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贞锁缚芷怨
作者:Wimile
第四十九章:林晚棠
2026年1月5日,星期一,凌晨四点半,三栓准时将周芷唤醒,她睁开眼,没再试图和一套不会心软的日程讨价还价。五处夜间固定依次解开,银链滑回床沿暗槽;四点三十一分,她已经扶着床柱站稳,冲出了302室。接下来只有一件事,跑!乳白色身影掠过尚未亮透的回廊,细跟急促敲过石面。银环随步子轻响,三栓与子宫球被奔跑牵得微微错动。周芷咬紧口塞,把还没来得及成形的牢骚咽回去,四点三十二分零六秒,冲进训练室。
薄曦按停计时器:“比昨天快九秒。”
周芷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又抬起下巴,眼巴巴等了两秒。
薄曦指向软垫:“起式。”
很好,夸奖没有,步法倒是一秒都没少。前进、后撤、横移、换向,都是先前教过的内容。薄曦只在她落点偏斜时用靴尖一点,在重心浮起时压住肩膀。周芷也不再每走一步都拿眼神跟她打仗,只照着节拍把三十分钟走完。
“结束。”话音未落,周芷已经转身向外跑。五点零五分前,她还得赶回公寓整理床铺,然后进入晨间清洁。五点零四分,她重新冲进302室。杨岚岚已经醒了,正把最后一截银链压进床侧暗槽。非自由时段的交谈权限尚未开放,两人谁也没说话,杨岚岚抬眼看看钟,又看看扶着门框喘气的周芷,丹凤眼弯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还有一分钟,您继续站着也行。
周芷瞪回去,扑向自己的床。五点零五分三十九秒,最后一处褶皱抚平,她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五点十九分,林晚棠出现在晨仪厅门口。厚若涵扶在左侧,薄玉守在右侧。预产期已经过去五天,厚若涵提交了陪产申请,近一个月都与母亲同住。孕期形态的永贞服贴合着林晚棠高高隆起的腹部,淡粉藤纹沿圆润弧面舒展,贞操带化作的银白支护结构从腰后与胯侧托住沉甸甸的重量。临近生产,她比从前丰润了许多,眉眼还是原来的温和。腹中那个过期五天也不肯交卷的小家伙,顶多再叫她等上一阵。厚若涵把母亲送到东侧加厚软垫前,等薄玉接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跪下。
晨仪开始,乳白色队列同时矮下去。母女身上的藤纹同出一脉,一道被孕肚撑得舒展丰盈,一道沿纤细腰肢安静收拢,像同一枝花开在两个季节。训文背到一半,林晚棠交叠在腹部下方的手忽然收紧,眉心蹙了一下。薄玉低头计时,厚若涵没有回头,依然维持标准跪姿,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攥进掌心。十几秒后,收缩退去,林晚棠呼出一口气,接上方才停住的训文,声音平稳。没有人询问,晨仪期间,夫人的语言权限只用于背诵与规定应答。
晨仪结束后,周芷随队经过林晚棠身边,忍不住多看一眼。林晚棠朝她摇摇头,唇角还是弯的。厚若涵扶住母亲,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臂弯。
早餐与前半段晨间规训照常进行,六点三十二分,薄红宣布今日的调教项目:“K9跪姿爬行。”
训练厅外围已经铺好一条环形软垫跑道,单圈二百米,共五圈,合计一公里。薄红拿教鞭点了点远处的终点线,笑意浅浅,听起来比幸灾乐祸还可恶:“诸位夫人现在可以多看两眼。待会儿爬到最后,大概就没力气抬头了。”
没人能回答她,夫人们依次在起点俯下身体。小臂向内折叠,手腕和臂环相互锁定,只许两只手肘触地;小腿向后折起,脚镯与大腿环之间锁定,十二厘米高跟长靴悬在身后,靴尖朝上,细跟随着呼吸轻轻摇晃。这样的束缚让四肢都无法伸展,每向前一步,只能先用手肘拖动上身,再以膝盖把腰胯送上去。几十道乳白色身影伏在跑道上,银白贞操带悬在身体最高处。
口罩与口塞随即解除,新鲜空气才刚涌入口腔,永贞服便从两侧嘴角延伸出透明牵引膜,卷住舌尖将每个人的舌头缓缓牵出口外,不许舌头缩回去。周芷下意识想说话,出口只剩一声湿漉漉的“啊”。唾液沿舌面聚到尖端,滴在她两肘之间。
薄红抬起教鞭:“行吧,那么姑娘们,一共五圈,腰塌一次加二十米,现在开始吧。”
教鞭落下,队伍缓缓向前,厚若涵仍然排在第一列,先是右肘,然后是左膝,折叠的四肢让每一步都必须带动整个腰胯:胸口贴近软垫,膝盖跟上,臀部在身后高高抬起,再向前拱送一次。乳白材料随节奏收紧,贞操带也沿腿根反复磨动。
林晚棠跪在跑道一侧的观摩席上。厚若涵第一次从母亲面前爬过时,训练还不到二十米。她呼吸还稳,舌尖已经挂上一线唾液。透明细丝随爬行晃动,在她抬眼看见母亲时断开,落在两人之间的软垫上。林晚棠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看得很认真:肘部是否落正,腰背有没有塌,膝盖会不会因羞耻而仓促并拢。厚若涵的脸颊慢慢红起来。她合不上嘴,也擦不掉下巴的湿痕,只好把视线收回跑道,继续向前。
三栓不适时的启动,阴道塞先是一阵细密高频,后庭塞随即开始膨胀收缩,尿道锁释放出针脚般的微弱电流;子宫球则在腹腔深处缓慢滚动,表面的拟态触须逐根舒展,贴着内壁向不同方向扫过。手肘刚刚送出,阴道塞忽然加速;膝盖准备跟上,子宫球又沉沉滚过半圈。厚若涵的腰腹猛地一紧,臀部险些向下沉去。薄红在跑道边敲了一下教鞭,她便咬住伸在外面的舌头,硬把发软的腰重新抬高。
周芷就在后一排,很快也顾不上看别人,四肢折叠后,三栓被牢牢压在体内。每一次膝盖前移,贞操带都会沿腿根向上收紧,将内部震动与外部摩擦挤在同一处。她只能用肘部一点点拖动身体,胸口贴近软垫又离开,呼吸越急,舌尖涌出的唾液越多,零散水点很快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湿线。
第一圈还没绕完,LadyOS便把刺激推近临界。周芷的手肘开始发抖,子宫球的触须随之收紧。快感从腹底一层层向上攀,明知系统不会准许她越过那条线,身体还是自作主张地加快了。快一点,再快一点,像是真能抢在权限落下以前,把那阵释放抢到手。还差一点!所有刺激骤然停止。阴道塞归于沉寂,后庭塞退回静止形态。周芷被悬在最高处,喉间漏出一声又软又不甘的呜咽,舌尖的水珠落下,在面前砸开一小片透明水花。
系统等兴奋度退回安全区,重新从低频开始。第二圈,攀升,寸止。第三圈,重新攀升,再次停下。薄红故意不让刺激形成固定节奏,有时快感才刚抬头便被掐断,有时又被耐心推到只差一线的位置。等腰腹与大腿开始发出颤抖,刺激才慢条斯理地归零。夫人们猜不到下一次停止会落在哪一拍,只能一边爬,一边被身体里那阵忽近忽远的潮水反复戏弄。
到了第四圈,羞耻逐渐被体力挤到一旁,肘尖、肩背、腰腹和大腿都在发酸,舌头长久伸在外面,唾液沿下巴不断坠落。跑道上只剩膝肘压过软垫的闷响、银链摇动的细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喘息。厚若涵第四次从观摩席前经过时,开场那点从容早没了。几缕长发湿湿贴在脸侧,下巴挂着一道来不及断开的透明细线。三栓骤然提频,她臀部一紧,膝盖继续往前送。林晚棠的手指在孕肚下方收紧。厚若涵看见了,没有移开目光,在下一步爬出时含混地呜咽一声。林晚棠不出声,掌心贴上腹部,朝女儿点了点头。
第五圈开始时,已经有人连抬起手肘都需要停顿半拍。周芷的膝盖像灌了铅,腰腹也酸得一阵阵抽紧。三栓还专挑这时提高震动强度。子宫球从深处慢慢压过,逼得她整个人伏低。跑道边立刻传来教鞭敲击地面的轻响。她咬住舌尖,把那一寸重新撑了回去,本小姐这么可能输给薄红手里那根破教鞭?想都别想。这个念头撑着她挪过最后半圈,最后一百米,薄红总算大发慈悲,关掉所有夫人体内三栓和子宫球的主动刺激。周芷望着终点,以手肘拖,以膝盖推,一寸寸把自己送过去。越过终点的那一刻,她直接翻躺在地,折起的四肢全朝着天。
五圈留下的痕迹重叠铺满环形跑道,终点附近尤其明显。每个人停下喘息的地方,都积着一小摊透明唾液。整条乳白跑道,几乎找不到一段干爽的地方。薄红在平板上解除四肢固定,舌托也松开了。被牵在外面一个多小时的舌头缩回口中,周芷连续吞咽了好几次,下颌还是又酸又麻。口罩重新闭合,队伍被带离训练厅,留下那条布满膝肘压痕与大片唾液的环形软垫。
之后的舞艺、琴艺与棋艺,林晚棠只参加孕期允许的轻量项目,厚若涵始终陪在旁边。淑女十艺课程结束后,女眷联盟的闺蜜们人照例去了撷芳庭。冬日凉亭垂着透明挡风帘,暖气从桌下缓缓升起。厚若涵刚扶母亲坐稳,周芷便把憋了一早上的话倒了出来:“晚棠姐,您别又跟我说没事,晨仪那一下,手都攥白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林晚棠捧住热茶,借着杯壁的温度暖指尖,“现在还没到该急的时候。医生说最近不规则收缩会越来越频繁。我要是整天躺着数时间的话反而更紧张。”
“妈妈,你所谓的该急,是要让我先急疯吗?前两天一上午只有两次,今天晨仪还没结束就来了,下一次间隔再缩短,我们就去产科。”
“好,下一次间隔如果还在缩短,我们就去。”
厚若涵肩膀这才松了一点,周芷忽然指向那道高高隆起的弧面:“我看里面这位早就打定了主意,她听完厚家的作息安排,临时决定再住几天。”
林晚棠一下笑了,茶水在杯里晃开一圈:“那倒委屈她了,人还没出生,先替母亲听了几个月训文。”
厚若涵低头摸了摸母亲的腹部,眼里终于也有了笑意:“她要是真的能听懂,至少该告诉我行李还要续几天,我已经第三次让崇文把返程计划往后改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林晚棠忽然把茶杯放回桌面,一只手扣住桌沿,另一只手握紧女儿。薄玉盯着终端计时,六十二秒后,收缩缓缓退去,她核对过上一条记录,低声提醒:“间隔又缩短了。”
林晚棠闭目调整了几次呼吸,再睁开眼时,先朝握住了女儿伸出乳白色乳胶长手套覆盖着的纤手,两只与白色乳胶包裹着的漂亮手掌紧紧握在一起,“走吧。”
厚若涵扶着母亲起身,薄玉已经联系产科,周芷也站了起来,才跟出一步,手腕便被薄曦握住。
“我送晚棠姐过去。”
“少夫人没有进入产科区域的权限。”
“我只送到门口。”
“门口也在产科区域内。”
周芷瞪着薄曦,“那本小姐就送到能送到的地方位置!”
“真的不用送了,只是分娩而已,决定怀孕之前我就专门接受过很多次分娩模拟训练了,我先去看看,很快就让薄玉来给大伙儿报平安。”,林晚棠回过头,朝她弯了弯眼,厚若涵陪着母亲离开撷芳庭,薄玉跟在另一侧,乳白色的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园门外。
午餐服侍照常进行。周芷在观摩区跪完一个小时,只是家宴厅端上过什么菜,她一道也没有记住,一回到公寓区食堂,口塞刚解除,她便转向薄曦:“晚棠姐怎么样?”
“母胎平安,宫缩还没有形成规律,留在产科观察。”
“那我去看她。”
“十七点自由活动时开放探视。”
周芷把筷子搁下:“为什么?我就进去看一眼,又不添乱。”
薄曦将餐盘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少夫人进去以后,林夫人会先安慰您,产科认为这不利于她休息。”
周芷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能反驳的地方,晚棠姐确实做得出来。明明肚子疼的是她,到头来,被哄着吃东西、坐好别乱跑的很可能是自己,“那我要排第一个。”她退而求其次,“厚若涵不算,她是女儿;薄玉也不算,她是女仆。只算探视的人,我必须第一个。”
“申请已经提交,编号一。”
周芷愣了愣:“什么时候?”
“十二点十七分。”
“那你刚才还让我说半天?”
薄曦把筷子重新放进她手里:“少夫人没有问申请是否已经提交。”
旁边的杨岚岚肩膀抖了一下,但是怕自己的女仆也学会脚心顶入的那一招,她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南瓜…………进训练厅前,周芷又问了一次产科,答复只有三个字:观察中。下午的项目是性侍奉训练。薄云柔站在可调训练床旁,黑白侍女服将身形收得利落修长,长教鞭松松搭在臂弯。丈夫住院当然不构成课程豁免。厚趣左肩中枪、腰侧受伤,这么现成的教材摆在眼前,正好让夫人们温习一遍【康复期侍奉专项】。
床上的男体模型按照厚趣目前的伤情调整为半卧。左臂由固定带托住,肩部与腰侧标出禁触区。相关的理论讲解只有十七分钟,薄云柔在板上写下三条:不能压到左肩,不许牵动腰伤,任何时候先观察疼痛再做反应。
“其余内容,你们在基础课上都学过。”她放下笔,语调平静得像在讲茶艺,“今天只教一件事:在他舒服得忘记自己还受着伤以前,夫人得先替他记住。”
杨岚岚、沈清秋、林云、冯素兰、顾婷婷等几位夫人齐齐低下眼,周芷总觉得这句话是在影射谁。
“周芷少夫人。”
果然。
“到。”
“您丈夫的伤情,您先来。”
周芷走到训练床前,薄云柔抬手碰了碰她的口罩,乳白拟态层从唇边退开,口塞缓缓软化,贴回上颚。
“张嘴。”
周芷照做,薄云揉黑色的手套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开一侧脸颊。薄云柔俯身检查过牙齿,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舌面。
“舌头。”
周芷将舌尖伸出来,薄云柔不急着放开,两指夹住舌尖,仔细看了片刻,那道目光实在慢得叫人头皮发麻,“嗯,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张嘴。”她终于松开手,拇指顺势从周芷下唇擦过,“第一次上课时只会跟老师顶嘴,现在可算是倒比那时听话多了。”
周芷耳根一热:“那是因为——”
“我没有问原因。”薄云柔的指腹重新压在她唇上,一下便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检查时看着老师,不许躲;训练时看着侍奉对象,不许分心。今天要是弄反了,我会单独留下您补课。”
她说得温柔。周芷听完,只觉得【补课】两个字比扣分危险多了。
第一项,口部侍奉,模型器官在仿生驱动下逐渐充血抬起,类肤材质泛出体温和细微的脉动。周芷从右侧跪近训练床,一手支在模型右髋外,另一只手扶住根部。这样既不牵动左肩,也不会把身体重量压上腰侧。
“先用嘴唇。”薄云柔站在她侧后方,“别一上来就急着含深,伤员躺着,无法按您的后脑,也不该为了配合您扭腰。深浅、快慢和退路,都要由您自己主动掌握。”
周芷俯下身,唇瓣贴住温热的顶端,她先用舌尖绕过边缘,再一点点含入,第一次下沉太快,喉间立刻发紧,牙齿也险些碰上阳具模型。薄云柔的手掌及时托住她的下颌:“退一点。”
周芷依言退开,眼角已经被生理性的水意逼得微红。
“含不下就退,不准拿牙跟它硬碰硬。”薄云柔用拇指抹去她眼尾那点湿意,语气不紧不慢,“鼻子呼吸,舌根放松。”
她没有替周芷压下去,黑色指尖只是停在后颈,“再来。”
第二次,周芷明显稳了许多。唇舌沿模型缓慢下沉,到标记线前停住,停半拍,再退回。每一次退开,舌尖仍维持着触感;床面没有明显晃动,模型腰侧的伤情监测也始终保持绿色。三栓在体内逐渐提高震动频率,她含得越深,阴道塞的震动就越清晰,呼吸随之变得细碎。薄云柔半蹲在一旁观察,几缕长发垂下来,擦过她的脸。周芷含着模型,忍不住抬眼看她。薄云柔的手指随即滑到周芷耳后捏了一下:“我刚才说过什么?”
周芷无法回答,只能含混地呜了一声。crazyhome2000.com
“训练时看侍奉对象。”薄云柔俯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嘴里含着它,眼睛还在追老师,少夫人的忠心可以分成两份吗?”
周芷呼吸一乱,险些又呛住,薄云柔扶稳她的下巴,等她退回安全深度,才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继续。脸红不会扣分的。”
第二项,手部侍奉。周芷握住模型,指节贴合,掌根收紧。她刚按习惯动了两下,薄云柔就从身后覆住她的手。黑色乳胶压在乳白手套外,带她放松手腕,重新分配指间力道。薄云柔靠得很近,胸口若即若离地贴在她背后,下巴几乎落上肩窝,“手指松一些。”她握着周芷的手,从根部慢慢带到顶端,“掌根给压力的同时,手指也要留有余地。对,向上的时候收紧,向下的时候松开,很好,拇指只在这里停一下,漂亮!”
黑白两只手交叠着走完一遍,模型的仿生心率随之上升,周芷自己的呼吸也乱了些。薄云柔没有退开,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肩膀别跟着动,您用的是手,别把整个人也送上去献殷勤。”
“是三栓在下面震。”周芷小声辩了一句。
薄云柔的手掌在她腰侧收紧,把那点无意识的动作稳稳按住:“周夫人的身体如果这么喜欢推卸责任的话,老师就只能亲手替您管好了,这样好些吗?”
周芷整条后背都僵了,最糟糕的是,薄云柔完全可以说自己在正经纠正,她反应要是太大,先想歪的那个人就成了自己。
“……好些了。”
“乖。”
一个字落在耳边,周芷头皮都麻了一层。薄云柔总算松手。周芷把方才的动作独立重复两组,速度不快,压力始终稳定。模型的反应曲线一路抬升。到百分之七十五时,她依照指令停下,手掌虚虚贴住,没有再给多余刺激。
“合格。”
第三项,胸部侍奉。薄云柔在平板上点了一下。银白贞操胸罩立刻开始拟态变形,沿双乳乳尖缝慢慢分开;乳白永贞服也在胸前转为极薄的透明形态。两团柔软失去硬质承托,随呼吸微微起伏。周芷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薄云柔的教鞭已经横过来,压住她的手腕:“既然抬起来了,就别放下。”她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点恶趣味的笑,“双手背到脑后,十指扣好。”
周芷愣住:“老师?”
“需要我替您摆吗?”教鞭沿她腕侧向上滑了一寸,然后再腰臀处用力拍了一下,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声,让周芷全身都抖了一下。薄云柔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给出的选择就只有一个。周芷抬高手臂,将双手绕到脑后,十指慢吞吞地扣在一起。这个姿势比单纯放下手更糟糕了,两臂向后打开,肩背自然收紧,失去胸甲承托的双峰反而被完整地挺了出来,极薄的透明拟态层紧贴两道弧度,乳尖在冷空气中渐渐绷紧的变化暴露无遗。
周芷本能地想把手肘往前合,薄云柔便用教鞭在她左肘内侧点了一下:“打开。”,她只能重新展开手臂,薄云柔这才走到她面前。目光从锁骨缓慢落下:“胸部侍奉可不是胸大就能做好的,柔软度、回弹、两侧受力是否均匀,都会影响节奏。既然少夫人今天练这一项,老师自然要先检查清楚。”
说话间黑色长手套已从下方托住她的双峰,周芷呼吸一停,隔着永贞服的透明拟态层,掌心的温度与压力都清晰得过分。薄云柔将两团柔软稳稳托起,十指沿外侧收拢,拇指压住内缘,把饱满的弧度向中间推近。她保持两秒后才松开,看着它们微微回弹,然后换了个角度重新托住。
“肩膀放松。”
周芷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强迫肩膀放下,胸前更彻底地沉进那双手里。薄云柔的掌心沿下缘揉开,五指一收一放,将柔软从根部托起,再向中央聚拢。每一步都慢到周芷能分清指腹经过了哪里。薄云柔也是女人,她太清楚女性的身体会在怎样的触碰下发软,那双手每多停一秒,故意的意味就深一分,“左边比右边紧一些。”薄云柔捧住左侧,指尖陷进柔软弧面,慢慢揉散那点僵硬,“您刚才遮挡时先压住了这一边,少夫人看起来反应很快,身体也很诚实。”
“我只是——”
拇指忽然从乳晕边缘擦过,周芷后半句话顿时卡在喉咙里。那一下绕着周围走了半圈,始终差着一点。胸前那颗绷紧的小点立刻变得格外敏感,细痒从肋骨间一路窜进小腹,三栓也跟着提了一档频率。薄云柔看了一眼平板上骤然抬起的曲线:“只是一圈,心率就上来了,嗯,阴蒂的温度和压力也一下上升了,看来周芷少夫人的身体不光紧,还很敏感呢。这么优秀的身体,我真是越来越想留您下来单独补课了,怎么样?真的不考虑考虑?”
“LadyOS本来就在提高刺激。”,周芷咬着唇替自己找回一点体面。
“是吗?”薄云柔的拇指压上那枚挺立的乳尖,隔着透明薄层慢慢碾了一下,周芷腰腹猛地收紧,背在脑后的手指也瞬间扣牢。“那这一下,算三栓的,还是子宫球的?”
周芷说不出话了,薄云柔也不逼她回答,她用两指夹住乳尖,很轻地捻过小半圈,等周芷的呼吸乱起来,她便松开,改用掌心包住整侧乳房,从根部向上揉了一遍。另一只手托、拢、按压,偶尔擦过右侧乳晕,又迟迟不给同样的刺激。
“软度足够,回弹也很好。”过了片刻,她将两团柔软一并向中间拢紧,低头看了看形成的深陷沟壑,“用手时不要只顾着挤,这里压力太大,外侧就会松;力量从下缘往上托才能始终夹稳。”
她说着,又亲手示范了一遍,双掌从下方托起,指节沿外缘合拢,直到两侧乳肉紧密贴合。随后拇指分别压过两枚已经挺立的尖端,周芷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吸气。薄云柔抬眼看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她松开手。两团柔软微微晃了两下,掌心留下的热意还贴在皮肤上。周芷连忙想放下手臂,薄云柔的教鞭又在她腕边一点:“急什么?老师让你放下了吗?。”
周芷只得重新把十指扣紧。薄云柔欣赏了两秒她想遮又不敢遮的神情,才慢悠悠地下令:“现在可以放下来了,训练开始。”
周芷靠到床边,俯下上身,以双臂撑住自己的重量。模型阳具被纳入胸线之间,她正要夹紧,薄云柔已经从后方伸手,托住两侧下缘,“别急,压力要均匀,不能只靠手臂把胸口往中间挤。”黑色指尖沿着柔软下缘调整位置,动作稳定又细致,“肩膀放松,用手肘承重,对,先夹住再用身体前后移动。”
她带着周芷完成第一遍,温热模型在胸线之间缓慢滑动,每一次经过顶端,都牵出清晰摩擦。三栓随之提高频率,乳尖也在薄薄的拟态层下再次迅速挺起。周芷咬住唇,努力维持方才的节奏。薄云柔贴在她背后,掌心还托着胸侧,声音从耳后落下来:“别藏呀,胸部侍奉课上,有反应又不扣分。”
她的拇指压过一侧边缘,替周芷把滑开的弧度重新拢回去。短短一下,周芷的腰腹便猛地收紧,三栓也跟着震得更深。
“老师只是纠正位置。”薄云柔眼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少夫人在抖什么?”
“腿酸。”
“原来如此。”薄云柔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我就按腿酸记录,至于心率为什么升到一百二十六,阴蒂温度为什么会升高,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芷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把动作做得更认真。第二组结束,模型曲线停在百分之八十二,周芷已经连额头都红透了。第四项,综合节奏,训练床放低,阴道塞和贞操带启动拟态,后庭塞、尿道锁与子宫球继续运作。周芷跨坐到模型腰胯上方,双膝落在两侧软垫,避开左肩与腰侧的禁触区。她用大腿和腰腹撑住身体,把重量悬在上方,一点点下沉。温热的训练体慢慢没入。后庭塞与尿道锁同时提高震动频率,子宫球的触须贴着内壁舒展。里外几股感觉撞在一起,周芷立刻攥紧床单。
薄云柔用教鞭敲开她的手:“不许抓床。右手撑在这里,左手放在自己腿上。要记住伤员的肩不能借,腰也不能抱,您只能靠自己。”
周芷按要求摆好姿势。她试着抬起腰胯,第一次几乎是直上直下,训练床随之晃了一下。
“停。”薄云柔来到她身后,两手扶住周芷的髋骨,黑色手套贴住她乳白的腰胯,将她稳住,再带她向前送出一小段弧线,“向前两厘米,停半拍,然后沿着圆弧回来。让他感觉得到您,又不会牵动伤口。”,她一边讲,一边握着周芷的髋走完一整圈。身体贴得很近,周芷每次向前都能感觉到背后的温度,那双手稳得不容她多偏半寸,“现在自己来一遍。”
周芷照着方才的圆弧移动;向前,停;收紧,再退回。模型的反应曲线逐渐上升,她自己的兴奋度也被三处内置装置推着向上。每一次沉下,训练体都会在深处擦过敏感位置;每一次抬起,后庭塞又恰好膨胀,将余韵牢牢堵在腹底。
薄云柔要求她把每一轮都做完整:“病人兴奋以后,嘴上会说没事,但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注意看他的呼吸、腹肌、以及固定带有没有被牵动,如果导致伤口崩裂,那您可就只能再次禁欲一个月了。”
模型曲线越过百分之八十五。
“停。”
周芷的身体还沿惯性送了半寸,薄云柔的手掌骤然收紧,将她稳稳定在原处。
“我说停。”
周芷立刻停住,模型的兴奋曲线慢慢回落,她体内的装置照常运作。后庭塞与尿道锁维持着细密的刺激,子宫球的触须慢慢收紧,把她吊在临界前方。两条大腿开始颤抖,呼吸越来越急,腰胯被薄云柔稳稳按住,“难受?”薄云柔问。
周芷咬住唇,不肯回答。
“看着我。”
她抬起头,薄云柔俯身贴近,指尖从她下巴慢慢滑到颈侧:“少夫人若连自己都收不住,凭什么替伤员收住?”
周芷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直到兴奋度退回安全区,薄云柔才松开手:“继续。”
第二轮由口、手与蜜穴交替完成,周芷俯身时避开左肩,起身时注意不牵动腰侧。模型曲线接近阈值,她主动放慢,在薄云柔发令前停住。第三轮结束,训练床始终平稳,伤情监测没有一次越过黄色区域。阴道塞复位,胸甲重新闭合。周芷从模型身上退下来,两腿还有些发软。站稳以后,她第一眼就去看左肩与腰侧的监测灯,都是绿色。
薄云柔在平板上记录结果:“口部九十一,手部八十九,胸部八十四,阴道八十九,综合节奏八十七。总评八十八,合格。”
周芷悄悄松了口气。
“另扣一分,注意力偏离侍奉对象。”
她的肩膀又绷了起来:“我后面明明一直在看模型。”
薄云柔用教鞭抬起她的下巴,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骤然缩到呼吸可闻,黑色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仍有些湿润的唇角。
“口部训练时看了老师三次,手部两次,胸部两次。”她笑得很轻,“最后一轮倒是没有,因为老师站在您身后,少夫人看不见。”
周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薄云柔收回教鞭,替她将口罩重新合拢。
“下次再分心,我真的就要把您单独留下补课了。”,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周芷烧红的耳根上掠过,“放心,项目不变。老师只是会教得更仔细一些。”
周芷刚想退回队列,薄云柔已经翻开下一页记录,“冯夫人。”
冯素兰起身来到训练床前,跪下、调整膝距、放正双手。乳白长靴的细跟稳稳落在软垫外缘,一连串动作熟练得挑不出毛病。薄云柔仍在笑,只把逗弄周芷时那份明晃晃的坏心眼收了起来,“康复期综合节奏,三轮。”她用教鞭依次点过模型肩部与腰侧的禁触区,“给少夫人做个收尾示范。”
“少夫人方才已经合格。”
“所以更该看看做得好的是什么样子。”
冯素兰没有再说什么。她伸手扶住模型,正准备开始,薄云柔先把平板转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着本轮辅助程序与最高强度,最后一格仍是她上次训练时留下的记录,“照常,还是降一档?不舒服的话记得说我们的安全词哦。”
冯素兰看着那条停在临界线前的标记,指尖在乳白手套里轻轻蜷了一下:“是。”
薄云柔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那么,开始吧,我的冯姑娘。”
周芷在队列里眨了眨眼,奇怪,同样一句话,怎么听起来和“按最高档”差不多?
第一轮由口部与手部衔接完成。随着一次次俯身,永贞服的乳白胶衣沿肩背与腰肢反复绷紧。紧束的材料将每一处曲线都收得干净利落,腰窝深深陷下,跪姿则让臀胯自然抬高。她每次移动重心,腿根处的胶衣都会被拉得更紧,积在里面的体温也随之向腰腹汇聚,尽管身体已经被包裹得无处藏匿,外表却依旧端庄。她的动作从容,每一次俯身都避开肩部固定带,手掌变换位置时也没有牵动模型腰侧,完全不需要薄云柔提醒,模型反应曲线平稳抬升,伤情监测始终保持绿色。
第二轮加入胸部与身体重心的配合,永贞服在权限下完成必要调整,冯素兰俯身贴近模型。她将动作控制得很慢,柔软的胸线随呼吸轻轻起伏,乳白材料在灯下泛着细腻光泽。薄云柔偶尔用教鞭纠正角度,除此之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太标准了,周芷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冯素兰把端庄当成了最后一层遮掩。身体越热,动作越准确,像是只要不出错,旁人便看不见她忍得有多辛苦,原来冯老师平时看着没事,只是太会装作没事了。
第三轮开始,辅助强度上升了一档,冯素兰的背脊微微绷紧,这一档才刚刚启动,身体已经先一步认出了熟悉的节奏,多年来积下的渴望没有被岁月磨掉,只被训文、礼仪与一次次停在临界前的调教压得越来越深。平日里沉在身体底部,安静得无人察觉;此刻被程序轻轻一碰,便从腰腹深处重新醒了过来,尽管她早已学会怎样忍耐,身体始终没有得到过满足。她继续完成动作,节奏没有受到影响,小腹处的紫色藤纹已经比前两轮明亮许多。薄云柔来到她身后,黑色长手套覆上冯素兰腰侧,“慢一点。”
冯素兰依言放缓。
“再慢。”
原本连贯的圆弧被薄云柔拆开,向前,停住;沿模型腰胯缓慢退回,再停半拍。每一次停顿都长得让人难熬,永贞服的辅助程序仍然在体内持续运作,积聚的热意没有随着动作释放,而是一层层压在腰腹深处。冯素兰的呼吸逐渐变重,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会将贞操胸罩顶出细微的节奏。紫色藤纹沿小腹向两侧舒展,颜色越来越深。她仍维持着规定姿势,十指规矩地落在床面,只有指尖偶尔收紧,将乳白手套压出几道浅褶。
“冯夫人急什么?”
“没有急。”
三个字说得非常平稳。crazyhome2000.com
薄云柔垂眸扫过平板,唇边悄悄浮出一点笑,平板上的数字尚且可以归进训练记录,薄云柔的目光更叫她无处躲藏。那双眼睛落在哪里,燃烧多年的渴望便会在哪里露出痕迹。冯素兰的呼吸是否快了半拍,手指收紧了多少次,乃至长靴里脚趾怎样蜷缩她都知道。冯素兰最难堪的地方正在这里,薄云柔看得太懂了,“没有急,就再慢一些。”
冯素兰侧过脸:“老师已经要求放慢两次了。”
“还能分心替老师数次数,看来余裕不少。”
周芷默默移开视线,冯素兰多说那一句做什么?自己把把柄递到薄云柔手里,还指望她不接吗?第四次俯身时,冯素兰的手臂终于颤了一下。辅助刺激恰好在此刻攀高,她的腰窝骤然收紧,薄云柔没有查看数据,掌心已经提前托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回原位。
“别抢,跟着老师。”
冯素兰闭了一下眼,薄云柔似乎很清楚她会在哪一拍失去力气,也知道她习惯向哪一侧躲。冯素兰的左膝才刚出现轻微颤抖,那只手便移到髋侧;她的呼吸即将乱掉,教鞭已经点在床沿,替她重新打出节奏。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周芷看了看平板,又看向薄云柔,有些东西,记录表上可不会写。
热意逐渐漫上冯素兰的颈侧。乳白胶衣紧贴全身,把汗意与体温一并锁在里面。每一次呼吸,光滑材料都会沿肋骨收紧,再贴着腰线缓缓回落;胸前的硬质结构随着急促起伏轻轻顶动,小腹处的紫色藤纹则透过乳胶一寸寸亮起。她额角沁出薄汗,几缕发丝湿湿贴在脸旁。胶衣表面仍旧洁净光亮,包裹在里面的身体已经热得发颤。双腿每绷紧一次,乳白材料便沿腿根勒出更加清晰的线条,十二厘米细跟中的脚趾也随之用力蜷起。她还在保持姿势,将每一个动作做得完整、端正,只是份端庄已经快被身体里的火烧穿了,腰腹不时传来的轻颤仍旧泄露了体内积聚的火。
薄云柔扶着她完成最后一次圆弧,忽然开口:“停。”
冯素兰立即定住,她保持着半俯姿势,腰背拉出柔韧的曲线。只是动作虽然停止了,辅助程序却还停留在高位。刚刚积压下来的热意猛地翻涌起来,她肩头一颤,十指同时压紧床面。
薄云柔没有加力,只用掌心稳稳托住她,“动作停下了,气可不许散开,把这一段忍完。”
兴奋曲线贴着临界区域缓慢游移。冯素兰的膝盖开始发抖,呼吸一声比一声深,腰胯本能地向前送出一点,立即被薄云柔按回原处。
“不许躲。”,声音很温柔,冯素兰睫毛颤了颤,真的没有再动。她将所有反应都压在那副标准姿势里,任由体内的热意一阵阵向上攀升。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紫色藤纹亮到胸甲下缘,长靴里的脚趾早已紧紧蜷起,连说话时一向平稳的喉咙,也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喘息。
薄云柔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没有任何训练上的必要。冯素兰抬起眼睛看她,薄云柔也看着她,“还继续吗?课程还没有结束。”
“好。”
辅助程序继续上升,冯素兰的腰腹猛地收紧,双腿也在同一刻绷直。她没有改变姿势,指尖近乎徒劳地抓着光滑床面,额角的汗珠终于沿脸侧滚落。薄云柔托住她的腰,不许她借动作缓解,也没有再用言语逗她,只陪着她将最难熬的十几秒一点点忍过去。平板响起提示音时,薄云柔立即降低强度,刺激沿恢复曲线逐级退下,她扶着冯素兰坐起,自己向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队列的大半视线。黑色手套托住手肘,没有去碰冯素兰不喜欢被人搀扶的手腕。
“先别起来。吸气,慢一点。”,冯素兰闭着眼,依照她的节奏调整呼吸。第三次呼气结束,肩头终于不再发颤。薄云柔这才替她拨开贴在脸侧的湿发,又用拇指抹掉下颌边缘那滴汗。动作停留的时间很短,冯素兰没有避开,“禁触区全程保持绿色,节奏偏差也在标准以内。”薄云柔低头完成记录,“综合项目优秀。”
冯素兰睁开眼:“多谢老师指点。”
“另外,临界状态比上次多维持了十六秒。”,薄云柔还是没忍住,唇角露出一点坏笑。
冯素兰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这已经很接近瞪人了。薄云柔心情很好地替她合拢口罩。乳白拟态层掠过唇边,即将完全闭合时,她忽然低声问:“下次换别人示范?”
冯素兰整理着略微凌乱的长手套,没有回答,薄云柔耐心等着。
“您上次也问过。”冯素兰终于开口。
“冯夫人上次也没有拒绝。”
“……老师先把记录写完吧。”,口罩随即合拢,遮住了她的表情,只剩耳尖还红着。
薄云柔慢条斯理地在记录页上添了一笔,周芷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看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说她们是师生,未免太亲近了些;换成别的称呼,又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安放。薄云柔知道冯素兰会在哪里发抖,冯素兰也清楚她每一次坏笑后面藏着怎样的分寸。一个负责点火,一个允许她看见火烧起来,到了最后,仍由同一双手将火焰稳稳护在界线以内。
恢复程序只把冯素兰重新压回安全阈值,已经被唤醒的渴望并没有一同消失。乳白胶衣仍紧紧包裹着发热的身体,每迈出一步,贴在腰腹与腿根的材料都会提醒她刚才差一点得到了什么。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这么多年,每次训练都死死结束在这里。真正磨人的,是每次被点燃以后,还要保持清醒,等那场火一点点自行熄灭。冯素兰返回队列,腰背已经重新挺直。小腹上的紫色藤纹仍在明灭,双腿并得比平日更紧,步幅也小了许多。若只看她平静的眉眼,依旧是端庄从容的冯素兰。
薄云柔等她站稳,才翻过记录表,“好,下一位是杨夫人。”
语调恢复成平日里的温柔从容,周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冯素兰,果断收回目光。算了,这种一看就维持了很多年的关系,绝不是她多瞧几眼便能弄明白的,而且今天已经因为乱看扣过分了,晚上还要挨鞭子…………直到十六点开始跑步,周芷耳后的热意都没完全退下去,十六点五十八分,跑步机停下。薄曦递来饮水管,等周芷喝完,才说:“探视申请已批准。十七点进入产科休息室。”
周芷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批的?”
“十五点零七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提前告诉您,您每隔二十秒看一次钟。”
“权限狗。”
薄曦神色未动,拇指已经落在平板边缘:“探视时发言权限还剩二十五分钟,少夫人需要现在归零吗?”
“哼!你只会拿权限压人?”,周芷双手叉腰用鼻孔看着薄曦,她才不信薄曦真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禁言。
“是。”薄曦收起平板,“真很有效。”
周芷瞪着她,硬是没找到第三句话。十七点整,产科休息室只批准了两位访客:周芷与沈清秋,探视牌上清楚标着起止时间——十七点至十七点二十五分。林晚棠半躺在调节椅上,腰后垫着软枕,孕肚在暖黄灯下随呼吸缓慢起伏。厚若涵坐在一旁,平板上记着几次宫缩的起止时间;周芷进门时,她刚替母亲调整好腹侧软枕。周芷在床边坐下,一口气把其余人的问候带到。“岚岚姐让您疼了就说,别总笑着哄别人,产科又不给贤惠加分。林云姐写了三页注意事项,第二页开始已经像作战部署,被门口女仆扣下了。婷婷在织袜子,左边那只目前看起来能套到孩子大腿上;冯素兰说她这方面的经验,只能祝你平安了。”
林晚棠听得眼角弯起来:“她们这是想让我先笑出孩子来。”
“能笑出来也好。”厚若涵替母亲垫好腹侧软枕,“您今天一皱眉,外面至少有七个人跟着坐不住。”
“包括你?”
“我不算。”厚若涵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我一直坐在旁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林晚棠没有说话,拇指在女儿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沈清秋在另一侧坐下,顺口提起:“崇文今天问了我四次。第一次说我不是催,第二次问医生有没有新消息,第三次干脆问,厚家是不是打算借生孩子把他妻子扣下。”
厚若涵低头笑了:“他最近很闲吗?”
“不闲。所以每次只问三分钟,问完继续开会。”沈清秋替林晚棠把水杯挪近一些,“他从小就这样。你不用管他,沈家的人最擅长等;实在等不住,也只能接着等。”
厚若涵望着母亲,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放寒假,我总以为还有好些天。”,她看了一眼林晚棠手边的杯子,“您泡茶到底放多少叶子,我到现在也没记住,每次刚喝惯,又该收行李了。”
林晚棠握着她的手:“你行李收得不快。”
“您知道?”厚若涵抬起眼。
“我在门边看了那么多年。”林晚棠捏了捏她的手,“那时说不了几句话。我要是拆穿,你又会红着脸跑掉。后来你长大了,每次回来总站得笔直。我想抱一下,又怕耽误你下一项日程。”
厚若涵把脸靠近她肩侧,动作很轻,像在补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拥抱,“那这次多住几天。”林晚棠抚过她的头发,“等妹妹平安出生再回沈家。”
“崇文也是这么说的。”
“他刚才还怀疑厚家扣人呢。”周芷忍不住插了一句。
沈清秋替弟弟回答:“他想让若涵陪母亲,也想妻子早点回家,随他想吧,反正现在轮到他等。”
笑意散去后,林晚棠低头抚过孕肚:“再过几年,也要住进淑女学院。”
屋里安静下来,厚若涵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寒暑假我去接她,直接带她绕远路回家。”
沈清秋说:“勋儿可以一起去,他前天还问,为什么自己的小姑或者小叔会比他小。让他先把辈分叫对,再替人拿行李。”
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已经有人替它预留了寒假的车、回家时绕远的路,还有接过行李的手。十七点二十四分,林晚棠腹部忽然动了一下,里面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要摸吗?”林晚棠问。
周芷迟疑片刻,把手覆上那道圆润弧面。孕期护理层薄而温暖。隔着柔软材料,掌心下鼓起一小块,很快又落了回去。周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一小块又撞了回来,正中掌心,她一下安静了。方才准备的好几句俏皮话,一句都没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它在跟我打招呼吗?”
“也许。”林晚棠笑道,“至少今天只踢了你两次。”
十七点二十五分,负责产房值守的薄氏女仆推门进来,声音平直得听不出任何商量余地,“探视结束,请两位夫人立即离开。”
周芷张了张嘴,“再待一会儿”已经到了舌尖。抬头时,她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薄曦若是在这里,她至少还敢仗着熟悉抱怨两句,试着从权限与措辞里找一道缝。眼前这位值守女仆不认识她,也不需要听她讲道理。十七点二十五分到了,探视结束,没有人会为周家大小姐还剩半句话改动规则。周芷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收回贴在孕肚上的手,跟着沈清秋站起来,离开产科休息室前,她最后看了林晚棠一眼。
第五十章:女儿回家
周芷此前从来不知道一个月原来长得足够让人重新适应丈夫的体温。十二月二十八日到一月二十八日,整整三十一天,肩上的枪伤已经愈合,腰侧也只剩一道颜色尚浅的新疤。医疗中心终于肯放人,代价是厚厚七页康复注意事项:左肩暂时不能负重,抬手角度受限,夜间活动也必须避开伤口与康复中的关节。
薄曦从第一页确认到最后一页,周芷听到第三页的时候就开始走神了。她等得够久了,十九点十分,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侍寝,康复许可只给一小时,结束后必须返回闺寝。过去一个月,薄云柔把所有注意事项拆成动作,拉着周芷在训练室里反复练习。真正坐在床边时,她还是紧张得像来参加补考。
“左肩不能压,腰侧不能碰。起身时由我自己支撑,不能借你的力。”,乳白色长手套规规矩矩地叠在腿上,她一项项复述,呼吸越说越短,胸前的淡粉藤纹也跟着轻轻起伏。
厚趣靠在床头,忍着笑听完,“还有吗?”
“不许用受伤的手扶我,不许突然翻身,不许——”
“芷儿。”
“干什么?”
“我只是受了点枪伤,不是撞了大运。”
“你再把伤口折折腾裂开,本小姐又要禁欲一个月。”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周芷把下巴抬得很高。
厚趣忍着笑,右手牵住她的手腕,把人慢慢带近,他只动右手,把她引到自己身边,拇指轻轻摩挲她手套下的指节,“把平板给我,过来坐我腿上。”
周芷把平板拍进厚趣手里,依言跨过去,膝盖分开跪在他腰侧之外,双手撑在他右胸两侧,“喏。”
厚趣在屏幕上轻触一下,永贞服随即开始拟态,覆盖在周芷唇边的乳白口罩向两侧退开,项圈、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依次软化并融入乳胶材质。淡粉藤纹沿胸腹舒展开来,长手套也随之变薄,周芷握了握手,掌心重新有了清晰触感。贞操带沿中缝分离,银甲收向胯侧。阴道塞同步软化,逐渐融入秘密花园。后庭塞和尿道锁继续留存,子宫球仍在原位,三者转入侍寝辅助程序,暂时保持安静。最后变化的是长靴,十二厘米细跟缓慢缩回鞋底,绷直了一个月的足弓终于落下,周芷的脚趾在床面蜷了两下。好奇怪,她现在连平放双脚都需要重新习惯。厚趣把平板放回床头,右手牵住她的手腕,将人慢慢带近。
周芷跨坐到他身上,两膝分开跪在腰侧,双手撑住床面,腰背绷得笔直。练过那么多次,还是这样。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跑得一干二净。厚趣的右手贴上她的后腰,掌心顺着腰线缓缓抚过。周芷低头看了他片刻,俯下身吻住他的唇,她微微抬起腰,右手探到两人之间,握住他已经抬头的硬热,指腹隔着拟态薄层轻轻调整角度。龟头抵上湿润的入口时,她呼吸一滞,膝盖微微发软。厚趣的右手仍稳稳托在她后腰,没有用力,周芷咬了咬唇,腰肢缓缓下沉,让那根滚烫一点点撑开柔软的内壁,整根没入。
一个月的空虚被彻底填满的瞬间,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吻也跟着加深。她试着抬起腰,再一点点落回去。最初几次很轻,带着试探,说起来这还是周芷第一次掌握主动,也是她第一次体验上体位,居然在心底产生了一种支配者的快感。怎么说呢?这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通过刺激从而获得的性欲,而是一种来自心理层面的,今天晚上,额,至少现在,此时此刻由我周芷自己把我节奏的胜利感和支配感————嗯,把厚家的男人压在生下,太有意思了!太解气了!以后可以考虑多多采用整个姿势。
厚趣完全没有看出周芷的心思,没有催她,只是用右手一直温柔的扶在她腰后,偶尔替她调整重心,避免她因为发软而压到左侧。周芷渐渐找回熟悉的节奏。腰肢起伏的幅度一点点加深,散在肩头的长发随动作滑落,发梢扫过厚趣的颈侧。每一次落下,阳具都完整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宫口轻轻研磨,带回一股股酥麻的电流。她原本还敢低头看他,没过多久便移开了视线,唇角也抿得紧紧的。
永贞服比她先有了反应。淡粉藤纹从胸口一路亮到小腹。后庭塞以浅缓的频率收缩,尿道锁放出一阵细密麻意,子宫球也在腹腔深处慢悠悠的转啊转啊转……三处刺激彼此错开,恰好填进动作之间的空隙。周芷的腰软了一下,辅助程序跟着她的心率逐级提高,每当腰肢抬起,刺激便稍稍退开;等她重新沉下,后庭塞与尿道锁便同时给出短促回应,子宫球在下一次起伏到来前缓慢收紧。
她等了三十一天。这一个月攒下的话很多,但是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呼吸、亲吻、掌心的温度,还有身体深处层层叠起的热意,早已占满了全部心神。周芷重新俯下身,吻得比刚才更深。腰间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乳白薄层被体温烘出柔润水光,胸前藤纹随着喘息不断舒展。厚趣托住她的腰,让她始终稳稳留在怀中。每一次沉落,内壁都被厚趣粗大的阳具完全撑开,湿润的水声混着乳胶薄膜的细微摩擦,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大腿内侧开始轻颤,膝盖在床单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却始终撑着自己,不把重量分到他左侧分毫。
随着一股炽热的液体射入子宫深处,周芷终于和厚趣一同抵达临界点,后庭塞、尿道锁与子宫球短暂汇成同一节奏。周芷猛地绷紧,手臂险些失去支撑。她伏进厚趣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压了许久的声音终于从唇间漏了出来。体内一阵阵剧烈收缩,把埋在深处的阳具绞得发紧,湿热的液体顺着交合处缓缓溢出,沾湿了两人的小腹。永贞服没有立即停止。辅助刺激逐级放缓,用细微震颤承接着一阵阵余韵。腰腹间的藤纹明明灭灭,拟态薄层也随她的颤抖轻轻收缩。周芷趴了一会儿,呼吸仍旧很乱,三十一天留下的空缺没有就此安分下来。她稍稍挪动腰肢,只动了一下,随即把脸往厚趣颈边藏得更深,可身体深处那股空虚却并未完全消退——一个月的禁欲太久,一次远远不够。她微微挪动腰肢,仍能感觉到他半软的阳具还埋在里面,轻微的摩擦让她又轻轻颤了一下。
厚趣察觉到了,他的右手掌心停在妻子腰窝,低声打趣道:“还不够?我的大小姐?”
“哈哈,小馋猫。”,周芷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耳根却红透了,厚趣没有停止亲热,右手沿她的脊背慢慢向下,指腹顺着已经湿润的缝隙轻轻滑过,沾满她刚刚高潮后的黏腻。
“呀,哈,阿趣,躺着别动。”,周芷的声音忽然拔高,整个人猛地弓起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不是本小姐掌握主动吗?这么人家的阴蒂又被阿趣拿捏住了?
很快,厚趣的拇指摸索到那颗肿胀的阴蒂,用指腹打着圈轻轻按压。力道起初很浅,只是慢慢把那颗敏感的小核从包皮里揉出来,每一次打圈都带着湿润的水声。周芷的身体瞬间绷紧,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抬。指腹的动作逐渐加重,时而用拇指腹面碾过顶端,时而用两指轻轻夹住,上下缓慢捻磨。乳胶薄膜被她的湿意彻底浸透,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厚趣的指尖偶尔向下探入仍微微张开的入口,沾取更多湿润,再重新回到阴蒂上,把那颗已经发红肿胀的小核揉得又硬又烫。
刚刚沉寂的辅助程序苏醒,后庭塞恢复低频收缩,尿道锁释放出更细密的电流,子宫球沿腹腔内壁滴溜溜滚动,循着厚趣指尖的节奏逐步加深。周芷抓紧他胸前的衣料。平放在床面的脚趾用力蜷起,小腿也跟着绷紧。第二次积聚起来的热意比先前更加集中,逼得她弓起腰背,连呼吸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轻喘。他的拇指忽然加快速度,密集而精准地碾磨阴蒂顶端,指侧同时刮过周围敏感的褶皱,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明显的水声。
“厚趣——!”,周芷的声音忽然拔高,整个人猛地弓起,第二波高潮来得又急又猛,阴道剧烈收缩的同时,一股透明的温热液体从她体内猛地喷涌而出,溅湿了厚趣的小腹与床单。潮吹的水流带着细微的脉搏感,一股接一股,打湿了拟态薄层的边缘,发出清晰的水声。她的大腿剧烈颤抖,膝盖几乎支撑不住,只能死死撑着床面,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床单浸出一小片深色水渍,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腥甜气息。
厚趣的右手没有立刻停下,只是把动作放缓,轻轻按着那颗仍在跳动的阴蒂,帮她把余波一点点送完。直到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潮吹的水流渐渐变细,他才缓缓抽回手指,掌心贴着她湿润的大腿内侧安抚。第二阵余韵退去后,周芷彻底没了力气。她软软伏在厚趣右侧,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长发凌乱地铺在两人之间,残留的液体顺着边缘往下滴。
厚趣的手掌沿她后背慢慢抚过,指腹在肩胛下缘停住,替她把那处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揉开,“这里比以前硬了。”
“每天四点半起来练武,一天十几个项目,能不硬吗?”
“我看过薄曦送来的记录。步法、体能、侍奉课,一项没落。”厚趣掌下稍稍用力,“芷儿,你做得很好。”
“算你有眼光。”周芷睁开一只眼,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转折,“怎么不再多夸夸人家?”,她舒舒服服地趴回去,顺势问起明天的安排:“明天学院放假,除了练武和每天例行的日程安排,人家上午的自由时间还要负责接引,忙死了。”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明天淑女学院就放假了啊?那到时候你就能看到若雪了。”
周芷抬起脸:“你妹妹?”
“嗯。她今天联系过我,问明天能不能见到你。我把你的照片发给她,也顺便介绍了几句——说话直,不爱听客套,认准的事很难劝。”
周芷眯起眼睛:“你管这个叫介绍?她怎么回的?”
“见面再说。”
“就四个字?”
“所以我才提醒你。若雪从小就有主意,不太好对付。”
周芷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这句话你该先告诉她。”
“已经说过了。”厚趣抚平她散乱的长发,“她也让我提醒你。”
周芷又撑起一点,这下有意思了。第二天上午,厚家的接引车队陆续驶入前院。淑女学院不允许学生自行离校,每一辆车上都有提前登记过身份的责任女仆,她们持监护授权进入学院安检楼,在访客大厅完成签领,再把学生与寄存在学院的外衣、随身物品一并接回。
第一批回来的是中小学部,在校期间,厚家女儿身上的永贞服被纳入学院校服系统,由学院掌握管理权。小学部保持乳白色,初中部转为粉色,高中部则是红色;鞋跟随年级逐步增高,低年级以平底和低跟为主,升入高中后从五厘米逐年增至七厘米。她们上课、运动、进餐、沐浴和睡眠都穿着同一件校服,功能按场所自动变化,衣服本身从不离身。
小学部的队伍最热闹。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刚走下车,便围着负责取行李的女仆追问自己的画册、球拍和假期读物放在哪里。那些东西学期中都寄存在安检楼,放假时才重新交还。一个小姑娘抱回了自己的毛绒海豹,郑重声明它已经通过三重扫描,绝无夹带通讯设备的嫌疑。
“没人怀疑它。”责任女仆说。
“它刚才很紧张。”
“……看得出来。”
初中生笑成一片,高中部的姑娘还想维持一点学姐的稳重,没撑过几秒,也跟着笑了。她们刚进入归家厅,永贞服的学院配色就立刻开始从肩头退去,同一件永贞服恢复成厚家的乳白色,淡粉藤纹逐渐浮现,银白七器也回到家族规定的外观。学院关闭了在校期间的基础束缚,厚家的假期管理协议随即接管;低龄女孩的鞋跟仍按年龄设置,成年女眷则统一调整到十二厘米。
永贞服始终贴在各自身上,宿管女仆接收每个人的假期档案。女孩们刚拿回不久的手机又被统一收入带有姓名的收纳格。学院里本就不能携带私人终端,几部手机在安检楼睡了一个学期,眼下只来得及开机确认一次。
“下一次使用时间是什么时候?”一名高中生问。
“星期日十六点至十八点。”
“今天星期四。”
“是。”
女孩无声算了三天,认命地合上柜门。
高等部晚了一刻钟也到了,大学淑女学院沿用相同的校服与管理体系,生活规则宽松许多。成年学生可以自行离校,公寓里也允许保存私人物品;假期仍受校历和活动边界约束,上课日不能擅自离开学院划定的范围。她们的校服不再启用中小学部的基础束缚,鞋跟按大学部通行标准保持七厘米,各校则在颜色与纹样上保留自己的设计。
归家厅外很快多出一排不同颜色,京畿大学使用沉稳的烟青,东州艺术大学的深绛纹路一眼便能认出。有人抱着论文资料与同伴争论数据,有人刚下车还在低头补消息;期末结束的轻快一路跟着她们进了家门。
最后一辆车停稳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先迈了下来,厚若雪二十六岁,京畿大学淑女学院硕士三年级。本科读了五年制联合培养项目,毕业后直接留校攻读硕士,人生的大半时间都住在学院里。她眉眼与厚趣有七八分相似,兄长的温和落到她脸上,多了一点随时准备惹事的明亮。
她走到收纳柜前,把手机放进去,郑重其事地说:“星期日见,照顾好自己。”
宿管女仆看了她一眼:“厚若雪小姐,请勿与通讯设备进行无意义告别。”
“这是必要的情绪过渡。”
“不计入必要事项。”
“那算临终关怀。”
宿管女仆面无表情地关上柜门,厚若雪叹了口气,一踏入归家厅青色便从肩侧淡去,乳白与淡粉藤纹重新覆盖全身。七厘米鞋跟升至厚家成年女眷的十二厘米,银白七器依次显形。她随着高度轻轻晃了一下,很快被束腰托回笔直的站姿,方才还是京畿大学的女研究生,转眼已经成了厚家的女儿。
她一抬眼,看见厚趣带着周芷来到厅内,厚趣今天没有穿军装,只穿了深灰毛衣与长裤。左肩已不再使用固定带,手臂仍自然垂在身侧,动作远没有从前灵活。厚若雪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她先按家规行跪礼,双膝屈下,长靴收于身后,双手交叠在小腹,于此同时,其他厚家的女辈们也纷纷矮了下去,“若雪恭迎兄长归家。”
“起来吧。”
厚若雪扶着膝面起身,盯着他的肩看了两秒,“伤口好了?”
“恢复得不错。”
她伸出手,避开左侧,只在哥哥右臂上碰了一下,确认人确实好端端站在面前,眼底那点紧张才散开,“听说你替嫂嫂挡了一枪。”
厚趣点头。
她顺着厚趣的目光转过身,几步来到周芷面前,笑得格外乖巧,“嫂嫂。”
周芷上午已经被交了几十声伯母和婶婶,心理年龄逐渐凋零的她猝不及防听见一个正常称呼,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若雪?”
“是我。”厚若雪认真端详她,“哥哥的眼光总算没有在军校里练坏。”
“若雪。”厚趣在后面叫她。
“我在夸嫂嫂。”
厚趣朝周芷递来一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昨晚提醒过你。周芷没忍住,笑出了声。
“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想起来看哥哥的伤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接上,厚若涵走到几人面前,先对厚趣行了一个标准间带着俏皮的跪礼,她和厚若雪同岁,从小学部开始便是同届,住过相邻的寝室,寒暑假的留校课程与每年军训也常被分进同一组。厚若雪喜欢往前闯,厚若涵习惯在后面看路;一个总想从门缝里钻出去,另一个则是会顺手替她扶住门,等她闯完祸再把门关好。
“你还在陪妈妈?”
“嗯,我想再住一阵。”,等厚趣扶她起来后,厚若涵才回答道。
厚若雪张开双臂,厚若涵看见她嘴角那点坏笑,仍走过去抱了一下,银白手镯轻轻相碰,松手前,厚若雪果然在她腰侧捏了一把。
厚若涵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
“都嫁人了,捏一下也不行?”
厚若涵懒得理她,只仔细看了看这位许久未见的姐妹。
“你瘦了。”厚若雪忽然说。
“陪妈妈待产,课程照常,晚上少睡了些。”
“你如果担心我,可以直接说。”
“那多难为情。”
厚若涵眼角弯了弯:“回来就好。”
厚若雪安静了片刻,也笑起来,“嗯,我回来了。”
这句话刚落,归家礼的钟声响起,女孩们按年龄跪上软垫,乳白色在厅中整齐铺开。几分钟前,她们还带着不同学院的配色,谈假期、论文和刚刚结束的考试;钟声一响,所有声音收拢成同一句问安。
“寒假归家,请长辈安。”
礼毕,宿管女仆宣读假期安排,“晨仪、课程、家礼、晚间点名一项不少;手机每周日按时段发还;高等部如有论文、实验、实习或升学事务,可以申请公共学习终端,学业权限不得用于私人通讯。”
厚若雪听完最后一句,遗憾地把刚抬起来的手放回膝上。厚趣正好看见:“想申请什么?”
“本来想查课题资料。”
“现在呢?”
“突然觉得学术不急于这三天。”
四周响起几声压得很低的笑。宿管女仆抬眼一扫,厅里马上恢复安静。登记结束,其他女孩随责任女仆前往寝区。厚若雪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哥哥,“哥,我刚回来。”
厚趣明知她想借机拖延,还是对负责高等组的宿管女仆说:“让她坐一会儿。十一点以前,我会送她回去。”
宿管女仆添了一行记录,没有异议。厚若雪立刻跟着兄嫂去了侧厅。学院档案里的惩戒记录不会少写一笔,家里的日程也不会为厚若雪停钟。她还敢在哥哥面前磨蹭,底气全来自厚趣。兄长会提醒她,会收拾她惹下的麻烦,也很少拿厚家严厉的规矩压人。
十四岁那年,她借自然观察作业的名义蹲在池塘边摸了一下午鱼,最后交上去的记录只有一串鱼名。厚趣发现后没有把她检举给管理她的女仆,只是帮她清理被她踩得满是泥印的石阶以及火堆和烧烤架,从那以后,她在哥哥面前一直很有底气。
三人在侧厅坐下。厚若雪双膝并拢,将长靴以一个她能找到的最舒服同时又 满足厚家规矩的姿势斜收在椅侧,开口便问:“嫂嫂,我哥在家也这么无聊吗?”
“挺温柔的。”周芷说。
“我问无不无聊。”crazyhome2000.com
周芷认真想了想:“偶尔。”
厚趣安静添茶,懒得参与。
厚若雪满意点头,又盯着周芷看了一会儿,“嫂嫂昨晚没睡好?”
“还、还好。”
“眼睛有点红。”
“四点半要练武。”
“可我哥昨晚刚回来。”
周芷的脸一路红到耳根,在桌下用靴尖轻轻碰了厚趣一下,都怪你妹妹。厚趣没有躲,只温声叫她:“若雪,你嫂子最近发现练习蛙跳对提升耐力非常有效,你要体验一下。”
“好吧。”厚若雪捧起茶杯,“涉及康复隐私,本人停止询问。”,她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凑过去问周芷,星期日拿回手机以后能不能加联系方式。
“住在一个家里,不能直接见面吗?”周芷问。
“有些话当着我哥的面不方便说。”
厚趣抬眼看她。
厚若雪马上压低声音:“看,他默认了。”
十一点的钟声过后,第一段自由活动开始。她顺理成章又磨蹭了半小时,直到责任女仆第二次出现在门口,才与周芷一同起身。
午餐前,高等部女儿要在长辈席间完成奉茶、添汤与布菜。厚若雪被分到厚趣这一桌,同周芷一起为厚趣斟酒夹菜,动作标准得让人挑不出错。午后的安排随着钟声一项项展开。午休结束,周芷提前五分钟被唤醒,匆匆赶去完成半小时武道训练;归家的女儿们在短暂自由活动后重新列队。到了两点,队伍在回廊分开:小学部去上卫生自理、情绪识别与体能协调,初中部学习身体边界、安全防护和适龄健康课程,高中部增加社交礼仪、法律常识与耐力训练。成年高等组则与夫人们一同进入下午课程。
返家检查被并入课程开头的动作评估,厚若雪排在第一列。她的走姿、跪姿、呼吸控制和奉侍动作都很标准。负责记录的女仆看完一组,在评语栏写下八个字:“规则熟练,态度有待观察。”
厚若雪瞥见了,居然没反驳。相邻训练位上的厚若涵也看见那行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句评语跟了厚若雪很多年。第一次写进档案时,她们还在高中部,那年五一黄金周,姐妹俩因为无人接领留在学院。留校生每天照常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仪态训练;假期里的早训延长到十点半,下午两点至五点再安排绘画、书法、乐器、体能和各种兴趣活动。别人盼放假,她们盼的是哪一门课能少站一会儿。
厚若雪翻遍活动表,终于找到了冬季植物物候观察。课程说明里有一项独立任务:每隔十分钟记录温室山茶花的开合状态、环境温度与叶片含水情况,连续观察两个小时,再提交一份分析。她把页面推到厚若涵眼前,“可以一直坐着,又凉快,还不用抄抄写写,完美。”
厚若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是活动要求里说要提交十二组观察记录。”
“花会每十分从花盆里站起来刷一套形意拳然后重新钻回土里去吗?”
“不会。”
“那就更简单了,十二次都写无明显变化。”
厚若涵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和厚若雪一起报了名。申请内容没有造假,温室确实需要两名学生完成记录,她们也确实去了,学院的基础束缚根据园艺活动自动放宽,口罩口塞在温室交流区保持开放。没有夹带物品,没有擅离活动范围,连路线都严格按照隐形眼镜里标出的箭头走。
最初二十分钟,两人还很认真,第三十分钟时,山茶花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厚若雪托着下巴:“我开始理解它为什么叫静态观察了。”
“物候观察。”厚若涵纠正。
“现在已经静态了。”
第四十分钟,她们挪到一排高大的龟背竹后面,那里靠近空调出风口,从温室外根本看不见人,学院系统仍能准确定位她们。厚若雪对此毫不在意——系统每天产生的活动日志多得吓人,只要任务最后交得上去,她相信没人会专门调取两名普通学生在温室里看了多久的花。
她们打算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厚若雪开始给天花板上的水汽编故事;又过十分钟,她靠着固定座椅闭上眼,宣布自己正在用听觉捕捉植物生长的声音。厚若涵提醒了两次,提醒到第三次,自己也有些困,索性坐到她旁边。温室凉快的得像秋天。两个黑色校服包裹的高中生藏在叶片后面,小声聊了一阵,慢慢没了动静。
负责课程的老师在四点二十分找了过来,原因很简单:观察记录停在第二组,连续一个半小时没有更新。老师绕过龟背竹时,厚若雪睡得正香,厚若涵歪在另一边,眼睛虽然睁开了,神情显然还没完全醒。
“观察得怎么样?”老师问。
厚若涵坐直身体,如实回答:“后面的记录没有完成。”
厚若雪也醒了,她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老师,再看看不远处那盆山茶花,“它没有明显变化。”
“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
“静态对象不会趁观察者闭眼时突然活动。”
老师抬手调出校服日志:“厚若雪同学,闭眼一百零七分钟。厚若涵同学,注意力偏离任务八十四分钟。第四次记录以后,你们躲到叶片后面,就是为了睡觉?”
淑女服的测谎程序始终在记录,她们连找个像样借口的余地都没有,厚若涵沉默片刻:“是。她说想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也跟了过去。”
“很好。至少没有继续撒谎。”,老师又看向厚若雪。
厚若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现在开始补记录,五点以前——”
“来不及。”
“那明天继续观察?”
“从今晚开始,十八点到二十一点参加额外仪态训练。”,说到底,她们犯的事很简单:挑了一门轻松课程,又在任务中途躲进温室深处睡了一觉。当天仪态分被扣到八十分以下,活动表现分也跟着受损。按照学院规则,她们先去反省室写检讨,随后七天的十八点至二十一点全部改为额外仪态训练。若有一天再次低于八十分,七天重新计算。
厚若雪在检讨里写:“选择静态观察项目时,对观察二字重视不足。”
老师让她重写,第二稿改成:“本人错误地认为,研究对象缺乏变化时,观察者可以同步缺乏变化。”
又被退了回来,写到第四稿,她终于老实承认:“我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躲起来睡觉,还拉着厚若涵一起。”
厚若涵的检讨只有一页,末尾写着:“下次她在任务中途提出休息,我会先确认课程是否安排了休息时间。”
厚若雪看完,很不服气:“那如果课程本来就允许休息呢?”
“我会先确认休息写在课程表里。”
她们因此多抄了一遍留校活动规范。许多年过去,厚若涵早已记不清那盆山茶后来开成什么样,只记得温室很舒服,额外训练的七个晚上很漫长,以及厚若雪直到高中毕业前仍在研究怎样写一份以休息为目的、同时符合课程要求的申请。眼下,二十六岁的厚若雪跪在相邻训练位上,仍是一副无辜模样,厚若涵收回视线,“态度有待观察”确实写得很准。
下午课程结束后,各组转入运动。小学部进行协调游戏与基础体能,初中部安排游泳、球类和柔韧,高中部增加耐力项目;成年高等组和夫人们则按个人计划进入跑道、泳池、器械区或瑜伽室。
厚若雪结束跑步时,厚若涵恰好从另一侧过来,“晚上还去看妈妈?”厚若雪问。
“今天是探视日。”
“替我看看小妹妹。”
“你可以提交陪同申请。”
“第一天回家已经改了两次安排,再改,宿管女仆看我的眼神会变得很有内容。”
“原来你也看得懂眼神。”
厚若雪装作没听见,挥了挥手,随高等组返回寝区,厚若涵则在回廊口等到林晚棠,一同往妇产区走去。运动后的余热还没有散去,薄玉已经候在门外。林晚棠的探视时段是十七点零五分至十七点二十五分,正好是晚餐前的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从训练区走到育婴楼需要四分钟,出来以后还剩五分钟赶到集合点。
三周前,她刚生下第三个孩子,永贞服的医疗模块与产科治疗在生产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组织修复、体能补充和激素调节;第二天复查,第三天,她便回到原有日程。身体恢复得足够快,家里的钟自然不会为她停下。
厚新宇已经等在入口外,深色大衣搭在臂弯,林晚棠与厚若涵同时停步,屈膝行跪礼问安。
“起来吧。”厚新宇先看向妻子,“身体有没有不适?”
“没有。下午课程和运动都完成了。”
“那我们进去吧。”
另一侧回廊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厚远刚从外交部赶回,深色西装仍穿得一丝不苟。沈清秋挽着他的手臂,走到近前才松开,转向公公行礼。林晚棠和厚若涵也随之转向厚远,再次屈膝。三道乳白色身影先后在走廊里矮下,细跟轻触地面,银白手镯发出很轻的碰响。
“起来吧。”厚新宇对沈清秋说。
“妈、若涵,请起来吧。”厚远也开口。
林晚棠站稳,望向长子:“回来了。”
“下午的协调会提前结束,正好赶上。”
“工作安排好了?”
“已经交接。”
他的视线在母亲身上停了片刻,“妈妈恢复的怎么样?”
“医疗数据正常,第三天就恢复了日常安排,不用担心。”
沈清秋在旁边轻声补充:“他在车上把产科发来的日志看了两遍。”
厚远没有辩解:“事关老妈和妹妹,当然得仔细些。”
厚若涵走到兄长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哥。”
厚远抬手碰了碰她的肩。
十七点零五分,育婴楼开门。
林晚棠进入接触室,厚若涵以成年姐姐身份进入陪同区,沈清秋的许可止于观察线。厚新宇与厚远通过身份识别后直接放行。薄玉完成权限交接,墙上的计时从二十分钟开始下降。护理女仆把婴儿床推到林晚棠面前,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只睁开一道缝。林晚棠从女仆怀里接过襁褓,平稳了一整天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口罩在接触室内开启拟态,覆在口腔里的结构随之软化。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今天好吗?”
护理女仆报出睡眠、喂养与体温数据。林晚棠听得很认真,把食指轻轻送到孩子掌边。小手碰到光滑的指尖,慢慢合拢。二十多年前,厚远和厚若涵也曾这样抓住她,记忆里的小手早已长成会写文件、签公函,也会在母亲生产时守候到天亮的手。如今又有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握住她。厚新宇站在妻子身侧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孩子,他托头、护颈、调整襁褓,动作很稳。
林晚棠问:“今天也来过?”
“中午来过一次。”
“待了多久?”
“看完午间护理。”
林晚棠轻轻点头,丈夫随时可以进入育婴楼,她只能把想念放进获准的二十分钟,两人都清楚这份差别,没有在孩子面前提起。厚新宇把襁褓递给儿子。厚远先听完护理女仆的提醒,才谨慎地接住妹妹。孩子落进臂弯后,他低头看了很久。
沈清秋站在观察线后笑他:“你参加外事会议时没这么紧张。”
“场合不同呢嘛。”
“那你有准备好欢迎辞吗?”
“她又听不懂。”,话虽如此,厚远还是俯低声音,对襁褓里的小家伙说:“初次见面。”
孩子从边缘探出一只手,刚好攥住他的食指。
厚若涵轻声说:“她记住你了。”
厚远没有拿抓握反射反驳妹妹,只任那几根细小的手指握着,“回来路上,我想过该说什么。”他低声说,“现在看来,确实不用。”
林晚棠望着一双成年儿女,二十六年前,她怀里的婴儿如今穿着外交官的西装,抱着比自己小二十六岁的妹妹;厚若涵安静站在旁边,和小时候守着哥哥时一模一样,时间在她眼前叠到了一起。
十七点二十四分,薄玉向前一步,“夫人,还有一分钟。”
林晚棠从厚远怀中接回女儿,抱到胸前,安静看完最后一分钟。计时归零,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把襁褓交还护理女仆。三位女眷依次退出接触区。厚新宇和厚远的权限没有倒计时,父子二人仍跟了出来。
林晚棠看向丈夫。
“送你回去。”厚新宇说。
另一边,厚远替沈清秋理正香肩上的秀发,五个人沿回廊走向家宴厅。集合钟响起前,他们刚好到达队列末端,林晚棠把双手交叠在小腹,长手套里还留着女儿的体温。下一声钟响,她随队走进家宴厅。
晚饭以后,女儿寝区迟迟没有安静,手机全锁在柜子里,年轻女孩照样能把一座院子弄得热闹。有人隔着走廊问琴谱被分去了哪间琴室,有人争论周末棋赛采用循环制还是淘汰制,还有两个小学部女孩蹲在门口,认真替那只通过安检的毛绒海豹安排床位。宿管女仆走过一趟,声音立刻低下去,等脚步转过拐角,笑声又一点点从门缝里冒出来。crazyhome2000.com
高等部晚间本该回寝区自习,厚趣让人给宿管带了一句话:“若雪刚回来,让她过来坐一会儿,二十点五十分以前送回去。”
没有条款编号,也没有精心包装过的申请理由。宿管照令登记,厚若雪便抱着一副纸牌来了。学院不会因为她姓厚便少罚一次,永贞服的日志也不懂兄妹情分。她在学校收得有多规矩,回家就有多少坏心眼等着往外冒。
“康复训练。”厚若雪把纸牌放上桌。
厚趣看了一眼:“打牌也算训练?”
周芷立即帮腔:“动脑当然属于康复。”
厚趣没跟她们争,只示意妹妹坐好,三个人玩了四局。厚若雪赢了三局。第四局眼看要输,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哥哥左肩受伤,疼痛可能影响判断,为了公平,应该允许重新摸一张牌。”
厚趣平静地打出原来的牌:“不用,按原局继续吧。”
厚若雪转向周芷:“嫂嫂,病号是不是应该受到照顾?”
“应该。”周芷点头,“所以你别欺负他,让本小姐赢。”
“你这叫趁火打劫。”
“彼此彼此。”
厚趣坐在两人中间,索性放弃参与论证。二十点五十分,责任女仆准时出现在门口,“厚若雪小姐,请返回女儿寝区。”
厚若雪看了眼刚摸到手的牌,把牌面扣回桌上,“明天继续,你们谁也不许动啊。”
她扶着椅沿起身。踩了一整天细跟,足弓已经发酸,站稳时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姿态。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小心避开厚趣左肩,从右侧抱住他。
“哥。”
“嗯。”
“欢迎健康回家。”
厚趣顿了一下,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也一样。”
厚若雪这才松开他,转向周芷,“嫂嫂,明天傍晚有半小时空闲吗?”
“有。”
“那我先预定了,今天人太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
周芷微微一怔:“认识我?”
“当然。”厚若雪笑起来,“我总不能只知道嫂嫂的名字。”
“好啊。”
“哥哥不许跟。”
厚趣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你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厚若雪理直气壮,“明天轮到我。”
“批准。”
厚若雪这才用于心满意足地跟着责任女仆离开,门合上后,周芷还在笑。
“她在学院也敢这样?”
“不敢,该上课时上课,该加训时加训,她知道分寸。”厚趣收起纸牌,“小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找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拉着若涵躲起来偷懒。每回被抓,她负责狡辩,若涵负责认错。”
“所以只在你面前这么嚣张。”
“她一年里大部分时间住在学院。好不容易回家,我不想连她多说几句话也管着。”
周芷这才明白。厚若雪敢在家里撒野,靠的就是哥哥特意为她留下的那一点松快。院墙另一边又传来一阵笑,紧接着是宿管女仆要求降低音量的提醒。更远处,育婴楼亮着一排暖黄色的灯,那张小小的婴儿床大概已经安静下来。厚家的女儿们回来了,她们的手机锁在柜中,日程照旧排得密密麻麻;高跟长靴还在脚下,那件一天二十四小时贴着身体的永贞服也不会因放假而解锁,这里离自由自在还是很远。不过笑声越过院墙时,周芷仍觉得,这座规矩多得令人头疼的老宅,终于又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