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 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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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心淫骨绿意简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38)

  我又向嫣儿仔细探听罗琼岳此人的底细。无论皇帝这般安排人事有何深意,
我极可能要以中侍省奏递院三品常侍这个不上不下的身份涉足朝堂了。我既是他
所谓「慧眼识才」而举荐出仕,又得与他一同应对礼部那些清流言官——倘若圣
上再塞几个赵完我之流的人物过来,说不得便要在朝中自成一小党。

  平心而论,罗琼岳确实手握极佳的政治资本。其父贵为当朝左相,他本人又
身居国子监丞要职,与清流士林也颇有往来。只是我久居江湖之远,对庙堂之事
知之甚少,仅从念蕾口中听闻过他的「风华绝代」。至于此人真实风评如何,还
需多方打探。

  嫣儿先前说过的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此人心性「极为残酷」。不知嫣儿说
的「残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对女性狠毒,还是对政敌无情?

  听着嫣儿娓娓道来,我竟为这位风华绝代的录事郎暗藏的另一面而心惊不已。

  原来在他父亲登临左相之位前,他曾有位结发妻子金福儿,乃是前吏部尚书
金大正的掌上明珠。那金氏温婉贤淑,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后来金大正因牵涉
「庚丑之变」暴毙街头,罗琼岳唯恐受到牵连,竟执意要与金氏和离。可怜那金
氏苦苦哀求,他却变本加厉,最终将她虐待致死。当时他的现任妻子王晓蜡正在
平婚佳期,从渔阳回来数日之后才知此事。

  说起这文水罗家,虽算不得新宋八大世家,却也传承数百年。到他曾祖时不
过是个边城小吏,祖父一辈虽在文坛小有名气,官位最高也不过三品。

  直到其父罗东来拜相,其姐晋位四妃之首,这才有了新兴世家的气象。可正
因这桩丑事,簪缨世家对罗家始终心存芥蒂——宦海沉浮,谁家没有个起落的时
候?这般落井下石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此事……圣上可知情?」我压低声音问道。

  「正是圣上亲自压着,不许外传的……」

  金氏的几位兄长都相继死于狱中,族人四散逃亡,竟连个报官申冤的人都找
不到。我沉默良久,心中为那个素未谋面的苦命女子暗暗哀悼。窗外暮色渐沉,
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的岳丈是前吏部尚书金大正,我怎么记得,他的恩师叫金大……」我一
时想不起来那个大儒的名字。

  「金大略!他和金大正是本家兄弟,小罗的婚事正是他恩师做的媒,’ 庚丑
之变’ 时死在狱中了,他的门生当时组织营救恩师,独小罗没有出面,……」

  罗琼岳竟然是如此势利之人,想着皇帝的用人之道,我一时不知如何评点了。

  「那项仲才此人又如何?你除了知晓他那孽根粗若婴孩臂膀,长逾八寸之外,
可还了解他的为人处世?听闻此人最是擅长玩弄女子……」

  嫣儿闻言顿时霞飞双颊,伸出纤纤玉手掩住我的唇:「仲才虽惯会伤女儿家
的心,却远不及罗琼岳那般狠毒绝情!」

  听她仍这般亲昵地唤着「仲才」,我胸中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知她
除了赠帕传情外,可还背着我与那厮有其他什么苟且。她虽是我的性奴,是不是
当真对项仲才动了真心了?

  我冷笑道:「前日面圣时,听圣上提及,正是这厮领着礼部那群清流上奏,
说什么平婚新妻未行’ 新婚嘉禧’ 便与正夫同寝,有违伦常。他府上妻妾成群,
平婚期内总不能日日与你双宿双飞。届时你偷偷与我相爱几次,好生煞煞这伪君
子的威风!」

  「就依你!」她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得不能自已,「项仲才现在已经是恨你
入骨了,到时你俩在朝堂之上政见不合,时有争吵,回到家中,再看到我时时待
在你的屋子、你的床上,与你恩爱不舍,必然更加暴怒,拖也要把我拖走!」

  「他恨我?可我与他素未谋面、一日交道也没打过啊!」我大奇。

  「自然知晓。」嫣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先说私怨——他原以为自个儿才是
我的平夫的不二人选,岂料半路杀出个李晋霄来?有次他来中侍省公办,特意问
起你,我便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瞧他那副醋海翻波的模样——」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我还特意将你写给子歆的那首
《红绿词》给他看,称是我的心头最爱。你是没瞧见,他那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掩唇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再说公事,他是真恨上你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你
上次面圣时所提的建议——’ 新婚嘉禧之礼,重在诚心祝祷’ ,说什么宾客喧闹,
反倒不敬上苍,已经由小罗圣上已经代为上奏,要改小喜礼之仪,只消新人共含
玊石,依星图七宸神诰行礼,便算结发同心,否则一般寻常百姓,两场大小喜礼,
必致家财枯竭。小罗狡猾得很,只说出自你的建议。」

  她顿了顿,红唇微抿,眼中笑意更深:「圣上已准了,项仲才哪里肯依?那
‘ 肉身欢喜布施赐缘令’ 便是他家老子收了元阳教的钱,才推行开来的。他就气
势汹汹地带着礼部官员和清流二百余人,苦谏了三日,也没有扭转圣意!」

  我哑然:终于被人当枪使了!

  「不过,你也不必介意,他本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得了我的元红,将来再
让你做几次’ 正夫履序’ ,将我弄得娇啼婉转、泪眼迷离,教你心火乱炽!至多
半月他应当就解气了,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是与我例行公事。」她说着,掩口低笑,
笑声如银铃轻颤,那句「例行公事」却藏着一丝叫我肝肠寸断的撩拨。

  「你那个王八功,圣上也让问问你,练了没有?有效果吗?当时你说炁值只
有一千多点时,圣上是真着急了,还命王祥马上给你送丹药。」

  「确实挺神奇!」我虽然没练那首诗上所传之功,但多出来的功力实在没有
别的解释。

  「那我和我相公,到时多虐虐你……」嫣儿亲了我一口,「三人都在一个屋
檐下,若你们都要我,不如咱们按’ 玊心鉴情诀’ 行事,如何?」

  在新宋,小夫妻招了蓝颜之后,房事上若是不想让妻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有一个极简单的法子,三人同念「玊心鉴情诀」:「玊玉含香,冰心自照。杏染
春绡,宜荐鸳枕。绿锁寒阶,且掩重门。缘起不拒,情尽无嗔。」

  然后妻子含着玊石,分别与正夫和蓝颜接吻。从妻子的本心来说,她想与谁
行人伦大礼,嘴中的玊石便会发出杏红之光;不想与之行房,口中的玊石便会发
出绿光。既公道无欺又香艳有情趣,可能正夫会稍微受点气——毕竟女子爱馋嘴
吃野食,可是蓝颜为大,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一咬牙:「平婚期总不能没个头,……否则,你便想要我的惩罚也是不可
能的了!」

  看着她眉目如画、欺霜胜雪的绝美容颜,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博学睿智,
我知道肯定是舍不得放下她的,而且,她更离不开我!

  嫣儿见我面色阴沉,眸中怒火暗涌,顿时瑟缩了身子:「相公……贱妾还盼
着早些与相公玩那些羞煞人的游戏呢。待另一个正夫了结了朝堂之事,嫣儿定将
他踢得远远的。」

  听她的意思,应当是皇帝明确和她说了,一旦项仲才一旦发起大礼议,他与
嫣儿这段平婚便到了尽头。

  我扣住她的下巴,在樱唇上烙下一吻:「你怎离得开我?我这儿有的是手段
——有些是你的最爱,让你欲仙欲死,有些……」故意压低嗓音,「却要违逆你
的本心、你的喜好。若不吃些苦头,你怎配得上最极致的惩罚?」

  「主人……」她突然战栗起来,「嫣儿……偏想要违逆心意的……」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有些迷离,「嫣儿甚至想,将来有一天,主人玩厌
了我了,能不能在我到达极乐之境时杀死我,想着主人一寸寸吞吃嫣儿……」

  我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指尖划过她剧烈起伏的锁骨:「这有何难?」

  嫣儿那张瓷玉般精致的面容因亢奋而扭曲,眼中迸射出病态的光芒,鼻翼急
促翕动:「你……当真愿意亲手杀死嫣儿,再……吃掉嫣儿?」

  「首先,」我的手掌没入她散落的青丝,发丝如瀑缠绕指间,「你这样完美
的玩物,我怎会厌倦?不如说……我可以在极尽羞辱之后,反复赐予你死亡的欢
愉——可曾听闻梦灵城的传说?」

  唇瓣贴着她发烫的耳垂,「一夜十年,梦境真实得令人战栗。我们可以设定
……让你每分痛苦都转化为蚀骨快感,在你高潮濒临时……」

  我的掌心缓缓覆上那对雪腻浑圆的玉乳,指尖在嫣红的乳晕上勾勒残忍的圆
:「用冰镇蜜浆浇灌这颤抖的果实,以银刀片下这两颗熟透的朱果,你一颗,我
一颗。还有你被我肏到红肿的花瓣……」

  手指顺着曼妙的曲线游走,「大腿要如刺身般薄切……最后是你的香唇,你
的耳朵,你的手指,……」突然狠狠咬住她的下唇,「可惜这部分,你只能眼睁
睁看我慢条斯理地烤制享用……」

  指尖如毒蛇般沿着脊椎凹陷游走,激起她阵阵痉挛:「我会在你濒死时最后
一次在你的子宫里射精……」

  突然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剖开这雪白的肚皮,清空颤动的肠脏,让你亲眼
看着我的大鸡巴顶着你痉挛的子宫,将你的内脏切碎,喂你一口,我尝一口……
你要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被我拆解成碎片……」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空气中弥漫开血橙与晚香玉交织的甜腥,那是她情动
时特有的堕落芬芳。

  我眯起眼睛,欣赏她因亢奋而抽搐的精致鼻翼,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每
一口都带着你高潮时的余温……混合着绝望的蜜液,嫣儿,你说,这该是怎样的
盛宴?」

  鎏金铜炉中沉香袅袅,烟雾如幽灵般缠绕着我们交叠的身影。身下织锦软榻
上,缠枝牡丹的纹样被她痉挛的纤指抓出凌乱的皱褶。

  「将来有一天,不要在梦中,嫣儿想……在现实中……」她的呻吟支离破碎。

  我感受到大腿传来温热的湿意,伸手探入她腿间,指尖立刻被黏腻的蜜液浸
透。这具雪白的躯体正因对痛苦与快感的双重渴望而失控地战栗。

  「求您,享用嫣儿!」她声音轻如叹息,眼中水光潋滟,下唇已被咬出艳丽
的血珠。那双合十的玉手如献祭的圣女,将颤抖的肉体虔诚奉上我的祭坛。

  「若你执意求死……」我猛然掐住她天鹅般的玉颈,感受着掌下喉骨的轻颤,
「我现在就……」

  嫣儿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娇躯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我怀中:「嫣儿……
丢了……」大股淫汁从痉挛的花穴喷涌而出,浸透了丝缎裙裾。

  我突然加重指间力道,掌下那纤细的喉骨轻颤,呼吸从不畅到完全被卡住,
青筋和血管显得更加突出。

  嫣儿被掐到后来,小脸紫涨,腰肢乱扭,修长如玉的雪白大腿无助地蹬着,
她圆润紧致的小腿猛地绷紧,时而抽搐着向外踢蹬,时而无力地收回,脚踝在动
作间不住颤抖,脚背高高弓起,带动脚掌胡乱蹭刮着身下的锦被,留下浅浅的褶
痕。

  我指节微松,掌隙间漏出一线生机,她喉间骤然涌进的气流化作剧烈的喘息
和大声的咳嗽,胸脯如暴风中颠簸的舟楫剧烈起伏。

  三息未至,我的虎口已再度卡上她修长的玉颈!

  ——这次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葱白十指如濒死的藤蔓缠上我的手腕,一开始
本能地想扯开我的手,指甲在我的皮肤上刮出细碎血珠,突然用力一变,指尖竟
推着我的掌根向咽喉深处陷落。

  她的喉骨在我掌心颤出咯咯轻响,眼珠子明显地凸起,樱唇张开时,丁香小
舌吐得长长的,口中香津混着血沫着,拉成晶亮的弧线,垂落在她的下颌,宛若
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曳的血色牡丹,濒临凋零却愈发秾艳,那绝望而放纵的美态,
仿佛一幅禁忌的画卷,令人心神俱丧,让我恨不能将她彻底拆解,连骨头带肉一
口一口地吞噬入腹。

  她的每一次抽搐都牵动腰肢惊心动魄的起伏,宛如一尾濒水的白鲛,在绝望
中绽放着绝美的妖娆!脚趾也因为垂死前的窒息而剧烈蜷曲,五颗圆润的趾头紧
紧扣在一起,指甲泛着淡淡粉色,间或痉挛般张开又迅速收紧,似在空气中徒劳
地抓挠。

  她身子猛地一颤,双腿骤然绷直,足尖弓成一道凄美的弧线。温热的黄色尿
液突然从她腿间涌出,顺着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锦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
水痕——她失禁了!

  她的腰肢触电般弹起又跌落,脚踝无助地绞紧被褥,十指在我腕间痉挛着收
紧——那失控的暖流与香汗混作一处,在烛光下泛着羞耻的晶亮,宛如晨露滚过
濒死的白兰花瓣。

  我算计着时间,在她即将陷入昏迷之前松开了手,再次提枪探进她狭窄无比
的羞穴中,开始了又一轮地抽插……

  嫣儿胸膛的起伏稍有平息,津液自唇角滑落,与她眼角一串串的泪珠交织,
在酡红的雪腮上晕开来一片惊人动魂的凄艳。纤细的腰肢随着我的节奏起伏,每
一次深入都引得她羞穴内一阵紧缩,似要将我榨干。她的十指死死扣住我的肩背,
指甲嵌入皮肉,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要将她的绝望与狂热尽数刻进我的身体。

  我低吼着加速,欲望如烈焰般在体内咆哮,嫣儿的娇躯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
中彻底失守,肉穴与羞穴中同时喷涌出滚烫的淫水和至淫蜜露,夹杂着再一次失
禁的尿液,湿透了身下的锦衾。

  「相公!啊……嫣儿想被你吃掉……啊!嫣儿要飞了……」

  「相公,以后有一天……不要松手好不好……」

  「好!」

  我猛地一挺,炽热的精华如岩浆般喷薄而出,灌满她紧致的甬道,烫得她娇
躯一震,喉间溢出一声似泣似叹的低吟,整个人如被抽去魂魄般瘫软下来,唯有
羞穴的淫肉仍在本能地痉挛,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每一滴释放。

  ……

  「届时我们多编几折本子,情节曲折,爱恨交织,你我是生死怨侣……」我
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汗湿的鬓角,「你得找四十根星形梦灵草做的梦灵纸,这样,
梦境中的其他人物,都是有欲望、有独立意志的。」

  嫣儿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眼尾还泛着红晕。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蜷在我怀
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我能感觉到她肌肤下未散的颤栗,那是方才
激烈惩罚留下的余韵。

  「是,主人……」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甜腻,「我给家人写信,我还有好多
好闺蜜玩梦灵草交换,」说到这儿她突然轻笑出声,「她们若知道这些草料的用
途,怕是要羞得烧了信笺。」

  宫女们在外间轻声走动的声音隐约传来,但嫣儿只是更紧地抱住我,仿佛这
一刻的温存比什么都重要。我抚着她光洁的脊背,能感受到她肌肤下尚未平息的
悸动,像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溪水,仍在潺潺流淌。

  「主人,你杀了嫣儿之后,把嫣儿的指甲寄给我的几个好闺蜜……」她一本
正经地报出几个名字。

  我没理这个疯妮子,想了一想又有些不放心:「嫣儿,我要给你买生死契阔
怜心豆。」这样心意相连,便不会让别的人害了她了。

  「……你还担心我爱上他?!我都要把生命献祭给你!你的’ 不妒’ 功夫—
—」话说一半又笑了,「你这么爱嫣儿,被你吃掉,我便和你融合为一了!」

  我再不敢接话。

  她忽然低叹一声,眉间浮起几分真实的愁绪,「唉,还要等项仲才的平婚结
束……我真恨不得明日就成为你的盘中餐。」

  一百年之后的明天吧!我面上却故作担忧:「就怕你弟弟、你家人跟我拼命
啊……」

  「我当然会写信与他们说清楚的,」她忽然又雀跃起来,「对了,你还有个
喜事呢!我弟弟终于定亲了,是’ 鹅黄醅’ 家的千金,名叫修煦临,才貌双全。

  我弟弟如今在国子监任舆图博士,你改日去会会他,我已经替你应下做她的
平夫了!」

  她这种认真的劲儿让我一筹莫展……这倒如何是好?两年之后若是另一个正
夫跟我要人,难道要我回禀「微臣把她吃了」不成?

  「行!等等——」我猛地坐直身子,「你替我应下什么?做平夫?你怎么不
先问过我?」

  「她生得极美!」嫣儿眼睛亮晶晶的,「我弟弟一眼就相中了。你是他的救
命恩人,身份尊贵,品貌俱佳,除了你谁还配得上她?」

  「不行,我……」

  「鹅黄醅」是盛嘉亲王弟弟的产业。在几家世袭亲王中,我家和修王爷关系
是累代亲善,而且他家于我家有大恩,但说到做人平夫,我心头没来由地烦躁。

  「相公!」嫣儿柳眉倒竖,「不过几个月的平婚期,你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他们……计划何时办平婚燕尔?」我弱弱地问。

  「她父亲过世将满一年,还需守孝二十七个月。」

  「到时我和你再议!」我急忙应下,眼下只要能让这丫头暂熄「被吃」的念
头,什么都好说。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让她怀上身孕——管他是谁的种,有了孩子
总该安分些。

  嫣儿很满意我的态度,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前画着圈,又忽然停住,
恨声说道:「婚制改革的事,你要让小罗多冲在前面!」

  我正欲回应,却见她眼神一黯:「对了,还有一个事……」她的声音低了下
去,「我爹爹不是把我的藏书都赠与你了吗?里面有一本《南华梦笔》,是金福
儿借给我的。」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丝凉意。「我现在出宫也不方便,」她抬眼望向我,
眸中带着恳求,「你何时代为我去祭拜一下她?把那本书在她坟前烧了。」

  「你和金福儿很熟?」

  「非常要好的姐妹!我们俩都师从她伯父金大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年长我五岁,对我极好……」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骤然寒光大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
掌心,「她是那么爱罗琼岳,却被他生生虐待致死!」

  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那不只是愤怒,更夹杂着深切的悲痛。我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但那份痛楚却挥之不去。沉默片刻后,
她仰起脸,「刚才那样的惩罚,嫣儿太喜欢了。」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我手腕内侧,
双眼中藏着无限的欢喜,「你又是有功夫的,力道掌握得……」

  「对了,还有一事差点给忘了!」她挣扎着支起身子,从凌乱的锦被间摸出
个丝绒小匣,「圣上有一颗很特别的珍藏玊石,叫’ 绿心溯忆玊’ ,他要我赠给
你的。」她突然正色,连声音都清亮了几分,「助你练内功,全天下独此一颗!
须得这么用……」

  她的指尖沾着未干的香汗,在匣子上留下浅浅的指印:「上次伺候你的那个
宫女,你喜欢她吗?」

  ******

  暮秋的许城,青石板路被连日秋雨泡得发亮。

  我与齐大凡牵着马穿过东市时,正撞见粮车碾过泥泞,车辙里渗出的黍米碎
粒引来一群肥肥的麻雀。

  仓曹刘主事指着城墙上斑驳的「转输仓」朱漆大字低声道:「郑邈的宅子就
在仓吏巷尽头。」

  郑宅门前两盏褪色的绢纱灯笼在风中摇晃,我们扯着仓曹刘主事连叩三次,
门内始终寂然无声,破门而入的瞬间,血腥气混着打翻的香炉灰扑面而来。

  郑娘子仰倒在八仙桌旁,颈间伤口边缘的血渍已开始发暗。一把金蛇缠丝刃
静静躺在她右手边的血泊里。

  我们只吩咐刘主事保护好现场,便冲向内宅。在后院的井台边有一串脚印,
一直通往后墙,边上还有一个歪倒的水桶,我起初被脚印迷惑,但仔细看那脚印,
均是前重后轻,像故意加力踩出,推测他是刚布置完假象,在他家找了一圈,发
现了一条秘道,跟着追了出去之后,街边摆摊的商贩看见过他,也就前后脚,郑
渺在此地生活多年,仓惶出逃时也未化装,又有两个认识他的路人给我们指路,
一直到了一家米铺。

  米铺里,蒸粟米的雾气中,穿粗布短打的伙计扛着麻袋进进出出,四个伙计
和门外闲汉竟有两种说法:一个穿着官服的郑邈窜向街尾,另一个郑邈却从后门
去了江边。

  我们当时怕许城驻军中有他同党,没找当地捕快做外援,只得两人分头去追。

  我直觉郑邈会反其道行之,去街尾的那个当是真身。须臾之间,我做出决定
:我去街尾,齐大凡去江边。

  我跑出十来丈远,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来米铺,只是为了找一个暗桩分散
追兵?!

  我立即折返,正好撞见两个伙计抬着一只米柜往外走。我一脚将米柜踹翻,
果然抓住了藏身其中的郑邈。

  初秋的官道上,榆木大车的铜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黄
土路,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郑渺戴着镣铐坐在车尾,铁链随着车身轻晃,发
出细碎的声响。我和齐大凡轮流驾车,一人执缰时,另一人便倚在车板上小憩,
单衣外只随意搭了件薄衫。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送来远处稻
田的清香,夹杂着些许未散尽的暑气。官道两旁的树木刚刚染上浅黄,偶有几片
早凋的枫叶打着旋儿落下。拉车的两匹枣红马鬃毛油亮,不时甩动尾巴驱赶最后
的秋蝇。

  每到驿站,我们总要讨来温热的米酒。先让马匹饮些清水,再就着新蒸的炊
饼和酱肉填饱肚子。夕阳西下时,天边常泛起橘红色的晚霞,为整个官道镀上一
层暖光。

  夜里投宿时,客栈的苇席还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郑渺被锁在厢房内,我和
齐大凡轮流守夜。偶尔能听见窗外蟋蟀的鸣叫,和远处农家打谷的声响。

  在恒城到新安的路上,发生了一起子怪事,在我们前面行经到一个无人的小
山坡时,看到路边上有两具无头尸体,还在汩汩地冒着血,察其肌肉筋骨,是两
个练家子,穿着也很普通,我和齐大凡对视一眼,也不敢滞留,闷头继续赶路,
那郑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

  走到第七日正午,十月月末这一日,我们在路旁一株金桂树下歇脚。馥郁的
桂花香中,因前夜守候而疲惫的我,靠在树干上打了个盹,任几朵小小的桂花落
在肩头。

  ******

  正当我在金桂树下浅眠时,鼻尖的桂花香忽然掺进一缕熟悉的沉水香——那
是凝彤最爱的熏香。朦胧间,耳边蟋蟀的鸣叫化作芷青山特有的风铃草声响,肩
头落花的分量突然变作纤纤玉指的触碰。

  「怎么突然回来了?!」凝彤的声音似沾着夜露的铃兰,又惊又喜地在耳边
绽开。我猛然睁眼,朦胧间看到熟悉的罗纱帐顶,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绿谨轩
的床榻上。她半跪在床沿,指尖还悬在我额前未及收回。

  我撑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齐大凡跟着十一司的校尉先去柏城了——那厮
在柏城还牵扯另一桩案子,需得指认几个同伙。待事了结,他自会到邯城与我会
合。」窗棂外月色如洗,这才想起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又昏沉睡去近两个时辰。

  此刻元冬和苗苗想必各自安寝,倒也不必再去搅扰。

  「相公可知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白日里被皇城司、十一司那群人翻来覆去
地盘问,还要辨识各种剑……」她抱住了我,「夜里想你想得心口发疼,索性就
就溜过来,好歹能闻闻你枕上的气息……」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月光透过纱帐,在她睫毛
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才注意到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黑剑……」

  凝彤最后的一项差使,是和皇城司派出的八名好手去抄神婴宫在龙演的老巢。

  刚开始很顺利,不仅端了他们的窝点,还搜出来几封要紧的信件。可谁也没
想到,明明已经打跑的那帮人,天还没亮就又杀了回来,而且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所有参战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是那批穿白衣服的杀手,可这次出手完全
不一样了。内力还是原来的水平,但出剑的速度快得吓人,明明是我们的人先出
招,他们的剑却总能先到。凝彤跟其中一个女杀手过招时看得真切,那人手里的
剑黑得发亮,剑刃上还泛着一层诡异的绿光。虽然凝彤用「玉女香魂」一招砍伤
了对方的右手,可还是被另一个杀手在左膝盖上刺了个对穿。

  后来打扫战场时才发现,这帮人第二次来的时候,用的全都是同一种黑剑,
剑身薄得跟纸似的,隐隐透着绿光。要知道第一次交手时,他们用的兵器可是五
花八门。这一仗打下来,皇城司折了四个兄弟,剩下的也都挂了彩。

  凝彤带着伤顺着江水逃了一百多里,最后在一个村子躲了起来。她膝盖上的
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这黑剑有什么古怪吗?」

  凝彤点点头。

  她告诉我,那批杀手败而复归的时候,她的对手是同一个女子。武功明明不
如她,拿着黑剑却处处占据上风,「他们统统都是一个特点,后发而先致!速度
快到不可思议!」凝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那场战斗的阴影仍在她心头挥
之不去。

  后来凝彤使出销魂剑中贴身缠斗中最难应付的一招「缠绵悱恻」,几乎是身
子贴着身子,白衣女杀手剑速虽快,但如此之近的距离之内,后发没了半点优势,
长剑回防慢了半拍,被凝彤一剑封喉,血雾喷溅,颓然倒地。

  可是环顾四周,八个同伙已经倒下一半,自己又被另一个黑衣女杀手疾如闪
电的一剑捅伤了左腿,她心中明白再战下去必死无疑,只能与剩下三人一声唿哨,
分散四逃。

  「那黑剑外观如何?」我又问。

  「通体漆黑如墨,剑刃极薄,泛着一层淡淡的幽绿色光芒!被我杀死的那个
女杀手,她原来出剑速度更快不说,连变招反应能力也远高于之前。」

  「这次他们拿来好多剑让我辨识,都没有那种绿色的暗光……」

  听着她的描述,我也觉得寒毛竖立起来。

  「不说这个了!」凝彤三下两下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衫,眨眼间已将自己脱得
一丝不挂,那凹凸有致的雪白娇躯似一尊无暇的瓷器,毫不扭捏地钻进我的怀里,
纤细的双臂如嫩藕般环住我的脖颈,我俩在锦被里温柔地相拥在一起。

  我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她温软的口中,与她香舌缠绵交缠。她羞涩回应,
渐渐放松,任由我吮吸她甜蜜的津液。她兰香般的吐息与我交融,喉间溢出娇吟
:「相公……」

  我一手抚上她挺翘的椒乳,指尖轻捻乳尖,引得她娇躯轻颤。另一手滑向她
腿间,触到一片湿滑。她玉腿与我交缠,淫汁浸湿我的手指。

  「小浪屄发骚了?」我戏谑道,指尖在她花瓣间游走。她咬唇点头,眼中水
雾朦胧。随着我指腹轻揉肉芽,她身子一颤,淫水汩汩而出。

  我举起她的双腿,将头埋进她的腿谷中。

  ……

  欢好后,她偎在我怀中喘息,雪肤泛着薄汗,几缕湿发黏在颈侧,在烛光中
泛着微光。

  「相公……」凝彤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她指尖
不安地绞着衣带,声音细若蚊呐:「凝彤,凝彤有事要向你认错……」

  她雪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在那嫣红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抬眼偷
觑我的神色,又慌忙垂下眼帘:「一个半月前……凝彤……出轨了……」

  「什么?你……莫非失了身子?」

  「不是的!元红还在!」她急急摆手,小巧的耳垂红得几欲滴血:「凝彤那
次负伤,幸得一位叫陈琪的地主照料,和他睡了五夜……」说到最后,声音几乎
消散在空气中。

  她怯生生地抬眼,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讨好的笑意。

  睡了五夜?!我妒火中烧,猛地将她按在榻上:「说清楚!」

  「相公!」她惊呼一声,身子微微发抖,却执拗地抓住我的衣袖:「你,你
先答应不会不要凝彤!」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凝彤以为……以为你喜欢
听这些……」

  「以前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我也有些后悔自已反应过度,
心中还是郁闷难言。

  她害怕了,不停亲着我的手,后来竟然哽咽起来:「你若不能原谅我,咱俩
心连心,我也不用等十八年了,现在就死了得了!」

  「胡说什么!」我慌忙将她搂紧,手指抚过她眼角的泪花,「是我太善妒了。
你跟我说说?」

  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什么十八年?

  凝彤在我怀中渐渐平静下来,抽抽搭搭地开始诉说。她每说几句就要抬起泪
眼偷瞥我一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怕我再生出半分怒意。

  窗外月色渐浓,如水的清辉透过窗棂,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她娓娓道来,神婴宫的人未能寻获被皇城司搜出的几封密信,一直对她穷追
不舍。她不得不乘江船顺流而下,逃了百余里水路,才在陈琪的石桥村寻得落脚
之处。陈老爷的老母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半月的庇护。说着,她轻轻撩起裙摆,
露出左膝上方一道剑伤,那疤痕狰狞可怖,看得我心头一紧。

  据凝彤所言,这陈琪的经历堪称传奇。他本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天生过目不
忘,一部《大商史》和《新宋二十君》能倒背如流。当年在县学时,连教谕都赞
他「若遇明主,必为栋梁之材」。可惜家道中落,又赶上科场蹉跎,连着三届秋
闱都折在策论上——倒不是文章不佳,而是锋芒太露,惹了考官忌讳。最落魄时
连聘礼都凑不齐,只能眼睁睁看着定亲的姑娘另嫁他人。

  穷则思变,他先是挑着货担走街串巷,凭着精明的头脑,不出三年就盘下间
绸缎庄。后来又看准了粮价涨落,转行做起粮食买卖。最绝的是那年大旱,他带
着佃户们改种耐旱的黍米,反倒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坐拥八千亩阡陌相连的水田,
五十个精壮长工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好手。每到插秧时节,三百多家佃户齐上
阵,五六百号人在田里往来穿梭,那阵仗,连路过的知府大人都要驻足赞叹:「
好一派兴旺气象!」

  有回县学祭酒来访,他借着酒兴背诵《皇明文选》,竟半个字不差。更绝的
是调解纠纷时,前脚刚用《礼经》训斥完乡老,后脚就能抄起算盘跟商贾讨价还
价。某次两个村子为水渠械斗,他拎着《水部则例》往渠坝上一坐,当场把律条
翻得哗哗作响:「明日辰时开工改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拦……」

  乡里都唤他「新宋东方朔」,不只是因他学富五车,更因那份机变幽默,说
话风趣,笑话连篇。更妙的是应对闺阁女子,三言两语就能撩拨得小娘子们掩嘴
娇笑。按凝彤的话说,这厮的聪明才智都没用到正地方,要么是天天捣鼓什么「
格物之学」,要么就是用在勾搭良家女子上了,府中有十二房妻妾,他腰间还挂
着二十几个蓝颜香囊,有次醉酒炫耀,当场从靴筒里抽出一大把双鱼佩,其中不
乏上等的和田美玉。

  听凝彤一口气说到这里,我心头的醋意愈发浓烈,忍不住揣测这好色多金的
地主必是成熟儒雅、风度不凡,又奇怪一个地主还研究格物致知,必是视野开阔、
头脑睿智之人,双重嫉妒之下打断了她兴致勃勃的讲述:「他多大?相貌如何?」

  凝彤闻言,红着脸掩嘴轻笑:「五十多岁了吧,问过他,他不好意思说,反
正看上去脑满肠肥,又老又胖又猥琐!」

  她如此形容此老地主:一身肥肉将锦缎袍子撑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地动山
摇。最惹眼的是那张油光满面的圆脸——两片肥厚的嘴唇总是湿漉漉的,说话时
露出三颗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追问:「此人人品如何?」

  凝彤说,陈大善人的名声倒是实打实的——每年青黄不接时,他庄子前总要
支起十口大锅,熬粥赈济贫民。更难得的是,他亲自站在粥棚前监督,见有老弱
妇孺挤不进来,便扯着嗓子训斥管家:「狗奴才,没看见老人家腿脚不便吗?还
不快端碗稠的送去!」

  腊月里他给佃户发年货,除了惯例的米面,总要额外包七八银铢。有年大雪
压垮了村塾,他二话不说拨出二十金铢重修,还特意嘱咐:「多开几扇窗,娃娃
们读书费眼睛。」

  闽西民风彪悍,有溪北两村为争水渠斗了数十年,县衙调停数次无果,反倒
愈演愈烈。有人托到陈琪那里,他踏勘三日之后,第四日清晨带着人持刀劈开分
水竹笕:「上游村每日让三刻水,下游村补二里引沟——明日动土,谁若不服,
尽管提镰刀来见我!」陈琪身材不高,却因年轻时打熬筋骨,骨架粗大。如今虽
已发福,但精力旺盛,发起狠来天不怕地不怕,带了一众持械长工,当夜亲自守
在渠边,硬是逼得两村低头,自此再无争端。

  听着凝彤絮絮叨叨地讲述陈琪的豪爽之事,我心中不禁暗自诧异:她身为青
云门最负盛名的美人,向来对男子相貌极为严苛,怎会对这样一个乡野粗鄙的老
地主有了爱意?!

  「他是怎么打动你的芳心的?」我语带讥诮地问道,「你不会爱上他吧?」

  「怎么可能爱上他呢,和他睡了几夜之后才亲近一些……」凝彤羞得晕生双
颊,伸手轻轻拧了拧我的耳垂,「你我是什么关系?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又是
碰过生死契阔怜心豆的眷侣,你竟还吃这等飞醋?」

  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莫说他年岁已长,又肥又蛮,便是王侯将相之
尊,又怎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凝彤在陈府暂住期间,陈琪确实尽心竭力地安排人照料她,自己也时常前来
陪伴。起初凝彤只觉得这人乱献殷勤有些痴心妄想,久而久之,竟也慢慢不再排
斥。

  虽是一副蠢肥模样,却出奇地体贴入微,既懂得女儿家的心思,又颇有生活
情趣,凝彤打了个极有意思的比方:「就像老宅院里那株歪脖子老榕树,乍看臃
肿丑陋,偏能在狂风暴雨时为你遮风挡雨。相处久了,连那些垂落的气根都觉得
别有一番韵味……」

  话到此处,她俏脸一红,吐一吐小舌头,朝我撒娇一笑。

                  (39)

  陈琪每日总要来她院子里转上三四回。清晨必差人送来带着晨露的玉兰花,
晌午又特意嘱咐厨娘准备冰糖炖雪蛤,待到暮色降临,必定亲自提着精美的八角
琉璃灯来添换烛油。他常自嘲相貌丑陋,怕唐突了佳人,连门槛都谨守礼数不敢
逾越,只斜倚在雕花门框上,讲些市井趣闻、风月轶事。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常
常逗得凝彤掩口轻笑。

  他最爱与凝彤分享自己与初恋的故事——当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身着嫁衣登
上花轿,回首时那肝肠寸断的一瞥。他说自己那时一夜白头,将所有的经史子集
付之一炬,远走他乡经商谋生。讲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凝彤心知这番殷勤里藏着七分欲念,可听他讲述年少时挑货担磨破的草鞋,
寒冬腊月为省灯油钱在雪地苦读的往事,渐渐竟生出几分怜惜。尤其当他卷起裤
腿,露出当年走商时被山匪砍伤的疤痕——那疤痕歪歪扭扭爬在毛腿上,活像条
蜈蚣在嘲弄命运的无常。

  某日借着酒意,他壮着胆子询问凝彤的婚配之事。得知她已有心上人后,突
然拍着肥厚的肚腩大笑:「该打该打!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原该配个潘安宋玉般
的郎君……」笑着笑着,自己也觉得尴尬,借口查看佃户匆匆离去。

  他十一房妻室也时时过来串门,个个云鬓斜簪,罗裙生香,说起自家老爷时,
眼中便漾起春水般的波光。

  「彤妹子可别笑话我们没见过世面,非要把自家老爷当个宝,」三房执着一
柄泥金团扇,掩着朱唇轻笑,「莫看他年岁长些,这城里多少名门闺秀,倒巴不
得往老爷怀里钻呢,看他收了多少个双鱼佩了!会疼人,家底厚实不说,那床笫
间的本事……,咱们女人这一世,图得不就是快活吗?」她忽然瞥见凝彤蹙起的
柳眉,便转了话锋,扇面轻摇间带起一阵香风。

  可说着说着,话题总又绕回陈老爷身上。八娘最是心直口快,葱指绞着帕子
赌咒:「妹妹别瞧老爷体态丰腴,年轻时可是得过异人真传的。」她忽然压低声
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的舌头又长又灵活,姐妹们没一个能撑过三
更天的……」话到此处却抿嘴一笑,故意卖个关子。

  凝彤不由倾身相问:「姐姐方才说三个天赋,还有一个是?」

  八娘噗嗤笑出声来,腕间金钏叮当作响:「傻丫头,自然是这儿好使。」她
点点太阳穴,「再好的本钱,不懂女儿家身子也是枉然。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
候该缓,说什么撩人的话,那些毛头小伙子哪能摸得透?说实在的,老爷那杆枪
我倒不怕,最要命的是那条灵舌……」

  她眼神渐渐迷离,仿佛陷入回忆:「活似游龙戏珠,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
似春柳拂月。姐妹们哪个不是被他欲死欲仙的……」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凝彤听得耳根发烫,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四房忽然插话,罗帕拭着香汗,声音也有些沙哑:「上月月底老爷在我房里
过夜,用舌头就我大丢三次身子,一夜十二次高潮,我嗓子都叫哑了,」她羞得
说不下去,纤纤玉指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已的喉咙,「再后来连茶水都不敢多饮,
可每回还是被他弄得失了禁……」

  大房原本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眼,佯装嗔怒:「你们这些没
脸没皮的,当着新妹妹的面说这些浑话!将来彤妹子要是想报救命之恩,自会主
动委身于老爷的!十妹,你心气原是最高了,现在总算服帖了,将来和彤妹子一
起侍寝可好?我怕她身子太嫩,一时经不住。」

  长得最貌美最温柔的十娘和凝彤年纪相仿,平素也和她谈得来,此时羞涩地
拉着凝彤的手低语道:「我一开始确实有些自不量力,后来被老爷修理得狠了,
只好求十一妹跟我一起承欢,将来老爷再来过夜时,妹妹你帮我分担点,好不好?」

  凝彤竟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一直没作声的三娘忽然幽幽道:「十一妹已经被老爷的舌头功练到了
‘凤引六啼’了,我们其他姐妹中也就大姐才‘凤引五啼’,可惜,新婚嘉禧被
老爷摘了元红,触犯了星图七宸大神,扔下一个一岁的孩子,投了井!咱老爷明
查暗访……」话音未落,就被大房一个眼风止住。满室馨香中,众人忽然都沉默
下来,只余铜漏滴答作响。

  新收的十二娘才入门三个月,岁数比凝彤还小一岁,刚解风情,性格也最是
活泼天真,凝彤伤稍好一些,就天天过来陪她聊天。好多陈老爷的事都是她告诉
凝彤的。

  凝彤后来从十二娘口中得知,陈老爷的妻室中竟有四人练出了「凤引之啼」,
心中不由一震——此技需男女情意交融、身心契合方能练成,能达此境界的女子
百中无一,而陈老爷竟能让四位妻妾攀至巅峰,足见其手段非凡。她指尖无意识
地绞紧了帕子,胸口微微起伏,一股隐秘的渴望如蛇般钻入心底。

  「我肯定要拿这身子报恩的……只是‘轮根锁’不能解,这一次可惜不行的
了!」她想到这里,竟有些失望,眼波潋滟间已浮起羞人的画面——自己褪尽罗
衫跪伏锦衾,身后是陈老爷那具肥硕身躯,粗粝手掌掐着她纤腰,舌尖却灵巧如
蛇,游走于她最羞于启齿的幽秘之处。

  十二娘曾红着脸告诉她:「老爷最爱人前矜持的姑娘在他身下放浪……」

  此刻这念头竟引得她下体一片湿润。

  琰玊之夜,陈老爷提着两坛自酿的米酒晃进院子,抬头望着天上纠缠的红绿
双月,突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自嘲道:「姑娘您瞧,这俩月亮挨得这么近,倒显
得老夫愈发可怜——」

  他说话时,那根曾让妻妾们神魂颠倒的舌头不经意地舔过嘴唇,在月光下泛
着湿润的光泽。凝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忽然想起八娘说的「游龙戏珠」,
突然耳根子莫名烧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已的大肚子:「我这身量,怕是连月老都牵不动红线,只能天天
在这穷乡僻壤抡锄头种种红薯喽!」

  凝彤倚着雕花门框,朱唇微抿却掩不住那一丝笑意,眼波流转间,总忍不住
往他那张开合的唇上飘:那舌根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叫人面红耳赤的本事。

  「您老可有十一房妻室呢,够您抡锄头了,」她强作镇定,嗓音却比平日软
了三分,「别再惦记别人家的地了,小心闪了老腰,凝彤可不会给你按摩。」话
一出口,自己羞得耳根发烫,心里莫名很慌。

  陈老爷不恼反笑,油光满面的脸上透着得意:「好叫姑娘知道,老夫年轻时
得过异人传授,」那根罪恶的舌头缓缓舔过上唇,「先拿舌尖儿描摹你的花瓣,
待蜜液泛滥了,再集中火力……」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她胸部逡巡。

  「不要脸!你都是这样勾引其他姐妹的吗……」凝彤大胆试了一下,看看把
自己算进他的后宅是什么感觉,突然便觉小鹿乱撞,比跟我初恋之时还让她心慌,
芙蓉面上飞起红霞,连颈间都泛起淡淡的粉色,那些闺阁私语在耳边回响,混着
大房说的「报恩」二字,叫她都不敢正眼瞧他了。

  陈老爷却装作未觉,反而促狭地眨眨眼:「姑娘可听过’ 齐公犁’ ?老夫改
良之后,小儿爱传唱:’ 轻轻松松犁十亩,犹能助人松松土’.若是姑娘日后招平
夫,」说着故意挺了挺腰腹,「老陈愿为府上正夫松松土,毕竟,」那舌头在唇
间若隐若现,「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呸!为老不修的……」凝彤的轻叱软得不成样子,目光黏在他翻动的舌上,
忽然明白了为何那些妻妾会提起「三更天」。此刻光是瞧着,就似有蚂蚁顺着脊
梁爬,酥酥麻麻地往小腹钻。她想说些狠话,却觉喉间干渴难耐,裙下双腿不自
觉地轻轻摩挲。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凝彤的身子先被你犁个几遍倒也没什么,就怕被你偷
着先下了你自己的种……」

  她红着脸轻啐一口,转身就往屋里跑,裙角在月下划出一道流霞。

  回到厢房后,凝彤将门扉轻轻掩上,却巴不得他硬推门而入,让他的灵舌在
她私处尽情逞凶,可那老地主也不知是故意逗她,还是真的不便趁人之危,居然
走了!

  她掩不住心头那簇燎原野火,烛影摇红间,斜倚绣榻,脑海中,那些妇人羞
人的闺阁私语如潮水翻涌,教她呼吸渐乱,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恍惚间化
作陈老爷那双肥厚手掌,隔着轻罗小衣,粗鲁地揉捏她胸前饱满的雪团,掌心摩
挲着那两点挺立的红梅,激起一阵酥麻。

  「我这是怎么了……」她咬唇低喃,唇瓣被齿痕染得殷红。纤纤玉指再忍不
住,顺着小衣边缘滑入,触到那早已硬挺的红梅,指尖轻捻,电流自乳尖窜遍全
身,耳边竟响起十娘的娇喘:「老爷就爱用牙齿轻咬这儿……」

  她突然剧烈颤抖,亵裤瞬间浸透。闭着眼睛幻想着他压在自已纤弱的身子上,
喉间一声声娇喘:「老爷……不呢……老爷……」

  那对修长玉腿不自觉绞紧锦衾,在丝缎上磨蹭,窸窣声响中,腿间隐秘处已
然湿润,薄薄的亵裤勾勒出微微张开的花瓣轮廓,烛光下泛着细腻水光。

  「我这是……」她羞耻地发现,自己正用十二娘教的姿势并拢双膝,指尖在
腿心模仿传闻中「灵舌九转」的轨迹。当幻想中陈老爷的胡渣扎上大腿内侧时,
她竟呜咽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巅峰!

  后来她同我诉说时,眼波仍荡着未散的春水:「我自然瞧不上那脑满肠肥的
土财主,可他的妻室中竟有四人练出凤引之啼……凝彤当然也想修成此技,让相
公以后好好享受,可是,若不付出一片真心爱他,我和他只能白忙活一通!」

  话到此处,她凑近我耳边低语:「当时又想到了你——若我真成了他后宅十
二钗,与他白天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夜里不顾羞耻,跟着十娘、十二娘那些莺
莺燕燕赤条条滚作一团,任他玩弄,你也必定觉得这种背叛极为刺激……我自已
也是如此,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越想越……越叫人痒得难熬!」

  话音戛然而止,她垂着头羞得说不下去了。

  我望着这枝探出墙头的红杏,半掩半露,似羞还怯,大张着嘴巴,献妻的欲
望已经野火一般烧了起来!

  三日后,神婴宫的人马追查至陈琪府上。那时凝彤腿伤虽已脱痂,却仍不良
于行。三十多个白衣杀手闯入村中,寻常村中的壮丁岂是这些身怀真功夫的凶徒
的对手?杀了数个庄丁之后,眼见他们直奔陈府而来,凝彤当即要逃,却被陈琪
拦下。

  「姑娘莫慌,」这个见惯风浪的老地主眯起那双藏在肥厚眼皮下的眼睛,低
声道:「陈家世代谨慎,万斛仓、佛堂、藏书楼皆设密道,但最安全的却是长工
院中,那里有间空置的灶房,内藏暗道,最是稳妥!」见凝彤犹疑,他拍了拍圆
鼓鼓的肚腩笑道:「我挡在你前面!放心吧!」

  那假墙做得极妙,烟熏痕迹与周围土墙浑然一体,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任
谁见了都只当是寻常灶房。

  说到密室避险时,凝彤的声音忽然细若蚊蚋:「那暗格,小得仅容二人贴面
相拥……」她羞红着脸贴在我胸前,细细诉说那香艳际遇:

  搜查持续整整一个时辰。逼仄的暗格中,十八岁的凝彤被迫紧贴着这个比她
年长近四十岁的老男人。

  他肥硕的肚腩抵着她平坦的小腹,粗壮的双腿夹着她纤柔的玉足。起初他还
虚扶着她的腰肢,渐渐地,那只肥嘟嘟的大手开始在她背脊游走,最后竟完全箍
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奇怪,」凝彤咬着唇轻声道:「混着汗味的沉水香,还
有陈年米酒的气息,让我当时就晕晕乎乎的……」两人的鼻息在狭小空间里交织,
她忽然浑身一颤——一根滚烫的硬物正抵着她大腿内侧。即便隔着数层罗裙,仍
能感受到那骇人的尺寸与脉动。

  「躲什么?」老地主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凝彤抬眼望去,只见那张油
光满面的胖脸上,浑浊的眼中翻涌着赤裸的欲望。他突然掐住她下巴,粗短的拇
指碾过她微颤的唇瓣:「张嘴。」

  不容她有半分拒绝,陈老爷已狠狠咬住她的朱唇,力道霸道得近乎惩戒,却
在凝彤吃痛轻呼的刹那,骤然化作狂风骤雨般的侵袭。那肥厚的舌头如蛟龙入海,
长驱直入,绝非凡夫俗子的笨拙粗蛮,而是如灵蛇探幽,精准而老辣地掠过她檀
口内的每一寸敏感——舌尖轻点她的上颚,似拨弄古琴的妙手,激起一阵酥麻战
栗;忽而又卷住她的丁香小舌,时而缠绵吮吸如品仙露,时而轻佻挑逗似戏春风,
教她仿佛坠入一场令人心魂俱醉的迷梦。

  凝彤越是后仰躲闪,他追得越是凶狠,那满是赘肉的手臂如铁箍般扣住她的
后脑,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舌头仿佛天生通灵,宛如游龙戏珠,灵动自如地在她唇齿间嬉戏流转,
时而轻巧如羽,沿着她的齿列细细描摹,勾勒出每一丝隐秘的颤栗;时而又如疾
风骤雨,狡黠地探至她喉间深处,轻轻一搔,便激得她娇躯一震,似有电流自脊
椎窜至指尖。

  最绝的是他竟能如乐师操琴般拿捏节奏——当凝彤气息紊乱、几欲失守时,
他便放缓攻势,舌尖轻柔地绕着她的舌根打转,似安抚受惊的小鹿,温存中带着
令人心痒的挑逗;待她稍稍松懈,以为能喘息片刻,他却骤然加深这吻,以那长
舌卷住她的软舌,拖入自己口中,细细咂弄,吮吸间发出轻微的水声,仿佛要将
她的三魂七魄尽数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舌头似有千百种变化,忽而如书法大家的狂草,恣意
挥洒在她檀口中,勾、点、撩、拨,招招致命;忽而又似刺客的匕首,精准地寻
到她最不堪撩拨的软处,轻轻一旋,便教她浑身酥软,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唔……陈……」凝彤芳心大乱,原本推拒的柔荑不知何时已搂住了他臃肿
的脖颈。

  那肥厚的舌头搅动间,凝彤只觉檀口中津液横流,香甜的蜜唾被那灵舌翻搅
成粘稠的丝线。最羞人的是陈老爷将她口中香涎尽数嘬去时,会故意发出「咕咚」

  一声响动,让凝彤小腹之中莫名燥热。

  更催动凝彤情欲之火的是他会随即渡回半口温热的琼浆,如斟酒般一滴一滴
喂入她喉中,那涎液竟似掺了蜜,带着令人眩晕的甜腻,顺着她喉管滑下时,仿
佛连五脏六腑都被熨得发烫。她越是吞咽,那舌头便追得越紧,时而卷住她的小
舌模仿交欢之态抽送,时而用舌腹压住她舌根,逼她咽下更多混合的蜜液。

  「我当时想,到底他是豁出去性命救了我……」凝彤的声音带着颤抖:「便
给他一些甜头,当作报恩……」她羞得把脸埋进我怀里。

  陈老爷那根硬挺的阳物正一跳一跳顶在她最敏感的两腿根部。就在她意乱情
迷时,他圆滚滚的拇指突然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乳晕画圈,却故意避开已然挺立
的乳蕾。

  「不要……陈老爷……痒……」她呜咽哀求,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挑逗。

  陈琪贴着她通红的耳垂低语:「叫老爷。」凝彤羞得脚趾蜷缩,在阵阵酥麻
中努力抵抗着本能,颤声央求道:「不好呢……陈老爷……」声音却越来越没底
气。

  当那只肥嘟嘟的大手终于探入她的杏红绉纱裤时,凝彤的亵裤早已湿透。他
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粗短的指尖顺着腿缝往里探,精准蹭过微微张开的阴唇。

  说到这里,凝彤已经羞赧难言。

  「接着说。」我听得很兴奋,凝彤开始用手为我撸动起来。

  她伏在我耳边,吐息如兰:「他手指头就在我肉芽上揉啊揉……」老地主的
指法老练而强势,拇指抵着她湿漉漉的阴唇,食指和中指精准找到那颗充血挺立
的肉芽。凝彤颤抖着夹紧双腿,却被他用肥胖的膝盖顶开。

  「小娘子身子倒是诚实。」他轻声调笑着,突然加重力道,食指猛地捅入她
紧致的甬道,在浅处快速抽插。凝彤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弓起,脚趾蜷缩着蹬在墙
上。就在她即将攀上顶峰时,那肥厚的手指却故意放轻力道。

  两人再一次激吻时,凝彤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下面的致命快感不说,每次
凝彤在吞咽他渡过来的津液时,每当喉间轻轻滚动,陈老爷便似得了什么趣,立
即用鼻音发出满意的闷哼,随即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他肥厚的双唇如吸盘般嘬住她檀口,将两人交融的津液啜饮得啧啧作响,偶
尔故意漏出几缕银丝,任其垂落在凝彤衣襟上,在杏色罗衫洇开深色的水痕。凝
彤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似的挂在他臂弯里。

  两人在外面安静下来又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大房来通报,那伙白衣剑客已经
离开了石桥村,两人才出来,陈老爷直接搂着她上了拔步床,将十八岁的处女剥
得干干净净,美美地享用了一把。那五个夜晚,他肥硕的身躯每晚都压在她娇小
的身子上,有次竟将滚烫的阳精全数射在她微微开合的花穴口。

  说到此处,凝彤突然失声痛哭。我正醋意翻涌,却见她哭得如此绝望,顿觉
蹊跷:「怎么了?」我急问。

  她渐渐止住了抽泣,纤细的肩膀仍微微颤抖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我,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什么事……觉得对不起你……」

  「不对!你说实话!」

  我太熟悉她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她分明知道,
即便她已非完璧,我这个小绿奴也会将她捧在手心,可她刚才哭得那般撕心裂肺,
绝不仅仅是因为和那个地主的淫戏。

  她犹豫再三:「我说了你别难过——我小时泡过的那种’ 玄阴轮根液’ ,身
子很敏感,与男子初次行房时,如果没有用’ 三阳截情指’ 提前解开’ 海底轮’
的’ 轮根锁’ ,一旦阳精进入我的体内,阴阳融合之后,体内的玄阴之气就会结
为玄阴冰魄,游走奇经八脉,十八年之后,经脉尽碎。师婆告诉我,这是无药可
治的。我当时一看他的阳精流了进去,也慌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直觉她不是骗我,凝彤是一个很迷信的女孩子,一般涉及生死的事是不敢
乱说的。

  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抽噎间,那熟悉的哭
嗝又来了——「嗝、嗝」地断着气,像小时候一样。以前我还给她取了个「嗝嗝
精」的绰号,可此刻,每一声哽咽都像钝刀割着我的心,那断断续续的抽泣让我
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起来。

  「十八年……」凝彤当真只剩十八年寿命了?!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我脑中
炸开,震得我浑身发颤。

  烛光下,她哭红的眼角像抹了胭脂,鼻尖也红彤彤的,那总是含着笑意的樱
唇此刻微微发抖,贝齿在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我倒不怕只有十八年阳寿,
能陪你十八年,每一天都快活似神仙,可老马明确说了,我这等颜色相貌,是要
专门用来色诱重要目标的,不经允许破了身,否则就要处以家规。」

  「所以,相公,」她突然紧紧抱住我的肩膀,「咱们离开青云门吧,凝彤此
后十八年,一天都不离开你!」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上次和你接风时,你为什么没提这个?!」

  凝彤捧着我的脸,反反复复看不够的样子,眼中溢满无限的爱意:「十八年,
每天和你在一起,还能给你生好几个宝宝——都是你的种,还不够吗?」说到「
宝宝」二字时,她的脸颊飞起两片红云,羞怯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里散落着几根细软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你……可曾问过四师叔?」

  她轻轻点头:「四师叔说了,……他也无能为力。」说到此处,她竟勉强挤
出一丝笑意,「不想这个了,十八年,六千八百五十二天,很多的啦!」

  我只觉天旋地转。十八年后,她才三十六岁啊!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我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宝贝别怕!

  我有办法了!」

  「当真?」她杏眸圆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迫不及待地将「绿心溯忆玊」的玄妙之处一一道来,又跟她详细解释了「
玉牝归真诀」的作用。随着我的讲述,她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就像久旱
逢甘霖的幼苗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要么我及时阻
止你,要么我先用’ 三阳截情指’ 解开你的轮根锁……」我捧起她泪痕未干的小
脸,「无论如何,十八年后你都一定能平安无事!」

  「凝彤都听相公的!」她拍着胸脯,破涕为笑,撒娇般地晃着我的胳膊,那
娇憨的模样让我心头一热,「你对我又有了救命之恩了……我俩这般的情意,凝彤
把元红给陈老爷,你可不许吃醋!刚才你都吓着我了!」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心头。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流连,
喉结上下滚动:「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和你枕席之好……」

  「这可不行!正夫不摘红!」凝彤看我误解了,慌忙素手按着我的嘴,神色
变得异常严肃,「陈琪就是前车之鉴!到底是个土地主,笃信什么’ 格物致知’ ,
不信星图七宸大神,执意取了十一房娘子的元红,结果今年五月她娘子突然投井
自尽!」

  又是一例?!

  「他十一房娘子……爱他吗?」我迟疑道。

  「凤引九啼中从第一啼开始,就必须是心心相映的爱侣!她已经凤引六啼了,
怎么可能不爱自家老爷呢!而且他俩结婚都两年了,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呢,说是
去叫老爷吃饭,一转眼的功夫,就投井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这和邵春风案,还有通县那八对新婚夫妇的惨案如出一
辙!而且,全都发生在这一年之内!

  这些天我时不时地在想邵春风一家的悲剧,总觉得此事太荒诞不经。数百年
来,新宋官家一直以仁慈爱民、宽厚包容为子民所爱戴,何至于在全国范围内有
组织地残杀挂肉身布施的新婚夫妻——即便是为了恐吓,也应该有更好的法子!

  新宋疆域辽阔,六亿子民散布于六百余郡县之中,以皇城司鱼龙混杂的情况,
皇帝断不会委派此等机密要务给他们——可以说,普天之下再无任何衙门能严密
调度、出此重手残害无辜百姓!

  我神差鬼使地想到……帝国最精干的常备精锐警备,「狻猊军」!

  狻猊军是在新宋各郡县均有百余名精兵驻守,俱是万里挑一的悍卒。这支劲
旅不归枢密院统辖,而是由天子亲卫直接调遣,主要是镇压起义造反,俱是最心
狠手辣的老兵,待遇最为丰厚。家室俱不在本地,皆是二十岁到四十岁精壮,又
称「卸甲军」,平素只着便服。

  要阻止这事,第一步还是要拿到证据……

  凝彤见我骤然沉默,误以为我难以接受这般说法,忙将我搂得更紧。她温软
的胸脯贴着我,吐气如兰:「妾身与芳华不是早早就同你说过么?待我二人与你
成亲前,寻个看得过眼的野男人,让他摘了元红,浪个三四日后,便完完整整把
身子交给你,一辈子被你玩!」

  她纤纤玉指轻抚我面颊,眼中漾着柔情蜜意,「我们知你最爱吃醋,所以总
唤你’ 小绿奴’ ,就是想着让你与其他男子一般不妒,我们俩都说好了,平婚期
就几天,就是不舍得你苦等两个月呢!」

  我扯动嘴角,强笑了一下:「我真的是绿奴!只是……」看着凝彤明艳无俦
的绝代芳姿,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转而问道:「那陈老爷既不信星图七宸大神
之说,有没有查探过在他娘子出事当日,村中有生人出入?他有没想过,可能是
恶人……」

  看凝彤撅起了嘴,似乎觉得我和他一样冥顽不化,只好换了个话题:「他信
的那个格物之学,……他那些歪门邪道,他还跟你提过什么?

  「老爷发明了一个’ 风蚕连机灶’ ,我觉得倒是挺实用的,」她的手指在空
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我描述着那个精巧的装置,「用庭院穿堂风来驱动的
一种陶制温度控制,通过铜叶轮来调节蚕室的地火龙火门开合,让幼蚕成活率能
提升四成。」

  「他是怎么改进齐公犁的?」

  「老爷带我看过,在犁铧左侧加了个月牙形侧刀,又将活动犁壁的木楔增至
五枚,楔面刻有深浅纹路,调节时就跟拨弄琴弦一样,江南可耕出’ 鱼鳞纹’ ,
中原能犁成’ 棋盘格’ ,解州三府则翻出’ 波浪叠’.」

  「当地百姓还是很钦佩他的,小儿都唱,’ 齐犁陈改月牙刀,草根断尽苗自
高。五楔犁出千重浪,铃铎声中万担挑’ ……」

  我还要再追问细节,却被凝彤伸出纤纤玉指抵住了嘴唇。她眼波流转,带着
几分娇嗔道:「好啦好啦,我的好相公,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救你爱妻的小命
才是正经!」说着突然贴近我耳边,吐气如兰:「待我回去,就让我家老爷好好
把我的身子‘犁’一遍,给你这个正夫松松土……」

  她眯着月牙般弯弯的笑眼,挑逗着我,「我家老爷」这句话着实刺激到了我!

  「那次被他抵着射了之后,我还是不敢把元红给他,怕犯了家规被老马撵出
去,那就没法子跟你成亲了。」

  「但之后……便由着他抵在肉洞口射了,有一日,在他书房里,和八娘、十
娘她们一起撅着屁股被他宠幸,晴天白日的,外面还有下人,我爽得都哭了……」

  我凝视着凝彤泛着桃红的脸颊,那双眼眸里跳动着令我陌生的光彩。说来也
怪,听她这般露骨地诉说着自已的欲望,我心头竟涌起同样亢奋的复杂情结:自
已最爱的女子,甘心成为一个乡下老地主的一房妻室,宁可随时等候他的召唤,
也不愿委身于我!

  「总觉得混在那群莺莺燕燕中争宠,有种异样刺激的艳淫,……」

  我忍无可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就这么想当他的玩物?嗯?说说看,你
想象他怎么对待你?」

  此时,我们俩身子同时一颤,再次心意相连,生死契阔怜心豆将她的情潮毫
无保留地渡来。

  此刻,透过生死契阔怜心豆传来的记忆片段竟然无比香艳,看得我血脉贲张
:十二娘和十娘早已酥软如泥地伏在紫檀案几上,罗裙半褪,露出雪白圆润的翘
臀,数条浓精从她们的腿根处蜿蜒流下,而凝彤则被陈老爷按在窗边,薄衫被掀
至腰间,粉嫩的臀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陈琪那条油亮亮的阳具,在凝彤的下体间肆意进出,粗壮的柱身青筋凸显,
宛如虬龙盘踞,顶端饱满的龟头胀得紫红,冠状沟处泛着湿亮的光泽,裹着一层
黏稠的透明爱液——那是八娘与十娘的淫液,湿漉漉地挂在表面,与他方才射出
的乳白浓精混杂,黏附在浓密的阴毛上,几滴浊白的精珠兀自悬垂,晃动间拉出
细长的银丝。

  每次他用力顶入,凝彤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前倾,纤细的腰肢弓成一道优美
的弧线,喉间溢出半是哭泣半是娇吟的低鸣。

  我没想到她骨子里竟痴恋这般香艳的桎梏,尤其当征服她的矮胖豪绅处处皆
不如我,可那副好色下流的嘴脸与厚颜无耻的霸道,却似乡下土法酿造的烈酒,
别有一种呛辣生猛,将我素来温润的性子衬得寡淡如水——此刻她的花心发颤,
竟是被个老地主烧得神魂俱醉!

  那具在他人身下绽放的玉体,每一寸战栗都裹挟着矛盾的诗意——肌肤泛起
朝霞般的红潮,是背叛烙下的印记;唇角迷离的笑意,是沉沦刻下的证词。可即
将是战栗攀升至一泄如注的高潮时,我们的爱在毁天灭地的欲火中还是同样地坚
不可摧——凝彤只想还有十八年可以与我做恩爱夫妻,便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兴奋得有些晕头晕脑的,哑着嗓子说:「好,我一定成全你!对了,五日
之后,你是怎么离开他的?」

  「皇城司的人正好找到我了,我爽了五日也差不多了。相公,这次若是穿越
回去,他四个妻室都已经被他调教出凤引之啼了,我也想……」说罢羞得把脸埋
进掌心,却从指缝中偷瞄我的反应,那模样娇憨得令人心颤。

  「我也能让你……」我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凝彤捂着朱唇窃笑了一阵,凑到我耳畔:「好相公,我与陈老爷同床五日,
虽说与你心连心,可有的时候,不是你懂得女人的心意就行了,而是你要会故意
违背女人的想法……你那几日倒是可以跟他拜拜师,他那舌头、那双手,像是天
生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若不然,谁家妻室能出这么多凤引之啼来!」

  她说到最后,感觉到我身子一僵,似觉失言,急忙撒娇道:「不许生气!更
不许嫉妒!」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却如刀般刺进我的小心脏。

  心中顿时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亢奋中夹杂着酸涩,嫉妒里又透着甜蜜。

  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要主动将元红献给那个老地主,只因为我在床笫之事
上不及他。凝彤的笑靥如花,曾为我绽放,即将专属于那肥丑老汉,七个日夜,
几十次被其灌精爆浆……我浑身发烫,下腹更是绷得生疼,可绿帽情愫竟比往日
更盛三分!

  「二啼也太……时间是不是紧了点?」我声音发颤,「一啼就够了……」

  凝彤伸手摸着我的下体,感受着那惊人的硬度,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说起另
一个话题:「他们闽西很多男子都做海商,所以平婚佳期都比较长,多数都是两
年,其实团聚时间也很有限。他不是明年年初要来京都献宝吗——就是他改进的
那个齐公犁,他们那里的州官都不理他,他很惋惜,还想着明年自掏腰包,来京
都献宝,相公,等他在京都那段时间,我继续做他妻子,非要练到凤引二啼不可!」

  她顿了一顿:「如果只是凤引一啼,我一叫床,说不好你就交货了!」

  确实如此,凤引一啼,闻者若心志不坚,则快感如潮自四肢百骸涌起,沿脊
柱直冲天灵,精关摇摇欲失。若是二啼,则对凝彤莫大好处,在声线不变的情况
下,即便是寻常言语,亦含撩拨之韵,意志薄弱者闻之,未睹芳容已生爱慕。

  「那就七八个月佳期!」

  想到这个又好色又肥胖的地主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报效之心,我莫名觉得好笑
——可能是这种认知上的反差让我有些错乱。

  「凤引一啼,需得两人情意绵绵,在他家那些天,我可能会全心全意地爱他,
而冷落了相公,你可不要吃醋……以后受用的可是你!」她贝齿轻咬下唇,含情
杏眸望着我,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要是很伤心,记得和我诉说!」

  行房之时如果能听到凤引三啼,我的阳物就会变成金刚至宝,坚挺逾恒而不
泄。古谱称「金枪不倒听凤吟」。

  我点点头:「咱们穿越回来以后,我就能要了你了吧?」

  「当然了,一离开那里,谁理他呢!还有,那’ 三阳截情指’ ,也很考验你
我……」

  她跟我讲完这运指手法,我还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她似笑非笑地红着脸看
我,一咬牙:「我也是好歹学了十年的《夫道》,’ 不妒’ 还是算及格的吧!」

  她撇撇嘴,轻哼了一声,眼波里分明写着「不信」二字。我老脸一红。

  她突然想起一起:「我们还没在户籍所注册订婚呢!还有,今天是除秽节,
可是倒算五日的话,我和他合体是不是于礼不合?」

  「傻丫头,命都快要没了还计较这些?我和长宁公主也没注册,她爹爹后来
补办的,我就给她招了一个平夫,她那个平夫摘她的元红也不是除秽节。事急从
权,等你和他平婚五日之后,我们还是会回到此时此刻的,明日就到户籍所补一
下文书,塞点钱,把时间提前一下就行了!」

  「还是有些舍不得你,凝彤……」

  她吃吃笑了起来,玉手摸着我胯间鼓胀的下体,「女子慕强是天性,你这个
软绵绵的小绿奴,跟他那种乡野霸王是不能比的,你当真不配得到我和芳华的头
啖汤,嘻嘻!」

  我又问她「三阳截情指」的手法要领,听完之后绿意大增,从行囊中掏出嫣
儿给我的那块「绿心溯忆玊」,又再次提醒她:「你虽是再次体验那段经历,但
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你可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的,只我有记忆!一会儿,我俩含着
这块玊石亲吻,你脑子里想着和他同睡的第一夜,我将以你能接受的合理原由出
现在你俩身边,……」

  我亲着她的头发,「你现在想什么场景?他抱着你上床之时?」

  她抱着我亲了又亲,最终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我把「绿心溯忆玊」含在嘴里之前,又再次跟她确认了一下这三指手法。这
「三阳截情指」中的第二指时机,还要她本人来确认。

  在新宋房事学中,有玉楼六窍之说。女子潮吹之淫水多少和淫穴中的「六窍」

  密切相关:其一、润玉之窍位于淫洞入口处,主司情动之初的润泽,其液清
透似蜜,有引凤求凰之效。

  其二、璇玑之窍位于宝穴上方,接近尿道口。在情潮狂澜之时,此窍会渗出
甘甜之汁。

  其三、蕊珠之窍深居子宫玄牝之门,女子精气所凝,元阴精华便是从此处分
泌。

  其四、灵泉之窍在肉洞内壁前侧,女子快感最强之处,虽不分泌淫水,却能
令诸窍之水汇成银河倒悬之势。

  其五、玉楼之窍遍布淫穴肉褶内壁,在肉体亢奋之时会因气血充盈而渗出液
体,当其受元阳感召或灵泉窍传来的强烈刺激时,淫汁如潮。

  其六、轮根之窍位于海底轮阴阳交界之地,此窍既能蓄精如渊,又可导气入
髓,同时主管会阴肌群,它能使淫肉加速蠕动和震颤。

  第一指和第三指都好说,唯有那第二指,必须掐准凝彤初次大泄的绝妙时机
方可施为。单凭我肉眼观察她颤抖的腰肢、泛红的肌肤,或是聆听她愈发急促的
喘息,都难以准确判断——

  只有当她亲自感受到「灵泉之窍」销魂蚀骨的一瞬间,「润玉之窍」润津滋
生,「璇玑之窍」蜜露泛滥,「玉楼之窍」淫汁如潮,「轮根之窍」启动震颤——
六窍之中除了「蕊珠之窍」外,一起给她带来无上快感,那时她才会在肢体的抽
搐和痉挛中向我檀口轻开:

  「妾身要为老爷丢身子了……」,我则要强忍欲念,手指颤抖地点向她淫汁
淋离的会阴穴,还要小心地避开他狰狞肆虐的凶器。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40)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耳畔只余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与两道交错的喘息。我站在原地凝神细听,从轻微的呻吟中听出是凝彤的声调。
  「凝彤?」
  「谁?!」黑暗中蓦地炸开一声男子的暴喝,紧接着便是长剑出鞘的铮鸣。
  剑锋破空的寒光在漆黑中划出银弧,直扑向我——是凝彤!她以为神婴宫的杀手埋伏在房间的角落中,马上便反应过来。
  「是我!你相公!」
  「晋霄!?」
  剑咣当坠地,她乳燕投林般扑进我怀里,温香软玉撞得我踉跄后退两步,她的唇已急不可待地贴了上来。她的柔软与熟悉的兰香气息让我心神荡漾,但胸中却隐隐燃起一团无名火——她的唇瓣湿润而滚烫,分明带着方才与他人欢好的余韵。
  火石擦亮的刹那,我看见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长得硕大脑袋的肥胖臃肿老爷子愣愣地站在地上,还泛着情欲未消的汗光,圆滚滚的大肚腩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相公…你怎么来了……」凝彤的指尖还绞着我衣襟,仰起的小脸晕着潮红,被吻得晶亮的唇瓣微微张合。眼中却闪过一抹慌乱,仿佛生怕我窥破她方才的放纵。
  我编着提前想好的谎话:「你们这趟差使出了岔子,折了四个弟兄。皇城司倾巢出动搜救,我一听说你遇险,便跟了过来,今天听说有白衣杀手出没于西宁镇,刚刚赶到,听这位公子……家的仆役指点,我猜你们可能藏身于某处,便做了不速之客,在此守着……」
  话未说完,目光却被她凌乱的衣衫勾住了——他们已经开始前戏了?
  凝彤茜色罗纱中衣大敞,露出里头松垮的大红云缎抹胸,从腋下穿过在背后交叉的杏色汗巾子已经被解开,右半边绸缎早已耷拉着,一团雪白丰挺的肉峰颤巍巍地挺翘着,肿涨紫红的红樱桃上还残留晶亮的口水和隐隐的牙印!杏红绉纱裤中部有一大片湿痕,纤白小腿上也有几缕可疑的透明黏液,在灯下泛着淫靡水光。
  凝彤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突然轻呼一声。她手忙脚乱去掩胸脯,反倒让浑圆乳肉从指缝溢得更诱人,两颗闪着水光的红樱桃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宛如雪中红梅。
  「相公,这位是陈老爷……我的救命恩人……」凝彤螓首低垂,雪白的脖颈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声音轻细如丝,「一个半月前我负伤逃至此处,多蒙陈老爷收留医治……」她轻咬朱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今日有歹人搜捕我时,陈老爷更将我藏于密室,守护在我身前……」
  我整肃衣冠,将青衫广袖轻轻一振,向面前那个老色鬼深深作揖:「在下青云门李晋霄。陈老爷高义!救我爱妻性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夤夜冒昧造访,擅闯贵府内室,实在唐突。他日定当备厚礼,携内子登门拜谢!」老地主一时未回话,小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片刻,能看出他对我突然现身内室的惊疑。这位臃肿且好色的老地主,当是有些经历的。在闽西这种民风悍烈之地,能白手打拼出诺大一片家业的,都不是善人。
  我展颜一笑,语气诚挚:「今日初至贵宝地,便听闻田间传唱' 齐犁陈改月牙刀' 的民谣。不想陈老爷不仅侠义心肠,更是精通格物之道的雅士!」我顿了顿,「说来也巧,在下虽以武立身,却与工部齐侍郎有些交情。若知您对他发明的农具进行改良,必引为知已!」
  「李少侠过誉了。」陈老爷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三颗金牙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抬手捋了捋鬓边斑白的金丝小辫,带着几分自嘲:「老朽不过尽了地主之谊。周姑娘为朝廷办差负伤,落难至此,陈某虽一介乡野粗人,也知' 路见不平,当施援手' 的道理。」
  他转身望向凝彤,目光中竟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慈爱:「说来惭愧,寒舍简陋,怕是委屈了周姑娘。这些日子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说着说着,那双小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慨然之色:「至于那些歹人,陈某虽不通武艺,但在陈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不容宵小之辈放肆!」我趁机细细打量一下这位还信奉格物之学、秀才出身的老地主——他那臃肿的身躯活像一尊弥勒佛像,肥白的上身赤裸着,层层叠叠的赘肉间仍隐约可见年轻时打磨出的粗大筋骨——肩胛处几道蜈蚣般的旧伤疤蜿蜒在松弛的皮肉上,右上臂的位置隆起一个畸形的肉丘,应当是常年挽弓留下的痕迹。松垮的乳房垂坠在圆鼓鼓的肚皮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时,腰腹间几处深陷的箭伤疤痕也跟着扭曲变形,活像几张嘲弄的嘴。
  最令人侧目的是他那颗异于常人的硕大头颅,足有常人一个半大小,沉甸甸地压在粗短的脖颈上。那油光发亮的头顶几乎全秃,唯有后脑勺还顽强地残留着半圈稀疏的白发。这几缕珍贵的发丝被他用金线精心编成三根细辫,随着头部的摆动而滑稽地摇晃着,额部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应似刀剑所伤。
  修剪整齐的花白须髯倒是异常浓密,灰白相间的胡须硬如钢针,根根分明地翘着,有几簇甚至倔强地向上卷曲——与头顶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反倒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旺盛精力。
  浮肿的眼袋像两个装水的皮囊垂在眼下,青紫色血管在薄皮下隐约可见,这种纵色无度的征兆,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替凝彤有些不值,可是再一想,这丫头从姿色上来说,可能也就稍逊于婉儿,所到之处皆是目光的焦点,别说一般的英俊少年郎了,连老马和师父待她都与别人不同,就跟嫣儿一样,行事不出人意料反倒不正常了!
  凝彤自负绝世美貌,心气上自然高一些,想要练出凤引九啼,我确实应该帮她实现这个心愿。一年前王小安当众吹过牛,说他在勾引一个暗影门女间细时,把她调教到凤引七啼,「贞淫相济」——能令贞心和淫骨分数接近,行房时高潮不断。好像是从那以后,凝彤才开始向他飞媚眼。
  我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老地主,他贼兮兮的眼光此刻正在我和凝彤之间来回逡巡。
  「哎呀!」他突然拍了下脑门,秃顶上顿时现出红印,「竟忘了给贵客上茶!」转身时,雪纱裤下的肥肉不住抖动,却还强作斯文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唯有去年得的枫山茶尚可入口。少侠若不嫌弃……」走向茶几时,我余光瞥见六柱床上凌乱的锦被,那凹陷的痕迹分明是两具身体缠绵后留下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连呼吸都带着微苦。再看眼前这一坨肉山,这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老地主敏锐地察觉我的视线,局促地搓着肥厚的手掌:「下午藏身的密道有些阴冷,周姑娘受了阴寒之气,老夫只是……」「陈老爷,」我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凝彤的手腕内侧,「我和凝彤已经订婚,也鼓励她自己寻找中意的平夫,……」又回头看看一脸羞赧的凝彤,握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挠。
  凝彤一怔,马上反应过来,紧紧地捏了捏我的手指,红着脸儿抿着嘴微微一乐,梨涡绽现。
  「我爱妻眼界极高,」我的目光在他臃肿如酒瓮的身形上缓缓游移,「非得寻个才貌双全的谦谦君子,才肯被他开苞……」话锋故意在此处悬住,视线落在他那随呼吸起伏的肚腩上,那团肥肉在锦缎袍子下活像发酵过头的面团。
  老地主面皮一颤,绿豆眼眯成两道细缝,脸上横肉顿时如波浪般起伏:「谦谦君子,护得了家人周全吗?周姑娘落难此地,我八十老娘敢收留她,因为她知道有个敢搏虎屠豹的儿子。那才貌双全的花魁男,只可当蓝颜!」屋内一时静极,只闻烛花爆响。
  「二位是武林豪杰,一剑就能给老朽捅个透心凉。可老汉在这地界上,也有不少好汉指着咱家饭碗过活!」
  「我倒是更佩服心雄万夫之人!」凝彤这话说得巧,然后看我一眼,含羞带怯地垂下了头,我干咳一声。
  老地主摇晃着硕大的脑袋,显然从我的神态中读出了什么:「上月我家十二娘和十娘带着周姑娘看《六凤鸳鸯梦》时,周姑娘最爱的便是' 老树着花无丑枝' 那段唱词:' 说什么潘安宋玉貌,道甚么卫玠沈郎腰,俺偏爱自家这颗虬髯老树梢,' 在你没来之前,我和她温存私语,……」「再不许说了!」凝彤羞恼地挥拳,那娇嗔的模样分明是女儿家对情郎才有的亲昵。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下身的不同寻常。
  他此时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薄如蝉翼的雪纱睡裤,根本遮掩不住他胯下惊人的分量——一根粗硕的阳物即便在疲软状态下也狰狞地盘踞着,紫红色的龟头轮廓在纱料上顶出明显的形状。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对沉甸甸的卵袋,像两颗饱满的鹅卵石般将裤裆撑出夸张的弧度,随着他挪动身子时在纱料下淫靡地晃荡,隐约可见青筋盘错的纹路。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烫到般想要躲闪,却又不受控制地被那团阴影吸引。就是这根丑陋的孽物……将要捅进凝彤那从未被外人染指过的花径?就是这两颗鼓胀的卵蛋里蓄着的浊精,要玷污她纯洁的子宫?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妒火夹杂着难以启齿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我拉着凝彤走到窗边,老地主则打开房门,高声唤下人备茶点。
  「我小娇妻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他了?」我贴着她玉雕般的耳垂低语,掌心顺着她后腰曲线滑入纱裤,触到一片温湿。她身子猛地一颤,少女清纯体香混着浓烈腥甜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我喉头发紧,不期然地忆起了孙德江与子歆的往事。
  「相公,」凝彤仰起的小脸浮着晚霞,朱唇轻颤,「妾身……但凭相公做主。」眼波却斜斜掠过门口的那团肉山。
  我将沾满她淫汁的指尖晃在她眼前,晶莹的蜜液在烛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
  「你身子想的,便是我心里念的!」
  「呀!」她整张脸埋进我衣襟,滚烫的脸颊几乎要灼穿布料。
  「是不是我现身的不是时机……」我扭脸看看六柱架子床,忍着醋意含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衫,「坏了你们俩的好事?」凝彤羞得使劲拧我一把,软在我怀里的身子已烫得像块暖玉:「没有呢,只是……假凤虚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一声嘤咛。
  「他是怎么玩你的?」我气息也有些乱了,献妻的欲望蠢蠢欲动。
  「你没现身前,他刚开始舔我下面,一下子就流了好多……」凝彤鼻间溢出的甜腻颤音勾得人心尖发痒,「不想被你撞见了,丑死人了!」「今夜给他?」
  「凝彤还是想在正经的洞房花烛夜把元红献给他……」她又掐了我一把,红着脸凑到我耳边,「只是我和你还没有订婚注册……」「这个倒是可以之后再补一下,时间提前个半年都没有问题。」我干咽了一口唾液,随手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给元冬和苗苗赎身时,那户籍所的小吏见我这般年少阔绰,堆着笑凑近攀谈。塞点小钱便可解决此事。
  此时她突然想起一事,眼中浮起忧色,「若破了身子,老马那里怎么说?」我再次和她解说「玉牝归真诀」的玄妙。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当真?」声线因惊喜而微微发颤。
  「早先便说过,外头寻个男子采了元红之后,便夜夜与你夜夜鱼水之欢了……」她突然面上一阵羞赧,不敢看我的眼睛,连颈后那片雪肤都染上淡淡的粉,过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问,「妾身想和他平婚佳期长一些,他有四个妻室练出了凤引之啼,相公,我也想被他调教一番,可否?」「你们这次出的事太大,到处都在寻你们几个,未必……」「我便以负伤未痊愈为借口,拖延数月。」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凤引之啼,可是需要和行房男子有真情实意的,你能爱上他吗?」
  她忽然仰起脸来:「相公不许吃醋,我被他照顾这些日子,已经和他有了真感情了……」凝彤不胜娇羞。
  这一句话,却比刚才的所见所睹更刺激到了我,我忍着心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小娇妻,你既然已经相中了他,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好好和他恩爱!」突然有些不甘心,语气有些急仲:「你为什么会看中这样又肥又憨的老货?」「我就是要是他的妻子了,不许你这个外人这么说我家男人!」凝彤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看我神情还好,晃着我的手:「你还记得张寄涛那老贼吗?」我想了一小会儿才记起那个偏爱开妇人羞穴的辽国奸细,继而睁大眼睛看着她,她羞得说不下去了,只是向我挤一挤眼睛。
  可能正是她和姜尘给那老贼找女人的经历,才让她养成了这等重口!
  一个记忆片段在此时不期然复苏:隆德十九年九月的一天,我去孤霞渚的地牢寻凝彤,正撞见她与姜尘一前一后从阴暗的甬道里钻出来。两人皆是鬓发散乱,凝彤的杏色衫子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姜尘更是不堪,裙裾上沾着牢房特有的霉湿气,腰间系带松垮地垂着。
  最可疑的是她们的神色——凝彤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染着桃花般的红晕;姜尘则死死咬着下唇,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见我突然出现,两人竟同时啊地惊叫出声,凝彤手里的灯笼咣当坠地,火苗险些燎着姜尘的裙角。
  「守、守卫怎么放你进来了……」凝彤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比平日尖细三分。姜尘更是慌乱,竟把藏在袖中的物件抖落在地——一块已经湿透了的揉皱绢帕,还有几道黏滑的晶亮水丝。我瞥了眼她们身后的牢房方向,隐约还能听见张寄涛那老匹夫粗重的喘息声。两个丫头顿时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此时看着凝彤已经春情萌动,欲念丛生,我只能颓然地点点头。
  「有一个事,洞房与他合体之时,还需你助我解开' 轮根锁' ,」她忍着羞意跟我解释了一下。
  我一面听她说,一面看着这张我深爱的俏脸,心里满是爱怜与不舍。
  「你是不是心碎了?」凝彤看我很沮丧,便握住我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脉门上——就像小时候每次欺负我快要哭的时候,便非要看看我是不是心跳更快。
  我亲了亲她的鼻子,佯作不知,怀着自虐的心理,故意跟她细细确认一下「三阳截情指」的手法:「第一指,要在他与你阴阳之气相接之前,就是他的龟头挤在你的花穴口时?可你俩这样,我如何行指?」她红着脸,咬着下唇,似乎看破我的心思:「你要侧着身子伸出胳膊,可是正夫大防,不许碰我的花穴……」她俯在我耳根说着让我在甜美的下贱感中越来越沉沦的话,「最后一指,可能最考验你了……」说到最后,她终于亲了我一口:「切记' 不妒' 夫道——一会儿我让老爷把你安顾下,你就好好休息。」
  「你不过来陪我睡?」我还真是怀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你坏了我俩的好事,怎么赔罪?」她双手掐着腰,偏着头,唇角翘起一点娇嗔的弧度。背后的烛光给她的发梢镀了层暗色的金边,明媚得像三月的杏花。
  「只能让你俩继续了!」我脸上的沮丧之色有一多半真、一小半假。
  她拉起我的手亲了一下:「跳得很厉害,既伤心,也很兴奋,是不是?」她的唇角还残留着方才撒娇时的弧度,可笑意已渐渐化作温柔的疼惜,眼神复杂地看向我:「平夫关系已定,正夫大防,我只能陪他睡了,但今夜肯定但不会破身子的,你且放心!」
  那件被香汗浸透的云缎抹胸这时滑落了寸许,霎时泄出一段雪腻春光。半轮凝脂般的酥胸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顶端两颗已不知被吮了多少次的蓓蕾,已肿胀成了诱人的玫瑰红色,沾着他人口水,似是抹了一层油般晶光滑亮。
  「刚跟你说' 正夫大防' ……」她慌忙去拢衣襟时,还羞恼地瞪我一眼。
  我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抹随着呼吸起伏的雪肌玉肤上。想到片刻之后,这具让我魂牵梦萦的娇躯将会被另一个男人肆意把玩,任他揉捏这双乳尖,吮吸得她骨酥筋麻,此刻却连让我多看一眼都不肯——这种近乎残忍的矜持,比任何挑逗都更让人血脉偾张。
  凝视着她云鬓间那支蝶恋花金钗,金丝缠绕的蝶翼在烛光下轻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去。此刻却要随着她投入他人怀抱,此时喉间涌起一阵苦涩,我粗着嗓子说道:「一会儿,你与他……枕畔欢好时,定要将这支金钗取下!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物!」
  她噗嗤一笑,「小心眼!我每晚就寝前,都要用素绸发带将青丝挽成睡髻的,金钗自然要取下的呀!」
  「你还真得要守那贞敬二字吗?」她若是真不认帐我也没办法了。
  「凝彤也是学过几个月《妇德》的,亲疏有别,你也别太难为我……」「你再说一遍!」我嫉妒到冒火的眼光死死地瞪着她,她吐了下丁香小舌,忍着笑推了我一把,低声说:「你我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这时陈老爷已命人送来功夫茶,又命人将加了灯烛。
  我打量一下他的卧室:东墙挂着幅《春山读书图》,却是用金丝楠木框裱的,与寻常书生用的素竹框大不相同。窗边一张黄花梨书案,上面摆着端砚湖笔,旁边却搁着个鎏金的算盘,珠子上还沾着些田契上的朱砂印泥。
  靠西墙摆着张非常宽大的六柱架子床,挂着半透血牙色罗纱帐,床上铺着湘绣锦被,鸳鸯枕边是凝彤腰间束着的杏黄汗巾,鸡翅木矮几上竟放着凝彤的一双白袜——我本能地将头扭转过去,凝彤注意到我的目光和神态,此时只能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们坐在南窗下的茶席边上,整块紫檀木挖成的茶台上单独点了一只粗大的蜡烛,上面茶具却混搭得很——宜兴的紫砂壶配着建窑的兔毫盏,旁边还扔着几个粗陶茶宠。
  整个屋子飘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新书的墨香,陈茶的涩味,帐幔的熏香,还有他身上强烈的龙涎香——这等霸气香味,倒是符合他「土皇帝」的气质。
  我与他略作寒暄,依着闽西省「叙齿结亲」的古礼互报了生辰。不管他年长我多年,按本地平婚之矩,我们互道了「契兄」「契弟」。三师叔是闽西人,打小便教我闽西话,我听着他的闽西官话一点也不困难。
  原来,这老东西已经五十七岁了!所谓心气不输于少年,其实只是一个老色鬼而已,偏说得还那么动听!
  凝彤垂首坐在我身侧,雪白的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胭脂色,那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衣襟深处,在烛光下如同三月桃花映着春雪。
  「契兄,」我强撑着笑意问道,「你们这里新妻给正夫的' 祝祷之词' ,甚是有趣,怎么说的来着?」
  老地主先用闽西方言念了一段那祷词,正准备用官话再念一遍的时候,我看着凝彤还是有些伤怀与紧张,便打断道:「不如这样,陈老爷,我先以凝彤正夫身份问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你若应下,她便改口,然后你一句一句地教她?」待他应下这平婚之约后,我的凝彤就要改口称他为「相公」,而唤我作「晋霄弟」。这个称呼上的转变像一把小刀,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剜了一下。
  更折磨人的是,她还要向我深鞠一躬,念诵那段古老的祷词。光是想象她红唇轻启,说出那些暂别之语的场景,我的指尖就不自觉地发颤。
  她的指尖突然深深掐进我的掌心,惊诧侧目,却见她面上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竟苍白如新雪覆樱,反将那凄绝艳色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宛如一株被月光浸透的昙花,在凋零前迸发出摄魂夺魄的美。
  「乐意之至!凝彤……」陈老爷嗓音突然变得异常粘稠,「你妻子,长得真像我亡妻……」
  「去坐到你家老爷的身边吧。」我低声安慰凝彤,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要相信我俩的爱!」她突然低头捂住脸,我递过帕子时触到她滚烫的指尖。等她再抬头时,已是笑靥如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越过我的头顶,一把攥住凝彤的柔荑。凝彤忽而掩唇轻笑:「老爷你这般急切,倒像是抢亲呢……」眼波流转间与他四目相对,倏地飞红双颊,垂下头去。
  我转向凝彤:「香囊之事,明日再备可好?」
  凝彤点点头,盈盈起身。行至陈老爷身旁时,竟如归巢雏鸟般自然依偎过去,软软唤了声:「老爷!」经过我身侧时,一缕茉莉幽香飘过,让我心头蓦然一紧。
  「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唤他吧?」我强笑着打趣。
  凝彤的耳朵瞬间红得透明,整个人钻进陈琪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我以为她在哭,却听见闷闷的笑声传来。等她再抬头看我时,眼中水光潋滟,娇声唤道:
  「晋霄弟!」
  我们三人都笑了。奇怪的是,我心里那片酸涩中,竟也掺进了一丝甜。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老地主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凝彤点点头,向我行了个万福礼:「伏惟廊桥为证,明月可鉴,今日暂别,嫁为陈妻,……」现在这个平夫关系便定下了来。然后我们边喝茶边聊了会天。他给我介绍了一下他们当地的「廊桥」建筑与平婚风俗。
  廊桥乃是闽地特有的建筑,以百年杉木榫卯相接,横跨溪流之上。三面木格窗配以可升降的竹帘,内置一张宽大的合欢榻。因闽地多山,宅院局促,故多以此类廊桥供妻室与蓝颜幽会。陈老爷为他的十二房妻室,特意修建了八座这样的廊桥。
  陈老爷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正沿着凝彤纤细的腰肢缓缓游移。隔着茜色罗纱,能清晰看见她肌肤因触碰而起的细微战栗。他爱抚良久,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若老夫待你极好,这平婚期可否定为半年?」「佳期长短,理应由新妻定夺才是,契兄。」我忍不住插言。
  老地主猛地瞪圆双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厉色。
  「具体时日,容妾身再作思量,老爷。」凝彤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
  老地主转向我的目光令我心头一凛:瞳孔骤然收缩,眼睑上那道陈年刀疤随着眯眼的动作微微抽动,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道狰狞的阴影。
  「大红嫁衣早已备妥,李公子明日一早可寻十二娘,她会为你讲解本地风俗。
  后日洞房花烛夜,老夫打算广邀亲朋好友……」「这个可能不合适,那些白衣杀手如何寻到此处,我们尚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走远,」我打断道。
  「我已经派人通报本地的卸甲军,他们皆有很强的战力。令指挥使与我最是亲善。到时我便请他们来护卫。」他这一次的语气非常坚决。
  卸甲军便是狻猊军。
  我只好向凝彤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爷,」她轻声道,「那些皆是武林高手,狻猊军虽勇,却非其敌手。庄上护卫转眼便被斩杀数人……」
  老地主见凝彤为我说话,面色愈发阴沉。最终不情愿地点头:「罢了,那就不请外客……」他肥厚的手掌在空中虚按两下,「契弟既是凝彤的尊夫,在此想住多久都成。若夜半孤枕难眠……」他突然挤眉弄眼,「老夫新纳的十二娘最爱俊俏郎君,明晚便让她陪你!」
  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专横。
  「这恐怕不妥!」我当即回绝。
  室内气氛紧张起来。老地主面上肥肉骤然一沉,松弛的脸皮像灌了铅的帘幕般耷拉下来,那颗异于常人的硕大头颅缓缓前倾,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金丝小辫垂落在凝彤雪白的肩头,像三条吐信的蛇。
  「契弟可是嫌弃乡下女子粗鄙?」他喉间挤出黏腻的气音,突然将凝彤搂紧,「待会儿老夫便要用' 灵舌九转' 给你妻子舔花穴,还要让她跪着伺候老夫的大屌,连卵袋子都得舔干净!今夜她已经给老夫洗了脚,明夜上床前,还得用舌头把老夫大脚舔个遍!契弟说说,城里乡下的女子,上了床是不是都一样?」「老爷!」凝彤惊呼,「……你怎么如此……羞辱人!」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偎进他怀里,葱指紧攥他衣襟,雪腮泛起醉人红晕。
  「上了床,女人就要由着男人羞辱玩弄!」
  他用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扳过她的脸,大嘴一张便吻了上去。
  「唔……」凝彤一面作势欲推,一面又伸出香舌回应。这欲迎还拒的姿态让老地主喉间溢出得意的轻笑,一手揉捏着她鼓胀浑圆的肉峰,偏着油光锃亮的大脑袋斜睨我,颈间堆积的肉褶仿佛专门用来支撑那颗硕大的头颅。
  「老爷……」凝彤已然情动,主动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那堆肥腻的肉褶中,声音甜腻:「让您契弟去歇着吧,妾身想休息了……」她腰肢轻扭,茜色罗纱下隐约可见被肥掌揉捏的轮廓,杏红绉纱裤的腿根处湿得已经见了水光,显见谷间已是春水潺潺,早已迫不及待地想承受老地主一番尽兴的爱抚了。
  「好,我们这一下午也折腾够了。」他打了个哈欠,搂着凝彤站起身。
  凝彤毫不抗拒,如归巢乳燕般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眼中流露出昔日待我般的眷恋。
  老地主皮笑肉不笑地瞥我一眼,披衣走到门口高喊管家,又转向凝彤,语气出奇温柔:「乖囡,先回房去。」
  此刻凝彤眼中唯有他一人,向他展露如花笑靥,伸出柔荑轻拉一下他的巨掌。
  只在转身时,才似是无情还有情地瞟了我一眼。
  我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焦躁:绿心溯忆玊不会失灵吧?
  嫣儿的话语再次在耳畔响起,如古寺钟声般荡开层层涟漪:「唇齿相触的瞬间,便会坠入往事之渊。」
  这枚奇异的玉石遵循着严苛而不可违逆的时空规则:当玊石浸润两人津液相融,若女子神思沉入那段红杏出墙的艳事,时空便会如撕裂的帛书般绽开裂缝。
  新加入的穿越者只可进行有限干预,在这个时空圈终结之时,一俟皇城司的铜哨响起,我便会如朝露般从这个时空蒸发,外部世界会自动补全逻辑,均不用我来操心,再睁眼便是与她双唇分开之时。
  凝彤与我接吻之时尚是处子,此后不管如何变故,都必然要重归与我接吻的那个时刻。
  凝彤不会记得我用这块神奇的玊石救了她一命,脑中只能保存唯一的一条时间线。
  长廊尽头有人提着灯笼走近。老地主那双浑浊如泥浆的眼睛仍斜睨着我,松弛的眼睑眯成两道深壑,目光莫测:「李公子,再耽搁你片刻。」他挥动肥厚的手掌示意管家退下。
  我深吸一口气,龙涎香混着脂粉的浊气涌入鼻腔,不知这老狐狸又要耍什么花样,随着他走过庭院,在假山后面的一处亭子边。他立在柱子的阴影处,月光被亭子雕花木栏切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地上。
  黑暗中,他那双绿豆小眼精光闪烁,突然压低嗓音:「陈公子,老夫厚颜问一句,可否割爱,让我为凝彤正夫?」肥厚的嘴唇咧开,露出三颗金牙,「价钱随你开。」
  我险些失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们青梅竹马,她还有官身——」我顿了顿,「她是做什么的,料你也能猜出来。她也不是安于后宅之人。」我莫名心里慌得很,害怕已经失去了凝彤的芳心。
  老地主讪笑一声,自嘲道:「也是!老夫贪心了。对了,你果真认识工部齐侍郎?」
  「能说得上话。」我简单地回了一句。
  他沉吟了一下,「那我换个条件——对外宣称她是我新纳的十二房,行新婚嘉禧之礼。但风化大使祈福时用假玊石,十日后你们便可双宿双飞,如何?」五日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这条件自然不会让我心动。我盯着他油亮亮的鼻尖,才让心理压力小了一些:「你似乎没说出你的条件呢!」「老夫还是想邀请一些宾客,」他搓着戴翡翠扳指的肥手,挤出一个猥琐笑容,「都是至交好友,凝彤这么美,好让他们眼红我老牛吃嫩草。」说着说着,警惕地环顾一下四周。
  我懒得再周旋,直截了当道:「凝彤迟早要走的,您将来如何向亲友交代?
  陈老爷,我对你十分信不过,不想让凝彤继续下去了!」陈老爷沉默良久,肥硕的肚腩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提出一个更高的条件:
  「由你来破瓜,如何?」
  「为什么?」我心里益发觉得蹊跷,「先前你还说平婚期半年,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直说无妨。」
  他再一次陷入沉默,光光的大脑袋上沁出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月光下,那张大脸显得格外阴森狰狞。
  「陈老爷必有不寻常的缘由,我们感念你救命之恩,但不想卷入无端事非之中!」
  这个老地主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决定带凝彤离开此地,周边游山逛水。
  他一把拉住了我,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今年五月份,我最爱的一房妻室,名叫宝珠,出了意外,突然投了井。有人说是因为正夫摘红丸,触犯了星图七宸大神。」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
  老地主浑浊的眼里泛起血丝:「七月份,我再娶一房,就是现在的十二娘,依旧摘红丸,半个月后她的床底突然钻出一条' 华珊瑚' 毒蛇,幸亏我早有防备。」他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声音闷如破鼓,「此后便消停了。」「所以你……」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你这老货以花甲之身得凝彤元红,却不以为造孽,还要以她为诱饵?!」
  早知人心险恶,但我还是感到一阵恶寒:这老货可能从解救凝彤开始,便是存着这样的算计!
  「李公子莫要说我造孽!」老地主眼中寒光乍现,突然爆发的力道竟挣开我的钳制。他整了整衣襟,金丝辫子在脑后剧烈晃动:「老夫虽年近花甲,年年开仓放粮,修桥铺路,哪次天灾不是带头捐资?!」「老夫两个儿子死于辽军阵前,一个儿子殁于南越瘴疠。这三子中有两个是我的血脉!」
  「当年嶂山剿匪,三十七个土匪窝子,老子带庄户们端了十一个!」他肥厚的手指戳戳自己胸口,「这刀要是再偏三分,现在跟你们说话的早是冢中枯骨了!」他拍着肥厚的胸膛,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前后有十五房妻室——算上宝珠,共四位身故,哪个没有七八个蓝颜?而且,老夫立过规矩,她们只许找那些娶不起妻子的穷光棍!你看看西水县,哪个富户像我这般,行的是光云太宗设立平婚之制的真正公义!」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肥硕的身躯弯成虾米。
  待喘息稍定,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李公子,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可我求助你们有什么不当?!」
  他掰着香肠般的手指,「其一,我于凝彤有两度救命之恩!其二,你们既有武功,又是正派侠义之士!其三,我听凝彤说过,你们青云门就是官府侦缉肃奸的衙门!」
  他这一番驳斥竟说得我哑口无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一年来,单我们闽西省西南地区,西水、嶐山、岳青三县,但凡富户摘了妻子红丸的,都有出事的!」我心头巨震:闽西之地,竟然也发生此类事件!
  「我们觉得可疑,报了官府,只推说是天谴!」他突然凑近,一股强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你说,你信格物之学,这套正夫采花、灾星到家的说辞,你信吗?」
  我被他庞然的身形和说不出的气势所迫,竟向后退了半步,微微摇头。
  「我前面所有的妻室,都是我开的苞,均没有事,哪里有什么天谴!我最疼的十一娘……宝珠,嫁我之前,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直愣愣地看着他。
  「宝珠是我痨病而死的一个妻室与外头蓝颜所生……她,当了我十九年的女儿!」
  说到此处,他肥硕的后背重重撞上廊柱,捂着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陈年酒瓮突然漏了底——浑浊、沉闷、绝望,从肥厚的指缝里硬挤出来。
  「宝珠……」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中午叫我吃饭的档儿,突然就投了井……」
  他粗短的手指颤抖着比划,「捞出来时,她诃子暗格里还藏着给我俩孩儿的杏虎香囊!虎头上的' 王' 字才绣到一半!」月光下,他浑浊的泪水横溢而出。
  「老夫偏不信这个邪!」他突然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纷飞,一根木刺扎得他手上血流如注,「非要查到底,看看是哪路鬼神作祟!」「您是有阅历之人,应当知道,如果不是天遣,而是人祸,……那将是一股很可怕的隐形力量。」我寻思了半响,觉得这事不简单,要先看下他的决心。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爪痕:「大化十七年,老子带着佃户三进嶂山,有次迷了路断了粮,」他拍着疤痕,「老子在狼窝里打死几个狼崽子填肚子,不巧老母狼回窝,急疯了眼,老子和它大战一场,最后用牙咬断了它的喉管!」这具臃肿苍老的躯壳里,仍沸腾着当年生啖狼血的悍勇。我突然想起凝彤曾说:女子慕强是天性,我这个软绵绵的小绿奴,当真配不上她和芳华的第一次。
  心口如被银针狠扎,呼吸为之一窒。
  月光在他金牙上折射出冷光,如同刀锋上的血槽。这般从草莽蛮荒中厮杀出来的老货,即便我身负武功,也不敢轻撄其锋。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往这头老狼最柔软的肚皮上捅刀子。
  远处传来沉闷的更鼓声,我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茫然:皇帝为何如此急切?回想起面圣时的情形,那位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会为了剿灭元阳教就这般不择手段?
  可若不是天子授意,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布下这般天罗地网?
  「尊夫人可是去元阳庙行过肉身布施后才出的事?」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老夫向来不搭理他们!我的妻室没有一个做过肉身布施的!」他咬牙切齿道,「嶐山县出事的那些富户,也都是如此!」
  皇家嫔妃还要做肉身布施呢,此地民风果真彪悍!
  「我告诉你,行恶之人,就是元阳教那群秃驴!」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愕然地看着他。
  「这两年他们在西水县设商卡收钱,县衙不敢管,老夫带人砸了,又因从不接他们那劳什子' 肉身布施令' ,早就结下梁子了!」「元阳教这等邪祟,实乃祸国殃民之根!」他重重拍了一下栏杆,「每多一个剃度的壮丁,就要两人供养。此消彼长,简直是在掘我新宋根基!」我这时才意识到陈老爷此案与通县邵春风那类案子截然不同——若宝珠真是被人所害,凶手绝非冲着元阳教的肉身布施之政而来的。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正夫摘元红。
  若不是朝廷针对元阳教的行动,难不成这「正夫不能摘元红」还真是什么天条吗?!

  (41)
  半响之后,我低声问:「到今日为止,你查到什么线索了?」「有个姓林的庄头很是可疑,可惜还没来得及细审就服毒自尽了。宝珠出事那天,正是他支开了常在井边浆洗的妇人。不过下手的肯定另有其人——那庄头是和洗衣妇一同离开的。」
  「此人还有其他可疑之处?」
  「宝珠有孕时曾出过一档子事,只是当时以为是意外,也与他有关。」他没有细说。
  「案发当日,村里可有外人?」若是本地人作案,案发后早该逃之夭夭了。
  「老夫认定是私通元阳教的家贼所为!那日外人倒是有,卸甲军的令指挥使,我儿子生前的军中同袍,断不可能是他!」
  也许这五日真能发现什么,我终于点头应允。
  月光下,陈老爷的胳膊突然无力地垂落,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僵在半空。我以为他要开口,却见他只是张着嘴,眼神涣散地望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枯萎。
  我仔细端详着他,脊背突然窜上一阵寒意——不,这不是普通的走神。一种可怕的虚无正从他体内蔓延开来,带着森冷的死气。那张皮肉松弛的脸上,摘掉了所有表情面具,是另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一刻我骤然醒悟——他那些看似笨拙的殷勤,无微不至的关心,暧昧或炽热的挑逗,自嘲的玩笑,都只是为了征服一个美貌女子,用她来铺设一个更完美的陷阱。
  他在我面前展现的敌意与凶横,也不过是另一副面具。他试图用嫉妒吓退我,用霸道逼我就范,好与凝彤举办一场新婚嘉禧,继续摘取元红,以此来引出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凶手。
  月光照在他油亮的脑门上,我突然看清了这个事实:那个会为佃户开仓的陈老爷,会在床笫间取悦妻妾的老地主,也许在宝珠投井那日心就已经死了,如今行走世间的,不过是一具被复仇烈焰灼烧的空壳。
  「你喜欢她吗——爱凝彤吗?」我一阵冲动之下,张口问道。
  「爱?喜欢?」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嗤笑,「十二娘过门那晚,老夫连合卺酒都懒得喝。」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现在就剩一样念想——把那畜生的心肝,穿在老夫的青铜箭上。」
  「你妻子极为美貌,凶手会认为我依然色心不减,若不然,未必会上当,这次卸甲军的令指挥使会帮我得盯得死死的。」
  我默然跟着他穿到回廊处。在他的卧房门前,老地主和我都同时看向窗户——窗纸上映出一道婀娜剪影,凝彤正在解开发髻,青丝如瀑般垂落的轮廓美得惊心。
  他突然又来了精神,戴着翡翠扳指的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十二娘将来要去京都经商,还望公子多加照拂,」然后他阴测测地笑了一下,「老夫现在就去替你调教一下你的小娇妻!」
  此时我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妒意,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你晚上和她那个时,暂时不能让你的阳精流进她的花穴里,否则她会有性命之虞!她练了一种内功……」
  每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咙,巨大的羞耻心让我说不下去,料想凝彤在枕席之畔也会跟他提醒的。
  他的金牙在月光下闪着淫邪的光:「放心,洞房花烛夜由你来摘她的元红!」肥厚的手掌暧昧地摩挲门框,他忽然回头:「凝彤笑起来真像宝珠……」门闩落下的声响如同铡刀。我咬咬牙,转身随着管家前行,背后隐隐传来凝彤一声无比酣畅的娇吟,引路的灯笼在风中明明灭灭。
  客房里,熏香甜腻得令人作呕。锦被上绣的交颈鸳鸯刺得眼眶生疼。我当晚回去便撸了两次,然后蜷缩在床角,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拂晓之时,身体感觉还在从酣睡到复苏的状态,脑子里却分外清明:这样行事反噬极大,隆德皇帝就不在乎身后之名了吗?
  上次面圣之时,他言之凿凿地拉出「正夫大防」天意,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无论如何,若真是皇帝准许此事,这种乱命我一定尽力阻止!
  陈老爷怀疑是元阳教……我突然又想到一点:肉身布施之收入,是全归入隐皇郗俭口袋的,而教宗张胄然却拿不到手中,说不好是他们内部狗咬狗使阴招……元阳教的势力一样遍布全国。
  我记得上次在六师叔那里,并没有看到教宗有隐皇暗中蓄养的力量。也许更为隐密吧。不过,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和隐皇自然也就撕破脸了。
  清晨微光透过纱帘时,凝彤轻轻推门进来唤我用早膳,穿了一身无比华丽的衣裳,显得光彩照人:上身是一件绯霞缕金妆花短衫,对襟处用捻金线绣满缠枝宝相花纹,每片花瓣都缀着米粒大的南洋珍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柔润的光晕。衣领微敞处,露出里头鹅黄金丝主腰的细带——那带扣竟是两枚翡翠雕成的合欢花,花心嵌着红宝石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下身是一袭十二幅缂丝月华裙,每幅裙面都用「通经断纬」之法织出不同的吉祥纹样:有孔雀衔牡丹、鸾凤穿云、喜鹊登梅……裙褶间暗藏的银线并非寻常绣线,而是拉成发丝细的云青铜丝,行动时不仅泛着粼粼波光,更会发出清越的凤鸣般的声响。
  裙边缀着一圈累丝金铃铛,每走一步便如清泉击石,却因内里填了软绸,只发出恰到好处的细响。
  凝彤看我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便不无得意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间,那些珍珠、金线和云青铜丝在阳光下织出一片璀璨的光晕。
  「好看吗?这是十一娘的衣服,老爷让我穿上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很久,说我和宝珠简直一模一样,老爷说,宝珠最爱穿这样的衣裳,连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周身犹带晨露的清新,然而香腮微红,今日清晨刚刚经历的一场旖旎风流已泄露在她的眉梢眼角!
  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昨夜……他如何待你?」目不错珠地盯着她右颈上那枚新绽的嫣红,淡淡龙涎香扑鼻而来——那是老家伙留下的印记。
  她耳垂滚烫,贴着我的脸颊:「老爷起初不许我上榻……他让我坐在妆台上岔开双腿,说这样,你在梦中也能窥见我的背影……」她的喘息此刻说不出的甜腻,「然后他用上了他的' 灵舌九转功' ,我泄到后来,连妆台都攀不住了……」我嫉妒得不能自已,紧紧搂着她乱亲一气,她在我怀里嘤咛:「那时我仿佛觉得你就在镜中看着我……瞧见我被他用手指和舌头送上云端,你最爱的凝彤,全身都被他玩遍了!」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像是抽泣一般,「待老爷将我抱上榻后,我已酥软得忘了丢了几回身子……还为他口了一次,射在我嘴里了!直至三更梆子响,他才让我睡呢!」
  然后主动将我的手引到她微微荡漾的一对丰挺酥乳处,声音越来越低,「我才发现,早上的时候这里特别敏感……」
  我指尖挑开她的抹胸,看到那两粒乳头,历经高潮的洗礼,此刻挺立如熟透的桑葚,微微上翘,顶端肿胀得饱满圆润,泛着湿亮的深红光泽,似被情欲浸染得更加娇艳。乳晕在她白皙的乳肉上晕开一圈浅绯,边缘微微隆起,泛着细密的汗珠,似被情热炙烤得愈发柔嫩。
  当我颤抖的手指摸上时,只轻轻一触,乳蕾便敏感地轻颤,滚烫的温度仿佛还裹挟着另一个男人方才揉捏的余力,触感柔韧而弹润。我指腹稍稍用力捻动起来,感受着上面另一个男子黏腻的汗意,内心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凝彤低声呻吟着,宛如丝弦被拨动,乳头在指尖下轻跳,似在诉说它方才被挑逗至巅峰的欢愉。
  「我昨夜是光着身子蜷缩在老爷怀里睡的,早上我还在梳妆时,他从身后将刚我穿上的亵裤褪至膝弯……」羞涩之声如丝线打旋,「就着站姿、让我紧紧夹着他的宝贝动弹……」
  「最后把他的精华全浇在我的花瓣上……相公你不用担心,没有一滴进去的,他让你……尝个新鲜刚出炉的……」
  她的指尖引领我触及那红肿的花蕊,一大片黏腻的浓精,似乎尚存余温。
  「这老色魔!」我恨声说道,忽地单膝跪地,脸埋入她馥郁的两腿中央。
  凝彤娇喘着扶住我肩,主动曲起膝弯:「慢些品尝……都是你的……」染着蔻丹的指尖在我发间流连,「我家老爷说,让你先润润口,一会儿吃什么都香!嘻嘻!」
  除了大腿沟上有几缕半干的痕迹,阴唇上还有数小片黏稠的浓精,阴毛上也有几滴白浊,还有一小片在她肿胀的阴蒂上,泛着湿亮的光泽,尚存温热。
  我伸出舌尖,先舔过她大腿沟,那里的精液黏腻,顺着皮肤纹理滑入我口中,味道微苦,带着淡淡的咸。她猛地吸气,腰部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带哭腔的喘息,双腿几乎夹紧我的头。
  我小心地含住她的阴唇,舌尖扫过红肿的软肉,精液厚厚地裹在上面,中间的肉缝中还有凝彤的淫水,滑腻得几乎滴落,入口时腥味更重,夹杂她的甜腻体香,我有意发出啧啧声音。
  凝彤身子一软,差点滑倒,双手死死按住我肩,指甲掐得更深。
  我的舌尖滑向她肿胀充血的阴蒂,那里只有几滴浓稠的浊液,触感温热而黏稠,味道更浓烈,我开始快速地扫动,凝彤的腰肢骤然绷紧,宛如满弓。浓郁麝香夹杂陌生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几近痴狂地舔舐,直至她带着哭腔的呻吟在晨光中叫得令我身心撕裂……
  当我缓缓直起身时,凝彤迷离的眸光落在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轻笑:「再用舌头舔一下嘴角可好?你做给我看!」九岁那年的桂花糖香忽然在味觉的回忆中苏醒。那时她也是这样,将手中的糖塞进我嘴里,然后歪着头娇嗔:「我还有一颗,你舔舔嘴角给我看!」我依恋地看着她的眼睛,咂了咂唇齿。她从抹胸里抽出一方杏色丝帕递给我:「他非要我亲手递给你……」将手伸进我的裤子里,飞快地给我撸动起来。
  帕子上纵横的浊痕还带着体温,像幅不堪的春宫图。
  「昨夜和今日清晨都用这个擦我身子的,……」她妖娆的面容娇艳无双,婉转的尾音竟如莺啼般撩人心弦,美得令人心碎。
  「他对你爱侣的滋润,你不当说一声' 谢谢' 吗?」「……谢……谢他,」我挤出这几个字,舌尖还残留着他精液的腥咸。
  窗外晨鸟啁啾,凝彤将沾满浊液的丝帕捂住我的嘴鼻,微微歪头看我,唇角的笑意明媚如晨光:「老爷刚才非要我问你……我家这个没出息的小绿奴,往后会不会馋上他这五十年的陈酿?」
  她看着我开始发出呻吟,突然将我推倒在榻上,又将我的裤子褪到大腿处,裹着白袜的秀气玉足碾动着我的肉棒,「我说,用他的陈酿浇我的鲜桃……」她曲起足趾夹住我肉棒的冠沟,「让这小绿奴分不清是我的鲜桃汁还是他五十年的陈酿……」
  我咬住唇瓣,却止不住喉间的呜咽。口中精液的涩苦与她言语的羞辱交织,下面也被她的玉足刺激到了高潮,一下子射到了出来!
  她马上俯下身子抱着我,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最爱的相公」——这个久违的呼唤,让我一时甜涩交织。
  这时窗外传来使女的说话声,她慌忙帮我清理下体,又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不欺负你了……」
  又拿出「鲛泪帕」给我拭泪:「他们这里,新婚嘉禧也要看' 鲛泪帕' ,却是平夫的泪。他又爱摘红丸,六娘、十娘、十二娘嫁过来前,他便让她们以前的心上人痛哭一场,说明他娶的妻子是有人深爱的,明晚的婚礼他更风光!」然后将我泪水浸透的「鲛泪帕」仔细收好,待我平静下来,才附在我耳边说:「那三阳截情指,我俩行房时你一样可以自己点,不过,你还是要听我的!让他捅破之后,你再进来享用我,这样最保险!」我马上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相公,他和我说了办新婚嘉禧的原委,」凝彤压低声音:「十一娘那事可不是小事,我在天庆府也听人说过,这一年但凡正夫摘元红,家中皆有大凶之事。
  如果真不是天意,那元阳教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报恩,总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小师姐,你也学会脑子了!」
  「讨厌!」凝彤羞恼地捶了我一拳,「从小到大你就爱笑话我傻!……青云门充其量不过是朝廷养的看门狗,也绝非久居之地。咱们多攒些银钱,再把你那绿谨轩的小楼卖了,寻个僻静处安稳度日。」
  「你不想在京都安家置业了?」
  凝彤摇头苦笑,有些意气消沉:「这半年在外办差,我可算明白三桩难事:
  挣钱难,挣大钱更难,挣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最难!师父为皇上卖命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个跑腿的銮仪卫。这半年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再来找你打借条!」她突然有些激动:「朝廷的事,为什么要我家倒贴钱!?说什么忠君爱国,皇帝老儿长什么样你见过吗?就算拼却半条性命,至多混个七品海安校尉……芳华还指望你多写几首淫诗巴结长宁公主,好让她脱离卧底的苦差。可我看啊,全都指望不上!在那些贵人眼里,你不过是个佞臣!」「佞臣?!」我跳了起来。上次面圣时我顺着皇帝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堪回首。
  「哎呀,不是!」凝彤急得直拍额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词臣?弄臣?」
  「正是!」她击掌道,「不过不要当词臣,弄个弄臣当当便很好!长宁公主不是最爱那些淫诗吗?我这次好好撩拨你,你多写几首,万一她能收你作平夫,咱们也能混个五六品的官衔,比老马和师父还风光!」「行,那便当个弄臣!」
  她大概以为弄臣是玩弄权术的大臣。我也万万没想到,这顺嘴一应竟让我出仕之初成了官场一个笑话。
  「还有一个怪事,这次我在天庆府见到一个叫老七的五品大官,他告诉我很多你的近况,……」凝彤声音压得更低,「他好像对你无所不知!还说你常看九华辽国的密档文书,很赏识你呢!这人什么来头?皇城司的人见了他,腰弯得比风吹稻穗还低!」
  「前不久去京都时认识的,」我含糊应对,记得老七明明说过他们没有品级。
  看来下次进京得去奏递院走一趟,会会同僚,了解下那里的办事章程。
  她戳了戳我额头,「相公,往后咱们得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挣钱才是头等大事。你这人,就是爱操心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我走之前,师父让你去文书院看那些扎子廷议秘档,什么九华、北辽、南越,关我们屁事!你多在烟儿、姜尘面前献点殷勤不好吗?还有那个老七,你也可以多和他来往来往,难得他这么赏识你,送他两坛' 鹅黄醅' 如何?他们当官的就吃这一套!」她每说一句我都认真点头,心里美滋滋的,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会和他和离吧!」
  「那还用说,他都多大岁数了!他若是不乐意,我拿刀逼他写放妻书!」她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说正事!我这次办差,和皇城司的牛怀古他们混得很熟,牛怀古——你还记得吧,他后来悄悄告诉我,他们有一个小团体,专接一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的活,你懂吧?」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是瞧见了金山的守财奴:「我当时想,念蕾、你、我、冀师姐,还有你那两个丫环,我们一家六口都会武功,做上几笔大买卖,便可退隐江湖——比如,皇城司有时会花大力气保护一些目标,只要我们能联系到那些想刺杀这些目标的人,然后……哼哼,」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便可挣到大钱……」
  我暗吸一口凉气,眯起了眼睛:「此事不急,须得从长考虑!」好家伙,小师姐你真是太有才了!真得让王祥好好整饬一下皇城司了!数十万人的密探体系,竟出了这等杀手组织,真是荒唐,再这样下去,那便是锦衣卫之类的乱世之象了!
  「唉,我这样想还是没格局!能走白道,从仕途混个功名,岂不是更好!既能光宗耀祖,也能挣到大钱!」
  我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确定她是由衷之言,才略微放心:「是黑是白,我只听娘子的一句话!」
  她吻了我一口:「对了,陈老爷说是表示一下谢意,给你传一套' 灵泉探骊指诀' ,……」她红着脸附在我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
  用过早点以后,凝彤引着我见了十二娘。
  十二娘名叫钟晚雪,生得极白,肌肤如新雪映着晨光般莹润。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对单眼皮眼睛大而明亮,形似杏仁,眼角微微下垂,像林间小鹿般透着纯稚,小巧的琼鼻上凝着细密的汗珠,樱唇不自觉地轻抿,见我的目光投来,纤纤玉指立即抚上鬓边,将本就不乱的青丝别了又别。
  她的乌云髻上斜簪着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凤嘴里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中划出温润的弧线。那金凤做工极精巧,羽翼上的每根金丝都纤毫毕现,凤眼嵌着两粒红宝石,在她转头时闪过点点艳光,衬得她愈发贵气逼人。
  她上身穿着胭脂色抹胸,外罩的金丝薄纱大袖衫虚掩着,那抹胸应当是越州轻容纱的料子,本来就薄如蝉翼,被细汗微微濡湿后,隐约透出底下雪肤的柔光。
  我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她的胸前——那对小巧的乳房虽不丰盈,却在轻容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格外动人,尤其是顶端隐隐有两点凸起,竟比赤裸时还要撩人心弦。
  她似有所觉,慌忙含胸侧身。羊脂玉禁步撞在鎏金腰带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下身的浮光縠纱外裙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层层涟漪,内衬鲛绡网将将遮住大腿根部,一阵穿堂风过,轻薄的纱料忽地贴紧腿线,竟能隐约看到她杏红色亵裤的轮廓,比那满园春色还要惹人遐思。
  十二娘如此的穿着打扮,令我一见便有些口干舌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凝彤轻笑一声,指尖如游蛇般在我掌心暧昧地一勾,「老爷方才吩咐我去瞧瞧喜服可需改尺寸,还有那双' 月牙跟' ——」她眸中漾着几分得意,「一寸六分的鞋跟,穿上去身子便高了一大截,听说这鞋是我新宋七神皇、沛武皇帝所创,只因要用云青铜,这三百年来才渐渐绝迹,不想闽西竟还有匠人能制!明日……你可要睁大眼睛,看看你的新娘子美不美!」走之前又让钟晚雪未时一刻带我去陈老爷书房。之后钟晚雪便引着我穿行在陈府错综的院落间,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
  陈府是闽西大户惯用的三进四厢格局,白墙灰瓦,檐角如刀,却比寻常商贾之家多了几分森严。
  正门进去,青石板铺就的前院开阔肃穆。西侧的「候贤」茶房青砖小厅格外显眼,后窗外的窄巷堆满杂物,直通濯锦院。东侧账房窗棂糊着素绢,噼啪的算盘声掩盖了后巷的动静。
  穿过前院,迎面是一道黑漆仪门,门楣上钉着七颗鎏金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仪门半开,隐约可见中庭那株百年老榕的树冠如云盖般倾泻下来。
  迈过门槛,中庭的景致豁然开朗。老榕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晃,像一帘帘幽绿的幕帐。树下一张黄花梨大案,堆着账册与几架精巧的西洋千里镜,案角还压着半卷未合上的海防图——想必是陈老爷方才在此处会过要紧客人。
  榕树东侧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柱漆成暗红色,檐角悬着铜铃。亭中石桌上刻着棋盘,黑白玉子散落其间,似是有人对弈到一半匆匆离去。
  西侧则是一排三间厢房,门楣上分别挂着「墨香」、「琴韵」、「茶烟」的匾额,应是书房、琴室和茶寮。窗纱半透,隐约可见里头博古架上的瓷瓶、古琴,以及茶台上那套天青釉的兔毫盏。
  正北面五级石阶之上,便是五间正屋。
  正中一间,居中悬着「格物致知」匾,是陈老爷的书房兼会客处。里头一色紫檀家具,多宝阁上摆着欧伦大陆的自鸣钟、珊瑚树,还有只镶金边的琉璃瓶,据说装着月华之丝。东梢间打通作了寝居,一架十二扇的苏绣屏风后,藏着张可容五人的雕花拔步床。
  他的十房妻妾分居东西两路厢房,已逝的十一娘和十二娘钟晚雪各别居一个小院。
  陈老爷的子女们都住在东厢主楼的二层暖阁上,生母厢房后也设有耳房,未成年的子女在此居住。陈老爷现在还有三子七女,其中两个儿子还未成年。不算十一娘宝珠,另有四个女儿已经嫁人。
  「去看一下十一娘的住处?」我低声询问。钟晚雪神色微变,不做声地引着我穿过西厢廊道,走了没多远,向右一转,「七仙女采茶图」影壁映入眼帘——这里便是十一娘生前所居的「静雨院」。
  「从这里去你家老爷的书房,怎么走?」
  她引着我从静雨院的侧门拐出,沿着一条隐蔽的青苔小径向西,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便进了青砖铺就的四方院落,中央一口青石古井,井沿磨得发亮,东墙根堆着十几个红漆浴桶,「这是' 濯锦院' ,浆洗之地,从东门再往前便是' 致知院' 的回廊,老爷的书院就在那里。」古井边上还有一颗桂花树,一颗罗汉松。
  我在井边转了几圈,又察看了一下树干:「从正门到这里,要走多长时间?」我自己也在默算时间。
  「半刻钟吧。」
  「还有其他路线吗?」
  「茶房后面还有一条窄巷,堆满杂物,直通濯锦院,不过,平时都是上着锁的。」
  我在脑子里大致上勾勒了一下这个布局,默算了一下时间,一个精壮男子要是疾跑的话也就换几口气的功夫。
  她又补了一句:「事发之时,茶房里一直有人。」然后指指西墙:「出事之后,老爷发现那里有翻墙的痕迹,西墙外面有一条土路,再往北走不多远,但是村子里的集市。事发之日,正是大集,三少爷——汉庭少爷,查了很久,没有头绪……」
  「茶房里是什么人?」
  「卸甲军的两个军汉一直在那里下棋,管家也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卸甲军?」我眉头一皱。
  她连忙低声解释:「是令指挥使的亲兵。令大人与大少爷当年在西军是同袍,情同手足。自大少爷战死沙场后,他便常来探望老爷,渐渐成了忘年之交。那日晌午,他二人正在书房商议要事。」说到此处,她突然双颊微红,声音渐低,「自过门以来,老爷时常在妾身房中安歇,故而有些情况,妾身也都知道。」我一抬眼,却看见东侧还有一幢朱漆小楼:「那是何处?」那幢双层暖阁掩映在梅影中,飞檐下悬着鎏金合欢铃,二楼窗棂竟是用整块云母石雕出并蒂莲纹。秋风拂过时,隐约可见里头垂落的茜红纱帐,正随风轻轻摇曳。
  「那是藏春楼,老爷娶大奶奶时建的。但凡新妇圆房,必要在顶层暖香坞——」突然噤声,因见廊下转出个端铜盆的婆子。
  「周妹妹明晚和老爷的洞房也是在那里……」
  说到这里,钟晚雪瞟我一眼。
  「那里如何?」
  待那婆子蹒跚走远,她团扇半掩,声音突然低得几不可闻:「里头铺着三寸厚的波斯金丝毯,人踩上去像踏着云絮。里头的拔步床,是老爷特意从渔阳买来的' 夜明绡羞垫床' ,床头悬着十二面春宫镜,都是从大食国运来的水晶镜,纤毫毕现,上面的垫子是苏丹国的云珀胶做的,体温之下便会变软,散发出' 媚影销魂散'。」
  说到这里,她颊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突然收住了口,过了片刻才说:「老爷平常行房的时候会点上' 三段蚀骨香' 那种手腕粗的蜡烛,洞房花烛夜老爷会点' 醉髓缠魂引' ,能燃上两个时辰,……」我暗自庆幸,还好他只是摘凝彤的元红。又奇怪这土财主怎么会这么有钱。
  「醉髓缠魂引」与「媚影销魂散」同出一脉,却各有玄妙。前者专攻「玉楼之窍」,燃至极致时,穴内肉褶如莲花初绽,淫汁奔涌似银河倾泻,行房女子泄到晕厥是常有的事;后者则主攻「轮根之窍」,自融入血脉始,便会引动会阴肌群痉挛,令花房如婴儿吮乳般紧裹阳根,更能激发「蕊珠之窍」分泌元阴。
  那「醉髓缠魂引」除了用到「媚影销魂散」中的主要配料「百年合欢藤初蕊」、「天山雪蛤卵巢干粉」之外,还添了闽西特产的千年肉苁蓉精粹与大雪山玉蜂王浆,一根便值四五金铢,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未必舍得常用:香料填在蜡烛里烧起来,与空气中的自然挥发相比,当然有天壤之别!
  此时,突然想起凝彤说过的一个细节:这老地主给佃户发年货,还有额外包七八银铢——京都生意最好的商铺掌柜,不过也就是给伙计多发十几银铢的年封,这陈老爷若只是种地,绝不可能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的。
  「钟晚雪,可是取自' 晚来天欲雪,可饮一杯无' 的意境?」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了一句。这陈老爷虽然体形肥硕,绝非看上去那样蠢憨,他给我扔的肉包子里面一定有饵线,要离他的家室远一些。
  她眸光倏然一亮,「极妙!虽只寥寥数字,却将暮雪将至的静谧和悠然相邀的雅致,都凝在这字句间了。公子,可否将这诗补全了赐予晚雪?」双眸如水洗过的黑曜石般清亮。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可饮一杯无。」心中暗忖这不知是前世哪位大诗人的佳作,此刻倒被我厚颜据为己有了。
  这个小少妇一拍手,「瞧我竟忘了正事!周妹妹和老爷的婚礼,对外说是新婚嘉禧,按理是不用这个' 却扇诗约'的,到时老爷会专门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没有为她招过平夫。我家老爷也是昨夜才从周妹妹那里知道,您是新宋风流第一人,着名的红绿词大家,当然要您赐下一章半阙,他要留做传家之宝!」按传统,红烛高烧时,新妻虽顶着大红盖头,却还要执此团扇半遮芙蓉面。
  届时正夫要当众吟诵扇上诗句,让满堂宾客都听明白他曾以怎样的心思,将她送到平夫的锦罗帐中。
  我们穿庭过廊,一路上还遇到了六娘和七娘,晚雪向她们介绍了我,两个女子一面打量着我,一面别有深意地看向晚雪,弄得她俏脸上一阵酡红。
  一进她的「晴芳轩」小院,迎面便撞见一丛朱槿花开得正艳,殷红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活水小渠叮咚作响,几尾锦鲤闻声聚来,搅碎了水面上晚雪的倒影。
  她引我踏入花厅,多宝阁上那个鎏金八音盒忽然自鸣起来,奏的竟是异域小调。晚雪「呀」了一声,忙跑去按住盒盖,裙摆扫过青砖,惊起一缕浮尘。阳光透过琉璃窗将她的轮廓镀成毛茸茸的金边,连耳垂上那粒珍珠坠子都晃得人眼花。
  「公子见笑,」她低头摆弄八音盒,脖颈弯出天鹅般的弧度,「这是老爷带着匠人做的,他的心思很巧……」话音未落,那盒子又叮叮咚咚唱起来,这次换成了《采菱曲》。
  「你家老爷在自家人面前是什么样的性格?」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听人说他以前很随和,最爱开玩笑!不过自打十一娘走后,话就不多了。」「这里面可是用云青铜做的齿轮弹簧吧?」
  她含笑点头,正要引我到书案前,忽地俏脸一红,侧身挡住我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将案上散落的纸笺拢作一堆——我瞥见几页未写完的诗稿,还有几幅描了一半的花样子,想必是她闲时消遣。
  「公子先坐。」她指了指西墙边的黄花梨玫瑰椅。
  我沉默地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窗前一张贵妃榻,随意散落着几个绣花软枕,针脚细密匀称,想必她常常倚在这里小憩;墙角鎏金熏笼里飘出甜腻的桂花香气,笼边还搭着条杏红色的汗巾子,像是刚用过还未及收起。
  那张贵妃榻,倒让我突然想起了烟儿。我在十三岁的时候曾亲手为她打造过这样一只,围栏、扶手、榻腿和牙板的打磨雕刻就花了整整四个月——我的两个青梅竹马,现在都是他人怀中之尤物了。
  「周姐姐这会儿应该正在试穿喜服吧。」晚雪看我心绪不定,说别的可能也转移不了我的注意力,便索性我和细细介绍了一下,「我们这儿的大喜礼和小喜礼都一样隆重。迎亲要穿的青罗销金裙,拜堂用的大红绣凤衫,合卺时要披的绛纱金缕披,样样都要精心准备。」
  「还要试穿'月牙跟' ——鞋子太松太紧须得现改,还要挑选寝衣,三套被面都要一一过目,连床帐流苏的长度都要仔细斟酌。首饰更是马虎不得,双凤衔珠步摇、金丝鬏髻,都得试戴妥当。明日就大婚,确实是仓促了些!」「远一些的宾客,怕是来不了了吧?」
  「说只请本家几位叔伯,石桥村的另外两大姓族长,还有老爷在商路上的故交……」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老爷早上说,这次除了邀请西水县元阳庙的住持、监院之外,还邀了一个业海红莲榜上的俏和尚。」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地主陈老爷心机真很深:「这是你家老爷故意示弱,假意让你们姐妹……」
  晚雪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嘴唇嚅动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音,还没听清,她就慌乱地欠欠身子,一个人进了东次间的寝室,把我一个人晾在了明间里。
  我后悔自己不该把话说透,只得起身走到门帘前,拱手行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就此告辞……」
  「公子请进来说话!」里面传来她慌乱中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赔礼。
  我深吸一口气,挑帘而入。合欢香雾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坐这儿……」她指向镜前绣墩,我心头一跳——谁不知道闺阁女子的妆台绣墩,唯有夫君、平夫与蓝颜才坐得?最终我只敢挨着矮榻边缘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闺房。
  临窗摆着张红漆描金梳妆台,台上菱花镜擦得锃亮。一支累丝金凤簪斜插在木架上,凤嘴里衔着的珍珠正对着菱花镜;翡翠耳坠随意丢在胭脂盒边,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碧莹莹的像两滴未干的泪。
  南墙边有一架五弦古琴。琴身泛着沉静的紫檀色,龙池上方刻着「松风」二字。
  墙角立着个白瓷梅瓶,里头斜插几枝将开未开的绿萼梅。花枝旁挂着幅小楷抄写的《心经》拔步床挂着厚重的绛红色纱帐,帐钩上悬着个鎏金熏球,随着帐内若有似无的颤动轻轻摇晃,将光影碎成点点金粉洒在交叠的锦衾上。床柱上系着的银铃铛尚在轻颤,铃舌里缠着几根鸦青发丝,想必是她与陈老爷颠鸾倒凤时散落的。
  鸳鸯枕畔歪着个杏红色肚兜,金线绣的并蒂莲已经松了半边丝线。瓷枕边摊开的《香奁集》正停在「解罗衣」一页,书页间夹着朵干枯的合欢花,像是给那些艳词作了香笺。
  脚踏上凌乱堆着绢帕、罗袜,还有一件黑色的情丝轻袜,上面有两条白浊的痕迹,看得我心中狂跳不止。
  晚雪坐在南墙边的琴凳上,半侧身子浸在窗棂漏下的光影里。
  「老爷一早问了我和十娘……」她忽然别过脸去,后颈碎发被熏风撩起,露出粒朱砂小痣。交叠在膝头的十指绞得发白,话到半截,几乎没了勇气,贝齿咬在樱唇上半响,才低声说道,「我明年要随老爷去京都,过段时间汉庭少爷也会过来,那是天子脚下,闽西同乡会也没有几人,我又人生地不熟,……」浮光縠纱的裙裾随着她不安的挪动沙沙作响,鼻尖凝着粒细汗,在斜照里莹莹发亮,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上,方才还端正的坐姿此刻微微前倾,累丝金凤衔珠步摇上的流苏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金纹,恍若给这幅含羞图点了睛。
  我的眼睛不争气地偷瞄了一眼她的浮光縠纱外裙。她本身就是坐在阴影中,加上内衬鲛绡网的青鸦晕反光,却是看不到一点亵裤的轮廓了。这让我内心有些小小失落。
  我这才发现琴桌上还摆着本翻开的书,书页间夹着张堪舆草图。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刚要提却扇诗一事,她突然很冲动地问我:「他说你是京都人氏,又会武功,还有官身,你可不可以做我蓝颜?」我避开她灼人的视线,「我听陈老爷说他的妻室找蓝颜只找娶不上媳妇的光棍,……」
  她不无骄傲地点点头:「我家老爷说,穷家汉即便娶一个稍有姿色的妇人,也养不起、守不住,说不好鸡飞蛋打。他娶妻便是为全村的男子养活女人。即便是宝珠姐姐,也有四个蓝颜,谁要来过夜,我家老爷都恪守' 蓝颜为大'。四娘最多,有十几个相好的。这石桥村中,但凡勤快的庄家汉,哪个没在陈府过过夜?」「你也是……刚嫁过来是吧?」我生生将话拐了个弯。
  她听出我的意思,脸色暗红,嘴角抿得平直:「我家是县城的,自幼便是家人最宠爱的……我受不了乡下汉子的气息,……」说到这里,她自个儿也不好意思了,抿着嘴腼腆一笑,「老爷倒是应允了。」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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