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贞锁缚芷怨 37-40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百年贞锁缚芷怨
作者:Wimile
第三十七章:全须全尾

下午,惩罚室的门开了,周芷以为是薄曦,没抬头。她正盯着树脂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发呆,脑子里还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进来的脚步声不对,不是细跟长靴那种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是军靴,沉稳,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倦意。她抬起头,厚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外出归来的风衣,领口沾着一点旅途的褶皱。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瘦了。”,他说。
周芷梗着脖子,口罩上方的眼睛瞪着他,下意识想把嘴硬坚持到底:“三天没吃东西,只靠灌肠,能不瘦吗。本小姐这是……”她忽然卡住了。目光落在他风衣领口那道风尘的褶皱上,三天攒下的委屈忽然堵在喉咙口,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低下去,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和鼻音:“……你提前回来干嘛。本小姐又不需要你救——”
她的话没能说完。厚趣已经绕到她身后,解开项圈上的细链,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绕回来,依次解开锁在贞操胸罩后缘的手镯、臂环。最后从口袋里取出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降下。
周芷的双臂垂下来,麻得像两条不属于她的木头,血液回流带来一阵细密的针刺感。她试着活动手指,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金属球随着支架的降下缓缓退出承口,她腿一软,差点跪倒——踮了三天,小腿已经僵成了石头。
厚趣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周芷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圆了,声音因为口塞而闷闷的,“本小姐自己能走!”
“能走?”,厚趣低头看她,眼底藏着很深的东西,“刚才差点跪的是谁?”
周芷耳尖发烫,把脸往他肩窝里埋:“……那是意外,地板太滑。”
厚趣抱着她走出惩罚室。走廊里的冷白灯带被抛在身后。她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比自己的要稳得多,像某种可靠的背景音。
“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她闷闷地问。
“谈完首轮接洽,连夜飞了回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奔波后的沙哑,“想早点见到你。”
周芷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风衣领口,有股淡淡的机舱空气清新剂味道,混着一点他本身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谁叫本小姐是个没救的恋爱脑。”她小声嘟囔。
厚趣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让她后背发麻。他没有回湖畔婚房,而是抱着她走向主宅另一侧,他自己的房间。那间房周芷只来过一两次,比湖畔婚房朴素得多,书架上堆着航海图和军舰模型,床单是深灰色的,窗帘半掩着。厚趣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摘下口罩。口塞缩回,周芷活动了一下下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酸得她皱了皱眉。
“你不用为了我答应去日本。”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什么七天惩罚,每天四十五鞭,对本小姐来说不过是洒洒水。本小姐熬得住。”
厚趣正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闻言一僵:“……薄曦怎么连这个都说。”
他转过身,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周芷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看来厚家把你调教得挺到位。”厚趣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么重的惩罚,在你眼里都只当等闲了。”
周芷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那句“调教得挺到位”像一根刺精准扎进她的傲娇神经,耳尖腾地烧起来。她梗着脖子别开脸,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顶回来:“……到位什么到位。本小姐这叫天生抗压,跟你们厚家那套破规矩没有半毛钱关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倒是你,在长老会大闹了一场,也不怕将来他们给你穿小鞋?”
“怕什么?”厚趣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我压了这桩差事一个多星期,他们早就不耐烦了。”
周芷转过头:“那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了?”
厚趣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线上,“我以前一直以为,长老们死守厚训,不过是老人家固执,墨守成规,不肯变通,觉得祖宗的东西动不得。”他顿了顿,“但这次我摔了茶盏,说了重话——我观察他们的反应,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那像什么?”
“像……”厚趣斟酌着词句,像在回忆某个细节,“像台上唱戏的人。我摔茶盏的时候,三长老眼皮都没抬,完全没有那种被冒犯的震怒,五长老甚至笑了一下。他们嘴里说着规矩不可破,可眼神里没有那种真正卫道士的狂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夫人必须跪、必须穿永贞服、必须接受调教——这些规矩被执行得一丝不苟,可执行的人,并不像真的相信这些规矩本身。”
周芷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厚趣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他们守着这些规矩,不是因为规矩本身有多神圣,而是因为剧本已经写好了,至于剧本背后的东西,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没人会去拆穿。我如果一直只做一个局外人,就永远看不清这出戏到底在演给谁看。不了解敌人,又怎么能战胜敌人呢?”
周芷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泄了气。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下去:“……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我会的。”厚趣的手臂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你说的敌人是指谁呢?”,周芷靠在他胸口,声音狡黠。她听着他的心跳,三天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但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扔下来的余韵,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就苏醒了。
“还好吗?”厚趣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隔着半透明的乳白色乳胶,热度透进来。
周芷想说本小姐好得很,但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没正经说话的砂砾感。她只好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尖蹭着他风衣领口残留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尾音发颤,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东西。厚趣听懂了。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身体深处某个地方正在苏醒,被反复戏弄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一股燥热的暗流,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乳胶在两人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厚趣的呼吸顿了一下,“……可以吗?现在?”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叹息,“你刚出来——”
周芷抬起手,覆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确:别废话!
厚趣低笑了一声,从枕边摸出平板。指尖轻点:【永贞服拟态启动】
凉意掠过皮肤,乳白色的乳胶从锁骨处开始一寸一寸变得透明。淡粉色的藤蔓纹路最后一次在逆光里闪了闪,彻底无迹可寻。束腰、长靴、七件套早已在之前被丈夫抱上床的时候解除了拟态,此刻随着永贞服的蒸发,她身上最后一丝人造的束缚消失了。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完全赤裸。
厚趣俯身过来,手指悬在她皮肤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他触上去,从锁骨下方开始,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下。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摩擦。
周芷的脚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蜷了起来,足弓不再被十二厘米的跟尖强行拱起,脚趾可以自由地舒展。脚底的肌肤因为长期被捂着而格外细嫩,泛着一点薄红。
厚趣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看什么看。”周芷梗着脖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本小姐的脚丫能这么让你恋恋不舍的?”
厚趣没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脚背。周芷的脚趾猛地蜷紧,足弓本能地往上抬,却被他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吻移到脚踝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透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温度一熨,那块皮肤立刻泛起更深的粉色。
“痒……”她吸着气,手指攥紧了床单,“阿趣,你……”
“三天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膝弯里,“让我看看。”
周芷说不出话了。身体第一次完全属于她自己。厚趣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没有任何阻隔,直接触到她大腿内侧那小块敏感的皮肤。她的脚趾在床沿上无助地展了又蜷。
“轻点……”,她终于挤出两个字
厚趣的手指停在她髋骨上。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廓上:“我知道。现在不用憋着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入那片刚刚被释放的柔软。周芷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反复刺激让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像一根被拨动了太多次的琴弦。他的指尖只是试探性地触碰,她就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呜咽——完整的、从她真实嘴唇里发出来的声音,又软又碎,完全不像她。
“……好烫。”,厚趣的声音低下去。
周芷想回嘴——但下一秒他的手指找到了那个核心,轻轻揉了一下。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脊背离开床单,又落回去,脚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抓挠。
“慢、慢点……”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肌肉里,留下几道红痕,“我……受不了……”
“受得了。”厚趣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霸道,“我在。”
他收回手指,将挺立的阳具探了进去,节奏放得很缓。周芷的指甲在他手臂上越掐越深,身体里的那股燥热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仰着头,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
“想叫就叫出来。”厚趣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这里只有我们。”
周芷咬着下唇,咬得很紧。她才不要叫出来——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当他的节奏加快了一分,她到底还是从唇缝间漏出一声呜咽。
“……骗子。”她在间隙里骂,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轻点……”
“我很轻了。”厚趣低笑,“是你太敏感。”
周芷想反驳,但潮水已经涌上来。寸止的憋屈像一座堤坝终于裂开,洪水倾泻而出。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阿趣……我……我要……”
“嗯”,他精准地顶住那个最敏感的点,缓缓碾磨,“给你。”
周芷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离开床单——所有的委屈和燥热全在这一刻决堤,一股温热而汹涌的液体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透明的潮吹毫无预兆地爆发,溅得厚趣小腹一片湿亮,床单瞬间洇湿了一大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失控的喷涌一次又一次从最深处冲出,又烫又急。
高潮来得太猛烈,意识在一瞬间被淹没。心跳快得震得耳膜嗡嗡响,皮肤表层泛起细密的战栗,从尾椎一路爬到后颈。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只剩下痉挛的内壁死死绞着他,还有那一波接一波停不下来的喷涌。
厚趣没有停下。他维持着缓慢而深入的节奏,看着她颤抖、痉挛,直到她的脊背慢慢落回床单,他才缓缓停住,没有继续抽送,也没有射精,只是静静埋在她体内,低头在她髋骨上轻轻吻了两下。
“……还好吗?”他问。
周芷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直到意识稍微回笼,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床单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厚趣的小腹上全是她喷出来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她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那动作更像挠,声音又软又哑:“……你、你别看……脏死了……”
厚趣握住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吻了一下:“不脏。很好看。”
“睡一会儿?”
周芷摇摇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很稳。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小腿,脚底那层薄红还没褪尽。
“……你技术还行。”半晌,她闷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比LadyOS强。”
厚趣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让她耳廓发麻:“谢谢夫人夸奖。”
“别骄傲。”她嘟囔着,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下次……状态好的时候,再跟你算账。”
“好。”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等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周芷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余韵慢慢散去,留下空落落却又满足的轻盈。她的脚趾完全舒展开来,脚底贴着他小腿外侧,感受着那片真实的皮肤温度。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刚才,是不是没……”
厚趣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不急。”
“为什么?”
“你刚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倦意,“来日方长。”
周芷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在日本连轴转了两天两夜,又连夜飞回来,他肯定累坏了。她没再说话,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她的身体完全赤裸,没有任何束缚,第一次在这样的夜晚感受到另一个人真实的体温。
厚趣抱着周芷在浴缸里泡了个澡,手臂环住她的腰。浴室里很安静,周芷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她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替她解决了,自己却忍着。这算什么?还债吗?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想:算了,就当先收点利息吧。
“那晚我说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
“我想了很久。”周芷打断他。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肩头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薄红。
“我暂时不打算说原谅。”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带着哑,“但是阿趣,这笔账,我不记在你一个人头上了。”
厚趣怔住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还有。”她的手指停在他锁骨上,忽然用力戳了一下,“你欠我一个周天。连本带利。”
厚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把她捞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
“连本带利。”他重复了一遍,“好。”
“今晚留下?”
周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浴缸里走出来,用厚趣的浴巾给自己擦干身子,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耳尖有些发热,“不用了。”
她推开浴室的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我还欠大家一个道歉。”
“现在就走?”
“嗯。”她盯着深灰色的床单,每个字都咬得很实,“现在。”
厚趣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摸出平板。“我陪你去。”
“不用。”周芷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耳尖开始发烫。接下来的话像一块烫嘴的红薯,她含了半天才吐出来:“你……把那个弄回来吧。”
厚趣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抬眼看她。
“什么?”
“哎呀~~~永贞服!”周芷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一分又迅速压下去,“本小姐总不能光着身子去道歉吧?那成什么了?深夜档伦理剧吗?”
厚趣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指尖轻点:【永贞服拟态解除】
凉意再次掠过皮肤,乳白色的乳胶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一寸一寸覆盖上她的锁骨、腰肢、大腿。束腰收紧时,她肺叶被压回一半,吸了半口气,熟悉的闷感回来了。长靴从脚底向上延伸,十二厘米的跟尖把她托起来,足弓重新拱成那道被训练过的弧线。七件器逐一扣合,银白的金属贴上乳胶,发出细碎的铃响。三栓归位,子宫球复位,那种被填满的重量感回来了。
周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足尖,靴跟叩击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意识到还缺一样。
“……还有口罩。”她声音更轻了,几乎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弄回来。”
厚趣抬眼看她,没动平板:“你确定?”
“确定。”周芷咬着牙,耳尖烫得能煎鸡蛋,“本小姐要……完完整整地去。”crazyhome2000.com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周芷你脑子是不是被三栓震坏了?这有什么好主动的?你现在的行为就像那种买了全套皮肤还要把限定头饰也配齐的氪金玩家,还是最没救的那种!嗯,买的还是抖M专用款被诅咒的战利品套装……厚趣的指尖在平板上又点了一下:【口塞拟态解除】
乳白色的乳胶从下颌处开始蔓延,缓缓覆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延伸至耳廓。周芷的呼吸一下变得又浅又碎,肺叶在束腰和口罩的双重压迫下,只能展开不到一半。
厚趣替她整理了一下秀发还有项圈的位置,“真的不用我陪?”
周芷摇头。她转过身,十二厘米的细跟叩击木地板,一步、两步,最后在门口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阿趣。”
“嗯?”
“谢谢你。”她说,“把薄曦放到我身边。”
厚趣靠在床头,嘴角弯了弯:“她告诉你了?”
“嗯。”
“那她一定也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了一分,“晨铃的事了。”
“嗯。”周芷笑了。
“丢人。”厚趣把脸埋进手掌里。
“可爱。”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长靴叩击走廊木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厚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外,低头在平板上轻点了一下:【口塞拟态解除】
门缝外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呼,然后是周芷被闷住的、带着鼻音的抗议:“阿趣!你个混——呜呜……嗯!……”
他笑着放下平板,用周芷刚才用过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这下才叫完整了,去吧。”
…………………………………………
今天早些时候,一间挂满绿植的阳光房里,几张藤椅围成半圈,手边各有一盏凉透的茶。落地窗外,庄园的草坪一直铺到远处的湖岸线。
“信号抓到了。”,穿灰褂的老者把平板往藤桌上一扣,“诺顿医学那帮人这次还算靠谱,目标信号清清楚楚,比冯素兰和沈清秋那两次强得多,峰值高出一倍,可惜离阈值还差得远。精神干涉仪确实好用,没它打底,苏琬说不出那些话。老六,你那个剧本写得很不错。”
“咳咳……三长老过誉了。”,六长老压着喉咙,声音带着痰音,“可惜那套东西效率太低,持续一个月的脑控才能对常人起效,而且很容易失败……咳咳……”
“的确,想要快速施加影响,目标必须处于精神衰落状态,就算那样也得持续一周。”,手里盘着核桃的老者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这套设备到底什么原理?”
“诺顿医学早年捕获过一个阳性样品。”,三长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们研究她脑部的神经连接和脑波活动,逆向开发了一套脑控技术。”
“能人辈出。”,盘核桃的老者把核桃揣进兜里,“六哥那一箭双雕,安排得也十分巧妙。苏琬女儿体检抽血后被检查出目标基因,后面那一连串巧合——”
“只是略做了些引导。”,六长老端起茶杯,语气平淡,“路还是要两个年轻人自己走的……咳咳……”
“老八。你那核桃能不能收一收?”,靠窗坐着的那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三哥,我们背着长老会搞这些,大长老和二长老那边,真的半点风声都没有?”
八长老侧过脸:“老五,你怕了?”
“不是怕。”,五长老盯着杯里没动的茶水,“大长老虽然常年中立,可他对诺顿医学什么态度,你们不是不知道。二长老更是明着反对,上次例会还说要取消家族对相关研究的支持,厚训也要一起废掉…………”
“知道了又怎样?”,三长老打断他。
“二长老要是抓着把柄,在长老会上发难……”
“大长老中立,是因为他不需要选边。”,三长老缓缓靠向椅背,“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至于二长老,他想停止研究,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五长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阳光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落地窗外,草坪绿得晃眼。
杨岚岚和沈清秋各自守着一丛灌木,园艺剪开合间,银环轻撞,束腰让弯腰变成一件很费力的事,每次直起身都要借着剪刀撑一下膝盖,靴跟从湿土里拔出来,带起一点草腥。
冯素兰和林云在月季那边。冯素兰跪坐在草垫上,刚受过罚的臀瓣压实在小腿上,每一次挪动都牵起一阵隐秘的酥麻,让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手撑地面缓一口气。林云蹲在一旁,乳胶长手套似乎没给她添什么麻烦,三两下便将剪下的枝条归拢成束,腕上银环的铃响轻而快。她起身时靴跟从泥里拔出,顺手搀了冯素兰一把。

第三十八章:糖与冰

周芷站在302门口那面小全身镜前。侧打的镜前灯让乳白色乳胶透出一层很淡的珠光,淡粉色藤蔓纹路只有在对光的角度才懒洋洋地浮出来。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套衣服也没那么面目可憎——至少它让她不用每天早上站在衣柜前纠结二十分钟,最后随便抓一件卫衣出门。
惩罚室的风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足够让金属球留下的酸胀感变成遥远的记忆,也足够让一个人慢慢习惯某种曾经恨之入骨的节奏。她仍然会在凌晨五点被三栓的震动唤醒,仍然会在背诵《厚训》时背到口干舌燥,仍然会在性侍奉训练课上对着假人男体羞耻得想钻进地缝——但她不再和这些较劲了。较劲有什么用呢?乳胶裹着,规矩压着,七器锁着。她周芷一个人,能拗得过三四百年的厚家?
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了块牌子:在规矩之内做到最好,但永远记住,规矩是错的。只可惜这牌子是纸糊的,风一吹就晃。比如现在,她居然觉得不用选衣服这件事挺省心。再比如凌晨五点,三栓准时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她不再像第一周那样骂娘,而是闭着眼睛数到十,然后翻身下床。背诵《厚训》背到口干舌燥时,她发现某些句子其实有点道理——关于克制的部分,关于等待的部分——然后立刻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周芷你清醒一点,这是封建糟粕的洗脑包。刘筱知道能笑话一辈子。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不是被PUA,这是战略妥协。就像打游戏遇到打不过的BOSS,先苟住,攒经验,等满级了再回头一刀秒。但这套算法确实省事,不用想明天穿什么,不用纠结中午吃什么,每一分钟都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脑子空空的感觉,居然意外地舒服。像把大脑关机重启,所有后台程序都清了,只剩一个前台任务:服从。
她警惕地在这舒服感边缘画了一条红线。甜是甜的,但糖里含着冰。她允许自己享受规矩带来的安全感,享受调教完成后的成就感——但她永远记得,厚家的规矩是压迫,是对女性的物化,她不能真的爱上这套枷锁。
她想起一周前自己从厚趣房间出来的那个晚上,小碎步走着,靴跟敲在石板路上,每一步十五厘米。她走得很慢,心里在排练道歉的台词。
对不起岚岚姐,那天我说话没过脑子。——不行,太软了。
岚岚姐,本小姐那天是情急之下乱咬人,但你也有不对,谁让你先——停。她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这是道歉还是宣战?
她走到302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杨岚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慵懒,“门没锁。”
周芷推门进去。杨岚岚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报表,丹凤眼半眯着,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她抬头看了周芷一眼,目光从她头上的发髻一路扫到脚上的长靴,最后停在她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下半张脸上。
“哟,”杨岚岚挑了挑眉,“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周芷从口罩后面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想说话,但舌头被口塞压着,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她往前走了两步,步幅太大,差点被跟高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
“慢点,”杨岚岚把报表放到一边,慢悠悠地坐起来,“被封着嘴呢?那正好,省得你跟我狡辩。”
周芷瞪她,眼睛在口罩上方瞪得圆圆的,唔了一声抗议。
“急了?”杨岚岚笑了,踩着长靴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她被乳胶裹得光滑的脸颊,“让我猜猜,我们周家大小姐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周芷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她想说那天是我不对,但出口只是一串破碎的鼻音。
“行了行了,”杨岚岚松开她的脸,双手抱胸,“别唔了,再唔我要以为你在跟我撒娇了。”
周芷耳根子红透了。她抬手想比划,手套在空气中划出笨拙的弧线。
杨岚岚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琴室那天,对吧?”
周芷用力点头。
“我没生气。”杨岚岚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报表又放下,“你那天是被苏琬激的,狗急跳墙,见谁咬谁。”
周芷摇头,意思是她不是狗。
“但你下次再咬我,”杨岚岚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我就真把你牙拔了。说到做到。”
周芷站在那里,梗着脖子。她忽然意识到,杨岚岚果然还是生气了,那种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拿我当出气筒的生气。她眼眶有点热,但她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但心里那块堵了三天的石头,好像被杨岚岚三言两语就撬开了一条缝。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次声音软了很多。
杨岚岚看着她,忽然笑了:“被封着嘴还说不了软话,憋坏了吧?”
周芷别过脸,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行了,心意领了。”,杨岚岚摆摆手,“等明天能说话了,补一句岚岚姐对不起就行。现在,别在这儿杵着,跟个乳胶模特似的。”
周芷没动。她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薄曦没跟来。从她离开厚趣房间到现在,薄曦一直不在。而且口塞也没解锁。厚趣锁的。她皱起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门外,一脸困惑。
“薄曦?”杨岚岚看懂了,“那小冰块没跟着你?”
周芷摇头。
“口塞是厚趣锁的?”
周芷点头。
杨岚岚眯起眼,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周芷,你知道厚趣为什么锁你嘴吗?”
周芷歪头。
“因为他太了解你了。”,杨岚岚慢悠悠地靠在床头,“如果让你开口道歉,你第一句话肯定是岚岚姐对不起,第二句就是但是那天你也有不对,第三句我们就能吵起来。他锁你嘴,是怕你这张嘴把道歉说成宣战。”
周芷愣住。她想反驳,想说我才不会——但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你看,”,杨岚岚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连反驳都反驳不了。厚趣这招狠啊,既让你来道歉了,又保护了你的面子——毕竟你现在说不出话,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只能乖乖低头。”
周芷在心里把厚趣骂了一万遍:好你个厚趣,居然用这种阴招!本小姐的嘴是机关枪吗?至于吗?但骂到一半,她忽然泄了气。因为她知道杨岚岚说得对。如果她能开口,她确实会忍不住补一句但你也有不对。她就是这种人,死鸭子嘴硬,不呛两句会死。
“行了,”,杨岚岚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能说话了,记得补那句对不起。”
周芷瞪了她一眼,往靠阳台自己床铺的方向小碎步走去,忽然回头,对着杨岚岚尽力弯下腰——束腰勒着,只能弯到六十度,手套贴在腿侧,金属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响。
杨岚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礼行得够大的。起来吧,本宫赦你无罪。”
第二天清晨,淑艺园。晨间的露水还没散,周芷小碎步走着,银白的金属件随着步伐轻响。她到的时候,园里冯素兰、林晚棠和厚若涵已经到了。林晚棠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特制的软垫上,厚若涵在旁边扶着她。
这天早上第一节课是书艺课,教书艺的老师总是迟到,正好给周芷机会。她在月洞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了半口气,靴跟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惊动了冯素兰。冯素兰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晨光透过枝叶,在她乳白色的紧身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色纹路只泛出一点很淡的珠光。
周芷在她面前停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脚尖不安地在青石板地面上碾着:““冯老师,那天琴艺课之后……”
“我知道。”冯素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你想说对不起。”
周芷点头,手指在手套里攥紧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周芷,”,冯素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冯素兰的手隔着乳胶传来温度,“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脾气可比你冲多了。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是笨蛋,学生笨,同事笨,连食堂打菜的阿姨都笨——给我打的全是肥肉。”
周芷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她没想到冯素兰会说起这个。
“有一次,我的一个学生在课堂上质疑我的论文结论。我当场把粉笔摔了,指着门让他滚出去。”冯素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笑意,“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最年轻的教授,我是最厉害的,谁敢质疑我,谁就是敌人。”
“后来呢?”
“后来那个学生转去了别的导师门下,成了我竞争对手的得意门生。而我,在厚家跪了四十七年,终于学会了一件事——”冯素兰顿了顿,“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还没被理解的人。苏琬是,你那天也是。”
周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镯随着攥紧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铃响,“您不生气?”
“生气啊,”冯素兰轻笑,“但你想想,我满打满算也带了十年的学生,什么刺头没见过?有交上来的论文,前言就开始反驳我的学术观点的,但从第三条开始就是他的理解偏差,但他那股较真劲儿我很喜欢。还有个男生,开学就宣布要追我,坚持了三个月。后来我让他帮我录了一周文献数据,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周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啊,”,冯素兰捏了捏她的手,“你那天那点脾气,在我这儿连前三都排不上。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她看着周芷的眼睛声音轻下来,“你是好孩子。能回来道歉的,都是好孩子。”
“冯老师……”
“行了,”,杨岚岚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飘过来,她慢悠悠地走过来,丹凤眼弯着,“课前就这么几分钟,你们还要演一出母女情深?”
周芷回头瞪她:“岚岚姐!”
“怎么,”杨岚岚在她旁边坐下,“昨晚唔唔唔的没说完,今天嗓子好了,打算补一场哭戏?”
“谁要哭了!”周芷耳尖更红了。
厚若涵在旁边小声说:“周芷妹妹眼睛都红了。”
“是风吹的!”周芷反驳。
“园里没风。”林云也来了,平板无波地补充。
“……林云姐!”
姐妹们笑了起来。冯素兰握着周芷的手,轻轻捏了捏:“好了,都过去了。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周芷看着她们——杨岚岚促狭的笑,林云难得弯起的嘴角,冯素兰像看学生一样的包容,林晚棠、厚若涵……她觉得厚家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这些人值得。
那之后没人再提琴室的事,直到某天午后,沈清秋在撷芳庭的凉亭里提起:厚勋五岁的生日,就在三天后。姐妹们用了两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准备。小厨房里弥漫着黄油、糖粉和奶油的甜香,蒸汽在冷白的灯带里升腾,把乳白色紧身衣照得半透明。
周芷负责烤蛋糕底。她在林晚棠的调教下,甜点手艺进步神速——虽然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糖放多了,第三次终于烤出了一个蓬松柔软、回弹力绝佳的戚风胚。
“可以啊,”,林晚棠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指挥,“有天赋。”
“那是,”,周芷把蛋糕胚从烤箱里取出来,手套隔着隔热垫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本小姐学什么不是一点就通?”
“除了做菜。”,顾婷婷在旁边打发奶油,头也不抬。
“……顾婷婷你闭嘴。”
杨岚岚负责装饰设计。她拿着一支食用色素笔,在油纸上画草图,嘴里还念叨着视觉焦点要集中色彩搭配要符合五岁儿童的偏好。
“岚岚姐,”周芷吐槽,“做个蛋糕而已,不用上MBA那套吧?”
“你懂什么,”杨岚岚用笔敲她脑袋,“这叫专业。”
冯素兰做糖霜小花。她的手指即使被乳胶裹着,依然灵巧。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在她指尖绽放。周芷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薄曦说的那张老照片——月白色旗袍,讲台前,黑压压的学生。那样的手,如今在做糖霜小花。
“冯老师,”周芷忍不住说,“您这手艺,不去开甜品店可惜了。”
“开过,”冯素兰头也不抬,“只为他一个人开,他走之后就关了。”
周芷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她转身去帮林云搅拌面糊——林云的战术分析能力在厨房里毫无用武之地,但她学习的态度极其认真。
“林云姐,”周芷说,“你是在给蛋糕胚做心肺复苏吗?”
“……我在确保气泡均匀分布。”
沈清秋负责统筹。作为母亲,她想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但她更多的是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们忙碌,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含着笑。
“清秋姐,”,周芷把烤好的第二块蛋糕胚递给她看,“怎么样?”
“很好,”沈清秋的声音温柔,“比我做的好。”
“那当然,”周芷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小姐出手,必属精品。”
连续两天,小厨房里充满了笑声和甜香。金属件沾上了面粉和糖霜,动作时铃响都变得黏糊糊的。她们一边做蛋糕,一边聊天——聊各自的孩子、聊育儿经、聊小时候的生日记忆。林云说起她小时候在军区大院,生日蛋糕是食堂大师傅做的。顾婷婷说她第一次做蛋糕,把糖当成了盐,结果全家人硬着头皮吃完,她爸还夸她有创意。
周芷把第三块蛋糕胚送进烤箱,直起身,左脚的酸胀还没缓过去,右脚已经不自觉地接替了重心。她在静思园罚站三天,靠左右换脚续命,结果养成了毛病——现在只要站超过五分钟,脚趾就自动开始倒班,左脚累了换右脚,右脚累了换左脚。
“站不住了?”顾婷婷眼尖,手里的打蛋器停了,“你刚才已经换了四次脚了。去搬个凳子坐会儿?”
周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还不是之前在静思园罚站三天,站出肌肉记忆了。”
“静思园啊……”,顾婷婷咂咂嘴,转头看向杨岚岚,顺嘴就溜了出来,“对了岚岚姐,你那天去静思园,到底上什么项目了?我一直没敢问。”
杨岚岚正拿着色素笔画草图,闻言笔尖在油纸上顿住。她慢悠悠地抬起头,丹凤眼眯成两道危险的缝:“顾婷婷。蛋糕糊扣脸上这种死法,你觉得怎么样?”
那声音凉飕飕的,顾婷婷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憋着笑:“问问嘛。周芷是罚站,冯老师是壁尻,你总不会是罚抄财务报表吧?”
周芷本来在调面糊,耳朵却竖了起来。她知道杨岚岚那天去了静思园,但薄曦没提过详情,她也没好意思问。
杨岚岚没立刻回答,她放下笔,双手抱胸,耳尖的红色从耳尖往下爬,一直浸到口罩上方露出的脸颊,她别过脸,盯着窗外那棵银杏树,语速很快,“骑了一天三角木马。下面差点裂了。满意了?”
周芷手里的搅拌棒顿了一下,三角木马,她在脑子里自动播放画面——杨岚岚被架在那个三角形的木架子上,双腿被迫大幅度分开,全身的重量压在那根磨圆的棱角上,骑了一整天。难怪那天回302,岚岚姐走路两条腿撇得老开像只螃蟹。平时再女眷联盟指点江山的杨总,居然也有这种时候,她越想,口罩上方的眼睛弯得越厉害,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杨岚岚转过头来,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副我懂了并且我脑子里全是画面的表情,丹凤眼里立刻燃起恼羞成怒的火:“再敢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把你塞进烤箱里烤成蛋糕胚。”
周芷立刻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弯的。冯素兰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紫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珠光。她搭在石台边缘的手指顿了顿,臀瓣在乳胶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像是某种被唤醒的肌肉记忆。但她很快放松了,声音温和:“好了,都过去了。今天只聊开心的事。”
“就是,”顾婷婷赶紧打圆场,把一盆奶油推到杨岚岚面前,“岚岚姐,这盆奶油你打发吧,就当出出气。”
杨岚岚接过盆,拿起打蛋器,恶狠狠地戳进奶油里。机器嗡嗡地响起来,她的耳尖却还是红的…………周六下午,运动时间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姐妹们聚在撷芳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用巧克力酱写着:【厚勋,五岁生日快乐】。蛋糕周围点缀着冯素兰做的糖霜小花,杨岚岚设计的色彩搭配果然亮眼。
周芷、杨岚岚、林云、冯素兰、顾婷婷、林晚棠——她今天也来了,虽然怀孕将近九个月,但还是坚持参加。还有厚若涵——她一直留在厚家陪着怀孕的母亲林晚棠,也被邀请来了。沈清秋作为蛋糕主理人,站在凉亭边等着。八个女人,穿着白色紧身衣,围着一个石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去叫小少爷。”,沈清秋的贴身女仆薄温,三十出头,向沈清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等待的时间不长,脚步声传来,薄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从回廊那头走来。厚勋,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白色衬衫,打着红色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在夕阳下像两颗黑葡萄。面容继承了沈清秋的柔和,眼睛则像父亲厚远。
妈妈!”,他看到沈清秋,立刻挣脱薄温的手跑了过来。crazyhome2000.com
厚勋跑到沈清秋面前,停下脚步。他仰起头看着母亲穿着白色紧身衣的样子,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
见到厚勋到了,姐妹们整齐地矮下身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下巴微低——标准的厚家跪姿。周芷膝盖触到青石板时,凉意透过乳胶传来。她保持着姿势,看着厚勋那双小皮鞋上的搭扣,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诞——她周芷,居然在给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下跪。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厚勋愣住了,没想到妈妈和阿姨们突然矮了一截,而他站在那里,成了最高的人。不过年纪尚小的他还理解不了这背后的含义,注意力很快又被漂亮的生日蛋糕抓了回去。
“是你的生日,傻孩子。”,沈清秋的声音温柔,口罩下方的嘴角弯着,“妈妈和阿姨们给你准备了蛋糕。”
厚勋的目光转向石桌,看到那个三层蛋糕时,眼睛亮了:“哇——”然后他笑得灿烂得像一个小太阳。
“阿姨们好!”他大声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
女仆薄温把蛋糕刀递给厚勋,八位丽人保持着跪姿围着他,因为五岁的厚勋太开心,忘了让大家起来。他只是沉浸在生日蛋糕的喜悦中,小手抓着塑料刀,在奶油霜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每切一块,就递给最近的阿姨,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她矮在地上接过去。
“妈妈,这块给你。”
“谢谢小少爷。”,沈清秋接过蛋糕,手套覆在盘子上。
“周芷阿姨,这块给你。”
“要叫周芷姐姐,”周芷接过蛋糕,调皮地逗弄厚勋一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着,“谢谢小少爷。”
“哦哦,好的周芷姐姐……”
“岚岚阿姨,这块给你;若涵阿姨,这块给你;林云阿姨,这块给你;素兰阿姨,这块给你……”
厚勋一边在沈清秋的辅助下切蛋糕,一边分蛋糕,一边吃蛋糕,奶油沾了他满脸。他咯咯地笑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阿姨们还矮在地上。薄温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她没有提醒厚勋,因为厚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男主人没发话,跪着的夫人不能擅自起身,或要求起身,即便主人是个五岁的孩子。
周芷矮在那里,接过厚勋递来的第三块蛋糕。她看着这个满脸奶油的小男孩,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是屈辱,不是刺痛,只是一种稀松平常。像呼吸,像走路,像每天凌晨五点被三栓唤醒。规矩就是这样,厚家就是这样,她甚至觉得挺好玩的。
杨岚岚在她旁边,丹凤眼微微眯着,接过厚勋递来的蛋糕时,还故意做了个鬼脸,逗得厚勋哈哈大笑。林云挺得笔直,像在执行战术任务,但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纵容。冯素兰保持着姿势,紫色纹路在秋阳下泛着很淡的珠光,她看着厚勋的眼神,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某个学生。
“妈妈?”,厚勋转向沈清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吃完蛋糕,他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矮矮的?”
“因为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沈清秋的声音温柔,“阿姨们要给你庆祝。但是家里的规矩是这样。”
“可是……”厚勋皱起眉头,“我不喜欢你们矮矮的。什么规矩?”
“就是……”沈清秋顿了顿,“你要说起来吧,我们才能起来。”
厚勋恍然大悟。他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挥了挥手:“起来吧!”
但没有人动。姐妹们仍然矮在地上,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她们看着厚勋,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厚勋更困惑了:“我说了呀!起来吧!”
众女这才起身。周芷缓缓站起,束腰勒着,她吸了半口气,小腿因为曲久了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但很快就好了。她看着厚勋——这个五岁的小男孩,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少爷,还在努力记住每一个规矩。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轻蔑,没有任何优越,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对事情的天真。
“谢谢小少爷。”,她说。
“小少爷,”薄温终于开口,“时候不早了,该到晚餐时间了。”
“啊——”厚勋的小脸垮了下来,“我还想玩……”
“明天再玩。”薄温温柔但坚定,“来,跟阿姨们说再见。”
厚勋站起来,向阿姨们挥了挥手:“谢谢阿姨们!蛋糕好好吃!明年我还要!”
“好的,小少爷。”姐妹们齐声说,声音温柔。
薄温牵起厚勋的手,向夫人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厚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大眼睛里满是不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姐妹们才缓缓放松下来。沈清秋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姐妹们……对不起。孩子太小,不懂规矩,让大家跪久了。”
“没关系。”杨岚岚第一个说。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很开心就够了。”
“我自愿的。”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小少爷很可爱。”
“跪一会儿而已,”顾婷婷笑着说,“比仪态训练轻松多了。”
“孩子开心就好。”冯素兰的声音温和,“我小时候的生日,可没有这么好的蛋糕。”
姐妹们纷纷表示没关系,没有人抱怨。周芷看着她们——这些刚刚跪了近半个小时的女人,膝盖上还留着红印——她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没关系。”周芷说。她的声音很轻,但真诚,“厚勋很可爱。”
“谢谢你。”她说。
周芷笑了,“明年,我们还可以给他做蛋糕。”
在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包括屈辱和刺痛了。她知道这不对,给一个五岁小孩下跪是不对的,规矩是不对的。但她能把它当作好像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天晚上,周芷侍寝,厚趣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周芷小碎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矮下身去——见到他时她不需要跪,这是厚趣给她的特权。
“芷儿?”厚趣抬头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你来了呀!”周芷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狡黠。她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该高兴。”他说,“我也高兴。”
“那你笑一个,喏。”周芷从一旁的矮柜上端起一个小瓷盘,上面盖着一块蛋糕,“给你的。”
“这是?”
“厚勋的生日蛋糕。”周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是他五岁生日。姐妹们一起做的,我偷偷留了一块给你。”
厚趣看着那块蛋糕。蛋糕的边缘已经被压变形了,糖霜小花也碎了一半。但它闻起来很香——黄油、糖、鸡蛋,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味道。
“你做的?”他问。
“蛋糕底是我烤的。”周芷的目光狡黠,“奶油霜是顾婷婷打的,装饰是岚岚姐设计的,糖霜小花是冯老师做的……”
“专门留给我的?”
“……嗯。”周芷的声音闷闷的,“薄曦帮我藏着。”
厚趣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蛋糕比他想象的好吃。松软,绵密,甜度刚好。奶油霜有点化了,但那股奶香很正。他一口一口地吃完,连粘在油纸上的碎屑也用手指刮下来送进嘴里。
“好吃。”
“真的?”
“真的,比家里的大厨做的好。”
“那当然,”周芷扬起下巴,“本小姐出手——”
她的话没说完。厚趣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周芷跌坐在他腿上,紧身衣和他浴袍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谢你。”他说。
“……肉麻死了。”她小声说,但嘴角弯着。
“阿趣。”过了一会儿,她说。
“嗯?”
“本小姐来要债了。”,周芷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口罩上方的眼睛盯着他,“我一位明珠大学的学姐下个月,十二月二十八号结婚,她邀请我参加婚礼。”她顿了顿:“我想去。”
厚趣的手指在她的手套上停住了,周芷的心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个请求不简单——厚家的夫人出嫁后,外出需要长老会批准,而且必须有贴身女仆跟随,穿着永贞服,种种限制。
“刘筱也会去。”她补充道,“作为伴娘。”,那个毒舌闺蜜的话还在周芷脑海里回绕,但已经没那么刺痛了。周芷已经坦然接受了——刘筱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但又有一些事情是刘筱不懂的,她不需要反驳不需要辩解只需要做好自己,以及相信阿趣,给他时间。
“到时候我会陪你去。”
周芷的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陪我去?”
“嗯。”厚趣说,“我亲自带你出门,就可以不必遵守太多厚家规矩的限制。可以开启永贞服的拟态,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可以穿上周芷眼红已久的舒舒服服的平底鞋。”他顿了顿:“而且如果刘筱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我帮你怼回去。”
周芷笑出了声,“你?怼刘筱?”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手套下的拳头软绵绵的,“你都不知道她嘴有多毒!”
“有多毒?”
“她说你是封建糟粕的继承人,说厚家是现代奴隶制,说我是被恋爱脑毁掉的独立女性……”
“那她说得不对。”厚趣的声音平稳。
“哪里不对?”
“厚家不是现代奴隶制。”,厚趣在她的手套上轻轻捏了捏,“是后现代奴隶制。带乳胶的那种。”
周芷愣了一秒,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在厚趣怀里抖成一团。“阿趣!”她一边笑一边捶他,“从没发现你怎么也这么毒舌?”
“近墨者黑。”
“……你说谁是墨!”

第三十九章:使团之夜

周芷站在国宾厅侧厅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东州的夜色,霓虹和路灯把城市泡在一锅温吞的光里。她低头,看见胸口那几行字,白底黑字,清晰得像是超市货架上的价签:
【周芷:少夫人】
【夫君:厚趣】
【生日:2000年4月12日】
【嫁日:2025年9月17日】
【学历:2024年毕业于明珠大学文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2月5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基础阶段,各项考核优秀】
【服侍评价:跳脱,狡黠,偶有娇嗔】
【体征:身高167cm、体重49.8kg、三围88-58-88、血型A型】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375下,灌肠37次,寸止3次,电击53次】
…………她盯着完璧已破四个字看了三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厚家这帮人真是把物化女性玩出了学术高度,连措辞都要仿古。怎么不写【已拆封,不退不换】呢?更直观。
窗外的大街上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在夜风里哗啦啦地抖。
【推动华日睦邻友好,维护亚太和平稳定】
【恭迎日本皇太子殿下暨使团到访,携手共创亚太睦邻新秩序】
有些横幅纯汉语,有些纯日语,有些两种文字并排,中间画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穿西装,一只戴白手套。周芷盯着那只白手套看了两秒,在心里冷笑。上个月太平洋舰队和日本海军还在澳大利亚北部交火,今天东州大街上倒挂满了睦邻友好。政治这东西,翻脸比翻书快,握手比拔刀快,虚伪得令人发指。
她对日本的反感倒不是那种血海深仇式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才没多少年,东亚国和日本帝国在太平洋上、在朝鲜半岛、在西伯利亚、在澳大利亚——撕得你死我活。她小时候住在星州老城区,听过防空警报的尖啸。那声音不是钻进耳朵,是直接震进骨髓里,把五脏六腑都搅成一锅粥。她记得母亲捂着她的耳朵,躲在防空洞潮湿的角落里,那时年少的她以为天要塌了。后来天没塌,战争结束了,但那声音留在了身体里,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刺,平时没感觉,一碰到就疼。
“夫人。”
薄曦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还有四十五分钟。请确认心态。”
周芷没回头。她的目光越过胸口那几行字,投向窗外的横幅,声音从乳胶口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本小姐心态好得很。”,好个屁!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乳胶高开叉体操服从大腿根一直裹到腋下,中间挖空,把腰肢、小腹、后背一整片肌肤都晾在冷空气中。束腰勒得她每次呼吸都得精打细算。配套的黑色乳胶长手套长及腋下,黑色乳胶芭蕾高跟长靴强迫她用脚尖站立,足弓绷成吃力的弧线,小腿肌肉每隔几秒就要颤一下。玫瑰金臂环被细链锁在胸侧,动作时发出细碎的铃响。待会儿她要穿着这身,跪在地上,迎接那个国家的皇太子。
她想起前天晚上,湖畔婚房的灯调得很暗,厚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皱着,像那份文件欠了他钱。周芷小碎步走过去,步幅被压缩到三十五厘米左右,乳胶长手套覆在他膝盖上,指尖在他裤料上轻轻敲了敲。
“芷儿。”他放下文件,“后天的晚宴,你知道内容了。”
“知道啊。”,周芷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眨,“日本皇太子嘛。本小姐又不是不上网。”
“你……”,厚趣顿了顿,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带着薄茧,“我不想让你去。”
“嗯?”周芷歪了歪头,这跟她预想的台词不一样。
“我不想让你跪在那儿,跪给那么多人看。”
周芷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从口罩后面飘出来,带着点狡黠的鼻音:“……阿趣,你吃醋啦?”
厚趣没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哇。”,周芷的声音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下去,“厚趣中校吃醋了!因为本小姐要穿的像个比基尼小姐一样去服侍客人?”
“芷儿。”,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块钢板轻轻压下来。
周芷收起玩笑,安静下来。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可以安排。”,厚趣说,“送你回周家待两天。或者去静思园避一避。就说是我的命令,没人会说什么。”
周芷没吭声。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个她完全可以顺着爬下来的台阶,铺得平整,垫得柔软。她应该答应的。她讨厌日本,讨厌那种虚伪的友好,讨厌跪在地上迎接敌人。她应该跳起来说好啊本小姐正好眼不见为净,然后回周家吃两天好的,等这破事结束再回来。
但她没吭声,她想起杨岚岚、沈清秋、冯素兰。她们都会去。岚岚姐会穿着同样的黑色乳胶,胸口印着同样的信息,跪在同一排。清秋姐会跪在那里,因为她是厚远的妻子,是厚勋的母亲。冯老师会跪在那里,四十七年都跪过来了,不差这一晚。如果她走了,她就是那个搞特殊的人。那个厚趣中校的妻子,因为不喜欢日本人所以回避了的人。这些人和她一起走到了现在。她们跪着,她跑了,那之前的算什么?那些湖畔私语,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我们”——全都要变成“她们”和“我”吗?
“不用了。”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轻,“岚岚姐她们都去。”
“所以你不必去。”
“就是因为她们都去,”周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本小姐才不能跑。”
她顿了顿,梗了梗脖子:“这不是逞能,我跑了,那之前的算什么?”
厚趣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周芷耳尖发烫,“而且本小姐只是讨厌日本人,又不是怕他们。你吃醋也没用。”
厚趣没再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抱了很久…………现在,周芷站在国宾厅里,收回思绪,转过头把视野投向厅外夜色笼罩的庭院。记者们扛着相机,镜头在门前扫来扫去。薄曦说过,记者们被提前告知,拍摄时必须避开夫人们:你可以看,但不能拍下来登在新闻上,而且厚家有办法确保你绝对遵守这条规矩,不管你是就职于哪个报社,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
周芷跟着薄曦,一步一步走出宴宾大厅。芭蕾高跟长靴强迫她用脚尖行走,大腿肌肉的酸痛在开叉的体操服下若隐若现。玫瑰金臂环被细链锁在身侧,只能小幅度摆动以保持平衡,动作时发出细碎的铃响。
台阶上方,国宾厅的正门前,周芷看到了杨岚岚。黑色的乳胶把她衬得像一尊釉色极深的瓷器,胸口的白色信息在灯光下显眼地亮着。她跪得端庄,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下巴微低,冯素兰在她旁边。沈清秋、林云、顾婷婷、厚若涵……几十个女人排成一列,像一排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没有人特殊。没有人被单独安排位置。她们就是一排跪在地上的黑色乳胶身影,胸口印着各自的信息,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周芷默默走到队列末端,跪在厚若涵旁边。她低着头,视线被规矩死死压在地毯前方三尺的范围内,不能高过鞋子,这是跪礼的铁律。芭蕾靴的脚背抵着深红色地毯,开叉的体操服让大腿大片暴露在夜风中,凉意透过乳胶传来。她在心里冷笑。厚家为了保持那套封建规矩,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让自己的妻女像一排贴着标签的商品似的跪在门口迎客,那帮老东西居然还好意思管这叫体面。体面个鬼,本小姐看是体统碎了一地还差不多。这要是让刘筱看见,能当场做一期播客,标题就叫《论东亚国顶级世家的爹味是如何突破近地轨道的》。
她的胸口那几行字正对着大厅入口的方向——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先看到一排跪着的黑色乳胶身影,然后看到每具身影胸口的信息。跪得真郁闷!不是因为跪本身——她在厚家已经跪习惯了,跪得比上课还准时,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跪的是什么场合:一个外交晚宴,来自那个上个月还在和太平洋舰队交火的国家。而她现在胸口贴着标签跪在这里,等着被检阅。
她忽然后悔了。后悔得牙痒痒。早知道就让厚趣把她送回周家了,或者去静思园关三天也比这强。她干嘛要逞能?干嘛要说本小姐不搞特殊?她现在跪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是不是已经被驯化了?被三栓震傻了,被规矩腌入味了,连逃避都不会了?
“早知道,就让崇文把人家接回去了呢,嘻嘻~~~”,厚若涵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羽毛般挠在周芷耳廓上。
周芷侧过头,看见厚若涵正歪着头看她,胸口印着同样的白色信息:
【厚若涵:姑夫人】
【夫君:沈崇文】
【生日:1999年7月25日】
【嫁日:2023年11月11日】
【学历:2023年毕业于剑桥大学淑女文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那崇文怎么不来接你?”周芷从口罩后面挤出气音,“消息不是早就传开了吗?”
“崇文出国了,悲催~~~”厚若涵的声音甜得像在撒娇,“谈一笔什么能源生意,飞到中东去了。”
“他就不能让别人来接你?”
“你真杠精啊,”厚若涵撅起嘴,耳尖却红了,“不安慰你了,哼~~~”
周芷还想回嘴,但大厅里的灯光忽然变了一瞬,客人的车队到了。
国宾厅正门前,厚家的大长老厚岸雄站在最上一级台阶中央,像一棵青松。日本使团为首的黑色轿车的后门被侍从拉开,皇太子欠身出来,深色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菊花纹章。
厚岸雄向前半步,颔首:“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皇太子回了一礼,东亚国语相当流利,“父皇托我向贵国致意。愿睦邻友好,世代交好。”
“殿下请。”,厚岸雄侧身虚引,声音沉而稳。两人并肩踏上红毯,步幅一致得像用尺子量过。闪光灯在台阶下噼里啪啦地炸开,追着那两道身影,却默契地避开了红毯两侧跪着的黑色轮廓。
周芷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地毯上,不敢越过面前三尺的界限,只能看到一双双鞋尖从深红色地毯上经过。最先走过的是东亚国的高官权贵。漆皮鞋、高跟鞋、军靴,步伐或急或缓,带着政客们特有的从容与傲慢。周芷盯着那些鞋尖,认出几双熟悉的款式——某位部长总爱穿的牛津鞋,某位将军的制式军靴,某位议员的尖头高跟鞋。她们像一排沉默的装饰品,跪在那里,任由那些鞋子从眼前掠过。
然后是日本天皇使团,步伐明显不同,周芷看到一双淡粉色缎面的高跟鞋停在她面前,鞋尖绣着云纹,像两片飘落的樱花。她认得这双鞋,上午窝在床上刷Let’s Talk的时候,推送里有一张太子妃抵达东州的机场街拍,配文大概是《皇室时尚:太子妃的东州首秀》之类的无聊话题。她当时还划回去多看了一眼,心想这鞋真好看。现在这双鞋就停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缎面上的织纹,和她上午在屏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落在她的胸口,那几行字:
【周芷:少夫人】
【夫君:厚趣】
【生日:2000年4月12日】
【学历:2024年毕业于明珠大学文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她想象着太子妃读那些字时的表情,好奇?惊讶?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只白皙的手伸入她的视野。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日本皇室的女性喜欢珍珠。那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周芷被迫抬起头,视线从地毯上的云纹高跟鞋一路向上,越过太子妃淡粉色和服的腰带,越过她白皙的脖颈,最后对上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瞳孔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温润的琥珀。
“周芷。”太子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她胸口的名字,“明珠大学文学院?”
“……是。”周芷的声音从乳胶口罩后面传出来。
“日华对峙之前,我曾在明珠大学留学。”,太子妃的声音轻而揉,不急不缓,“所以一直都有订阅明珠大学的校刊。2024年3月那期,有一篇《论新世纪的女性意识》,署名周芷和刘筱,是你写的吗?”
周芷愣住了,那篇文章?那是她在大学四年级时写的,一篇幼稚的、充满激情的文学评论。她批评了东亚国传统权贵家族制度对女性的束缚,最后得出结论:女性的解放不应只是身体的自由,更应是精神的自主。她以为没人会记得,早就被淹没在学术垃圾堆里了。
“是我写的。”
“写得很好。”,太子妃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是那种真的读过、真的记得的语气,“尤其是那段——女性的解放不应只是身体的自由,更应是精神的自主。”
她顿了顿,拇指在周芷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极其轻柔,“我没想到,”太子妃的声音更低了一分,只有周芷能听见,像耳语,像叹息,“写出那段话的人,会跪在这里。”
周芷的脸烫得像火烧。她想起那篇文章的后半段——她写了什么?她写了女性不应被物化,不应被标签定义,不应成为家族联姻的筹码。她写了女性应该有选择的权利,有说不的权利。而现在,她跪在这里,穿着印着完璧已破、三围88-58-88、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2月5日的黑色乳胶高开叉体操服,被一位异国太子妃托起下巴。那种热从耳尖一路烧到脚底,把她的自尊烫出一个洞,她恨不得当场蒸发,化成空气里的一缕灰,被空调系统排出去。
太子妃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情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一种同病相怜。她松开了手,“周芷。”太子妃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温和而得体,“期待今晚与您的交流。”
周芷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回地毯上,她听到太子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淡粉色和服的下摆从她的视野边缘掠过,像一片飘远的樱花,而她仍然跪在那里。膝盖发麻,脚尖酸痛,胸口那几行字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然后,最后是厚家的成员,周芷看到一双熟悉的军靴停在她面前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进大厅。周芷偷偷用余光扫视大厅。厚趣站在队列的末端,穿着一身东亚国海军中校制服,肩章上的两颗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周芷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是只有她才懂的手势,意思是:我在。
晚宴正式开始前是自由交流时间。周芷从地上站起来,芭蕾靴的脚尖在地毯上轻轻碾了碾,缓解脚尖的酸痛。薄曦早就给了她一张任务卡片,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印着今晚的接待任务:
【协助林云夫人接待东亚国海军的军官团客人,请配合林云夫人完成接待,职责包括:酒水递送、陪同交谈】
军官团?林云?周芷抬起头,在大厅右侧的人群中寻找林云的身影。她很快找到了,林云站在一群穿深蓝色军装的年轻男人中间,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乳胶把她衬得极瘦,腰肢中段裸露,腹肌的线条在冷白灯光下像被刀刻出来的。玫瑰金七器在她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群年轻男人的姿态和她形成了奇异的反差。他们大约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校级制服,有些人的胸前别着勋章。他们围在林云身边,姿态放松而亲昵——有人把手搭在她肩上,她微微侧身躲开了;有人在笑着说什么,她的口罩下方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还有人举着酒杯向她敬酒,她只能双手交叠与小腹,微微低头回礼。
“林长官!”一个年轻的上校大声说,声音大得半个大厅都能听见,“您退伍了也不说一声!我们还在舰队上等着您回来指挥呢!”
“就是!”另一个中校附和,“您走了之后,战术分析科那帮人简直就是瞎搞!上次联合演习,要是我按照您教的方法——”
“你不会。”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但口罩下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你从来学不会反向推演。”
“哎呀林长官,”那个中校挠了挠头,脸上挂着那种被大姐大戳穿后的憨笑,“您给点儿面子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事实。”林云简短地说。
年轻军官们笑成一团。他们的笑声很大,很放肆,带着军营里培养出来的大大咧咧。他们显然不把林云当”厚家夫人”看——在他们眼里,她还是那个在太平洋舰队上指点江山的林长官,那个能在作战室里把一群男军官骂得狗血淋头的战术天才。
可她现在穿着黑色高开叉乳胶体操服,胸口印着:
【林云:少夫人】
【夫君:厚远舟】
【生日:1992年11月4日】
【嫁日:2024年3月16日】
【学历:2023年毕业于国防军事大学先进武器学院博士】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2月4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中阶;行动执行考核优秀】
【服侍评价:寡言守序,执行精准,情感表达克制】
【体征:身高174cm、体重58.4kg、三围88–62–91、血型O型;体能评级优秀】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928下,灌肠21次,寸止5次,电击53次】
…………玫瑰金臂环锁着她的手臂,大腿环在开叉处若隐若现。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拍桌子,不能指着那些年轻军官的鼻子骂废物。她只能站在那里,双手交叠于小腹,微微低头,做一个安静得体的女性。那种反差感太强烈了,像用一把刀她的过去和现在整齐地切开,摆在一起展览。
“周芷。”林云的声音传来,平板无波,“过来。”
周芷小步走过去。芭蕾靴让她的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但大腿肌肉的酸痛让她每一步都绷得紧紧的。开叉的体操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停在林云身侧,双手交叠于小腹,微微低头。
“这是周芷少夫人。”林云向年轻军官们介绍,声音里没有特别的情绪,“厚趣中校的妻子。”
“哦——”年轻军官们同时拖长了声音,脸上挂着那种原来如此的笑。他们上下打量着周芷,目光只在她的乳胶体操服上停留一瞬就迅速移开,那是种军人式的克制。
“少夫人好!”一个年轻的少校向周芷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鞠躬礼,“我是陈铮!林长官以前带过的兵!”
“李昊。”另一个少校简短地自我介绍,然后补充了一句,“林长官教我们战术推演的时候,厚中校还是尉官呢!听说上个月刚升的衔?”
“是啊,”陈铮在旁边挤眉弄眼,“少校到中校,跨得够快的。”
年轻军官们又笑了起来。周芷注意到,他们提到厚趣时用的是厚中校,提到林云时用的是林长官。在这些人眼里,厚趣是平辈,是同僚;林云是长官,是永远的林长官。
“少夫人,”陈铮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带着点促狭,“厚中校追您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在舰队上那样——先分析敌情,再制定作战计划,最后一举拿下?”
周芷的耳尖红了。她想说本小姐才不是被拿下的那个,但口罩后面的声音闷闷的:“我……我才不告诉你……”
“肯定是!”李昊在旁边附和,“厚中校出了名的战术疯子!上次追一艘走私船,他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人家堵在海峡里——追女人肯定也一样!”
“你们两个。”林云的声音低了一分,带着那种昔日的威严,“闭嘴。”
陈铮和李昊同时立正,脸上的笑容却没收住。他们显然习惯了林云的训斥——那种训斥在舰队里是一种亲昵,是林长官还记得我的证明。
周芷看着这一幕,口罩下方的嘴角弯了弯。这些年轻军官的活泼和热情,像一缕阳光,穿透了大厅里沉闷的外交氛围。他们不在乎林云穿什么,不在乎她胸口的隐私信息,不在乎她现在的身份是厚家夫人还是林长官。他们只记得她在舰队上的样子——那个聪明、严厉、冷静、让人又敬又怕的大姐大。
“对了,”陈铮忽然想起什么,“林海呢?他不是说他也会来?”
“林海?”林云的声音平板,“他是海军陆战队,不属舰队编制,不归我负责接待。”
“但他不是您弟弟吗?”李昊问,“亲弟弟串个场,谁还能拦着?”
林云顿了顿,口罩下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分:“我拦。”
年轻军官们又笑了起来。周芷在旁边安静地站着,乳胶长手套覆在小腹上,嘴角带着微笑。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周芷顺着陈铮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穿海军陆战队绿色军装的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和林云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松弛感,嘴角挂着笑,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人点头致意。
林海,林云的弟弟。他显然也看见了这边。目光扫过人群,在林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眼睛一亮,像只发现了骨头的金毛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姐!”他的声音很大,完全不顾及场合,“你怎么穿成这样?哇,这衣服——”
林云没说话。她抬起蹬着芭蕾高跟长靴的右腿精准地踢在林海屁股上。
“嗷!”林海捂着屁股跳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委屈,“姐!这么多人呢!”
“这么多人,”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所以你更该闭嘴。”
陈铮和李昊笑得前仰后合。林海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看向周芷,目光在她胸口的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子却红了。
“这位是……?”
“周芷少夫人。”林云说,“厚趣中校的妻子。”
“哦哦,”林海挠了挠头,脸上的玩世不恭收了一瞬,露出一个有点笨拙的笑,“少夫人好。我姐……没给您添麻烦吧?”
周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像被捂住的铃铛,从口罩后面传出来。
“林云姐,”她侧头看向林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弟弟比你可爱多了。”
林云没接话,但她的口罩下方,嘴角似乎往上扬了。
大厅里的音乐忽然换了曲目,是晚宴正式开始的信号。
周芷抬起头,看见厚趣正站在大厅的另一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他的右手食指,又微微弯曲了一下。
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第四十章:忙碌的夫人们

周芷别开脸,余光却又不听使唤地溜了回去。厚趣早已收回目光,正若无其事地同一名燕尾服外交官交谈,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轻轻哼了一声,硬把视线拽了回来,得找点别的事情看。再盯下去,她胸口那块信息面板迟早要被眼神烧穿。
周芷索性环顾整个国宾厅。挑高的穹顶下,水晶灯将光切成细碎的金芒,洒向三五百名宾客。深蓝军装、黑色西服、和服与晚礼服彼此交错,把这场宴会拼成了一幅过分华丽的活画。左侧偏厅,林晚棠坐在特制软垫上,胸口映着一排排白色信息:
【林晚棠:夫人】
【夫君:厚新宇】
【生日:1977年6月6日】
【嫁日:2002年5月18日】
【学历:1999年毕业于京畿大学经济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育有一子、一女;再次有孕】
【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1月30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资深阶段;礼仪、棋艺与家族事务优秀】
【服侍评价:温柔从容,持重守礼,母仪端庄】
【体征:身高169cm、孕前体重52.9kg、当前体重64.8kg、血型B型;母胎指标正常】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12673下,灌肠1129次,寸止96次,电击1007次】
【待执行惩戒:鞭挞746下,电击87次,孕期结束后分批执行】
她身边围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衣服倒是考究,领带却照样松着,裙摆也没打算放过膝盖。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尚未被社会认真教训过的沈家小辈。可他们谁也没往沈清秋身边凑,全挤在林晚棠和厚若涵这里。嘴上聊得热闹,眼神却总往大厅中央飘一下,再飞快收回来。
“若涵姐姐!”,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厚若涵的手臂晃个不停,“你什么时候回沈家呀?黄埔区迪士尼下个月开新园区,听说能直接连脑机接口,你答应过陪我去玩的!”
旁边的眼镜男生也举起折叠屏:“若涵姐,水晶宫近地轨道酒店在做活动,双人舱七折。你跟我哥——”
“打住。”,厚若涵伸出被乳胶长手套包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戳,“你哥最近忙得要命,哪有空去什么太空酒店。再说……”她把声音压低,口罩上方的脸颊悄悄红了一小片,“我现在不方便出远门。”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姑娘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高开叉乳胶衣,“不就是穿了这个吗?我听说淑女之家明年初要出新款,人工智能模型也会更新。我馋它的护肤功能好久了,也想买一件试试。”
厚若涵噗嗤一声笑了,“你懂什么。这可不是美容紧身衣,这是——”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让你姐姐乖乖听话的紧箍咒。”
“那你是孙悟空还是唐僧?”
“当然是孙悟空。”厚若涵扬起下巴,“没有这道紧箍咒,我早就一个筋斗翻没影了。谁要天天待在这里当乖宝宝?”
几个年轻人顿时笑作一团,话题也一路从沉浸式演唱会门票歪到《深空边境》的虫洞副本。周芷听了几句,嘴角也不由得往上翘。只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男生安静站在旁边,端着果酒看他们胡闹,脸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字——这群弟弟妹妹怎么还没长大。
“你们几个,”厚若涵忽然歪了歪头,马尾在腰后轻轻一扫,“怎么都挤在这里?不敢去找清秋姐?”
眼镜男生往大厅中央飞快瞄了一眼:“伯伯正在跟她说话。那边至少零下二十度,谁过去谁冻死。”
“就是。”小姑娘猛点头,“伯伯刚才那张脸,我隔着十米都怕被冻伤。”crazyhome2000.com
厚若涵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清秋姐就那样,越心疼越端着。沈叔叔也一样,越愧疚越凶。两个闷葫芦撞在一起,不冷才怪。”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那边聊完了,都过去陪清秋姐说几句废话。她嘴上不讲,心里其实盼着呢。”
“清秋姐现在看起来哪像会跟我们聊废话的人。”小姑娘卷着发梢嘟囔,“上次过年,她坐在那里,腰挺的直直的,像个未来女战士一样,我们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傻不傻。”厚若涵翻了个白眼,“那是专门做给沈叔叔看的。当年是谁非要把她塞进厚家的?她现在越规矩,沈叔叔心里就越难受。”,她说到这里,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胸前的黑色乳胶上,安静了半秒,“总之,先把老头气走,再去陪她闹。”
周芷跟着那几道偷瞄的目光望去。大厅中央偏左,沈清秋正面对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应该就是她的父母。沈母赵韵白抬着手,像是想摸摸女儿的脸,指尖到了半空却又缩了回去。她的目光停在沈清秋胸前:
【沈清秋:少夫人】
【夫君:厚远】
【生日:1997年2月11日】
【嫁日:2017年10月9日】
【学历:2022年毕业于国立大学外国语学院硕士】
【子女情况:已育一子】
【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2月1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高阶;语言、礼仪、茶艺与外宾接待考核优秀】
【服侍评价:温婉周全,机敏守礼,善解夫意】
【体征:身高172cm、体重50.9kg、三围86-59-85、血型O型】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3842下,灌肠326次,寸止28次,电击291次】
…………那串数字白得刺眼,赵韵白看了很久,攥着披肩的手越收越紧,“又涨了。”她嘴唇轻颤,“十月还是三千六,这才多久……”
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妈,几个数字而已。”
“什么叫几个数字而已?”,赵韵白的声音骤然高了半拍,引得附近几名宾客侧目。她立刻压低声音,转头狠狠瞪向丈夫,“你这个死老头子,倒是说句话啊!”
沈维舟背着双手,盯着那些数字憋了半晌,终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厚远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他很好。”
“好什么好。”赵韵白一指戳在丈夫胳膊上,“你除了会问这个,还会问什么?当年要不是你——”,她猛地停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清秋,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又逞强了?”
“没有,真的。”,沈清秋摇摇头,玫瑰金臂环锁着手臂,她只能抬到六十度,便顺势将手轻轻覆在母亲手背上。
沈维舟见状,忽然向前挪了半步,“清秋,你听爸爸说。这次不一样。林将军那边我谈过了,杨家的老鬼也点了头。宴会结束以后,我们三家一起去找厚家那几个老东西。不是闹事,就是坐下来,把规矩重新理一理。你放心,这次爸爸给你撑腰——”
“爸。”,沈清秋歪了歪头,眼神古怪。
“您总这么说,说得我好像在坐牢一样。”,她声音轻了下来,平静得几乎让沈维舟无从反驳,“我在厚家过得很好,厚远对我也很好,我也爱他。厚家只是规矩严一点,又不是监狱。您别再去给人家添乱了,行吗?”
沈维舟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你说真的?是不是怕他们事后清算?没事,这次林将军和杨家的老鬼都站在我这边,他们不敢——”
沈清秋翻了个白眼,那一瞬间,她总算不像端庄得无可挑剔的厚家少夫人了,更像一只被唠叨烦了、连尾巴都懒得甩的猫。她干脆撇下父亲,两只手都握住赵韵白的手:“妈,您最近还失眠吗?我要厚远从大洋国带回两盒助眠贴,是实验室新出的神经缓释型,我让他明天给您送过去。”
赵韵白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眼角,“你这孩子……”
沈维舟像只被针戳破的气球,站在旁边一点点瘪了下去。他还想维持一家之主的气势,可看着女儿握住妻子的手,那点硬气怎么也撑不起来,“……真不用爸爸做点什么?”
沈清秋终于赏给他一个眼神,里面既有无奈,又有一点女儿对父亲才会有的嗔怪,“您别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我添什么乱——”,沈维舟条件反射地反驳到一半,对上妻子的目光,又老老实实把后半句吞了。他叹了口气,抬手想拍拍女儿的肩,最后却只在她肩侧虚悬了一瞬,“什么时候带勋儿回家吃顿饭?我让厨房做你喜欢的蟹粉狮子头。厚家那帮老顽固要是敢拦,我——”
“爸。”沈清秋温声打断他,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等勋儿放寒假,我带他回去看您。”
顾婷婷始终安静地站在斜后方,她今晚原本负责协助沈清秋接待宾客、核对流程。可眼下这一家三口说的每一句话,大概都比流程重要。于是她只是退开半步,把这一小块时间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周芷又往右看。冯素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周芷看了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又看了一眼,还是很想假装没认出来。黑色体操服上的紫色纹路从颈项一路缠到脚踝,胯部的心形淫纹在灯下若隐若现。她的项圈比周芷那只高出两指,玫瑰金色的金属上刻着厚训,细链随动作发出轻响。高开叉的下摆一直裂到大腿根,下面接着同色乳胶芭蕾长靴。二十厘米的细跟把她的身形拔得又高又直,长及腋下的手套则将双臂裹得不露一丝缝隙。她胸前同样浮着白色信息:
【冯素兰:夫人】
【夫君:厚明德】
【生日:1948年7月7日】
【嫁日:1978年3月5日】
【学历:1972年毕业于千泽大学历史学院博士】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寝:1984年1月20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资深阶段;经史、琴艺、书法考核卓越】
【服侍评价:博学渊雅,静穆端方,偶有跳脱】
【体征:身高168cm、体重55.2kg、三围88-62-90、血型A型】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34247下,灌肠5532次,寸止5928次,电击12104次】
…………周芷的目光被最后两行牢牢钉住,鞭挞三万四,电击一万二。以冯素兰偶有跳脱的脾气,这些数字勉强还能解释。可寸止五千九百二十八次?她又往上看了一行,最近一次侍寝,1984年1月20日,四十一年零十个多月,已经快四十二年了。也就是说,这套系统把冯素兰拦在最后一步,拦了将近半个世纪。上周社交训练时,这个数字分明还是5926,半周。又多了两次,周芷的后腰莫名一紧。厚家的规矩她再清楚不过。夫人只有在侍寝时才被允许越过那条线;其余时候,无论体内的装置把人逼到怎样的地步,LadyOS都会在最后一瞬将一切按回原点,完整地攀升,戛然而止,再从头来过。五千九百二十八次,周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进门才多久,那串数字的涨势已经够吓人了。要是一直穿到冯素兰这个年纪……不行,这个念头连想完都不吉利,她赶紧晃了晃脑袋。项圈叮铃一响,听起来很像有人躲在暗处笑她。偏偏那串吓人的数字之上,站着的却是另一个意义上更吓人的冯素兰。永贞服本就将她滋养得看起来不过三十八九,今天又被薄如烟一通折腾,硬是收拾成了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又黑又长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发梢垂至腰间,额前还多了一层薄薄的齐刘海。淡粉唇釉、微垂眼线,再加一点若有若无的腮红——怎么看都像刚离开校园没几年的女研究生。
“冯夫人?”,一名穿浅灰西装的年轻女人端着香槟走近,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我在千泽大学年会上远远见过您。您今天……”,她看看那条高马尾,又看看那层齐刘海,终究没忍住笑,“像我学妹。”
旁边的眼镜男生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站在您身边,甚至像您学长。”
冯素兰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在身侧攥了攥手,乳胶下的指节绷出浅浅的痕迹。想去碰刘海,又硬生生忍住,最后只将手指交缠在一起,“……如烟那孩子胡闹。”,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柔亮得像二十来岁的女孩,只是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努力维持长辈威严的恼羞。
“哪里胡闹了。”女助理笑得眉眼弯弯,“您平时就年轻,今天这样正合适。下次学术沙龙也这么来,保证全场没人走神。”
冯素兰没接话。二十厘米的细跟在大理石上无意识地碾了半圈,怎么看都像一个被夸了新裙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小姑娘。周芷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那个教她心可以跑的冯素兰?
“说真的,素兰。”,一位白发老教授端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望了她许久,“你身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和当年在千泽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模一样。”
冯素兰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她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连口罩遮住的脸似乎都跟着烧了起来,“……您过奖了。”
那一瞬,周芷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女眷联盟的茶花会上,她总能讲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从经史典故讲到规矩里的漏洞,从怎么在惩罚落下来之前把损失降到最低,到LadyOS判定逻辑的死角。语速不快,句句落在要害,是一本活的厚家维基百科。
可眼前这位高马尾、齐刘海,被两个学术后辈一调侃就僵成电线杆的——请问您哪位?
却从没见过她在旧识面前这样手足无措,多年的封闭生活,足够把外面的世界变得陌生;如今不过一句和年轻时一样,竟让她慌成了真正的小姑娘。可话题一转到学术,情况立刻反了过来。老教授刚提到京都大学新发现的敦煌残卷,冯素兰眼睛便亮了。
“那份残卷我看过扫描件。第三段末尾菩萨二字的墨迹渗透方向与前两段不同,应该是后世修补时添上的。如果剔除,整段经文的韵脚反而全通。”,她戴着黑色乳胶长手套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像是在描摹那行古字。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还有人激动得胡子直颤,追着问她是如何从墨迹判断年代的。冯素兰站在他们中间,马尾仍在腰后轻晃,齐刘海也仍乖乖搭在额前,整个人却已经松弛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才是周芷熟悉的冯素兰——谢天谢地,终于有人跟她聊正事了。
周芷对学术狂热敬谢不敏,很快把视线移向更右侧的商界宾客区,七八名穿着高定西装的老钱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圈子内侧,杨岚岚双手交叠在小腹,脊背挺得笔直。玫瑰金七件套覆在黑色高开叉体操服上,被灯光磨出温润的冷芒。
一名藏青西装的中年男人举杯向她示意,“杨夫人真是越来越优雅了。”,说完,他自己仰头喝了个干净。crazyhome2000.com
“谢谢。”杨岚岚微微躬身,项圈叮的一声,“只是我今日不便饮酒。”
“理解,理解。”男人摆摆手,“杨夫人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她声音懒懒的,甜意却拿捏得刚好,“宋先生想起谁了?”
“我侄女,宋墨竹。她也有一双您这样的眼睛,很亮。”
“是吗?那她一定很漂亮。”
“是很漂亮。”宋轩停了一下,“可惜已经去世了。”
杨岚岚的丹凤眼极轻地跳了跳。
她在心里把宋轩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面上却只留下无可挑剔的遗憾。
“……那真是太遗憾了,节哀。”
宋轩没有再说什么。他向她虚敬一杯,转身没入人群。杨岚岚盯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点点眯起。那人的目光像一条湿冷的蛇,从脊背爬过去,让她本能地不舒服。她正准备换个地方,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香槟金,长裙从人群间曳过,步子从容得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猫,杨岚岚心里咯噔一下。
艾雪!她下意识想撤,十二厘米的芭蕾长靴却只允许二十五厘米左右的小碎步。才挪开半步,后腰便抵上冰凉的罗马柱。完美,连逃跑路线都替对方封好了。那抹香槟金停在身侧,一只雪白的乳胶手套随之探来,指尖轻轻擦过她腰侧裸露的皮肤。
说是手套,其实并不准确。谁能想到,淑女之家的总裁、执行董事兼首席软件工程师,会把自家技术直接穿来参加国宴。艾雪身上那套白金色SEAL从不离身。此刻露在礼服之外的双手、颈项,乃至那张精致面孔和琥珀色眼睛,都只是系统呈现给旁人的拟态。她甚至特意把今晚的面容调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笑起来温柔无害——如果有人真信了后面四个字,那就只能祝他好运。
“岚岚。”,艾雪的声音从斜后方贴过来,近得让人耳廓发痒。
杨岚岚扬起一抹慵懒的笑,决定先把主动权捞回来,“艾总今晚亲自做活广告?淑女之家最近的业绩压力这么大?”
“总得知道自家产品穿起来是什么感觉。”艾雪又靠近半步,一缕淡淡的柑橘香随之漫了过来,“不然以后怎么向客户吹牛?”
“那艾总感觉如何?”
“太紧了。”,艾雪答得十分诚恳,目光却落在杨岚岚腰间。
“尤其是这里。厚家给的参数比标准款狠了三个百分点。”雪白的拟态指尖点在她腰侧最凹的地方,“你现在吸气,是不是只能吸到这儿?”,艾雪的指尖沿着肋骨向上滑了半寸,恰好停在最让人发痒的位置。
杨岚岚想退,背后的石柱纹丝不动,“……艾总对客户的身体数据,记得倒是清楚。”
“我是做技术的,对数据敏感是职业病。”艾雪歪了歪头,琥珀色眼睛里全是促狭,“你的三围、体脂率,还有每次呼吸时胸廓扩张多少,我都记得。”
杨岚岚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像现在这样,被一根柱子、一套永贞服和一只根本摘不下来的白色手套堵在角落,还真是头一回。
“所以,”她强撑着抬起下巴,“艾总是来做售后的?”
“不。我来推销升级包。”
“……升级包?”
“你身上这套,是厚家定制的标准版。”艾雪捏了捏她腕上的银白手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给你做一套专属款。”
杨岚岚慢悠悠地抬眼:“想把我变成独家客户?厚家会找你麻烦的。”
“怎么会。”艾雪笑得愈发温柔,“我会比厚家的规矩温柔一百倍。”
杨岚岚一个字都不信。果然,下一秒,艾雪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标准款的行为矫正有零点三秒延迟。每次步幅超标,震动总慢半拍,你应该感觉得到。专属款可以压到五毫秒,波形也能自定义。从酥麻到刺痛,再到——”,她把声音压低,几乎贴在杨岚岚耳边,“让你跪下以后,自己站不起来。”
杨岚岚抬手想挡,臂环却把动作卡在六十度,艾雪垂眼看了看,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新参数,“惩罚模块也可以改。标准款只有固定阈值,专属款则根据心率、皮质醇和瞳孔变化实时调整。你越想硬撑,它就越知道该往哪里加。”,她的拇指隔着拟态层,缓慢摩挲杨岚岚腕间跳动的脉搏,“你这么要强,应该很适合。”
“听起来就不像正经产品。”,束腰本就只肯给杨岚岚半口气,这会儿连那半口都被搅乱了。
“这是精细化管理。”艾雪一本正经,“你穿现在这套还太游刃有余。换成我的专属款,才有机会变成真正的乖乖女。”
杨岚岚耳尖终于红了。她偏开脸,过了两秒才重新转回来,“艾总这套话术拿去董事会,能把那群老狐狸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谢谢夸奖。”
“不过本夫人不吃这套。”杨岚岚眯起眼,“想让我当独家客户也行,只要你能说服厚家,我很乐意见识一下。”
艾雪难得怔了一秒,随即笑出声,“岚岚,你比我想象中还难搞。”
“承让。”
“没关系。”艾雪收回手,白金色长靴在大理石上轻轻一点,“做技术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另一侧走了过来,“艾总。”,平井举起酒杯,脸上是工程师见到同行时才有的真诚笑意,“刚才还在和荒坂先生、李会长谈淑女之家。没想到您也来了东州,还正好和杨夫人在一起。”
“平井社长。”艾雪转过身,方才那点暧昧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听说索尼的合成人项目通过图灵测试了?恭喜。”
“还要感谢淑女之家授权的仿生专利。”
平井的视线落在她雪白的手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位女士,更像在看某种恨不得立刻送进实验室切片的材料样本,“不过现在无论日本还是东亚国,工业用地价格三年涨了百分之四百。精密装配车间对洁净度的要求又高,我们正在认真考虑,把下一代合成人总装厂搬到近地轨道。”
“工厂搬上去,物流怎么办?”杨岚岚问,“材料从地面运到轨道,成本谁来摊?”
“可以先用三星重工的电磁弹射平台。”李在镕接过话,“超导轨道质量投射器已经把单次运输成本压到每公斤三美元。但前提是——”,他看向平井,“索尼的工厂确定上马,我们才能摊薄基建成本。”
平井点头:“只要下一代触觉神经传感器的问题解决,轨道工厂立刻可以启动。”
“你们这套神经接口,”一直没出声的荒坂三郎忽然开口,“能直接用在活人身上吗?”
平井稍稍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荒坂先生想问,合成人使用的仿生神经,能否接驳人类神经系统?”
“对。”
“确实有相关研究。底层原理相通,理论上没有问题。”
“延迟能做到多少?”
“民用规格,五毫秒。”
“如果做成植入式外骨骼接口呢?”荒坂三郎晃了晃酒杯,“通过手术,把机械骨架直接接入神经系统。”
平井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看向艾雪。
艾雪想了片刻,“植入式接口的生物相容性测试还没有完成,排异风险也无法量化。现在谈延迟太早,更不能对外许诺。”
“那就是有戏。”,荒坂三郎点到即止,举了举杯,“我等您的数据。”
杨岚岚眯起眼:“荒坂先生打算把人变成半机器人?”
“不打算。”荒坂三郎笑得出奇坦诚,“只是做技术储备。”
平井忍不住笑了:“您还是这么谨慎。不像索尼,我们已经准备把家用合成人包装成家庭成员了。”
“然后让独居老人抱着合成人孙子流泪?”,杨岚岚挑眉,“这套营销方案确实值得写进教科书。”
“有效就行。”,平井毫不介意。
几人都笑起来。李在镕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然啧了一声,“三菱的人在催我。各位,洽谈会上见。”
“我也得去应付几位议员。”平井跟着告辞,“艾总,杨夫人,失陪。”
荒坂三郎朝两人略一点头,也端着酒杯离开了,等那几道背影走远,艾雪肩颈的线条才刚刚松开一点。然后,她很随意地往大厅另一头扫了一眼,只一眼,方才还宣称“最不缺耐心”的艾总,脚尖已经悄悄转向侧门。
杨岚岚看得清清楚楚:“您这是?”
“突然想起实验室还有一组数据没——”
“艾雪。”,声音并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穿过周围的谈笑,准确落在她背上。
艾雪停住了,那一瞬间,杨岚岚忽然明白,原来SEAL再先进,也模拟不出一个人被老师当场点名时的自然僵硬,她顺着声音望去。十来步外,秦破空一身深黑礼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附近几位认识他的人已经主动让开了路,可他本人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己过来。
艾雪沉默半秒,认命地转回脚尖。香槟金的裙摆划过半圈,她带着一种去交作业的庄重心情,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杨岚岚当然也跟了上去。这种热闹,错过未免太可惜。
李佳挽着他的手臂,与他并肩,她今晚穿了一袭月白云锦旗袍,暗银色花枝从腰际一路攀上肩头,灯光掠过时才显出细密纹路。旗袍剪裁极美,将她纤长丰润的身段收得恰到好处;可再漂亮的外衣,也藏不住里面那套陪了她近二十年的监禁服。
高领边缘,黑色半透明的材质沿着下颌露出窄窄一圈;短袖之外,双臂和手掌也覆着同样的黑。最惹眼的是旗袍侧面的高衩——开步之间,监禁服从大腿一路裹到脚背,薄而服帖,腿部曲线被完整勾了出来,最后无缝收进一体式的十三厘米细跟里。没有一寸真正裸露,却比裸露更让人移不开眼。
偏偏她的脸仍停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古典,唇边含笑,若不是那层从华服下悄然露出的黑色囚束,任谁也不会把她同已经持续多年的监禁、假释与居家限制联系在一起。秦破空显然一路都把步子放得很慢,此刻一只手仍不着痕迹地护在她后腰。
李佳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破空,我这个月有七十二小时,不是七十二分钟。你不用每走三步就看我一次。”
“鞋跟高。”秦破空说。
“它从穿上那天起就这么高。”
“地滑。”
“好,好,地滑。”,李佳答应得十分顺从,眼睛里的笑却明摆着是在哄他。
艾雪终于走到两人面前,她站定,脸上的微笑完美得几乎可以直接拿去做产品宣传,“秦先生,秦夫人,晚上好。”
“刚才为什么要走?”秦破空问。
“我没有要走。”艾雪回答得很快,“只是打算换一个更适合谈话的位置。”
杨岚岚默默看了一眼距离不到十米的侧门,她决定做一个善良的人,暂时不拆穿。秦破空也看了一眼侧门,没追究,只把话题转回刚才的谈话,“植入式神经接口,生物相容性测试没完成以前,不准作为商品对外承诺。”
艾雪立即点头:“我明白。刚才已经明确说过风险,研发部也不会提前开放人体测试。”
“荒坂会拿技术储备当借口施压。”
“我会把项目权限锁在总部,任何测试申请都必须经过我本人和医学伦理组双重签字。”
“书面报告,周五以前给我。”
“好的。”
一问一答,干净利落。杨岚岚站在旁边,看着刚才还把她堵在柱子前推销专属管教的艾总,此刻乖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李佳终于笑出了声,“好了,破空。今晚是国宴,不是你临时开的项目答辩。”,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背,又看向艾雪,“艾总别介意。他一听见没做完测试的技术,就会自动变成这个样子。”
“不会。”艾雪微笑,“秦先生严谨是好事。”
秦破空看了她两秒,“你刚才准备往侧门走。”
“……实验室确实还有一组数据。”
“周五,报告。”
“一定。”,李佳忍着笑,将秦破空的手臂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挽。
“报告已经跑不了啦。可我这个月难得的外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跑。陪我去看看露台,好不好?”
秦破空低头看了眼她旗袍下那双过高的细跟,“只到门边。”
“听你的。”,李佳朝艾雪与杨岚岚略一点头,挽着丈夫慢慢离开。月白旗袍的下摆随步子轻摆,开衩间那层黑色监禁服时隐时现,像一道始终无法被华服遮住的影子。
直到两人走远,艾雪才把始终挺直的肩膀放松下来,杨岚岚悠悠开口:“原来艾总也会怕人。”
“这不叫怕。”艾雪正色道,“这叫对资本应有的尊重。”
“您刚才不是还说,做技术的最不缺耐心?”
“耐心和送命,是两套指标。”
杨岚岚愣了半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026年8月2日 下午8:10
下一篇 2026年8月2日 下午8:13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