。
「你家老爷的大鸡巴最后一次是何时光顾这里?」「前夜……」她捂着脸。
「你穿着黑色情丝轻袜被他肏的?把你的小肉穴都射满了?」她呜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那副模样让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抄起脚踏上的那件情丝轻袜,盖在她的脸上:「当我的手指探进专属于你家老爷的花穴时,你要说出声:你现在是另一个男人的胯下玩物了!」我捻起她亵裤上已经湿透的缎面,茉莉香混着雌腥扑面而来。那层薄纱将她的阴阜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两瓣鼓胀的唇肉间,一道粉嫩的小缝正随着呼吸微微翕张,渗出晶莹的爱液。
当最后那层屏障被扯下时,她的身体如满月下的银弓般绷紧。我分开她雪白的大腿,指尖轻轻拨开那两片粉腻的阴唇,露出里面晶亮的花径。
「晚雪,你家老爷传授我一套' 灵泉探骊' 指法……」我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向上压去,让她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烛光下,「让我用这套指法玩他的女人,一旦寻到你的' 灵泉之窍' ,要用上七星点窍的七种指法,是一种很香艳的刑罚,你能不能尽量都试一下!」「……晚雪想试一下!」
那处嫩肉比周围肌肤更浅,像是新剥的荔枝,此刻已泛起情动的胭脂色。我三指并拢如执玉圭,沿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这一步是量天尺,以中指抵住阴蒂,拇指按会阴,食指自然落点便是……」当我用拇指按住她肿胀的阴蒂画圈时,她猛地仰起脖颈,腰肢不自觉地向上顶送。
「……老爷,我现在……是……」这个成熟的小美女已完全被肉欲情潮所淹没,当我的食指按「玉衡三寸」的要诀探入她温热紧致的甬道时,她发出长长的呻吟,大腿内侧的肌肉如弦月般绷紧,透出情动的淡青脉络,「是另一个男人的玩物了……哦!」
她似是被自己的话激发了背德快感,双手抓紧了我的腿。
我的食指沿着她湿热的膣道前壁缓缓推进,每进半分即作小圆周揉动,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时而呼吸急促,时而腿根颤栗,时而低声呻吟,内里褶皱如含露芍药瓣般层层裹缠,滑腻温润,直到她那双笔直修长、圆润纤滑的玉腿不停地扭动,我依然耐心地探着。
「好人……你弄得……我好热……」
我耐心地宽慰着她,继续寻找,至第二指节时,指下忽觉一处微隆,恰似暖玉中藏了一粒相思红豆,触之柔韧而饱满,她突然浑身一阵战栗:「啊呀!」一下子连足弓都绷得紧紧的。
「就是这里了!我开始' 七星点窍' 了,摇、拨、挑、捻、叩、刮、震,你好好享受一番!」
我开始施展「北斗七探」,先以「摇」字诀轻晃那处嫩肉,她的低吟变成断续的浪叫,仿若胭脂点染的芙蓉含露欲滴,从琼鼻透出性感迷人的哼声。
「好人……好爽,好舒服……里面好痒……」随着喉间突然溢出的一声高亢呜咽,一股清甜花露自她的花心淌出,洇湿了锦被,整个人都似酥到没了力气。
我继而再以「拨」字诀在那一处横向揉扫,她的小腹如浪般痉挛:「啊!啊!
要玩坏了!被你玩死了!」
之后便连话都说不完整了,随着檀口之中的咿唔之声,淫洞中流出的蜜液已浸透床褥,泛起一片暗色水痕,空气中弥漫着茉莉香与雌腥交织的馥郁气息。
「能不能行?」
她眼神迷离地看向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当我使出「挑」字诀——指尖如蜻蜓点水,快速撩过她的灵泉窍,晚雪晃着头,猛地并腿,紧紧夹住我手腕,膣道内涌出的淫汁如断线珍珠,顺着指缝淌成晶莹银丝,烛光下闪烁如星河倒挂:「不了!不!痒!要丢了!真不行了……」她双腿突然松弛下来,一大股清泉泄了出来,浪叫已变得极为不堪:「肏我吧!插进来吧!里面,求你解痒!」
「能不能再忍一下,我的小娘子,后面还有四招呢!」她失神地抓着枕畔的《香奁集》,绢本页面被她攥出深深褶痕,樱唇微张,喘息间呢喃,语气是彻底的自暴自弃了:「随便你玩了!晚雪的身子你想怎么作践……便随你了……」
此刻她鬓发微乱,发丝粘在香汗淋漓的颈侧,说不出的诱人。我并拢三指突入花径,在她抽搐的嫩肉间,以「捻」字诀左右旋压那个微硬凸起,她如触电般弹动娇躯,足踝上系的珊瑚链子哗啦作响,先前矜持的呻吟骤然拔高,化作泣音:「不行了!真不行了!好人……你的手指……我服了你了!我以后是你的女人了……」
「你脚上还戴着你家老爷送你的定情物,现在却说是我的女人!你是不是一个小骚货、小贱逼?」
「是!是!我是小骚货!我是小贱逼!我的好人!我快要美死了!」「还有一个' 叩' 字诀,要不要再试……过了叩字这一关,你想停我也不会停的了!」
「要!要!要……晚雪只想被你玩死!」
当「叩」字诀施展时,我曲起指节,快速叩击灵泉窍,她忽地僵直脖颈,发出幼猫般的哀鸣,娇躯如绷满的弓弦骤然释放。花心深处喷涌出一股滚烫暖流,仿若山涧清泉决堤,汹涌而出,瞬间浇透锦被,洇出一片深色水痕,湿漉漉地泛着烛光粼粼。
「啊!轻些……轻些……」她仰着雪颈哀求,可腰肢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挺送,「这……比和老爷还要美……还要……啊!」
在这极乐时刻,她仰起天鹅般的颈子,晶莹泪珠断了线似的从眼角滚落,在腮边汇成细流。
我发现她对这种指法非常敏感,便将二指同时探进去快速抽插,结合着揉搓她的肉芽,每抽动十几次轻轻叩一下她敏感的灵泉之窍。
如是有一柱香的功夫,晚雪崩溃了,突然猛地弓腰如虾,足尖勾着床单绞出层层涟漪,娇躯轻颤,雪白肌肤泛起情欲的潮红,大腿根剧烈抽搐,一股温热液体毫无预兆地从花心喷涌而出,混合着先前的蜜液,在床褥上晕开大片水迹。
「别……别再熬晚雪了……晚雪真受不了了……太……太美了……」她抽噎着,那湿润紧致的肉穴顿时蠕动得更紧,像有生命般吮吸着我的指节。
「呜……不行了……晚雪要被你玩死了……好人,我……要尿……」话音未落,便有一股清亮透明的液体,带着微微咸腥,顺着她战栗的腿根汩汩流下,将珊瑚链子浸得晶亮。
她羞得捂住脸庞,可身子却诚实地痉挛着,脚尖绷得笔直,十趾蜷缩如,初生雏鸟的爪,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的小舟,在情潮中起伏颠簸。
「下面是'刮' 字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家老爷说这一关最难捱!」我用两根手指一面插动,一面不时用食指刮着那处凸起,她顿时又泄出一股蜜液,混合着未尽的尿液,将身下鸳鸯戏水的锦褥彻底浸透。
她哭得更凶了,泪水和汗水在烛光下交织成网,却仍下意识挺腰迎合我的手指,仿佛身体已脱离理智掌控。
「相公……饶了晚雪吧……」她呜咽着摇头,散乱的青丝沾在濡湿的唇边,「魂儿……魂儿都要被您刮散了……」
她虚脱般瘫在鸳鸯枕上,眸中水雾氤氲,唇瓣被情欲染得嫣红欲滴。我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一串黏腻银丝,在烛光下拉出细长弧线,她的肉穴仍在轻颤,淫汁如断续的珍珠,点点滴滴淌落,洇湿床褥,艳丽不可方物。
「……相公……」这声称呼被她含在唇齿间反复研磨,最终吐出来时已带着三分认命的温顺。我突然意识到,这位商家之女此刻的笨拙,恰是最致命的引诱——她根本不懂如何掩饰肉体的本能。
「晚雪,我们可是昙花律。」我轻抚着她汗湿的鬓发,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
「不!不行!'昙花律' 不够,妾身偏要'五契谱' !我要跟我家老爷说这个,我们俩给他送折扇,他要送你……」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给你生儿育女——我是认真的。」
「你这个贪心的小妇人……」我很感动,「那我们就要给他送百子戒了?」我刚要继续下去,她却一把抱着我,又拉起锦被盖在头上:「先这样,我现在想搂着你,和你心贴心!」
我们裹在锦被里,像两尾交颈的鱼儿。晚雪蜷在我怀中,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发间茉莉香混着情事后的甜腻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愈发浓郁。她纤细的手指在我胸膛画着圈,指尖偶尔轻刮过乳尖,引得我一阵轻颤。
「这样和你最亲……相公!」她呢喃着将腿缠上我的腰,足踝上的珊瑚链子硌在我后腰,微凉的触感却让相贴的肌肤更显滚烫。被褥里弥漫着麝香与体液交织的气息。
然后她格格娇笑,「戴着我家老爷赠的定情物,却叫你相公——好刺激!」我抚着她汗湿的脊背,能摸到方才欢好时留下的指痕。她忽然仰头,在黑暗中准确寻到我的唇,这个吻带着慵懒的甜腻,舌尖懒洋洋地勾着我的,像是确认归属权。分开时银丝牵连,她低笑着用指尖抹去:「我家老爷……的津液不甜!」「你不怕热吗?」
我刚要掀开一角被子,她摇摇头,像藤蔓般缠得我更紧,赤裸的肌肤相贴处沁出细密汗珠:「以后我要跟你一辈子了!」
「那我呵护你一辈子!」我含住她耳垂。
「今天晚上你好好在我身子上出几次,白日有些紧张……不舒服……」她玩弄着我的肉棒。
「你嫁给他之前,有一个心上人?」
「嗯,和我相恋半年多了,但我娘家的生意和老爷家互有参股,……」「那你还思念他吗?」
晚雪掐了我一把:「我已经是老爷的娘子了,怎么可能……再说洞房花烛夜,一嗅到那' 醉髓缠魂引' 和' 媚影销魂散' ,被老爷的舌头一撩拨,才知道以前都是白活了,早就不想以前的事!」
然后她瞥我一眼:「你可能会见到三少爷,将来他要跟我一起去京都的,和他打交道要小心一点。我不喜他这个人,心胸不开阔,上头三个兄长战死,他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下面两个弟弟,一个智残不用说了,另一个便是十一娘和老爷的儿子毜狗,大太太带着,一看便很聪明。」(43)
我们又在床上温存了半个时辰,才穿好衣服。晚雪引着我到陈老爷书房外,让我在廊下稍候,自己提着裙摆轻巧地闪进屋内。透过雕花窗棂,隐约可见她俯身在陈老爷耳边细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晚雪推门而出,双颊飞红,眼角眉梢都透着掩不住的喜气:「老爷允了,说午后让我俩去银楼挑个给蓝颜的百子戒。」她故作正经地整了整衣襟,「我先去大姐姐那儿瞧瞧,周家妹妹正在试嫁衣。」「你进去吧!」临转身时,她朱唇微启,无声地送了个香吻。
陈老爷背着阳光端坐在太师椅上,肥硕的身躯压得椅背吱呀作响,刺目的阳光将他油亮的头皮照得泛出青白,这模样突然与我记忆中的张寄涛重叠——那辽国老细作同样顶着颗不似常人的硕大头颅,同样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同样浮肿的眼袋,特别是那发达的嘴巴肌肉,说话时两颊的咬肌如同活物般蠕动,两个老货都散发着同样令人不适的狂野蛮横气息。
只不过陈老爷的面色因常年养尊处优而红润得多,不像张寄涛那般透着将死之人的灰败。
「契弟,昨夜睡得还好?」老地主阴阳怪气地问我。
「还好,」我嗫嚅了一下,本来也问问他昨夜睡得如何,但面子所致,此时竟羞于张口。
「你在十二娘身上试过那指法了?小兔崽子!」他突然低吼一声,语气中似有不甘。
「是,晚雪还要给我生孩子呢,老货!」想起凝彤的移情别恋,我不由地恨恨瞪着他。
他哈哈一笑,向我指指边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招呼外面的仆人上茶。
「你去看了宝珠的住处?」
「狻猊军的令指挥使平时与你交往很密切,还是那日是突然到访?今天我能否再问下当日的几个见证者?我想去看一下茶房。」「一年之中总会来拜见我几次,」他有些不耐烦,「我视他为子侄,对他多有照顾,……更何况那日夏管事从头到尾都在一侧陪伴着他的亲兵。」我没有说话,站起身子,眼神固执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带着我去了茶房。
穿过「格物致知」匾下的月洞门,陈老爷拖着臃肿的身躯在前引路。他那件松鹤纹的绛紫直裰被汗水浸透,后襟黏在腰间的赘肉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我们绕过中庭那株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榕,浓密的树荫下散落着几个粗陶茶壶,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树根处蹲着几个歇晌的佃农,正用粗糙的手指捏着烟锅子吞云吐雾。
就在这当口,我竟瞧见两个短褂打扮的长工,黝黑的手掌明目张胆地攥着八娘和九娘的柔荑,在去灶房的路上。两个娘子见了老爷也不慌张,只是欢快地跟他打个招呼,九娘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还上来摸了一把我的脸:「小相公好嫩!
好想吃上一口!」
「你要排在十二娘的后面!」老地主拍拍我的肩,「我这契弟发誓要当花魁男,夜资不能低于5 银铢!」
此时正值晌午,三进大院处处飘着柴火饭香。东厢房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几个粗使丫头正蹲在井台边淘米,木盆撞击青石的声响混着她们的说笑。还听见骡子打响鼻的声音,伴着车夫吁吁吆喝声。
「候贤」茶房青砖小瓦,檐下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室内陈设雅致:
酸枝木交椅配着青瓷坐垫,门侧还有一个小小的榉木棋桌,上面残留着未收的黑白子。墙角铜炉里的香灰尚有余温。东墙边立着个红漆多宝架,上头摆着套天青釉茶具,最底层的抽屉半开着,露出半截麻绳。
北墙上嵌着一扇做工精巧的支摘窗——上半部是雕着缠枝纹的窗棂,糊着半透明的轻容纱;下半部则是整块可活动的楠木板,边缘装着铜制铰链。
夏管事早已候在屋内。这个胖得像皮球一样的老仆我们进来,立即躬身。
我走进屋子后,径直奔向窗子处,伸手轻推窗板,铰链发出「吱呀」声响。
窗框底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漆面已经脱落,露出淡黄色的原木——这扇窗显然经常被人开合。支起时,整扇窗能完全向上翻起,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弯腰进出。
「把当日情形再说一遍。」陈老爷坐在主位,肥短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吩咐夏管事。
夏管事点点头:「那日巳时三刻,令大人的两位亲兵随老爷进府。老奴按例引他们到此歇息。」他说着指向东南角的茶案,「林副尉坐这儿,王都头坐对面。
老奴一直陪着他们。」
「你是坐在什么位置?」我盯着他问,「一动也没动过?」「……我坐在那把交椅上,在屋子里陪他二人聊了一会儿,他们俩人呆着无聊,便开始下棋。中间茶场的林二过来找我说事,我在门口石凳上与他说了会话,然后就回屋了。」
我踱到棋桌前,坐在林校尉的位置上,让夏管事坐到门口:「你和林二说了多久的话?」
「一刻钟不到,可他二人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我摇摇头:「不对,你坐在门口,就只能看到林副尉。」这棋桌靠着墙,另一个人完全被墙档住了。
「可我一直听着他二人聊天,还能听到落子之声,我非常确定,他们没出这屋子。」他走回屋子,指了一指窗户。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聊天——一直在聊?」我坐在门内时,左肩对着门外。
他懒洋洋的,没接我话。
「那你和我说说,他们都聊了什么?」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夏管事一愣,脸色微变,摸着圆滚滚的下巴低头想了一会儿:「后来便没有再聊天,只是下棋,可是一直有落子之声……」我请他拿一支铁锤给我,然后伸出手摸棋桌底部,陈老爷见我这般举动,呼吸声顿时粗重起来。
夏管事很快便取来一支铁锤。
我沉默片刻,再次问他:「你在门外看到林副尉下棋,他是不是这样的姿式?」我用左胳膊肘压着棋桌。
他脸色变得苍白,微微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让他再次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你听到的是这样的落子之声?」我用左肘压着棋桌,右手持锤在桌底轻敲一下。
「是!」夏管事像被烫到般跳起来。
「您看这凹痕。」我将棋桌倾斜四十五度给陈老爷看:阳光照出十几处轻微的凹陷。
陈老爷颤巍巍地站起身,布满老人斑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凹痕,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这是为什么……」他粗重的喘息声在茶房里回荡,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我待他……不薄啊……」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等他稍稍平静,伸手轻拍他汗湿的肩膀,能感觉到那肥厚的皮肉在剧烈颤抖。「契兄,」我压低声音,「到你书房说话吧。」老地主在回去的路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神情万念俱灰,嗒然若丧。
在他那间紫檀木香弥漫的书房中,我注视着瘫在太师椅上的老地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之前提过那姓林的庄头,」我轻声问道,「他家与狻猊军可有瓜葛?」老地主毫无反应,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如梦初醒般动了动嘴唇:「林庄头好像有个儿子,明年就要从军伍返乡……」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卸甲军当是最好的去处……」
那条窄巷他当时没有去查——因为夏管事的证言,再加上他对令指挥使的信任。现在事发已经四月有余,再检查意义不大。
我让人添上茶水,亲手端给这个可怜的老货:「此事未必是私怨。」「是不是私怨还有什么意义……」他脸皮抽搐了一下,突然诡异地笑出声来,边笑边拍着书案,最后竟笑得泣泪横流,「我好强了一辈子,最后竟保不住我最爱的女人……」
他干嚎了数声。
一个老仆无声地推门进来,从多宝阁暗格中取出一个乌木小匣。匣中躺着一枚漆黑的药丸,散发着苦涩的香气。
他竟然在吃「断忧散」,这么大的药丸,是会要人命的!
陈老爷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就着茶水吞下药丸,虚弱地挥了挥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把帘子拉上……」
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完全不像出自这个平日声如洪钟的老汉之口。
我在门外廊下用了午膳,书房里一直很安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老仆才引我重新入内。此时的陈老爷面色异常红润,瞳孔放大,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亮光——这是「断忧散」服用过量的征兆。
「少年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给老朽讲讲吧,为何不是私怨?」我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在我所在的通县,也接连发生数起此类案件,天庆府也有,闽西省也有,所以,必是同一股势力所为。」「契兄,容我先扯远一点,' 赤脚军' 之乱,距今不过七载,' 庚丑之变' ,血迹未干,朝堂的明争暗斗远未停止。」
我顿了顿,继续道:「你昨日提到,元阳教是新宋的毒瘤,他们和朝廷有多处利益矛盾,' 肉身欢喜布施赐缘令' 只是其中之一。今上早有整顿之意,但是否有人借这个机会,弄出一盆污水构陷圣上,也未可知。」我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其实也只是我内心一相情愿的想法。隆德皇帝应当是我的亲生父亲,两次面圣,他给我的直觉不是那样的人,更不会不顾身后之名,行此极端狠毒之策。
老地主皱着眉头:「虽然老夫之所为,与挂' 肉身布施' 直接新婚嘉禧,一样都是正夫摘红丸,可他们应该打击元阳教啊,为什么要把黑手……哦,我明白了!」他轻轻一拍书案。
我点点头:「不管何种情况,只要正夫摘元红,便成为这股力量的打击目标,以此来强调正夫大防,断元阳教财路。」
「挂了元阳教肉身布施,若想只与一个和尚行房,便要月月交钱。在我们西水县城,一次要交200文钱。乡下人交不起这个,他们只在城里收。不错,这确是元阳教的一大财源,」他深吸一口气,徐徐地吐出来。
「说不好,是狻猊军中有人假借圣意,以肃清元阳教为名,行构陷之实,刻意闹得沸沸扬扬,好让天下人以为是圣上授意,毕竟——」我略一迟疑,「圣上继位后的两大要务,其一便是根除元阳教。」
「你说得有理,新宋二十六朝,还没有出过这样的昏君……」他突然眯起浑浊的老眼,松弛的眼皮堆叠出层层褶皱:「你这般年纪,怎知朝堂秘辛……」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哦,对了,你还与晚雪说,你家与盛嘉亲王府有世代交情!」
我从怀中取出奏递院的腰牌,鎏金纹饰在掌心里微微发烫。指尖在冰凉的玉牌上停留片刻——这本该是一个月后才该现世的东西,但眼前这个掌握云青铜秘术的乡村老地主,值得我冒这个险。
「此物……还望契兄莫要声张,连凝彤也不知道。」他粗短的手指接过腰牌,翻看了一会,又拉开窗帘,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眼角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居然是他娘的正三品……怪不得老子屡试不中!奶奶的!」他递还给我,嘴角扯出古怪的冷笑,「……那么,小大人,可愿为你家契兄主持公道?为我那苦命的十一娘讨个说法?!」我轻声道:「某年方十七,不过仗着祖荫,才得授此虚职,我眼下能做的,」抬眼直视他猩红的双眼,「至多是阻止更多人受害。」窗外传来丫鬟们嬉笑的声音,衬得书房里愈发寂静。
他对我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撇撇嘴,讥讽道:「你这幅推脱的样子还真像个官儿,哼哼,也罢,总算有个目标了!」
「契兄……」
「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记着:你从未与我谈论过此事!」他突然站起身,似乎已经下了决心,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谁杀了宝珠,我总要和他讨个说法的。」
他一面勒紧腰带一面匆匆说道:「我这就动身去嶐山县,那里和西水县都是这个令阳奇统领的卸甲军,两家苦主我都认识,再和他们碰一碰。若真是着落在这个姓令的身上,明日的洞房花烛夜,须得好好' 款待' 一下了。」此刻,他眼中迸射出的寒光让我心头一凛——那眼神与昨夜如出一辙,如同月下独狼盯着猎物时泛着幽绿的眼眸,冷酷中带着嗜血的疯狂。
我站起身:「这' 断忧散' ,契兄可曾想过戒断?」此人有提炼云青铜的秘方。如今新宋全年云青铜产量不过八九千两,却牵动着整个王朝的命脉。若是有了他这个秘诀,说不好便是两万斤以上的产量翻番!
他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药效让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小大人,你可知道?
老夫这副残躯,」他拍拍自己的大肚腩,「全靠两股精气吊着:一是闺房之乐,二是……」突然攥紧拳头,全身的骨节发出脆响,「血债血偿!」香炉青烟在他癫狂的面容前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他与管家交待一番之后,便马上开始行动。
为遮人耳目,陈老爷还特意换了装束,套了件半旧的靛蓝棉布直裰,摘下金玉腰带,换了条寻常的褐色布带松松系着,又戴了顶闽地最常见的宽檐竹笠,遮住了他的大秃瓢,从陈府的后门乘马。只有一个老仆在备马,陈老爷那匹枣红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的戾气。
我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契兄,你下午还要订婚注册……」我看他这样子,有点儿搂不住火。
「哈哈哈——」他压着嗓门狞笑,「老子若是年轻十岁,说不得便一把火烧了县衙,扯旗造反了!还管他什么劳什子注册!」笑声里透着几分癫狂,惊得牵马的小厮连连后退。
「有没有订婚注册一查便知,契兄!」
他一拍脑袋:「提醒的是!」然后扭脸唤老仆过来:「让户籍所那个姓武的来府上,只说老夫的腿受伤了,不便行动。」
我默然退后半步,却见他突然招手:「过来。」那声音竟出奇地温和,「方才老夫不该责怪于你。」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非亲非故,你能为老夫理出头绪,……这个人情太大了,」喉头滚动几下,「若真能证实是那帮畜生所为,」他俯身凑近,带着断忧散异香的气息喷在我耳畔,「提炼云青铜的秘方,老夫倾囊相授,往后如何行事,你凭良心便是。」「你放心,我懂规矩。」
「大规矩你懂吗?老儿有两个儿子死在辽寇之手!」说罢猛地直起身子,臃肿的身躯竟灵活地翻上马背。马儿被他这一压,不由得屈了屈膝。
「驾!」
随着一声暴喝,枣红马箭一般蹿了出去。我望着那个肥硕的身影在尘土中远去,宽大的衣袍被风鼓起,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马蹄声渐远,只余下门楼上惊魂未定的铜铃还在叮当作响。
在大太太那里我又见到凝彤。她刚试完了把嫁衣和「月牙跟」,户籍所的小吏便来了。
她在陈老爷众多妻室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执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在朱砂印泥上蘸了又蘸,方才在婚书上落下娟秀的「周凝彤」三字。然后便红着脸向几个陈老爷几个娘子叫起姐姐妹妹来。此时莺声燕语,群雌粥粥,一派喜庆。
十娘执起团扇掩唇笑道:「十二妹,再过几日,我到你那里陪你,你一个人受不了老爷的恩宠。」
「昨夜便听到你叫了半宿,今夜不要折腾太晚,明日才是正经破身的日子呢!」九娘眼波流转,忽而瞥向我,「老爷这位契弟可是你以前旧日相好?有让他哭过吗?」
陈老爷可能未和她们说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她们才会这么说话。
满屋目光霎时聚在我身上。凝彤低垂螓首,轻声道:「我与他说了老爷怎么疼我的,今早上已经大哭一场了,」那娇羞模样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晚雪忍着笑,握紧我的手:「诸位姐姐,你们可怜可怜他吧,他现在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打扮得那么美,与老爷恩爱鸳鸯,比翼齐飞,自己别说亲不得芳泽,还得叫她一声十二娘。」
八娘肃容道:「明日喜宴上你若失态,坏了老爷兴致,便是辜负了十二娘以前与你的情份!」
凝彤忙上前替我解围:「八姐,他不至于不懂事的,明晚还要给我和老爷凑趣呢!是不是?」她向我挤挤眼,水润的眸子映着喜烛的光芒。
「是,十二娘……」我望着她簪花戴彩的模样,心里又是一紧。
五娘一拍手:「差点忘了,' 同心解缘礼' !」十娘呀了一声:「我和六姐都有的,只老爷纳十二妹时太急,忘了这事!」她走到凝彤面前,手执一支点翠描金笔,扫了一下凝彤的眉梢,贴心地对她低声说道:「我没嫁老爷前有个相好的,当时不懂事,哭哭啼啼的,后来婚礼上循着这' 同心解缘礼' ,和他断了旧情,行房时就完全不再挂记他,当晚泄得人事不省,对老爷死心踏地,婚后也不会有对不起老爷的想法!」又叮嘱我:「你也要懂事理,毕竟她是人家的娘子了!明日你便送一件' 醉春霄' 黑色包臀情丝长袜,老爷最爱这个!」我向她强笑一下。
凝彤甜甜地笑着:「我听十姐的!」
十娘解释了一下这个「同心解缘礼」,是闽西此地独有的风俗:新娘的平夫或旧情人需选一件最贴心的亵衣,用同心结仔细包好。待到洞房花烛时,正夫亲手解开同心结,为新妇换上这件衣裳行房,寓意「解缘结、续新欢」。从此新娘前缘尽断,只记今宵恩情。
这个「醉春霄」牌黑色包臀情丝长袜我是知道的,在京都、闽西、东南和东都等地是年轻妇人的最爱,远看如墨云裹玉,近观则透出肌肤下淡青血脉的流动。
此袜以闽南特产的乌蚕丝织就,触之如夜露拂过指尖。
那提臀缎面更见匠心:双层透纱中夹着金丝勾勒的缠枝牡丹,将两瓣雪臀托得如蜜桃将熟。最妙是臀部采用「透玉绫」织法,在烛光下能清晰看见肌肤与罗袜接触处压出的淡粉痕,却偏在日光下化作一团雾里看花的柔光。
最精妙处当属袜筒中段的「花穴」设计——在腿心处留有一指宽的缕空云纹,边缘绣着并蒂莲暗纹。行走时袜面便泛起涟漪般的肉光,若隐若现地透出雪腿香肌和私处的花瓣花穴。
情丝长袜的脚尖处是透气网眼,脚心透出海棠般的血色,十根玉趾如初绽的兰蔻,在网眼中若隐若现,足弓处透出海棠晕染般的血色,更衬得肌肤莹润似雪。
那脚尖微微蜷缩时,恰似羞怯的蓓蕾轻颤,偏又透着几分欲拒还迎的风情,直教人看得垂涎欲滴。
「九姐,你那里还有全新的吗?老爷最爱看女子穿这个情趣袜了,又是十二妹旧日相好所送,一准不许她脱,宝贝直接就从那缕空处捅进去,一边肏弄一边摩挲玉腿,一边享受夺人所爱的快活——你可不许伤心,有十二妹陪着你呢!再不行搭上九娘……」十娘问九娘。
九娘的身子已经快贴到我怀里了:「还有两双,全给十二妹吧!」凝彤听了脸上的红晕已经浓得化不开了,眼神娇羞地瞟着我。
大太太却向众女使了个眼色:「人家原本是帮咱们家忙的,不想十二娘是真爱老爷,非要老爷采她的元红,这算是红杏出墙的佳话呢!」凝彤突然说:「大姐,他现在可不是我什么人,契弟,你得再当众叫我一声' 十二娘' ,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若不然,明晚我和老爷不给你甜头!」我已经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了,压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和越来越亢奋的献妻欲念,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声:「十二娘!」
「快哭了!」不知谁窃笑,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凝彤偏着头打量我一下,笑着向陈老爷的十几个娘子点头示意一下,拉着我走到另一间屋子,反手合上门扉。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我只怕他摘了我的元红之后,死皮赖脸,非要探进去肏弄几次,万一是这样……你就只当是平婚可好?」
我绷着脸,甩开她的手。我如果不穿越回来,她的寿命又只有18年……我只是恼怒她真的另有所爱。
「我已经快疯了,一开始他说由我来摘你元红,后来你怕不吉利,只让他捅破,之后便是我与你行房,你现在却越来越入戏,竟是完全随着他了,还要我叫你十二娘……」
「我已经签了婚书了!」凝彤打断我的话,正色望我道:「晋霄弟,我嫁人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以前和你那样浑闹,很对不起我夫君。如今既入了陈府的门楣,便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十二娘。你须得敬我重我,除非和离,老爷写了放妻书,否则,你不能再唤我闺名了!」
她顿了一顿,「以后,即便只有咱俩单独在一起,你也叫我一声十二娘——你现在试下,再拿出一个献妻的态度出来,若不然,我都不会同意让你闹洞房的了……乖,叫!」
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利用我的一再迁就,与我越来越生份,一时喉头发紧,眼角浸出泪来,无比气苦,字字如淬火般滚烫而出:「好!十二娘!我,我……我心甘情愿地想看你凤冠霞帔,黑丝情袜裹着玉足,踏在合欢褥上,你家老爷亲手解开你的鸳鸯罗带,你为他丢身子,我……我只配跪着亲你的小脚……」「记好了,往后只有我家老爷能听我唤相公……」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破功笑出声,又急急背过身去,拭了一下眼角,「都怪你!妆要花了……」凝彤火热的身子扑进我怀里,丁香舌将甜香的津液渡到我口中,纠缠许久才喘息着道:「我第一次来月事,是先告诉你再告诉芳华的,你还记得吗?我是唬你的!在你跟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凝彤呀!」
我被她这番作弄激得眼眶发热,哑声道:「你当真要气死我了……」她将我的手掌按在她怦然跳动的心口,「你想一想,若我对你存了半分虚情,那' 生死契阔怜心豆' 的' 神之禁断' 早该发作,让我撕心裂肺、生不如死了!」又凑近我的耳根,「姜尘说得对,男子比女子还贱,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我主动给你' 情丝' ,一顿饭就接受了你的追求,守宫砂也被你弄没了,眉心也为你散了——我这么把你当个宝,你将来得手以后未必会很珍惜。
你还有念蕾,芳华,还有两个绝色丫环,我呢,早晚色衰而……怎么说来着,像块抹布一样被扔?」
「爱驰!」凝彤很好学,只是秀才认字识半别,又记性不好,偏还什么都敢说。
「对!我只会舞刀弄枪,又不会像念蕾陪你联句、烟儿陪你写诗,所以,我只能这般若即若离,你反倒越放不下,是不是?让你馋我身子馋得快疯了,我才能如你愿……」说到这里她差点笑出来,赶紧扭过头不让我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这个自幼与我耳鬓厮磨的人儿,竟将我的心思揣摩得这般透彻!
「不行,你得给我一个准话,明天是不是我与你行房?」我攥紧她的手腕。
「这陈老爷是一个很善于掩饰的人,未必对我有几分真心,那凤引之啼应当是不可能的了,……」她苦笑一声,正要举手发誓,这时九娘跑过来:「那边在说闹洞房的事,你俩快去,晚了必后悔!」
那边大太太选了一个:让我跪着捧交杯酒给他俩喝。
五娘出了一个她以前洞房花烛夜的「女儿红」玩法,还补充了一句:「老爷很喜欢这个!」
在破瓜之前将元红帕叠放于女子的会阴下方,我需以银匙舀取合卺酒,先淋于元红帕之上,待陈老爷摘了凝彤的元红之后,处子之血滴到上面,我含着元红帕尝一下这「女儿红」的「血酒」。
六娘出的是比较老套的「卷喜舌」,却是新宋平婚燕尔上常有的荤戏:正夫六九式躺在新妻的身子下面,新妻与平夫交欢的爱液——喜气,便可以一滴不剩地被正夫卷着舌头尝到。
「李公子,你自己选一个吧,」大太太故意逗我。
我喉结滚动,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屋内十几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我,那些含着促狭笑意的面容都在憋着笑。大太太硬生生板着脸儿,指尖轻叩案几,腕上翡翠镯子与檀木相击,发出笃笃声。
「李公子可想好了?」八娘将团扇半掩朱唇,眼中闪着猫戏老鼠的光,「是十一妹娘家的'乌衣红',还是十二娘的'女儿红' ?」凝彤坐在一个圆漆墩上,垂眸把玩着一对鸳鸯玉镯,雪腻的俏脸上红晕弥漫。
我脸涨得通红,似乎也开始享受这种当众被取笑的感觉,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我选卷喜舌。」
满屋骤然爆发的娇笑声中,九娘突然将一盏冷茶泼在我衣襟上:「哎呀,李公子怎么湿了?」她故作惊讶地掩口,「明晚你可记得要喝'去贤者汤' ,老爷那是金枪不倒的真功夫,你可别败兴,老爷还一次没出呢,你喝着你心爱之人的淫露就……」话未说完,凝彤便慌忙去捂她的嘴,众女笑作一团。
这时一个丫环走过来对大太太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大太太便向凝彤点点头:
「你的三套喜服明日下午一准能改好,'月牙跟' 晚饭前也能送过来。」之后晚雪一起带着我俩去逛西水县城,挑了一只百子戒。
「契弟,你再给我些钱,我打算再买三双' 月牙跟' ,再给念蕾她们几个也各买一双,让她们也沾沾我的喜气……不对,老爷那边一定是有事!」凝彤的直觉再次灵验了一把。
晚雪也想向我一探究竟:「仆役们说你和老爷密谈很久,老爷还吃了断忧散,之后便突然没了踪迹——可是十一娘的事?」
我只能应付:「贵府家大业大,事情千头万绪,他许是出去散散心,或者好事临近,想亲自出面邀请旧友。」
凝彤看了一眼晚雪:「我刚看到三少爷来了,他看上去比咱老爷还好色呢!」晚雪扯了她一把:「我要和他一起去京都,这身子肯定是逃不脱他的魔爪了——可我不喜欢这人,只觉得父子聚麈刺激——你这个小浪蹄子呢?」凝彤便向我嘻嘻一笑。
回去的路上,趁晚雪不在边上,我正色告诉凝彤:「后面我们未必能在这里呆多久!后日我就要去桐城和皇城司的人会合,等他们一来,你拿什么借口也说不过去的!」
凝彤靠着我的肩膀:「我肯定要把身子给老爷几次的,若是真没可能练出那凤引之啼,留在此地也没多大意思——对了,以后,你不要叫李晋霄了,改名叫' 李不妒' 吧!」
「你明知道他不会对你用心,为什么还要……」「不该报答一下吗?你……你还选'卷喜舌' !小绿奴跟小女子一样,时时患得患失,」她突然左手搂着我的后脖颈,伸出右手拇指使劲压着我的鼻子,「你酸不酸!」
「酸……」我使劲挣脱开来。
丑时二刻的梆子声刚碾过屋檐,我与晚雪云雨方歇,汗津津的脊背尚未从锦衾上焐干温度,便被剥啄门声惊破残梦。
「契弟!」
我披上外衫推门而出,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老地主臃肿的身形在月色里显出诡异的青白,衣摆被夜露浸得发暗,肩背上黏着几片落叶,显然是刚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就是他。」老地主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下颌的肥肉随着咬牙切齿的动作不住颤抖,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每个字都像是用锉刀从喉管里硬生生锉出来的。
我趿拉着布鞋跟在他身后,布鞋底磨过回廊的雕花地砖。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月光在飞檐斗拱间碎成银屑,最终落在那株苍劲的刺桐树上。
他忽然摘下宽檐竹笠狠狠掷在地上,笠面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他又朝上面啐了一口浓痰,黄浊的痰液顺着竹篾纹路缓缓流淌:「那厮手下养着两百多条恶汉,个个都是饮血的豺狼,明日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压低声音,「明日若是婚礼上出事,你这一大家里里外外百十口人……况且你怎知他没有同伙?他当初既选择了你家,官府必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他喘着粗气,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肥厚的手掌拍在刺桐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等不得了,一刻也等不得!这仇不报,心里这根刺就要扎穿我的肺管子!」
月光下老地主狰狞的面容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全然看不出平日那个精于算计的商贾模样。
「不如先查查他可有其他仇家?江湖上借刀杀人的法子多得是……」他猛地转身,一把揪着我的衣领,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暴突,「这血仇必须老子亲手来报!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这一刹那,我闻见龙涎香下掩着的腐味——那是断忧散开始侵蚀脏腑的征兆。
「好罢,随你。可你先前承诺过,要把提炼云青铜的法子传给我。」我放弃了说服他的努力。
「待会儿就写给你,明天你一早带着凝彤走,府里人,我能迁散的也会提前打个招呼,」他苍凉一笑,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像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明晚以后……一切全都没有意义了。」他硕大的头颅耷拉着,竟显出几分垂死之人的灰败。
「……不行!」
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各地矿脉特性千差万别,青鸦胆石与龙鳞方解石的配比须随矿质时时调整。这几十年的火候经验,岂是几张薄纸能道尽的?非得守着冶炼炉手把手教习不可。
我狠狠一跺脚,布鞋踩碎了一片飘落的刺桐叶:「此地无人识得我面目,我的功夫很犀利,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结果了他,牵连不到你头上——新宋还需要你这双巧手。你想活屠了他,哪那么容易?狻猊军一般老卒都是百战精英,他又是指挥使,而且他害了宝珠,必然对你格外警惕!」老地主突然怪诞一笑:「我说呢,他在我这儿从不碰茶水。可我是发了毒誓了的,必须……」
我凑近他耳边:「他死以后,家眷再无人看护。你将来想怎么报仇,都可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觉其中的冷酷。
他喉结在层层肥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微微颔首。
「给他的喜帖已经送过去了?」
接下来的商议在树影婆娑中进行。
令指挥明日来陈府参加婚宴时,我暗中记住他的模样,大后天在从他家宅到兵营的路上发动突袭——那一路皆是闹市,杀完人便可混入人群遁走,远离此地。
我这两天都不会出府,尽量少现身,明日新婚嘉禧也只在圆房之时直接入洞房,那时宾客都散了。
我最大的依仗,是此刻在正常时空里,明日此时我正在青云门习武——当然,这话我没和他说,只道自己与此地素无瓜葛,数年之后事过境迁,谁还记得一个过客的模样?
「我帮你报仇,有两个条件。」我竖起两根手指,月光在指甲盖上划出冷光,「其一,辽兵屠城时尚知不杀车轮高的孩童。他家中若有婴幼儿,……」话未说完,见他眼中凶光又起,我坚持不松口:「你要知道,他应该只是奉命行事!其二,云青铜的生意我会全力相助,你该挣多少是多少,我只要新宋能得到足够的云青铜!」
夜风突然转急,刺桐树的枯枝在月光中张牙舞爪。老地主脸上的横肉抽动几下,终于缓缓点头。这一刻,我仿佛看见命运的车轮在我们之间碾过,留下深深的辙痕。
「我挣钱还有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肥硕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似乎没有支撑,声音空落落的:「报了仇,老夫就再无牵挂了。」我一怔,随之气结,「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眼神散漫地看着我,「唔,再帮新宋改进一些云青铜的提炼之术,我答应你了——可是,我说不好,你知道我在吃' 断忧散' ,每次吃了便能见到她,只是量越来越大!」
说罢摆摆手便要回去歇息,他这幅神态,再加上他刚才所说的会带上幼子与宝珠在天上重逢这话,真把我弄傻了。
「你得戒掉断忧散了,你还有未成年幼子,还有这么多妻室,还有一番抱负……」
「宝珠十四岁便爱上我了,五年之后我才娶了她,她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她在古井中,肯定最后一声叫的是' 爹爹' ……」他像是完全走不出来了。
「秃老鳖,她最后一句必是让你照顾好你们的孩子狗毜!」我再也忍耐不住,向他怒喝道。
「我会带上他,我们一家三口在天上重逢。」
「你……你太自私了!」我一时绝望,束手无策,大声说道:「你若真那么做,你的宝珠在天上,必然不会见你!」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在我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老货最后只得说:「他还有哥哥,还有其他的姨娘……」
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家三少爷?你自己儿子什么秉性你不了解?!」他耷拉着眼皮,不再理我。
「……你不是说凝彤长得很像宝珠吗?」
他微微抬了抬眼睛,又是一幅死人相。
「老淫棍!还是色心动了!」我强忍着心头绞痛和别样的自虐快感,从牙缝里挤出猥琐的笑,「明日,你摘了她元红之后,想怎地都行。闹洞房我选的可是' 卷喜舌' ,十娘还说,你最爱看女子穿开档包臀情丝长袜,会直接从那缕空处捅进去,一边肏弄,一边按着我脑袋,看你在凝彤的宝穴内进进出出,喝你们俩的爱液——你可是最享受夺人所爱的快感!」
他嘴巴蠕动了半响,终于启齿:「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便戒掉。」「你说!」
「你不是自称相信格物之说吗?能不能……让凝彤穿上,」他突然别过脸去,后颈的肥肉叠出三道褶子,「穿上宝珠当年嫁我的喜服?」我耳中嗡然作响:大婚之夜竟要穿殁者之服,这老怪物!
「好!」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44)
「你须得将她瞒得死死的!」我咬着牙说道。
月光下,我们踱至庭院中的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仆人们提着灯笼过来送
上茶水,陈老爷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这位肥硕老憨货明明奔波整日,庞大的身躯
里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精力。
「契弟,你听凝彤说你之前还没有嫁过妻。我新宋实行平婚之制八百年,一
代又一代的青年男子,都低估了这一关的心力挑战,有的人因此三五年意志消沉,
我说得真不夸张。你便把嫁凝彤当成一次试炼,就当我是她的平夫!」
子歆和孙德江那次还不够虐心吗?
「凝彤不知,我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与他人当着我的面交欢过,」我苦笑一
声。
老地主嗤地一声冷笑,拖长了声音:「契弟,婚礼是完全不同的!你明日便
知了,她不再是你的凝彤,而只是我的宝珠,明日你让我好好快活一番,」他舔
了舔肥厚的嘴唇,向我咧咧嘴,双眼中淫光闪动,「这是老夫唯一的一丝生趣!」
我骇然地看着他:从了无生趣突然间就变得「性」致盎然,对他来说,竟是
如此容易!
最后只能跟老地主说,看来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就是你这种老货
了。明天大抵你也不会只摘她的元红……
老淫棍一拍我的肩膀,「老夫最喜看妇人背叛,夺人所爱更是我最热衷之事!
契弟,我再问问你,有没有给其他男子戴过绿帽子?」
「有过,但实在……我宁肯最深爱之人被他人染指,再不愿去抢夺别人的心
头肉。」元若舒一脸落寞、枯坐客厅的情景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心里只要一想便
说不出的难受。
「看得出来,你这人,是既不敢抢,又舍不得放,老夫很瞧不起你这种腻腻
歪歪的性情。」
生平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一针见血地说出我的弱点,我更是恼火,抱着双臂
冷笑一声:「知道你这老货心思太贼,你只是在激我——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须
答应我,一旦凝彤离开这里,你必须写放妻书,与她和离。」
老货爽快地应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渐渐地显出几分活气,又
跟我细议了一下刺杀令阳奇之事,之后便再次提及云青铜:「这云青铜提炼之术,
其实是我们新宋帝国的财富,我陈家不敢据为私有,否则必遭天遣,灭族之祸旋
踵而至。」
他闭上眼睛,似在缅怀往事,「传授提炼之术给我父子者,是一个吴姓与一
个梅姓工匠,那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与我父子一同自辽国逃回新宋,
最终死在了半路上。赠我热轧退火秘术者,则是一个高僧,我的改进主要是在催
化淬火上,非常有限!」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之法,我三子陈汉庭已尽得我亲传。」
「而熔炉构建的‘龟息风囊’,催化淬火的‘离火砂’ 和‘冰火九转’ 、热
轧退火的‘千叠柔’ 这些,我也都教给了晚雪——她极其聪慧。你后日出门前,
我会给你一个小册子,记的是所有这些关节,千万要保存好了——你武功真得不
错是吧?」
我默默点头,他刚才的数落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其实是最麻烦的,不是我写出来就能
学会的,有的矿石甚至要靠舌头来辨别,除杂时各种有毒溶液的调配更不用说,
主要靠的是反应观察、色泽观看。所有这些,我均写不出来。」
我表示理解。
「而且野外条件复杂,一般人即便是学了,也吃不了那苦。这五年,我只带
出汉庭一人。只是这孽障性子偏激,行事乖张,唯有一点我很骄傲:别人吃不了
的苦,他都能吃得。云青铜预处理与除杂,真得舍他不行!」
此人到底如何乖张?我又想起晚雪说「此人心思不同于寻常」,心里稍感不
安:「你家这三少爷……性情如何,契兄不妨直说。」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很含糊地提了一嘴:「我这三子,在他十三岁时被我
送到广义省送学徒,七年前赤脚军大起义时,他年轻不懂事,不慎卷入其中……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没细追问,觉得他说得不尽不实。
「你身份必是贵重,」老地主向我拱拱手:「我之顾虑,便是他若出了事,
这技艺就断了,希望你念在这门手艺的情面上,帮我看顾一下他。」
这话相当于托孤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夜风拂过庭院,树影婆娑。亥时的更声远远传来,他却依然谈兴正浓,丝毫
不显疲态。
「这个……」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少有的谨
慎,「庆德王你知道吧?王府中有位徐侧妃,如今管着王府的买卖往来。」
我闻言一怔。徐侧妃徐荻雁,正是子歆的生母,在这个时空圈,我与子歆的
婚事尚未定下,当然不能以岳母相称。
我还是在十三岁那年见过她几次,一见之下便惊若天人:那袭天水碧的罗裙
裹着婀娜高挑的身段,行走时裙裾间若隐若现的珍珠履尖;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
边,垂着鎏金步摇,随着她斟茶的动作在腮边轻晃,晃得人眼热心慌。
徐侧妃的父亲,是南越国的贡谅亲王,因一向亲宋,与南越国主的政见分岐
日益激化,阖族被灭之时,独他一人被十一司高手救回新宋,而后在新宋扎下根
来,娶妻生子。
可能是因为混血之故,她脸部的骨形非常立体,颧弓转折清晰,颧骨体饱满
度适中,是标准的菱形脸轮廓,或因混血之故,眼窝稍深,但下颌线条的柔和流
畅,让这张脸反而显得十分高贵,别有气质,鼻梁挺直,却不显冷硬,又为她的
容颜添了几分清雅之气,尤其当她垂眸浅笑时,欺霜胜雪的白皙机肤柔和了骨相
的鲜明,仿佛月光拂过青瓷,清冷中透出一丝暖意。
在青云门,有一夜与子歆云雨之时,这个小浪妻骑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活动
时,突然问我,「我和荻雁谁更美?」
我支吾着说都美,却不敢说出实话:除了青霞仙子婉儿和凝彤,我再没见过
像徐荻雁那般令人一见而屏息的清丽容颜!
子歆便停止活动,伏在我身上说:在她和我婚事定下来后的当晚,母女俩整
整一夜都在说我,子歆觉得我一见她娘亲便脸红的那种不自在,不似简单的害羞,
而是爱慕,就问她娘亲愿不愿意「并蒂之乐」,荻雁说,那等你俩大婚时我给你
们侍寝,你问他乐不乐意。
我脑海中顿时浮现荻雁和子歆母女二人玉体横陈的香艳画面——荻雁那袭天
水碧罗裙半解,露出雪腻的香肩,与子歆如出一辙却更显窈窕的玉体交叠在一处。
两人皆以手肘支榻,四条雪白大腿交叠分开,两对浑圆翘臀一上一下相对翘起,
两个迷人的桃源洞口,淫水连串滴下来,母女二人回眸时,相似的杏眼里是如出
一辙的媚态,荻雁雕琢成玉的清丽骨相在动人的喘息中显得无比妖冶,竟比子歆
还要娇艳三分。
「你爹爹会不会……」我迟疑了一下。
「噗——」子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团肉峰在我眼前晃出迷人的乳波,「
我是骗你的!」
「你——」我臊得满脸通红,阳具差点软了下来,气极败坏地向她吼着,「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的吗?!」
徐荻雁是我初解男女之事时第一个意淫对象,最隐秘的心思竟被她看穿,不
恼才怪。
子歆吐吐舌头,又是撒娇又是软语道歉:「你有所不知,南越不实行平婚制,
外祖对她教育视贞操如性命,我爹爹却觉得她太古板拘谨,所以开始偏宠风流俏
丽的王姨娘。你的心思我一早就看出来了——我是认真说这事的,你来勾引她吧,
求求你了!」
我不做声,突然想到念蕾和我提及念慈之事,再联系着我和苗苗的前生后世,
此时恍然:我的前世,此类风流之事必是大忌,而在这一世,好像家家户户皆不
排斥。
「好不好嘛?」她突然凑近我的脸,张嘴咬着我的鼻子不松口,我一时吃痛,
「啊」地叫了一声,「好好!我答应!」
老地主的话将我从这段还未曾发生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不知契弟可有
门路搭上徐侧妃这条线?我们村的吴清华吴御史,当年与徐侧妃的兄长同在御史
台任职,跟我透露了这个关节。」
他搓着手,「北固山的铜矿全是紫斑铜矿,有大量的伴生云青铜。那一片多
是庆德王的产业,我愿将此术献给王爷,只是吴御史攀不上这层关系,庆德王毕
竟是新宋最尊贵的王爷……」
我打断他的话,「我可以搭上这一层关系。只是——」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可要想清楚了,新宋的王爷,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以我家为例——库房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遍布各地的华美宅邸,每一处
飞檐斗拱下都沉淀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钱大监曾和我提过一次:「老王爷经
商颇为霸气」。这「霸气」二字,也未必就是「巧取豪夺」,同是一匹蜀锦,别
人要辗转千里贩运,而勋贵之家的商队却可畅通无阻;同是一船瓷器,旁人要缴
纳层层关税,而勋贵货船却能挂旗免检。
老地主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呼吸都急促起来:「若真能牵上这条线…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算庆德王要拿走八成,我也心甘情愿!」
我眉头一皱,陈老爷却想偏了,竖起一根小香肠一样的指头:「我只要一成。」
他以为我很贪心,也想从中分一勺羹,我想的却是商人这个群体的利益,在
新宋的权贵面前根本得不到一丁点保障,即便没有元阳教的商卡,又能收得了多
少商税!
「陈老爷,」我正色道,「我分文不取,这个忙可以帮,年底你派个能做主
的人来京城便是。不过,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五成上缴国库——户部与兵部,庆德王最多拿一成便可,另外四成中,你
家拿多少,你好好思量一下,」我边说边仰头盘算着,「按这个口径去谈,我也
再细想一下。」
「才给王爷一成?!」老地主很诧异,眯着眼睛看着我,半响之后才迟疑着
低语,「……你确定?」
庆德王与隆德皇帝本是同曾祖父的堂兄弟—大化皇帝的第三子早夭,便将端
献王的嫡子过继到膝下,序齿排行为「三皇子」,他与皇帝和我父亲都是同窗进
学,三人以兄弟相论。庆德王在夺嫡时出过大力,他家的财富与我家一样惹眼,
富可敌国未必是好事,更何况云青铜又是极为要紧的战略资源。
老地主的脸色在月光下阴晴不定,擦了擦额头的汗,肥胖的身躯在月光下投
下厚重的阴影,「在新宋,铜矿生意是绕不开庆德王府的……五成上缴国库是不
是有点多了?云青铜不属于专卖之物。说实话,我们能为新宋提供比往年多一倍
的云青铜这等军国之资,已经是尽忠报国了。」
我想了半天,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和他解释这事:「你也痛恨元阳教,想必清
楚这邪教已经吸食新宋精血数百年之久。今年元阳庙突然改了规矩,不许农户在
寄田里种庄稼了,反倒四处掘地三尺,说是要挖什么‘恶时铁精’.朝廷一时无力
制止,来年粮价必定飞涨。」
「现如今,国库岁入仅数百万金铢,一旦哪里有了饥馑旱涝天灾……这个道
理,您应该明白。」
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不瞒你说,我上午还专门打听
过,竟无人知晓你这个名满天下的大诗人李晋霄身世来历,契弟,能否告知府上
是……」
「祖上确是勋贵之家,」我平静地回答,「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一个孤儿,
承蒙圣上垂怜,仅此而已。」
老地主闻言,突然长叹如龙吟,双掌合十时金镯相击作响。月光下,他肥胖
的身躯微微战栗,三颗金牙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目光如电射来:「契弟,伸出左手。」
我不解其意,缓缓摊开手掌。他肥厚如熊掌的手猛地压下,掌心相触处传来
灼热刺痛。只见一道血色「卍」字在肌肤下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这是……?」我惊得险些打翻茶盏,收回手掌一看,那血色「卍」字已经
消失,掌心一片难以形容的清凉。
「方才听君一席话,还有我掌心中的感应,老夫确信你便是‘至善之人’,」
老地主松开手,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业火净心咒’ 在我掌心蛰伏十九
载,今日终得其所。此乃大功德法门,老夫既有求于你,又感佩你心性质朴,岂
会害你!」
我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拍案:「你行事也太过专断!」
「若非先斩后奏,你未必会答应!契弟不要动怒,这是一个大福缘!你且坐
下,听老夫跟你详细解说一番!」
他语气沉郁,仰头望向夜空中的红绿双月,开始讲述一段往事。
有一年他带着矿工进嶂山寻找新矿脉。黄昏时分,听闻崖壁山洞中传来诵经
声,循声而去,见一位老僧盘坐在断崖边。僧袍早已破烂不堪,膝前却摆着一盏
长明不灭的油灯。
僧人自称「破钵尊者」,原是附近寺庙的高僧。元阳教强占寺庙,威逼他传
播篡改过的教义,他便逃到这悬崖洞中修行,陈老爷多次劝他下山,老僧执意不
肯,只得每月派人送些粮食药物。
第七次送粮时,暴雨冲垮了山路。老地主亲自攀崖而上,见他到来,老僧叹
道:「老衲大限将至,今日有一事相托。」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在油灯上方画了个奇特的符号,那火光竟随之扭曲变形
:「这‘业火净心咒’ 需要传给一位‘至善之人’ ,以造福于人世间。老衲观施
主为‘大恶之人’ ,业障如海,煞气重到极致,反倒与那至善之人有着命中注定
的相遇。」
老僧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若你应下此事,老衲便将墨家秘传的
云青铜‘千叠柔’ 之术相赠。待你遇到这类人,你的掌心会有异常感应,不过—
—」
老僧捏着羊皮纸,眼中是无限悲悯之色,正色向陈老爷说道:「待你将此咒
传与那至善之人时,你的阳寿便只剩两年光景了。」
「千叠柔」是失传多年的云青铜热轧退火之法,老地主自是无比动心,又想
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遇到这「至善之人」,一狠心,便应了下来。
那老僧便以血在他掌心写下咒文,字迹入肉即消:「恶念起时业火生,菩提
照见本来明。贪嗔饮鸩终成缚,慈心渡厄自通灵。」
老地主讲述完这段往事,长吁一口气,便阖上了双眼,似乎让我先消化一下。
我怔忡良久,方迟疑道:「这法门究竟有何妙用?」
「此‘业火净心咒’ ,能将芸芸众生心中翻涌的恶念尽数引渡己身,正所谓
‘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将他人之怒火引向自身,便能造福人间?这等舍己为人的法门,竟只是暗中
行善,……我沉默不语,只静静等待他更详尽的解释。
「善与恶,确实便如阴阳双鱼,首尾相逐,可是,那尊者为何说你是大恶之
人?」
「你们刚来哪里知道,看这石桥村鸡犬相闻,阡陌交通,百姓日出而作、日
落而息,俨然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田园风光。然而,二百里之外的嶂山深处,三百
余名矿工却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终日与死神为伴,朝不保夕。监工们虎视眈眈,
稍有懈怠便是鞭如雨下,过的却是水深火热的苦役生活。」
他语气意味深长:「他们都是我陈家的矿工。你说,我能是善人吗?」
我望着他如肉山般堆叠的身躯,忽觉心头一紧,仿佛有块寒冰贴着脊梁滑下。
「昨夜你斥我造孽,我便造孽又如何?十三年中,七次大矿难,九十七条人
命,我当然是罪孽深重!我时常逼着矿工在悬崖边凿矿,在暴雨天下井,在绝壁
上修路,若是我心性不狠,怎能做到这一点?」
「我早就恶名远播了。」他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狞笑,浑浊的眼球在深陷
的眼窝里诡异地转动,癫狂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一开始我狠不下心……村里有个姓林的矿工,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
整日在人前炫耀,又极为惜命,绝不轻涉危险之地,」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我
便将派人他押到最深的矿洞中劳作,后来他果真出了矿难,我却在他的灵柩前一
次次蹂躏他的新婚娇妻,还让她怀了我的种!」
我胃里一阵翻涌,一时怒极竟动了杀心:「你,你为何要如此残暴冷血?!」
「我只有成为大恶之人,石桥村的农夫们才畏我惧我。你可能永远想象不到,
拉出一支矿工队伍有多难!那些泥腿子散漫率性而为,自在不喜管教,没有一个
狠人往死里治他们是绝对不行的!」
「让他们按时下井简直要了他们的命,记得第一个月,六十个壮劳力,能在
卯时准点到的不到五个。」
他突然抓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瓷片飞溅中露出狰狞笑意,「有个姓赵的,
连续三天迟到,还嬉皮笑脸说什么‘ 地底下的石头又不会长腿跑了’ ——现在他
的左腿就埋在矿洞西口的废渣堆里。」
「第二个月开始,井口就多了两根绞索。」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早
班钟响时还磨蹭的,吊起来抽二十鞭子。提前溜号的……」手指云淡风清地弹一
弹袖口,「一个月之内我绞死了四人,把他们的尸体直接扔进矿洞。」
「你这等残忍无道,下面就不会有人哗变?!」我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憎恶。
「我请的庄丁是做什么用处的?」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我看着他扭
曲的面容,正盘算着带凝彤尽快离开此人,没想到他下面一番话又将我的看法全
面扭转!
「你以为,若没有云青铜的生意,我会把自家钱财倒贴给这些不识好歹的愚
民吗?就凭我那八千亩水田,就能让全村茅屋变瓦房?能让全村的泥路铺上碎石?
能让娃娃们穿着新棉袄去学堂识字?那些妇人头上的铜簪银戒,孤寡老弱的顿顿
饱餐,娃娃嘴里的饴糖,灶房里的铁锅,祠堂里的往生牌位——」
「石桥村这五年,夭折的娃娃只有三个。我请了省城的名医常驻村里,接生
一个赏五百文钱。那些稳婆为了领赏,连深山里的畲族产妇都抢着抬出来……」
「你瞧见那个丫头没有?」他指指不远处一个女佣的身影,「十三岁那年,
她爹在矿上被塌方的石块砸成了瘫子。按规矩,伤残者只能领三个月抚恤——可
我把她家祖屋翻新了,送她弟弟进县学,还让她跟着账房学写字。」
「知道后来怎样?去岁那年,她自愿嫁给我那个瘸腿的二管家!去年她爹咽
气前,还让人抬着到我院门口磕了三个响头!」
「四年前发蛟灾,上游两个村子半年时间人全跑空了。」他神经质地笑起来,
金牙闪着寒光,「我逼着庄丁去杀蛟,五个庄丁送了命,石桥村却多了一千多丁
男,我石桥村,便是皮鞭下的世外桃源!」
他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世界观,我一时大脑一片茫然。
「我笃信一句话:拔一毛而利天下,我不为也!」他忽然仰天大笑:「没有
人自愿牺牲来成全他人幸福,那老夫只好逼着一些倒霉蛋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十三年时间,受益于云青铜的生意,整个西水县成了全闽西最富裕之地,我则成
了大恶之人!」
他的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浑浊的眼珠里时而闪过病态的兴奋,时而又流
露出某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看着他,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无疑,他是大恶之人,行的是雷霆手段,结的是菩萨之果。
他的恶行,是矿难频仍,是敲骨吸髓般的压榨,是军阀式的暴虐统治,是逼
迫妻妾与村中农夫同房;而他的善果,却是年年开仓赈灾,铺路修桥,让孩童穿
上崭新棉袄,让鳏夫们得享一夜春宵,让祠堂香火绵延不绝。
这老地主本就是世间最矛盾的存在:以恶行铸就善果,以残暴换取繁荣,他
的癫狂中暗藏清醒,他的残忍里包裹慈悲。
夜风骤起,红绿双月当空,老地主见我沉默不语,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此后你也将于我一样,在大善大恶之间辗转反侧!」
「得此印记后,若觉掌心阴寒刺骨,便是周遭有人动了恶念——未必针对你。
但若默念这业火净心咒,便会将他人之怒火引向自身,只要你默默承受,自会引
发因果回响,那些对你恶行恶语之人,事后会对你萌生愧意,冥冥中受到感化,
反思你的道理说法,转而认可你。」
我隐约参透了这咒语的玄机。这不正是佛家所谓「代众生受苦」?以己身为
器,纳世间恶念,虽一时受苦,终得大福报。
他最后又嘱咐我:「化解多少恶念,你要量力而行。消解的业障愈重,福报
愈大。但切记!若遇极恶之念——谋财害命、杀人放火之类,左手会僵冷如冰,
此时切莫逞强。」
「您可曾用过这咒语?」我轻声探问。
「那高僧说过,此咒专为消解世间大业障,九次即失效,嘱我不可为一己之
私滥用,老夫作恶多端,再不敢滥用此大法术,仅试过一次。」
「闽西矿主会议时,众人争执不休。我试着念咒,没多会儿,所有人便对我
恶语相向。待我默默承受后,他们又心怀歉疚,待我格外亲厚。」他长叹一声,
「你心地纯善,身份尊贵,得此咒语,只能说……冥冥之中有天意!」
「还有一次我差一点儿要用,我把宝珠婚后第一次给村里一个最能干、最英
俊的后生,老夫心里……心里怕她对我的爱有所减弱……」
「她与其他男子行房,为何会对你有恶念?你念这个咒语……」
「你这孩子当真冥顽不灵!佛经有云,一刹那间便有九百念起灭。世人哪个
心中没有恶念?即便是市井良民,心底也时时涌动着阴暗浊流——见邻人骤富,
便暗咒其家财散尽;对友人之美妻起意,竟盼其夫暴毙而亡;见他人子弟金榜题
名,恨不得考官错判文章。」
「你的娇妻美妾再爱你,终究也是凡人。与其他男子云雨之际,情到浓时将
他当作至亲之人,一时忘情,难免会调笑你几句。这般闺房戏谑之恶念,反倒增
添几分情趣。待咒语显效,她事后想起你的好,自会对你更加恩爱。!」
我听他说得不住点头。善恶之念,原是人这一生如影随形的羁绊。正如破钵
尊者所言:「业障如海,煞气至浊之处,反倒与那至纯至善之人有着宿命般的相
遇。」他自诩为「大恶之人」,却甘愿折损阳寿,将这「业火净心咒」传予我这
个他认定的「至善之人」。此刻细想,倒觉得这地主面目不再可憎,反显出几分
悲壮来。
「您不会当真只剩两年阳寿吧?」
他凝视着苍茫的夜空,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一时思绪万千。新宋若要加速城市化进程,总要有人成为时代的祭品,以
血肉之躯铺就生产力飞跃的基石。万万没想到,此番西水之行,最大的收获竟是
这个「大恶之人」给我的启示。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吊诡——有人满口仁义却行极
恶之事,亦有人行事乖张却怀赤子之心。他本可将这咒语带进坟墓,也可为一己
私欲耗尽九次机会,却偏偏选择了最不合常理的做法。
我凝视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老人,月光将他臃肿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墙
上竟似一尊斑驳的弥勒佛像,家里一老,如有一宝,他若是真的只有两年寿命,
这五六千人的大村子,离开他这个有大智慧的大家长,兴许就会败落下去。
「我能否把这咒语奉还……」我轻声问道。
谁知我语气中刚流露出些许怜悯,这老家伙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耐烦地
说道:「你小子别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若非宝珠之事令我万念俱灰,才不会把
这咒语传给你呢!老子还想在这红尘中逍遥快活二十年呢!」
「好了,夜深了,自去休息吧!明天老夫快活之时,也是你受罪之日,」他
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斜睨着眼,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你这后生心力太
弱,自疑、疑他之心太重,若你心爱之人将来平婚燕尔,实在担心她移情别恋,
便可在洞房时用上几次也无妨,切记:只要能消除一次大业障,便成全了那破钵
尊者的期许!」
他顿了一顿,又轻轻说道,「凝彤说你这娃子床笫功夫太差,远远不如老夫
给她带来的快活,她只不过是看在青梅竹马的情面上……」
他挑一挑眉,及时收住了口,阴笑一声,向我摆摆手,转身踱着四方步要离
开。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这等恶毒之语他竟然说得如此得意,一时怒极,
涨红了脸,倏地站起身来,掉头便要走,可又实在不甘心,无论如何得见凝彤一
面,只好跟上他的脚步,干咳一声,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我将来引见哪一位
与庆德王府接洽,是你家的三公子汉庭少爷来负责此事吗?」
「他不成,」老地主连连摆手,「晚雪便合适。她父亲与我情同手足,她哥
哥是我的亲骨肉……」
我跟着他后面问他:「赤脚军作乱时,汉庭少爷是不是……」
「不碍事了,」他摆了摆手,眼角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疲惫,「当年与他一
同造反的逆贼,早就化作乱葬岗上的白骨了,再无人能认出他来。」
这老货下午还刚和我说要扯旗,现在又说起义军是贼寇,他也真是够分裂的。
「晚雪办事最是稳妥,脑子也最清爽,她入门之后,我那孽子从山里回来,
一眼便看中了她。可晚雪……唉!」
我听得云里雾里,也许是涉及父子聚麈,晚雪不能接受,也不便多问,他走
了几步,看我一直跟着,便问我是不是找不到晴芳轩的路了,我支吾着:「我去
向凝彤道个晚安。」
老地主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一脸的不耐烦:「道什么晚安?你既已应允
让她做我的‘宝珠’ ,她如今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十二娘。不过半年光景,我自当
完璧归赵——保管比现在更水灵。你若实在不安,明日洞房时你念那咒语便是!」
「我现在就要见她!」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强硬起来,「你们
又不是真夫妻!本来你说好只是摘她元红,现在又变成了半年——你这人反复无
常,确是‘极恶之人’ ,毫无信义可言!」
「这半年可是她提出来的!」他见我气得快要发疯,终于不情不愿地让了一
步,嘀咕着:「好吧好吧,我就还有两年寿命了,你跟我这将死之人也要吃醋!」
「祸害活千年,你死不了的!」我硬梆梆地回了他一句,心中压着一团火,
直想发泄出来。
同行的路上,这老匹夫的走路方式更引起我厌恶:他那肥硕的身躯像堵肉墙
似的不断往我这边挤蹭,胳膊肘更是暗戳戳地顶我腰眼,四十多步的一段碎石小
路,硬是把我从右侧挤到了左侧的斜坡上,我又不好为这点小事说他什么,只能
落后他半个身子,心里却想,幸亏他没有高中,否则必是操莽一般人物!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我前面,心里愈加压抑。
月光将他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一只贪婪的饕餮,正一点点吞噬着我的
身影。
明夜必然要面对比子歆献身时还要重得多的屈辱,一想到卷喜舌这种玩法,
突然之间一种奇异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时我突然希望他能多活几年,这个
真小人自有一番人格魅力,和他打交道,即便是被挤兑,我也有种很真实的感觉。
走到主卧门口,他敲了敲门,叫了声凝彤,没多会儿,门内传来窸窣的丝绸
摩擦声,传来凝彤欢欣的声音:「老爷,妾身刚刚沐浴完……」
雕花门扉推开一半,一缕熟悉的少女幽香飘然而出,我呼吸顿时凝滞——凝
彤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杏红色绉纱罩衣,衣带虚系着,露出里头那件小得可
怜的鸳鸯戏水红肚兜,那方寸布料根本裹不住她丰腴的身子,雪白的乳肉从肚兜
边缘满溢出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对浑圆微微颤动,顶端隐约可见两点诱人
的凸起。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那道深邃的沟壑。罩衣下摆只堪堪遮住大
腿根,露出两条修长完美、吹弹可破的雪白玉腿,一双可爱白净的秀足趿着一双
绣鞋,染着凤仙花汁的十根玉趾在青砖地上分外惹眼。
「凝彤,你方便吗……」我闪身上前,却见她迷蒙的睡眼在看清我的瞬间睁
大,慌忙往门后缩去。可那扇雕花门偏偏卡住了她腰间松脱的衣带,反倒将她半
裸的娇躯又扯出来几分。
虽然那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我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但此刻却让我
心如刀绞——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双臂环抱住胸前,将那对专属于我的肉峰紧紧遮
掩,仓皇地躲到老地主身后,「契弟,你不该叫我闺名的!」
她娇嗔的声音中除了羞赧之外,竟还有一丝埋怨。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说我现在方便吗?」她说完便躲在老地主身后,此刻的躲闪姿态,与往
日在我怀中肆意绽放的模样判若两人。我一再提醒自己,再有三天我们就会回到
原来的时空,可若是没有这绿心溯忆玊,未来这半年,她大抵真会将自己视为他
的十二娘……
老地主一脸讥讽地指着我,对凝彤笑道:「你这小情人可真是腻歪—契弟,
你现在就和她道一声晚安吧!」
凝彤捅了他一下,又向他使了个眼色,这一幕却分外刺痛了我,我犹豫片刻,
低声说道:「十二娘,我想和你……」
「契弟,晚安!」这小娘皮竟干脆利落地甩出一句,作势就要合门,我猛地
伸手抵住门框,强忍着没将她拽入怀中撕碎那件可恨的肚兜,只能龇着牙对她露
出个扭曲的凶相,她却浑不在意地扬起下巴,琼鼻里泄出一声轻哼,嘴角勾起那
抹我再熟悉不过的戏谑。
门缝渐窄,最后只飘来一句酥入骨髓的甜蜜低语:「明日梳妆之后,你看我
穿上喜服美不美……」
门关上以后,我呆站在门口,这么寻常的一个情景,不知为何把我虐得体无
完肤,身子像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转身刚要离去,便听见门内传过来的声音:
「老爷,妾身身子还没拭干……」
「我来帮你舔干!」
「呀!」那一声甜腻的娇喃让我心头一颤,忍不住伏身在廊下,侧耳倾听里
面的动静。
屋内烛影摇曳,将两人的剪影投在窗纸上——老地主臃肿的身影与凝彤纤细
的轮廓已经合二为一,能辨得出老地主一面亲吻着凝彤,一面对她上下其手,在
口舌相交的啧啧声中,凝彤已经情潮汹涌,喘息着问道:「老爷,你今天奔波了
一天了,要不养养体力,明天是彤儿跟你……」
「彤儿,这个肚兜倒是别致,……」窗纱上的影子显示他正用粗短的手指挑
开那件凝彤的肚兜。
「老爷,您怎么还跟少年一般急色,以后这身子天天都是你的……」凝彤的
娇嗔带着轻颤,「哦……你又吃……」
多亏内力深厚,那细微的吮吸声清晰可闻。窗纱上,凝彤仰起修长的玉颈,
老地主正埋首在她胸前,粗鲁地咂着那对嫣红的蓓蕾。
「老爷!」凝彤投入地呻吟起来,「老爷,上床吧——嘘,我怎么听到外面
有呼吸之声,别是你契弟在听房……」
「契弟,你且回吧,明天我俩给你演一出活春宫!」他得意地笑声中加夹着
凝彤压不住的娇笑。
我强忍着踹门的冲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男女」,狼狈不堪地扭身便走。
我轻轻推开晚雪的房门时,烛火还在铜雀灯台上摇曳,将熄未熄的暖光为屋
内镀上一层朦胧的暧昧。晚雪侧卧在锦绣堆中,露出一截雪腻的腰肢,在烛光下
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晚雪,我想再要你一次……」我心火难以压抑,低声唤着她。
她朦胧中轻哼一声,还未完全清醒,我已俯身吻住她微张的樱唇,同时利落
地解开了那藕荷色亵裤的丝带。
「相、相公?」她终于睁开惺忪睡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惊慌。我趁机
将她翻过身来,手指顺着腰线滑下,在她敏感的腿根处流连。她本能地想要合拢
双腿,却被我顺势挤入膝间。
晚雪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柔润光泽,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掌就能握住,却在臀
部陡然绽放出饱满的曲线。我的手指沿着她脊梁凹陷的沟壑缓缓下滑,能清晰地
感受到她每一节脊椎的轻微战栗。
她的肌肤透着酣睡时特有的温热,像羊脂玉膏般细腻柔滑。当我抚过她浑圆
的雪臀时,那里立刻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我的手指继续向下探索,触及私处那
两瓣格外娇嫩的软肉时,她突然绷紧了身子——那一处触感异常绵软湿滑,像是
最上等的丝绒里裹着温热的蜜浆。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圆润如珠的指甲泛起害羞的粉色,在锦被上无
意识地蹭动着,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褶皱。
「嘘……」我含住她的耳垂轻吮,另一只手已经探入歪斜的肚兜,握住那团
温软的雪腻。晚雪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胸前的蓓蕾在我掌心渐渐硬挺。我的阳
具从她的双腿间探进她的幽谷时,那里湿意越来越重。
我猛地挺身而入,滚烫的龟头棱沟刮蹭过娇嫩的花唇下端,迫使那两片火热
的肉瓣张到极限,紧紧裹住龟头冠部。
「啊!」晚雪仰起雪白的脖颈,像只受惊的天鹅,十指死死揪住我背后的衣
衫。她湿热紧致的肉穴将我的阳具完全吞没,每一寸都被娇嫩的阴唇和火热的粘
膜紧紧缠绕,肉棒坚硬凸起的茎冠边缘和柔嫩肉壁上每一丝褶纹的摩擦中,快感
直冲晚雪的大脑,她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呻吟。
晚雪纤细的腰肢深深陷进锦被里,随着我每一次挺入而绷紧。她咬着枕巾的
贝齿间泄出甜腻的呜咽,蝴蝶般精致的美穴被撑得发亮,粉嫩的穴肉随着抽插不
断翻出又裹紧。
粗硬的肉棒次次撞上花心,在她雪白的臀瓣上激起阵阵肉浪。每当完全退出
时,黏稠的蜜液便拉出晶亮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穴腔深处传来咕
啾咕啾的水声,混合着她抑制不住的娇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真得很舒服吗?」
我让那老货弄得有些不自信了,将晚雪翻过身来。
她仰起泛着潮红的小脸,单薄的眼皮颤抖着:「相公……美死了!……你真
神勇,第二次更棒!」
「是不是太粗暴了?」
晚雪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我就喜欢……喜欢你这样粗暴呢!」
说着主动抬起纤腰迎合着我。
晚雪仰起脸时,烛火在她单薄的眼皮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弧光。她的眼睛生
得极妙——眼皮薄如蝉翼,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柄蘸了墨的玉笔扫出的写意线
条。此刻那对眸子浸着水雾,黑是黑,白是白,清凌凌的仿佛能照见人影。几缕
汗湿的青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衬得肌肤越发莹透。
她此时青丝散落枕席,完整地露出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耳廓薄若蝉翼,
在烛光下竟透出莹润的霞色,耳尖处天然生着个玲珑的折角,似是造化执笔时故
意在工谨处留了分顽皮。这般特别的耳朵,衬着她单眼皮的细长凤眼与瓷白的瓜
子脸,淡墨勾勒间自有一段天然的俏皮风致。
晚雪在我身下动情呻吟时,那张清秀的脸庞便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来。
在她被我快速抽插时,她上唇正中那粒几乎不可见的小凹坑随着每次抽泣般的吸
气而加深,像被雨水滴穿的梨花瓣。
(45)
我放缓速度,慢慢顶进她的花心深处之时,她的鼻翼会轻轻翕动,紧蹙眉头,
眉心挤出三道极浅的竖纹,不似常人那般杂乱,倒像精心排布的三道水波纹,随
着我顶弄的力度荡漾开来。
后来我抱着她到了床下,让她双腿盘着我的腰。这是她最爱的姿势——纤细
的小腿在我背后交叠,足尖因为快感而绷得笔直,十个圆润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
舒展,像受惊的雀儿扑棱翅膀。她主动扬起雪臀配合我的顶弄,腰肢弯出惊心动
魄的弧度,肚脐随着呼吸深深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让她坐在我的身上时,她多数时候不是扬着头,而是与我四目相对。她的
眼睛在情动时会微微眯起,却固执地不肯完全闭上,像是要把我的表情刻进眼底。
每当我的阳具顶到花心深处,她的瞳孔便会骤然扩大,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
出我沉醉的脸。她的呻吟声很特别——先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绵长的「嗯——」,
接着红唇微张,吐出短促的「啊、啊」的喘息,最后变成带着哭腔的「呜……」,
软在我胸口,一任我抱着她的臀部插动。
而当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裹挟着她,就要高潮泄身之时,她的身体猛地后仰,
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迸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吟:「相——公」,尾音颤
颤巍巍地消散在空气中,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我比你家老爷如何?我比他……差很多吗?」我在她耳边喘息着问。
晚雪大声喘息着,花茎内一大股淫汁流了出来,却在我又一次顶到子宫颈口
时美到抽泣起来:「傻瓜,他怎及你!你是那种让我……心里喜欢……的男子。」
我粗硬的阳具在她湿热紧致的肉洞中抽送,龟头棱角刮蹭着层层叠叠的嫩肉,
每一次深入都能感受到她内里那圈软肉如婴儿小嘴般吮吸的力道。当顶到最深处
时,她花心处那团软肉便会像受惊的蚌肉般猛地收缩,裹住龟头前端细细研磨。
她高潮泄身时,肉壁突然剧烈痉挛,层层媚肉绞紧我的阳具,像无数张小嘴
同时吮吸,蜜汁汩汩涌出,烫得我龟头发麻。最销魂的是退出时,她穴口那圈软
肉会依依不舍地缠上来,像是有意识般轻轻嘬着茎身,直到冠沟被完全拉出,才
「啵」的一声松开,带出几丝晶亮的蜜液。
她一边拭着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一个挺身,轻轻咬住了我一口,
「一会儿你出完一次之后,我还想再试试那‘灵泉探骊’ 的指法,想再死一回!」
说到这里,她的花心内里竟又涌出一股热流,仿佛只是想着便已情动难抑。
我笑嘻嘻地大点其头,晚雪红着脸婉转低语:「我俩这叫少年夫妻,这般般
配的,才是最好的呢!老爷已将我看成你的女人了……」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却盖不过晚雪渐高的呻吟……
这天夜里,我竟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中之梦:我梦见和烟儿、念蕾、元冬她们
几人在绿谨轩的二楼书房,听蓝少眉讲江南闹洞房的习俗,那里有别于北方,闹
洞房讲究的是「宜素不宜荤」。荤素之别就是「三人见肉」,还是严守「正夫大
防」。
烟儿靠在湘妃竹榻上,葱白的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打转,听到「三更听雨
令」时,她直起身子,杏眼微眯,朱唇轻启:「我最爱这个了!」
正夫为平夫和新妻献上一首艳词,独坐帷幕之外,听内室平夫与新娘在床上
按诗中的意境爱抚交媾,正夫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然后烟儿俯在我耳边说
:「在我和宋郎婚礼之前,你要提前写三首,要写得比《蜜期盟》还浪,我和他
一起选,不满意你便得再写……」
念蕾则喜欢新婚嘉禧中的「玊石偷欢戏」:婚礼中妻子与平夫当众共含玊石
接吻,若玊石发出杏红之光,则意味着他可以与女子再续情缘,自动转为妻子的
蓝颜,只要正夫同意,婚礼次日便可再与女子共沐爱河。
「平夫毕竟是女子的第一个男人,又夫妻生活数月,一时分离,肯定心痛难
耐!」她似有深意地瞥我一眼。
不知何时,婉儿也出现在人群中。她凑到烟儿耳边低语几句,烟儿眼睛一亮,
拍手笑道:「又素净,又开心!晋霄哥,我就选‘ 三笑请新郎’ 了!」
烟儿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声音越来越低:「你要与我在婚床上做足姿态
……」说到这里,她突然羞赧地低下头,绞着手指,「或你压着我的腿,或我骑
在你身上,或你抱着我、摆出种种不堪的姿势……而且一定要演得投入,要装出
色迷迷的样子。」
烟儿看我反应不是很积极,便抓住我的双手,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
:「我只求你这一次……还允许你和我衣带半解、肌肤相贴,但不能真的碰我身
子,只要能让他在帘外笑够三次,你就可以请他上床了——这个不好玩吗?」
我低下头,碍于面子不敢和她对视一眼,其实心里竟有说不出的向往——当
然,也有一些恐惧,毕竟宋雍不同于老地主,和我是同龄人。
「你送我的彩绣云纹心形香囊,到时我便放在枕边,我心里有你,你也喜欢
这样刺激——你的香囊见证你最爱的女子被人一次次送上高潮……好不好?」
婉儿见我还在犹豫,怕烟儿下不了台,也在一边劝我:「听说那宋雍最想羞
辱的人就是你,洞房花烛夜他才是主角,你就委屈一下,陪他们玩个开心。虽说
这个玩法很磨人心,不过反正你也喜欢被绿,不是吗?」
蓝少眉边上插话:「这三笑一次都不能少,而且这又不是荤闹,我可以来主
持,权当看个乐子。」
我便对烟儿微微颔首:「你俩开心就好……」女孩子们闻言都松了口气,互
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烟儿又拉我去了那条见证过「红绿之盟」的小溪边,面色平静地掏出
那颗玊石递还给我:「我看得出来你很勉强。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此了断吧。」
「我都说了乐意被他羞辱,你还要我怎地?!」我死死拽着她不松手,「就
因为这个,你就要和我了断所有情缘?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呵护情份,你竟全
然抛在脑后,……你何以如何狠心?」
「我就是一个绝情的女人!」她硬要将玊石递还给我手里,推拒之时它一下
子掉进了草丛中,烟儿连忙捡起来,突然惊讶道:「咦?怎么变回鹅卵石了?」
「‘红绿双悬夜未央,执手遥望天流光。拾来曾是三生石,物非人是倍惨伤。
了断竟由风月事,鸳枕犹存旧时香。白首约随星斗转,绝爱泣血不成章。’」
我心中一片惨然,拣起来那颗鹅卵石,一张嘴便生生咽了下去,「这段感情
既然被辜负了,奇宝自然化为瓦砾!不过,它会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你我这段
情份,我会记一辈子……」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烟儿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吻着我脸上的泪:「烟儿依旧爱你至深,不想辜负
你的爱,你对我还有数次救命之恩,我俩这次在梦中相会,只是因为思念你甚紧!
烟儿一时离不开他,想最后再给他一个机会,便回到你的身边。你有了凝彤这番
经历,是不是可以包容我这些荒唐之事?烟儿还想着让你陪着,一起去给那齐上
师做那羞人的肉身布施呢,……」
她的声音渐渐飘远,眼前的烛光突然摇曳模糊,仿佛有人用蘸了凉水的指尖,
在我眉心轻轻一点。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月色如洗,这才恍惚想起早已搬离了绿谨轩。烟儿
已经嫁给我数月,如今与她和念蕾、姜尘都住在胭脂虎巷的一幢深宅大院中。
选择此处安家,说来还是为了念蕾之故。当初她与张玉生平婚燕尔时,为免
她相公拘束,特地将洞房设在自己娘家。后来虽与张玉生劳燕分飞,这个习惯却
保留了下来——她总爱带着蓝颜回娘家幽会,可每次与人云雨过后,若不蜷在我
的臂弯里,她便辗转难眠。有时夤夜与人欢好完毕,仍要踏月归来,如倦鸟投林
般钻入我的衾被。
清冷的银辉在锦被上流淌,像一泓静止的泉水。指尖触及床榻另一侧,衾枕
冰凉——念蕾想必又悄悄回娘家去了。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与那位新结识的男子
同房七八次。
昨日清晨她起来后梳妆,晨光透过纱窗,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优美的脊线随着挽发的动作若隐若现,我不禁上前欲吻,却被她翩然避开。
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雕花屏风上:「这半个月你
已经多次拒绝与我交欢,却偏要穿着这样的衣裳在我眼前晃。」
她今日挑了件烟纱寝衣,轻薄的衣料在晨光中几乎透明。随着呼吸,我能清
晰地看见她胸前那两团雪腻的起伏,甚至能分辨出她诱人的乳根和淡粉色的乳晕。
见我目光灼灼,她反而故意仰起脖子:「热嘛……」说着竟解开第三粒扣绊,
衣襟顿时松散开来,露出深深的乳沟,两团雪腻乳峰直扑眼底。
念蕾的睫毛轻轻一颤,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将坠未坠。她抬眼望向我时,眼
睛里漾着那种熟悉的、只对我才会有的光彩——我能看见她瞳孔里我的倒影,还
有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晨光,在她黑曜石般的眼珠上镀了层金边。
「你呀……」她刚开口就咬住了下唇,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指尖带着
刚浸过玫瑰水的湿润:「看够没有?这眼神,快要吞下我了!」
「好爱你!」我刚要拥抱她的纤腰,她却轻轻一推:「今天可是子歆宝宝的
满月酒,我得赶紧过去」,便走到屏风之后开始换衣。
更令我恼火的是,她在屏风后面还背着我。她玉指勾着腰间束带轻轻一扯—
—纱衣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晨光勾勒出她柳腰的曲线,上身
两朵雪白挺拔的肉峰若隐若现。
她弯腰时一双玉腿在光影中展露无遗:大腿浑圆如脂玉雕就,肌肤在晨光下
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小腿线条流畅优美,像精心打磨的羊脂白玉,脚踝纤细秀气,
踝骨微微凸起,显得格外精致,臀部浑圆的曲线在晨光中划出令人心颤的弧度,
如今这份美好却要留给别人享用,我连看上一眼都不可以!
「……那男子便能看你更换亵衣?」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下体早已经不争
气地硬了起来。
念蕾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水波般的颤动:「呆子,你说呢?」
她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羽毛搔过耳膜,「他不仅看得,还能脱得,摸
得,还能……」话尾化作一声低笑,伴随着亵裤滑落腿间的窸窣声。
自然是还能肏得——我死死盯着屏风上她的剪影,看着她抬起一条腿搁在绣
墩上,脚尖勾起一个撩人的弧度,那双腿我曾无数次亲吻过,如今却要为别人张
开。
「今夜我回娘家,可以吗?」她从屏风边缘探出半张笑脸。
我的声音闷闷的:「不行!……你知道我拒绝你的原因,你总该让我见下此
人吧。」
我家的蓝颜家规中有一条便是若只有我们夫妻二人和蓝颜在场时,念蕾可以
叫她的情郎为相公;还有一条是若她要与蓝颜欢好,我头一日便不能碰她:她要
把自己的身子干干净净地让蓝颜享用。
她在屏风后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暂时还不可以,那我便跟你睡觉——就是
规规矩矩地睡觉。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我气不打一处来,终究按捺不住,披衣起身,踏
着月色向念蕾娘家走去。
月色浸染的岳府回廊下,我踩着青砖上婆娑的竹影,悄无声息地摸到西厢暖
阁。这是念蕾出阁前的闺房,也是她与张玉生的新婚洞房,三间打通的敞轩,窗
前两株西府海棠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透出暖黄光晕的支摘窗半开着,蝉翼纱上绣
着并蒂莲纹,被室内的热气呵得微微颤动。
从雕着喜鹊登梅的窗棂间隙望去,屋内陈设仍如未嫁时——六曲云母屏风横
在拔步床前,地上凌乱散落着男子黛蓝直裰,玉色汗巾,念蕾的雪青色罗裙,凝
彤送给她的月牙跟皮鞋,一双白袜,屏风上搭着的是心连香肚兜,是我和她新婚
嘉禧洞房花烛夜穿的那件,此刻珍珠纽襻却已扯断了两颗。
拔步床的朱漆栏杆上,念蕾正斜倚在那男子怀中,发间一支金累丝蝴蝶簪振
翅欲飞,除了一件亵裤之外,竟是全身赤裸!
烛火为她瓷白的肌肤镀上蜜色光晕,自颈窝到腰肢的曲线似名家笔下的工笔
仕女——莹润肩头浮着薄汗,纤腰往下骤然丰盈,平坦的小腹下,亵裤已被浸湿
了一小片,隐约可见其下诱人的阴影,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肌肤因情欲而泛起淡
淡的粉色,宛若初绽的桃花。
男子半靠在填漆彩绘的靠枕上,一手揽着她纤腰,另一只手正揉弄着那对令
我魂牵梦萦的饱满玉峰——烛光下,圆润挺翘堪称完美,凝脂般的乳肉从他指缝
溢出,顶端红樱桃早被吮得肿起,泛着水润光泽,淡粉如樱的乳晕也似乎大了一
圈。
「你这亵裤真得很别致,是他给你新买的吗?」
此时那男子将脸侧过来,我看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我与此公已经相互
憎恶有日,下午还刚刚与他爆发一场争执!
我的奏疏《请减天机弩用度疏》被他以「工部核验未毕」为由压了整整三月,
十日前又搬出「兵部武库司尚未具」的由头推诿,我跑断了腿才拿下来,他今日
突然又提出:缺了户部度支司的「物料折色勘合」与工部将作监的「火耗核验单」!
他明知工商总辖司已向三十六行会发出「云青铜配给招标贴」,连开标用的
金漆木匣都备好了,却故意在节骨眼上卡我——此时再走这两道文书,猴年马月
才能等到!
我四下求助部堂大佬,不想大家皆劝我说不要太给那帮卑贱商人的脸子了!
我脑子突然一片混沌,一时叫不出这厮的名字……
念蕾仰着天鹅般的颈子:「‘燕婉之好’ 新出款式,名叫‘ 露春晖’ !」
这「燕婉之好」是新宋很有名的高档女性衣物品牌,前日我陪念蕾逛街时,
我和她同时都看中了这一款黑色网格亵裤,完全相同的质地款式,比那肉色亵裤
足足贵了三百文钱,当时念蕾还扯一扯我的衣脚:「若不然便是肉色的吧……」
那黑色网格亵裤纤薄到近乎透明,烛光下,比蚕丝还纤细的云青铜丝编织的
镂空纹路浸透了她的蜜汁,泛着淫靡的光泽,记得当时铺中的理货娘子对我俩说
:「郎君娘子好眼力,这款‘ 露春晖’ 用的是新到的云青铜冰丝,最妙是这暗纹
——娘子走动时,这网格会随身子发热慢慢收紧,像郎君的手在揉弄似的……」
说着又朝我眨眨眼:「而且这料子遇着娘子那处的花露,还会显出并蒂莲暗
纹来。以后你们夫妻行房,一定要到前戏最后阶段再脱!」
这亵裤的剪裁着实精妙——高腰的设计将她的纤腰束得盈盈一握,脐上悬着
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末端的玉铃铛发出细碎的清响。两侧的开衩直抵
腰际,行走时雪白的肌肤在黑纱间若隐若现。最令人心驰神往的,是胯前那片合
欢花形状的镂空,云青铜丝与天蚕丝交织的网格,竟能随着体温的升高而微微收
缩,将最私密的轮廓勾勒得欲盖弥彰。
自从老秀才陈琪献出提炼之法、我的「平辽方略」也初见成效之后,大量的
云青铜带动了纺织业的蓬勃发展,各种新潮的闺阁服饰层出不穷。
当那男子的手从她平坦雪白的小腹移向隆起的丘陵之处时,她面上羞色更盛,
人却没有半点退开的意图,反而微微地分开丰腴的大腿,任他魔爪施展。一条玉
腿屈起,另一只纤细白嫩的雪足与那男子的大脚紧贴在一起。
我痴痴地望着念蕾那双玉足——那是我曾捧在手心百般怜爱的珍宝,纤巧的
足弓如新月般优美,十颗珍珠般的足趾微微蜷曲,指甲上还残留着我亲手为她涂
的凤仙花汁,如今却与那男子的脚趾紧紧相贴。
记得初嫁时,每当我为她褪去罗袜,在床笫间把玩她的白嫩脚丫子,她会红
着脸喊痒痒,不许我多玩。最是销魂当属夏日,她赤足踏在青玉席上,足底泛起
淡淡粉晕,我常忍不住俯身亲吻,而今这双曾在我掌心轻颤的玉足,却与别人的
肢体无隙地贴在一起。
他的手指隔着黑色网格亵裤,沿着合欢花镂空纹路的边缘缓缓滑动,先在她
柔嫩的阴唇外侧轻抚,然后又如抚琴般沿着她肉缝轻掠而下,指腹在肉穴处打着
旋儿,却不急于深入,网格亵裤在他的指下微微凹陷,勾勒出她花穴饱满的轮廓。
每次他那修剪圆润的指甲似有若无地刮蹭到中间的那粒珍珠,都惹得念蕾腰
肢一颤,足尖不自觉地绷直。
念蕾在断续的喘息中向他呢声道:「相公,这亵裤可是你最喜欢的黑色,以
后专门给你享用,好不好?我试穿时都避着那人呢!」
我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是她说「专门给你享用」,而是她说连试穿着
都避着我——她竟将我们生活中的一些隐秘之事,用来取悦对方!
此时想起那理货娘子说的建议,「一定要到前戏最后阶段再脱」,果然她听
从了!
我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却不敢对她有半点的恨意厌弃。
「你下回与他同房时黑着灯,」那男子咬着念蕾的耳垂低语,指尖在亵裤合
欢花纹上恶意地打着转,「就穿着这件被我弄脏的亵裤去,给他戴一顶超级绿帽
子。」
念蕾眼波泛起涟漪,说话间眸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窗子:「相公不是不许人家
再与他亲近么?这十来天……我可是一直旱着那人呢……」
同时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那男子的玉茎,我此时才发现那人的肉根粗壮异常,
宛如一株古木虬根,盘桓有力,虽然长度略不及我,但本体直径之粗,念蕾的拇
指与食指只能拢住一半,想象念蕾又窄又细的肉洞如何容纳得下……我心里一阵
嫉妒一阵酸涩!
那男子闻言竟发出鸭子般「嘎嘎」的笑声,一如昨日在公廨中讥讽我时的腔
调:「明日我定要问他——李常侍面色青灰,莫非是房帏不节?」
又道:「下官只是六部一个小小员外郎,怎及中侍省三品大员,」他故意拖
长了声调,模仿着那套虚礼,「可惜风风光光地娶了贵嫔娘娘,可惜到现在还一
次未得手……」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得浑身发颤。
念蕾一边撸动着他的肉棒一边笑道:「你后天便这么问问他,我明天回家严
令他不许他发官威,若不然,他连我的小脚丫子都吃不到呢!」
她的芊芊玉手爱不释手地为其卖力撸动,那玉茎筋脉凸显,表皮紧绷,表面
肌理分明,青筋如虬龙蜿蜒,盘绕其上,隐隐透出勃勃脉动,色泽偏深,带着一
种健康的黝红。
那厮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一把捉住念蕾秀气的雪足,又是亲又是舔:「
我也爱你这脚,你以后不可以给他,只能属于我的!」
念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芳心一颤,纤纤玉趾不自觉地蜷起,却又被他
强硬地掰开。温热的舌扫过足心时,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娇喃:「嗯……相公…
…」
她的玉趾无措地在他的舌尖伸直又蜷缩,雪白的足弓绷出秀美的弧度,咬着
唇瓣强忍着酥痒喘息着,眼角眉梢的艳色更浓三分,含情双目绕着他的脸似乎怎
么都看不够。
那人似乎对念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点不满意,语气严厉地跟念蕾重复了一
遍,然后吻着念蕾的脖颈和后耳处,细密地亲吻起来。
念蕾格格娇笑着偏着螓首、耸着香肩,躲闪着他的吻,终于环住他的脖子,
那张明艳无俦的俏脸灼若芙蕖:「好,我便听相公的,我这身子全是你的,不给
那人!」
我只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杀了那厮,念蕾脚丫子那肉香和淡淡的酸味,真
得不再属于我了吗?眼见两人终于又吻在了一起,除了啧啧有声的唇舌相交,念
蕾时而发出断续的呻吟——他的指尖触到了她阴蒂的微凸,隔着已经完全湿透的
网格亵裤,感受到那颗小巧的肉芽在云青铜丝下微微鼓起,触感柔嫩却带着一丝
坚韧,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蕊。
他绕着那敏感的顶端慢悠悠地打转,每一次轻按都让她的腰肢一抖,蜜液越
发汹涌,浸透了亵裤,黑色网格在烛光下泛起绯色的光晕。
男子中指突然加重力道,隔着丝料碾压那粒已然挺立的珍珠,时如急弦繁响,
时如懒拨冰弦。
念蕾已经被我调教到凤引五啼,又名「魂销魄荡」,身子格外敏感,和正夫
之外的男子行欢,高潮余韵可以持续一整天,所以对他人的爱抚极为敏感,没一
会儿便欲念丛生,随着那人的指尖隔着那黑色网格轻轻揉动,那合欢花处已浮起
一层并蒂莲暗纹……
「啊!嗯……相公……好!好死了!……蕾儿为你……流了好多……呀!里
面痒痒死了!相公!快!揉坏它……嗯!」
被那男子玩到骨酥筋麻的念蕾仰着修长的颈子,脸上泛起胭脂色的潮红,宛
如春日杏花在烛光下摇曳,娇艳欲滴,脸上媚态越来越重。
那人另一只手再次攀上她饱满的乳峰,指尖精准地寻到那颗挺立的红樱桃,
指腹先是轻揉,感受到它在掌下微微颤动的弹韧,继而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住,
触感如同一颗熟透的樱桃,柔软却带着微硬的芯。
他慢悠悠地搓弄,时而轻拨,指尖与乳尖的摩擦带来一种细微的酥麻感,引
得念蕾胸前泛起细密的汗珠,乳峰随着她的喘息起伏,像是迎着他的手掌盛开,
娇嫩的红樱桃在他指尖下越发挺立,触感温热而饱满。
最剜心的是她为他撸动阳具的手法:纤纤玉指如抚琴般在茎身上游走,时而
用指甲轻刮冠沟,时而以掌心摩挲柱身,拇指还时不时按压铃口,每一下都精准
得令我浑身战栗。她雪白的指节被那紫红怒龙衬得愈发晶莹,指尖沾着的爱液在
烛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对他的禁欲可曾实行?!」那厮声音冷得似铁。
「好人,我都听你的了,只在那人怀里睡,什么私处都不曾碰触……哦!好
……」
我蜷在支摘窗的阴影里,右手不受控地探入裤裆。指尖触到同样灼热的硬物
时,险些呜咽出声——怪不得这几日她从我怀中醒来时,若是不小心碰到我的肉
棒,便会马上缩手!
「相……相公……蕾儿里面有些痒……哦……哦!」念蕾终于忍受不住他的
爱抚,身子瘫软在他怀里,「你是不是最喜欢……我这般主动投怀送抱……以后
他连我的小脚也摸不到呢……」
这句话像烧红的铁钎捅进我耳膜。我看着他正肆无忌惮地把玩着本该只属于
我的珍宝——他的拇指和食指捻动念蕾挺立的乳头时,甚至能想象那熟悉的触感
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挺的样子,一边机械地套弄着自己,却绝望地发现——她每
一声甜腻的「相公」,每一下为他绽放的颤抖,都让我手上的动作更快一分。
他低下头,双唇从她耳后滑至脖颈,舌尖在她颈侧的脉搏处轻舐,又用牙齿
在她锁骨上轻咬,留下浅浅的红痕,继而用唇舌细细吮吻,湿热的唇瓣在念蕾的
颈侧曲线上流连,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惹得她身子一阵轻颤,喉间溢出
一声细碎的低吟。
「哦!好酥呀……你占有我这么多次……还将他瞒得死死的,啊!」
念蕾的腰猛地弓起,手指死死揪住床单,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指下滑,
隔着网格轻轻顶入她湿润的肉洞里了。
「你……相公!你要了我吧……呀!呀!」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那是一种我亲手调教出来的、独属于凤引之啼的
韵律。每个音节都像浸了蜜的银针,先甜后酥地往人骨髓里钻,尾音打着旋儿往
上飘,在即将破音时又陡然沉下来,化作一缕带着颤的喘息。
这声音能让听者从脚底板麻到天灵盖,就像有人用羽毛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
撩。
随着那男人食指按压着她的亵裤到凹陷的更深之处,念蕾猛地一颤,喉间发
出一声甜腻的低呼,娇躯像是被他的触碰彻底点燃,藤蔓一般四肢纠缠着他,沉
溺在欲海中。
隔着窗子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阴唇在网格下肿胀起来,随着他的抚弄微微
开合,渗出更多晶莹的液体。她的腹部肌肉紧绷,肚脐随着急促的呼吸深深凹陷。
我贪婪地看着念蕾雪白修长的大腿与他的腿交叉在一起,内侧肌肉在一波接
一波的快感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秀气雪足上脚趾蜷缩又舒展,脚跟无意识
地在床单上磨蹭。
当他的手指从亵裤一侧直接插入她湿热的肉洞入口时,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猛地仰起脖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为撩拨人心的颤音,「嗯」字尾音拖得长
长的,又突然断在最高处,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
他抱着念蕾坐在他的怀中,让她的双腿夹着他粗大滚烫、青筋盘错的肉茎,
手指探进我刚刚给念蕾买的黑色网格亵裤中,咕叽咕叽地插着她的蜜穴,没多会
儿,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随着一连串突然爆发的短促「嗯、嗯、嗯」声,两
条雪白的大腿猛地绷紧,宝穴一阵剧烈的收缩,一股晶亮的淫汁便涌了出来:「
爱死你的……宝贝了!我……要……」
念蕾定定地看着双腿中间他那紫红发亮的龟头,「相公,你这宝贝真让人又
爱又恨……啊!一想起它便小腹发热,半夜为它偷跑出来……」
那人的龟头也硕大异常,形如一颗饱满的紫红李果,圆润而厚重,顶端微微
上翘,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其直径几乎与肉根本体相埒,边缘向外扩展开来,
宛如一顶撑开的伞盖,冠沟深邃,勾勒出分明的棱线,隐隐透出充血的脉络,顶
端的小口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就要发射让我的挚爱登临仙境的琼浆玉液。
「……啊!」不知那中年男子弄到了念蕾身子的哪一个妙处,念蕾又发出数
据令我颤栗的浪吟,「啊、啊——亲相公!要了我吧!我想被你……啊!丢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甜腻的哭腔,高潮时的淫水来得又急又凶,顺
着她颤抖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她的身子像是被雷击
中般剧烈痉挛,乳尖硬得发疼,随着急促的喘息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轨迹。
最动人的是她失神时的表情——眼皮不停轻颤,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唇
瓣微张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当最后一波快感席卷而过时,她突然咬住自己的
食指关节,从鼻腔里挤出幼猫似的呜咽,湿漉漉的睫毛下,瞳孔涣散得像是蒙了
层雾。
此时,他终于将念蕾压在那雕花榻上,要将她「就地正法」了。
此时念蕾早已情动难耐,雪白的肌肤泛起醉人的桃红,纤细的腰肢不自觉地
微微拱起,像一张拉满的弓,渴望着被贯穿。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又分开,膝
盖内侧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胸前那对傲人的乳峰随着急促
的呼吸剧烈起伏,乳尖早已硬挺如樱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水雾氤氲的眸子半睁半闭,睫毛轻颤,唇瓣
微张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时不时伸出舌尖轻舔自己干燥的唇。
「相公,我昨天在那人身边睡觉,可梦里却梦见和你欢好,终于又能和你结
合了!」她双手紧紧地环着那男子的后腰,脸上竟是深深的依恋。
这句话如淬毒的匕首般刺入心窍,我的指尖深深掐入雕花窗棂,木屑刺进皮
肉却浑然不觉。
「好娘子,我原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呢!」他的大手揉捏着念蕾傲人的肉峰,
声音低沉,「我也是,一日见不到你便浑身不自在!」
「那妾身以后……便私嫁给你!」
「其实我更想你给我生个儿子!」那男子便低声笑了起来:「今夜就别喝避
子汤了,好不好?」
念蕾再次向支摘窗我这边瞟了一眼,咬着下唇:「他定是舍不得,不行我便
在’ 裁蘖宴’ 上提出来,你也跟过去,弄他个没面子!」
那厮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们就先瞒着他?」
念蕾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腹肌,眼中水光潋滟:「这样更好玩,相公的精血一
会儿就灌满妾身的子宫,」她发出一声甜腻至极的轻笑,「到时我再告诉那人,
说是你的种,等孩子生下来,给孩子起名字时,也只听你的……」
虽然我们早有约定——她的初胎当为蓝颜而孕,却未料竟会是这个与我势同
水火之人。这般背叛本该令我痛不欲生,可心底却涌起一股诡异的释然,仿佛冥
冥中早已预见这一刻的到来。
唇间弥漫着腥甜的铁锈味,我强压对那人的恨意,将其与念蕾的情感隔绝开
来。
我对她的爱——无论夹杂着怎样的苦涩,都要甘之如饴地咽下。
她曾经万里奔赴,将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东西托付给了我,她含泪的眸子是
那般笃定,信我会永远爱她如初!
「生死契阔时怜心豆」第二次相碰后,她不能对我有半点欺骗,而且只要我
对她生出三分厌弃,她的心便会像凋零的优昙,再无一丝生趣,郁郁寡欢,生不
如死!
我之前还以为她的新欢不过是那些体面、风趣而满腹诗书的又一才俊,万万
没想到竟是一个我们相厌相憎的五品官僚,对我怀有此等怨毒。
我的心脏仿佛被浸泡在掺了砒霜的蜜糖里,既不能恨她分毫,又不得不忍受
这甜蜜的痛楚慢慢侵蚀全身。犹记得当初目送她与张玉生相依相偎登上江船,两
人十指紧扣着向我挥手告别时,我强撑着体面先行离去,待船只扬帆后又独自折
返,伫立在空荡荡的码头上,任凭江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那时的肝肠寸断,
与此刻的煎熬何其相似!
他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勾着那黑色网格亵裤边缘的丝质扣带,一寸寸往下褪
去。
念蕾双颊早已飞满红霞,却仍乖顺地抬起雪臀配合着他的动作,纤细的腰肢
悬空弓起,让亵裤顺着她曲线玲珑的身段缓缓滑落,她白嫩的足尖不自觉地绷紧,
足弓弯出令人心颤的弧度,膝盖若有似无地磨蹭着他的腰侧,像是无声的催促。
当亵裤褪到大腿处时,她甚至主动屈起一条玉腿,让他能更顺手地将这最后
的遮蔽完全除去——这般柔情似水的配合,与昨夜我伸手想要抚慰她时,她蹙着
柳眉推开我说「别闹」的冷淡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那
亵裤终于被随意丢弃在榻边,烛光映照下,念蕾腿间早已是一片晶莹湿泞。
粉嫩的花唇微微肿胀,泛着诱人的水光,蜜液甚至沾染了她大腿内侧凝脂般
的肌肤,在跳动的烛火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她羞怯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温
柔而坚定地分开,那湿漉漉的私处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绽放——可惜绽放的对象不
是我。
最终,这具我朝思暮想的雪白娇躯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仿佛一朵待人
采撷的夜昙。他俯身轻咬她珍珠般的耳垂:「那为夫可要好好耕耘这块沃土了。」
大手顺着她战栗的小腹滑下,停在她肥大娇嫩的鲜蚌上,摸了一把,「这地真是
好地,水分也足,可惜你那废物相公撂荒了,我来替他……」
念蕾娇笑着拎起那条湿透的黑色网格亵裤:「全被你弄湿了,是不是好东西?」
她突然话锋一转,「好人,你就别和他一般计较了。你看看,若是云青铜用在纺
织业,能造福多少像你我这样的有情人呢!」
「你这些日子真的一次也没满足他?」以这厮之狡猾,当然不会因为念蕾的
献身而有半点松口,只是一脸坏笑着追问她。
念蕾闻言,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纤指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你不知他
昨早上……」她突然凑近他耳边,朱唇轻启说了句悄悄话,说完立刻羞得捂住俏
脸。
「当真?」他笑得促狭,「是不是把他气个半死?」
此刻被挚爱当众羞辱到体无完肤,我竟奇异般地感觉不到痛楚,反而病态地
渴望她再多揭露些我们夫妻间的私密糗事。
念蕾含羞带怯地点点头,粉拳轻捶他胸膛:「看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儿!好歹
我与那人夫妻一场……」
她的语气让我恐惧起来:什么叫夫妻一场?
「本想雨露均沾,可你俩势同水火。如今我这身子已经离不开你了,每天见
不到你,就跟丢了魂似的……」她红着脸小声补充,「恨不得蜜嫁给你半年,专
心当你小娘子!」
她修长的双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身,大腿内侧晶莹细腻的雪白肌肤与他
紧紧相贴,难舍难分,十根玉趾微微蜷缩,脚跟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磨蹭,仿佛连
脚尖都在诉说着对他的渴望。
他俯在念蕾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念蕾哦了一声,突然仰起潮红的小脸,水汪
汪的眸子瞟了窗户一眼——有一瞬间我觉得我们是在对视,犹豫片刻,终于低声
恳求:「相公,请把你的种子……灌进来……给念蕾下种!」
然后她挺起雪白的胸脯,让那对傲人的乳峰在他掌中变换形状,「蕾儿自从
和你好上以后,只和那人同过一次房,事后偷偷洗了好久,可是被相公射进来之
后,我都会抬起腿,不想浪费你半点精华……」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发紧得几乎窒息——看着她主动分开玉腿迎合他的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从脊背窜上来,死死盯着她颤抖的小腹,想象那里被他的
精液灌满的模样,下体竟可耻地发硬。
如果真得将她蜜嫁给别人,半年之后,她挺着大肚子站在我面前,指尖轻抚
隆起的腹部,眼中带着羞涩的笑意:「相公,你的念蕾回来了,不仅没少一块肉,
还多了一块呢,」而我只能强忍嫉妒,假装大度地接受这个带着仇敌血脉的孩子
恍惚间好像看到她抚着微鼓小腹的羞态,说她相公要在胭脂巷的大宅中栽一
株合欢树,此刻想象着那人卵袋中的某粒精血一会儿便要在同登销魂之境时射进
她的子宫,着床并孕育,下身竟可耻地发烫,连带着涌起更隐秘的悸动——
现在我连为她解开亵衣带子的资格都将被剥夺,似乎也只有这般屈辱才与当
前境况相配吧,一种甜蜜到齁人的下贱感直烧得我神魂俱颤!
我实在舍不得她离开我半年,宁肯看着她一天天显怀,在每个夜晚抚摸她鼓
胀的肚子,感受那个流淌着仇敌血液的小生命在她体内踢动……
她嫂子梅曦媛不知何时已悄立在我身后,突然「咦」了一声。我慌得连忙冲
她摆手使眼色,却还是让里间的念蕾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
「嫂子,是不是又有人来听房了?」念蕾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尾音
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再不许这样了!晋霄哥,你先去南屋歇着吧,待妾身与
相公房事完毕之后自会去看你……」
她话音未落,「哦」地惊叫一声,尾音陡然拔高变调,化作一声绵长的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