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30580
第七百八十一章 日常拌嘴
静静坐在椅子上,谢秋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尹容,淡淡道:“是他让你来道歉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尹容老老实实说道:“是唐公让我来的,但并没有其他交代。”
谢秋瞳不禁冷笑了一声,看了四周众人一眼,道:“他倒是会想办法,临时找了个背锅的,你去让他亲自过来道歉。”
“啊?”
尹容愣了一下,看到谢秋瞳冰冷的表情,又不敢说话,默默起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来到唐禹的院子,他唯有苦笑:“唐公,我已经很真诚地道歉了,谢公不买账啊。”
唐禹看向他,问道:“你把事情说清楚了吗?包括我们的全部对话。”
尹容道:“都说清楚了啊,但她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唐禹不禁笑了起来,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这个人情我认了,到时候自然会给你说几句好话。”
“现在我可不陪你了,我去亲自道歉了,哈哈!”
说完话,他不再理会尹容,直接大步朝谢秋瞳院子走去。
根本没人拦他,他顺利到了厅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和王徽聊天的谢秋瞳。
她很明显胖了一些,不,不是胖,而是没有之前那般过度偏瘦了。
现在脸上有了一些肉,但轮廓依旧清晰,因而五官显得饱满,精神状态似乎都充沛了很多。
她还是一身白衣,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美得让人心颤。
唐禹连忙小跑过去,然后作揖道:“瞳瞳,我亲自来道歉了。”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才道:“自己犯了错,让尹容过来帮你顶,亏你想得出来。”
唐禹凑了过去,低声道:“那等会儿我来顶,一下一下狠狠顶。”
王徽的脸顿时红了,连忙端起茶杯,装作忙着喝茶的模样。
谢秋瞳很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眯眼道:“这种轻佻的话,我不喜欢听,这不该是你的道歉态度。”
“让我白白等了二十多天,找人过来道个歉,自己上来说几句荤话,我就原谅你了?你大概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呢。”
唐禹连忙道:“绝无此意,并非轻佻,我只是看到你的状态还不错,心情就莫名很开心。”
“打仗嘛,难免磕磕碰碰,虽然有霁瑶在你身边,但我还是不免担心你们两个啊,相隔千里,书信都不方便,相思又太苦,如今见了面,怎能不得意忘形。”
冷翎瑶轻轻道:“我们很好,别担心。”
谢秋瞳都气笑了:“你个蠢姑娘,他这么油腻的话你都信?”
“明面上在解释自己轻佻的原因,实际上是故作深情,非但哄了我,还专门提到了你,算是给你打了招呼了。”
“否则他忙于应付我,一直不跟你说话,岂不是冷落了你?”
“他这个人,做事情总是那么全面,放在其他方面是好事,但对于感情来说,这就是不真诚。”
唐禹只觉脑袋都大了,娘的,老子纵横情场从来没吃过亏,就连师父都逐渐被我拿捏,但唯独秋瞳,真是恨不得把老子底裤都扒出来,一点余地都不留。
但他却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皱眉道:“什么蠢姑娘?”
谢秋瞳心中微微一惊,擡头看了唐禹一眼,道:“行,原谅你了。”
唐禹坐了下来,道:“别这么叫她。”
谢秋瞳恼怒道:“都说了原谅你了,那你凭什么还跟我计较,小气得很,大不了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以她的个性,道歉是没可能的,因此说原谅唐禹,便是在表达知错了。
只是她还是不服输,又张嘴道:“我等了你二十多天,也没发什么大脾气,你因为我叫霁瑶一句蠢姑娘,就给我摆脸色。”
“唐禹,你好意思吗?拿我当台阶去哄别的女人开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看看她现在那个表情,又感动又欣喜啊,你是有手段的啊。”
唐禹彻底服了,拱手道:“谢公,咱俩就不要互相拆台了,分别快一年了,好不容易见到,又开始拌嘴了,这多不好。”
谢秋瞳道:“还不是你自己太气人。”
唐禹不再说话,而是一把将她提起,坐下之后把她放在腿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秋瞳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王徽和冷翎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时候不想怯场,于是坐直了身体,眯眼道:“就抱我一个,其他人怎么办。”
唐禹压着声音道:“这种时候,别再呛我了。”
“你活该。”
谢秋瞳说了他一句,戳了戳他额头,道:“一边儿去坐。”
唐禹把她放了下来,坐到了对面,房间里四个人,大眼对小眼,突然都不自禁笑了起来。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准备了一桌饭菜,吃一顿吧,路上肯定没吃什么好东西。”
“晚了这么多天,老娘还给你安排了接风宴,真是把你宠上天了。”
“以后再有尹容这种说我脾气不好的,别赶到我这里来道歉,你直接大耳光子先抽。”
唐禹跟在身后,拉起了霁瑶的手,道:“明白,谁敢在背后蛐蛐我们瞳瞳,那我就让人走他旱道。”
谢秋瞳道:“尹容就别了,他会以为是奖励。”
说到这里,她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到了饭厅,祝月曦也来了,一共五个人总算是聚齐了。
王徽发挥了她的长处,当即端起酒杯,笑道:“谢姐姐,唐大哥晚到了这么多天,其实是因为接我啦,我太久没出蜀地,真是想你了嘛,你可不要怪我噢。”
“我先喝一杯,表达歉意好不好呀。”
谢秋瞳笑道:“还是你嘴巴甜,要是某人识趣一点,我哪里会一直说话呛他。”
两人轻轻一碰杯,一饮而尽。
谢秋瞳的脸色有些嫣红,感叹道:“真是痛快,再也不用担心喝酒发病了,虽然身体素质还是比普通人差了些,但偶尔来上这么一口,属实是舒坦。”
唐禹也端起酒杯,说道:“时局纷乱,团聚不易,今夜我们能在这里坐着吃喝,真是一件幸事。”
“瞳瞳,打仗辛苦了,你是这天底下最出色的女英雄。”
“霁瑶,你的病似乎也缓解了些,要没有你的保护,瞳瞳肯定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妹妹,赶路这么多天,你也辛苦了,在蜀地确实待得太久,容易寂寞,以后我们多出来玩儿。”
“师叔,全靠你的保护,我才能到处跑呢,多谢了。”
他看向在场众人,笑道:“多的不说了,我干一杯,敬你们。”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灯火朦胧,众人的脸上皆是笑意。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他们能在这里相聚,的的确确是很艰难、很值得珍惜的事。
第七百八十二章 月下畅谈
饭桌上真是热闹,众人似乎卸下了久违的疲惫,不再考虑所谓的战争与政治,只是谈一些红尘俗事。
王徽和谢秋瞳越坐越近,聊着建康的生活,聊着那里的繁华与丰富的文化。
她们年龄虽然相差几岁,但毕竟都住在乌衣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认识的时间是很早的。
而祝月曦则是和冷翎瑶聊着如今的圣心宫,聊着近期的遭遇,以及后者的病情。
唐禹只是静静听着,心中充满了踏实和惬意。
在某一个恍惚的瞬间,他会感受到疲累,会想着,当初在建康的时候,其实过得蛮好的。
他也会想,将来河清海晏了,大家是不是也这样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是单纯地活着,享受生命的乐趣。
但唐禹清楚,那一天需要很久才会到来,如今的唐国只是站稳了脚跟,距离统一天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微醺。
王徽嚷嚷着要让霁瑶检查她的修炼进度,两个人手拉着手去休息了。
祝月曦表示要见一见尹容,看能不能讨要几式剑法,到时候交给特战营的战士。
她们很显然在给唐禹和谢秋瞳空间,不愿打扰他们难得的相聚。
谢秋瞳当然明白,但她没有说话,而是朝房间外走去。
来到院子里,坐在了椅子上,夏夜的凉风吹着,她擡头看着漫天的星辰,轻轻叹了口气。
唐禹坐在她的身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
像是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像是时间定格了。
脑子空了,不必在处理复杂信息、分析复杂问题了,这一刻罕见轻松。
谢秋瞳却突然道:“刘裕灭晋之后,各州世家的态度大变,完全认刘裕为主了。”
“刘宋朝廷和世家,都在积极消化扬州、江州和湘州的资源,搭建政治构架,推动军制改革,深化地方控制。”
“这个过程,至少是半年以上。”
“到了明年,刘宋就会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加上刘裕本身的军事能力,他对我们是巨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她看向唐禹,道:“当初我把他给你,你该留下他的,在你身边他没这个机会。”
“如今成了这般局面,之后不好处理了。”
唐禹道:“此情此景,也要谈这些事吗?”
谢秋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声音变得严肃:“别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斗争是每时每刻的事,谁松懈,谁就要吃大亏,甚至被淘汰。”
“吃饭的时候,我没讲这些话,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唐禹看着她,眼中充满欣赏,点头道:“你觉得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谢秋瞳道:“迅速稳定天下格局,消化战争成果,限制刘宋壮大。”
“吃掉桓温,进一步扩充实力,并尝试灭了冉闵及苻坚。”
唐禹想了想,才道:“你打不起仗了吧?”
谢秋瞳的表情顿时僵住。
唐禹道:“你虽然进行了政治的构架与重组,但依赖于世家精英的帮助,导致政令与政策的实施都无法做到高效,内部始终不是铁板一块。”
“如今这样的战争,倒是好打,因为更多涉及到谋略和战术,但将来遇到真正的灭国之战,考验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和极限抗压能力,你就顶不住了。”
“你最该做的是,趁着刘裕还未完全消化晋国遗产,趁着冉魏在剧烈创伤后需要愈合,趁着秦国自身蛰伏之际,立刻处理内部矛盾。”
谢秋瞳道:“怎么处理内部矛盾?难道学你一样,杀世家?”
唐禹看向她,声音很轻:“你做不到,还是不愿做?”
谢秋瞳摆手道:“是不能做!”
“你是杀世家了,但你从广汉郡开始,就已经搭建好了政治构架,一边杀,一边搭建,用了两年多,才有今天的造化。”
“我有两年多的时间吗?我身边的环境会给我那个机会吗?”
“我今天杀世家,明天就有世家贵族联系刘裕或谢安,一起来整我。”
唐禹道:“刘裕站稳脚跟了,到时候你会更难。”
谢秋瞳道:“你不帮我?你看着我挨打?”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的确能帮到你,但你这般将就下去,永远都会被世家遏制。”
谢秋瞳叹了口气,道:“我想过这个问题,我准备把青州的世家都杀了,获取大量资源,招兵买马,壮大军队。”
“只要兵强马壮,粮食充足,那开启杀戮也无妨。”
唐禹这才点了点头,缓缓道:“要不要派人帮你?”
谢秋瞳看向他,不禁笑道:“我要康节,行吗?”
唐禹抱拳道:“我替他谢谢你看得起,但他老了,走不动路了,我可以把聂庆派来帮你。”
谢秋瞳道:“派来气我还差不多。”
她看着天空,叹声道:“手里边缺人才啊,我现在都是用的世家的人,但有些事他们根本做不了。”
“立国之后,我也没来得及开科举,选拔人才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我需要像王猛、康节和刘穆之这样的人物,懂政治,会治理,识大局。”
唐禹笑了笑,不说话。
谢秋瞳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情绪,连忙道:“你有办法帮我?”
唐禹道:“我手底下有人才,不逊色于王猛,可以帮你撑起青州大局,给你夯实根基。”
谢秋瞳惊喜道:“你竟发现了如此人才?是谁!告诉我!”
唐禹看向她,缓缓道:“哪有白给你的道理,杜实我都没问你要呢。”
谢秋瞳直接道:“今晚我在上边伺候你!”
唐禹愣住,结巴道:“我…我…我其实想让你猜幽州的…”
谢秋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忍不住打了唐禹一下:“都怪你平时不着调,被刻板印象了吧,关于幽州…”
她思索了片刻,分析道:“把幽州给燕国,那冉闵就被限制住了,我在青州大刀阔斧的尝试,就不会被干预?”
唐禹道:“冉闵不是安分的人,他也未必有能力治理好魏国,到时候恐怕还是要靠战争去转移矛盾,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肯定打你青州。”
“而你在青州投入大量的资源去改革,去培养自己的东西,都可能付之东流。”
“幽州必须剥离冉魏,让冉闵察觉到地缘政治的危机,因此不敢乱动。”
谢秋瞳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原因?不对,幽州现在本就被代国霸占了,换成燕国有什么意义?”
唐禹道:“这一点你可能不太猜得到,我就直说了,我在限制拓跋鲜卑的汉化进程。”
谢秋瞳满脸疑惑,没太听明白。
唐禹解释道:“代国疆域面积极大,但却不强,为何?因为偏居草原,部族林立,政治结构松散,中央集权偏低,即使出了拓跋什翼健这种人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对各部落的重组,因此不具备威胁。”
“但如果他们拿到幽州,行汉制,用汉人,迅速加快汉化程度,收揽各大部族,整合庞大的资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我考虑长远,最终还是决定,断了他们的希望。”
谢秋瞳皱眉道:“慕容鲜卑,也是鲜卑族。”
唐禹道:“他们已经在汉化了,隔绝幽州也拦不住,这是其一。”
“其二是,慕容鲜卑掌握幽州,就要不停面对代国和冉魏的压力,幽州是粮仓,但也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治理的地方。”
“其三,慕容垂不行,给他幽州,他也成不了事。”
谢秋瞳歪着头看向他,笑道:“你说话怎么和我一个调性了?”
唐禹道:“在我看来,慕容垂和冉闵没区别,军事能力极为出色,擅长战场谋略和临阵决策,但政治能力和治理水平,上不了台面。”
“拿下幽州,他怎么制定民族政策?怎么缓和胡汉关系?”
“他并未系统学习过汉人的制度,就无法设计制度性的政治体系,土地制度和税务体系的改革无法参悟,就永远是隔靴挠痒,屁用没有。”
“幽州给他,他会帮我们守代国,看魏国,还会打心里感激我们。”
谢秋瞳看着唐禹,眯眼道:“说了这么多,只字不提喜儿的事?”
唐禹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当然,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我想给喜儿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她喜欢这个,我答应过她的。”
谢秋瞳点了点头,道:“很坦诚,我佩服你这种男人,只是心里话。”
“但同时,我很吃醋,今晚你自己睡,碰都别想碰我。”
她站起身来,转头就走。
唐禹愣在原地,满脸懵逼。
第七百八十三章 四大善人
人到齐了,会晤自然就要正式展开。
这一次的会谈模式,倒是和唐禹、司马绍舒县之会有些类似。
洛阳郡府撤走了所有守卫,关桀、尹容、祝月曦、冷翎瑶四大高手,分别保护着四位帝王进入大堂。
门,缓缓关上,四大高手互相戒备着。
而屋子里,众人坐了下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苻坚已然退却了青涩的模样,将近十七岁的他,眼中只有君王的威仪和从容的自信。
他看向另外三人,施礼道:“烦劳三位领袖赶到洛阳会晤,商谈停战之事,争取北方太平。”
“多少年来,天下纷争不停,战事频繁紧凑,百姓困苦,民不聊生,我们四位愿意坐下来,把问题放在桌上解决,真是功德一件。”
唐禹笑着说道:“秦主客气了,我向来爱好和平,商议停战之事,也是我心中所愿啊。”
冉闵点头,也顺势说道:“我也心地善良,不忍战争继续下去,伤及无辜百姓。”
谢秋瞳看了冉闵一眼,想怼他几句,又忍住了,缓缓说道:“别寒暄了,说正事吧,争取今日谈完,大家就走人。”
苻坚道:“大秦的要求很简单,魏国、干国、唐国撤兵出我大秦国境,作为补偿,我们愿意承担所有损失,包括军费、抚恤费、资源损耗等,保证让大家满意。”
谢秋瞳冷笑道:“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说出来有意思吗?对谈判的进展有任何推动性吗?”
“你不肯开门见山,那我来说。”
她盯着苻坚,平静道:“第一,撤出并州境内所有秦兵,公开发布国书,承认并州乃是魏国领土,将来绝不再犯。”
“第二,宣布将南秦州割让给唐国,并在法理上公开说明。”
“第三,将豫州北部荥阳郡、冀州南部河内郡,割让给干国,算是补偿此次干国出征的损失。”
“第四是针对于魏国,此次魏国遭遇大难,幸有干国帮助,方能化险为夷,故将青州割让给干国,算是回报。”
苻坚不禁冷笑道:“又要青州,又要荥阳郡、河内郡,你干国吃得下那么多吗,当心别撑着了。”
谢秋瞳道:“这就不牢你费心了,我们会慢慢消化。”
苻坚道:“秦国永远不会放弃河内郡和荥阳郡,那是我们东部的门户。”
谢秋瞳不屑道:“那你们东南的门户要拿回去吗?汉中郡还给你好了。”
冉闵静静观察着,并不开口,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场谈判中,没有任何发言权。
如果不是干国和唐国,魏国几乎就被蚕食干净了。
如今杀胡之后,还能转危为安,保留政权,那就已经是大幸了。
要求再多,万一这三人翻了脸,魏国还真撑不住。
所以,冉闵现在的的确确是爱好和平的善人,他不希望再继续打仗下去了。
而苻坚很清楚根本劝不动谢秋瞳这个倔脾气,他干脆看向唐禹,道:“唐主说几句吧,尽快找出一个合理的法子,战争结束了,我们都有很多事要做。”
唐禹叹了口气,道:“河内郡和荥阳郡,我猜你们是不会给的,毕竟荥阳郡再下一步,就到这里了。”
“但战争是要花钱的,干国出兵这么久,跑这么远,成本那么高,你们秦国总该承担。”
“赔吧,一千两黄金,五十万石粮食,这个价格并不高。”
苻坚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很难看。
唐禹笑道:“南秦州那边的百姓,写了好多联名信,说要跟着唐国,做我的子民。”
“我这个人,心软又善良,看到他们渴望又可怜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抛开他们啊。”
“南秦州就归我们唐国吧,这是众望所归的事,希望秦主成人之美啊。”
苻坚咬着牙,狠狠瞪了唐禹一眼,差点破防。
他郑重道:“南秦州可以给唐国,赔款可以给干国,但五十万石粮食拿不出来,最多能拿出二十万石。”
“秦国是有些底子,但这一战也基本上打没了,五十万石不是个小数目,不太现实。”
谢秋瞳道:“一分一厘都不能少,否则你秦国拿不回河内郡。”
苻坚冷声道:“那就再陪你们打一场!”
哎这怎么行啊!我就这点底子了,还要重组魏国呢。
冉闵连忙道:“秦主,莫要说这种话,你一个念头,关系着的是数以万计的生命啊。”
“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忍心呢,分明可以和平的嘛。”
唐禹道:“要么割地,要么赔款,总要选一个,不能两头都占。”
“不过正如魏主所说,我们都是心怀善意的人,确确实实是不想再打仗了。”
他看向苻坚,笑道:“这样吧,你不是有二十万石粮食吗?我再出三十万石,帮你补上这个缺口,到时候你统一运往干国。”
“但是,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白拿的事,我有个条件。”
苻坚知道唐禹不是吃亏的人,于是警惕地说道:“什么条件?”
唐禹道:“秦魏两国联合,把代国的兵赶出幽州。”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和冷厉起来,一字一句道:“鲜卑族有一个燕国就够了,代国还是在草原上放牧比较好,若是扎根幽州,迅速汉化,治理方式与制度设计全部都跟了上去,拓拔鲜卑很快就会诞生凝聚力,最终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你不要发生,幽州和雁门郡,都不能给他们。”
苻坚沉默了片刻,才道:“三十万石粮食,换我们帮你打仗,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唐禹笑了笑,道:“不,是三十万石粮食外加一个秦州,换一次打仗,你们很赚。”
“因为你若是不答应,我会放西凉入陇西,他们对秦州一定很有兴趣。”
苻坚看向唐禹,与之对视。
他眯着眼,最终缓缓道:“割让南秦州给唐国;宣布并州属于魏国;赔款一千两黄金及二十万石粮食;与魏国结盟,把代国赶出幽州和雁门郡。”
“这是我们要付出的全部了,是吧?”
唐禹点头道:“认真来讲,这个代价并不大,是秦国可以承受的范围。”
“我相信在此之前,你和王猛已经深思熟虑的,要付出什么代价,心里该有数的。”
“没必要绕弯子,用话术,或者想什么其他招,在座的虽然心地善良,但都不是笨人。”
“早点结束,早点忙自己家那点事儿,多好。”
冉闵连忙附和道:“是啊,以和为贵啊,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何苦自相残杀。”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不禁看向他。
冉闵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苻坚打量了众人一眼,最终还是点头道:“就这么定了,合约下午就拟,晚上就签。”
谢秋瞳道:“合约之中,必须写清楚,青州归干国。”
唐禹道:“打下来的幽州,归唐国。”
他笑着看向冉闵,轻轻道:“若是没有唐国帮忙牵制,你也活不下来,对不对?”
冉闵心中冷笑,你唐国隔得老远,要幽州有个屁用,等老子元气恢复了,直接给你吃掉就是。
他当即点头道:“事实的确如此,我赞同这个提议,幽州归唐国。”
苻坚深深看了唐禹一眼,缓缓道:“散了吧,晚上再见。”
他认了。
到了这种时候,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去做崭新的事。
第七百八十四章 大干谋局
真正的谈判,早在战场上就决定了,如今只是走流程而已。
因此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滞涩,上午谈了,黄昏时分,就把乱七八糟的合约都签了。
苻坚表示要宴请众人吃饭,彰显大国风范和君王气度,但被所有人都拒绝了。
冉闵表示要先一步离开,连夜就走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魏国的情况还很乱,还需要强力镇压。
谢秋瞳也待不久,她最迟明日就要走,她不愿意再耽误了。
“我昨晚到,你明早就走,我们相处才一天。”
唐禹颇有些舍不得,忍不住说道:“要不再缓一天,让大军先行离开,你随后再去跟。”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这次没跟他吵,相反声音很柔和。
“我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天了,实在没法子再耽误了,刘裕灭晋,迅速壮大,我心情有些沉重,要尽快回去做事,主持大局。”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道:“干国内部,困难重重,你忙着唐国的事,也不想着帮我一点。”
“世家那些人才是有用,但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我真正信任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累。”
她是极少展现出脆弱的一面的,或许也是因为即将别离,心中不好受。
唐禹把她搂住,低声道:“听我讲,我教你怎么做。”
谢秋瞳眼睛一亮,连忙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唐禹道:“现在干国的战争结束了,但冉闵要镇压和整合魏国内部,苻坚要帮忙打幽州,你要趁此机会,立刻把青州处理了。”
“不能亲自去,派王劭去,让他把青州的世家全部杀了。”
谢秋瞳身体一颤,刚要反驳,却看到唐禹坚定的眼神,于是沉默着让他说下去。
唐禹继续道:“可以不杀,但钱粮土地必须全部没收,给那些世家留点安家费即可。”
“把粮食土地和资源全部控制在手中,别忙着分,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谢秋瞳道:“什么时机合适?”
唐禹道:“等王劭把青州的世家都处理了,把资源全部攥紧在手中,你立刻问责他,罢了他的官爵,把他贬为平民,并派杜实接手青州。”
“这样一来,干国内部那些世家大族就不会感受到巨大危机,不会轻易跟你唱反调,反而会拥护你,因为你是站在世家这边的。”
“而王劭那边很好解释,他毕竟和我关系很深,可以把他定性为,对唐国皇帝的个人崇拜行为,因而私自杀世家。”
“牺牲了王劭,你既达到了整合青州资源、控制青州权柄的目的,又笼络了干国世家的人心,稳定了朝局。”
“在此后与刘裕的碰撞中,干国的世家就不会反叛你。”
谢秋瞳点头道:“确实是好办法,可王劭…他比较特使啊,他手底下是有兵的,是以结盟的方式称为干国臣子的,我这么做,他万一…”
唐禹道:“不会,他会配合的,我和王徽亲自跟他说,让他以大局为重。”
“罢官之后,他正好回去也守孝。”
说到这里,唐禹叹道:“或许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来,哎,王导死了。”
谢秋瞳惊异道:“确实不知道,看王徽的表现也看不出来。”
唐禹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步。”
“王劭杀了青州的世家,而你勃然大怒,连王劭这种盟友性质的重臣都直接罢官了,这足以表现出你对世家的绝对支持。”
“加上你这次打了魏国,又打败了秦国,开疆拓土,获得赔款,这么大的功绩,也是很有说法的。”
“同时,晋国灭了,司马氏没了,干国这些老贵族也都该往前看了。”
“这三个理由叠加在一起,足够让干国世家们对你真正拥护了。”
“而这时,你就可以实施一些政策,他们会尝试让步了。”
“第一个政策,一定是开科举。”
谢秋瞳思索一番,惊喜道:“好像确实如此!不过为什么不是先改革税法和土地政策,包括户籍,这些才是根基啊。”
唐禹道:“太激进了,对于干国来说,那些是根基,对于世家同样如此。”
“你刚开始就这么做,他们很难让步。”
“先从科举开始,选拔人才总是没错的,唐国珠玉在前,干国内部本身就有大量空缺的位置,处于实际考虑,世家在这方面让步是可行的。”
“科举选拔人才,有了人才,才有人真正帮你办事。”
“因此科举之事,你要亲自操持,不能交给世家。”
“有了办事的人,就能最大程度上开发青州的潜力,那将是你控制整个干国的第一步。”
谢秋瞳听得激动,不禁急道:“可是科举也未必能挑得出能担起青州改革大梁的人才啊,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得真正的大才。”
唐禹道:“等你选拔好了人才,我会给你找一个人才,帮助你完成对青州的彻底改革。”
“到时候,青州会给你提供粮食、兵源和扎实的根基。”
“最后由点到面,逐步改变干国内部的格局,一点点扼杀世家的权柄。”
“他们不敢反抗的,有青州为根基,你有兵有粮,敢反抗就灭了!”
谢秋瞳何等聪明,虽然唐禹说得笼统,但她已经听得明明白白,并在脑中举一反三,开始补充各种细节,开始梳理事情实施的脉络和进程。
最终她皱眉道:“不难,这个事不难做,也就是科举这一步花点功夫,但这难不倒我。”
“关键还是要有一个人,帮我主持青州大局,而且不能是平庸之辈,你要给我的人,到底是谁?康节吗?”
“在我看来,除了你的康节之外,天底下也只有王猛、刘穆之有这个能力了。”
唐禹笑了笑,道:“你还忘了一个人。”
“谁?”
谢秋瞳很好奇,随即道:“你可别说是你自己,我不认为你那么闲,而且身份也不合适。”
唐禹道:“慕容恪。”
谢秋瞳猛然擡起头,眼睛直放光。
唐禹笑道:“他杀了慕容皝及一众皇族,帮助慕容垂上位之后,就一直被关押在死牢里,根本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把他请到青州来,完成青州最关键的改革,反正那里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他完全可以换个名字,光明正大做你的青州刺史。”
“基于他的身份,再加上杜实在那边带兵驻守,慕容恪不可能有专权割据的机会,事情忙完了,他没有留下的必要,自然而然就会走。”
谢秋瞳激动道:“太好了!就是他!我需要这种顶级的人才!”
“而且他的身份的确太合适了,没人认识,更不会有党羽和家族,忙完了就走,把崭新的青州交给我,何其完美。”
“只是…”
谢秋瞳疑惑道:“他为什么帮你?”
唐禹愣住,瞪眼道:“我给个幽州还不够啊!他多大身价啊!”
谢秋瞳笑道:“那不是你娶喜儿的聘礼么。”
唐禹道:“这么大的聘礼,要他慕容恪干干活怎么了?”
“他一直蹲在死牢里出不来,憋都憋死了,我给他政治舞台,让他在阳光下做事,他巴不得呢。”
“而且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渴望干点事情啊,闲不住的。”
“不花钱他都肯定来!”
谢秋瞳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赞赏地看着唐禹,重重点头道:“有男人帮衬着,就是好啊。”
她搂住唐禹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这次你可帮我大忙了,说吧,要什么奖励,我都愿意满足你。”
唐禹道:“我想让你再待两天,我舍不得你。”
谢秋瞳笑容顿时凝固,一下子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傻子’,但不忍心了,心中只有温柔。
抱住唐禹,她小声道:“嗯,我多陪你几天,然后再快马去追大部队就好了。”
“我…我其实,也舍不得你。”
第七百八十五章 黄公酒垆
“洛阳真不错。”
谢秋瞳看着四周的街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快:“不愧是千年古都,一砖一瓦一条街,都带着历史的气息,岁月的痕迹。”
“走在千年前的人们所走过的路上,仿佛时空都连同在了一起,我与他们对视,与他们灵魂共舞。”
如果你了解谢秋瞳,你就会知道,她几乎从来不说任何感性的话,更不会去专门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总是在说具体的事实。
而这一次,因为洛阳的人文风貌,她竟然长篇大论,谈着心中的感受。
唐禹当然看得出她心情很好,于是笑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是第一回相约在一起逛街吧,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很遗憾,我想不到我缺什么,如果真的要问我要什么,我想要整个洛阳,或者整个河南郡。”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不是我大干的领土。”
唐禹道:“苻坚立国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如今的洛阳其实比两三年前要好很多了。”
“从洛阳往西,经过弘农郡,官道直达长安,这一条路几乎是秦国的贸易核心路线,因此,洛阳城西诞生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集市。”
“我们去那边看看,或许能淘到什么好宝贝也说不定。”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道:“霁瑶没跟着出来,你心里挺不安的吧,心疼她被冷落了?”
唐禹笑道:“是有些心疼,但既然在陪你,我也不至于又耿耿于怀在霁瑶身上,到时候多陪她就行了嘛。”
谢秋瞳掀了掀眉。
唐禹道:“别说她,别说其他人,就玩咱们的。”
他一把拉起谢秋瞳的手,洒然一笑:“走,直接去那边逛逛。”
谢秋瞳连忙道:“坐马车去啊,瞎走什么。”
唐禹摇了摇头,道:“坐马车那个感觉又不一样了,就走路去,不急着走,边看边聊边走,今天还很长呢。”
“无聊。”
谢秋瞳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紧紧挽住了唐禹的手臂,嘴角略微带着笑意,跟着他走在街道上。
洛阳显然是北方最繁华、最具影响力的城池,从三百多年前刘秀开始,这里就是首都,中途虽然换过几次,但到了西晋,这里又成了首都。
严格来说,洛阳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北方第一大城,比如今的长安还要高一头。
城池规模庞大,街道纵横交错,石板路充斥着岁月的痕迹,两侧的房屋也古香古色。
王猛显然是治世之能臣,在他的改革下,洛阳一切都在复苏,已经到了百废俱兴的阶段。
街道热闹无比,马车穿行,人流络绎不绝,两侧商贩叫卖,但多是一些大型的商铺,卖着布匹、马鞍、成衣、粮米等物资。
谢秋瞳之前说着无聊,但却是对什么都好奇,哪里都停下来看一看。
一直走到了中午,她实在累了,却恰好看到一家酒肆,眼睛顿时亮了。
“黄公酒垆!你看你看!竟然还有黄公酒垆!”
她兴奋地说道:“走!进去喝一杯!”
唐禹道:“你现在这么喜欢喝酒吗?”
谢秋瞳摇头道;“不是,黄公酒垆啊,百年前,阮籍、嵇康、王戎等人在这里开怀畅饮,纵酒昏酣,如今咱们也赶上了。”
走到门口,她的表情却突然愣住。
唐禹也愣住了。
门口的两个女子当即迎了上来,先是施礼,然后才轻轻道:“郎君,娘子,两位请进呀,我们这里非但有最好的美酒,还有最好的吃食。”
“金盘脍鲤鱼、炙烤羔羊肉,都是很受欢迎的菜品呢。”
谢秋瞳呆呆地看向唐禹。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建康好像也有这些东西。”
谢秋瞳道:“我没见过,我几乎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是办正事。”
唐禹道:“我也是。”
“放屁!”
谢秋瞳恼怒道:“怎么这么不要脸,十四岁就逛青楼的臭小子,什么花样都玩过了,你能不知道?”
“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唐禹心中大呼,原主你踏马不是人啊,老子替你背了多少黑锅。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我们还是见识见识洛阳的繁华吧,狠狠吃一顿。”
谢秋瞳摸着肚子,重重点头。
两人直接走了进去,享受着女侍的贴心服务,倒酒端菜,还有舞蹈表演,酒肆中央,还有胡姬奏乐,当真是热闹至极。
谢秋瞳和唐禹并排跪坐着,微微靠在他身上,吃着东西喝着酒,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她罕见地放松,呢喃道:“人生似乎也不该太死板,偶尔这般放松一下,倒是还蛮不错的。”
“以前我压力太大,要做的事情都太紧迫,在生死边缘徘徊,根本没体会过这些东西。”
“如今体会到,真心觉得…挺惬意的。”
四周都是人,但根本没人注意她,她也完全没注意别人,只是享受着这一刻,听着音乐,看着舞蹈,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把一切烦恼都抛开。
她的笑容从来都是清清淡淡的,有些克制的,但此刻却是笑靥如花,双眸含光。
唐禹端起杯子,眨眼道:“谢六姑娘真漂亮,碰一杯吧。”
谢秋瞳扬了扬眉毛,不禁笑道:“唐公子的模样也不算差,便给你个面子。”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世间最美好的回响,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酒酣饭足,胡姬舞尽。
唐禹招手,侍女细语。
谢秋瞳笑容凝固,一下子就清醒了,猛然瞪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侍女的声音依旧温柔:“两千三百四十文钱。”
谢秋瞳大怒:“你这什么酒敢卖这么贵!你们干脆去抢好了!就这么点…”
唐禹连忙拉住她,低声道:“喝多喝了,吃都吃了…”
谢秋瞳道:“那也太贵了!两千三百多啊!二两多白银啊!这哪里是酒肆!分明就是匪窝!”
侍女轻轻道:“不可以不给钱哦!”
谢秋瞳气得咬牙切齿:“叫苻坚来!叫王猛来!洛阳还有没有王法了!”
唐禹都乐得不行了,连忙抱住她:“算了算了,我请我请。”
谢秋瞳道:“你请又怎样!你的钱还不是我们的钱!回去告诉王猛,把这二两多白银算在赔款里面!太过分了!”
唐禹肚子都快笑痛了,连忙给了钱,把骂骂咧咧的谢秋瞳拉了出去。
一直到了街上,谢秋瞳还愤愤不平:“什么破黄公酒垆,消费这么贵,阮籍和嵇康怎么过的?”
“以后再也不上这种当了!”
唐禹看着她,不禁笑道:“算了算了,让他们赚点吧,一千两黄金都赔给你了。”
谢秋瞳哼道:“那也太贵了,不在这里玩了,还是去你说的那个集市吧。”
唐禹道:“走走走,去集市买些小玩意儿,那些便宜。”
“我打算给你买点首饰之类的。”
谢秋瞳道:“你看我戴过首饰吗?我根本用不着。”
唐禹疑惑道:“那要什么?”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她一把捏住唐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老娘要花!花啊!笨!”
第七百八十六章 谢六姑娘(☆谢秋瞳★)
花是没有的,洛阳城卖什么的都有,似乎唯独没有卖花的。
唐禹打算去大户人家直接买,但谢秋瞳又改变主意了,闹着要去集市,不要花了。
她总是多变,唐禹早已习惯,陪着她就好。
西市的集市规模的确很大,这里巷子又深又窄,两侧摆上小摊之后,中间留给行人的道路就更窄了。
但逼仄的街道并不显得压抑,反而增添了稠密的热闹,显得更有生趣。
这里卖的东西太多,主要是以小商品为主,菜肉制品、鸡鸭蛋、草鞋小帽、箩筐筲箕、陶碗陶缸、农厨用具、临时吃食、梳子发簪,以及一些装饰品。
谢秋瞳似乎对什么都有兴趣,停留在每一个商铺,到处问价格,偶尔甚至会砍价,但却一样东西都不买。
“我什么都有啊,买来做什么,我就是了解一下市价而已。”
她从来没有逛过街,此刻酒还没有醒,兴致极高,情绪亢奋,表现出了很罕见的小姑娘心态。
走过了食品区域、用具区域,到了最后的装饰区域,她看得更加入迷了。
挑着耳环耳坠,看着发簪木梳,还有一些石头打磨的手串和项链,似玉非玉,品质虽然不好,但做工却十分精细,给人精细。
唐禹道:“有喜欢的吗?”
谢秋瞳摇头道:“都不喜欢,这里的东西太廉价了,我都用不上。”
嘴上这么说,笑容却没断过,拿着一对耳坠爱不释手,研究着款式和手艺。
唐禹笑道:“就它了,买了吧,我看你挺喜欢的。”
谢秋瞳转头看向他,眯眼道:“我喜不喜欢这些东西,与你何干?”
唐禹愣住,疑惑道:“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男人啊。”
谢秋瞳歪着头道:“噢,你是我男人啊,那一直问问问,问什么呢?”
“你不知道帮忙挑?你不知道买给我?”
“都说你脑子好用,但我怎么觉得你在这方面,跟聂师兄一样蠢?”
唐禹无奈耸了耸肩,人和人还是不同的啊,如果是喜儿,她就会直接挑最喜欢的,然后撒娇道:“唐禹这个我好喜欢,给我买好不好!”
但在谢秋瞳这里,她不会这样讲,即使她今天已经是在做谢六姑娘了,行事与交谈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行!我来挑!给你挑几个最漂亮的!我在这方面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唐禹果断出手。
但谢秋瞳道:“不,我喜欢自己做主。”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什么话你都说完了,你到底站哪边!”
谢秋瞳咯咯笑道:“逗你生气的那一边~!”
哎哟嚯!她还学会调皮了!
唐禹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突然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四周的摊贩愣住了,行人也愣住了。
谢秋瞳颜值高,长得像天仙似的,男男女女其实都在注意她,此刻发生这种事,街道周围像是静止了一般。
谢秋瞳一下子脸色通红,脚趾都抠紧了,看了一眼四周,顿觉无地自容。
她恼怒地打了唐禹一下,转头就跑。
唐禹一把将她拉住,然后对着四周傻笑:“哈哈哈我家娘子,有点害羞,大家见谅。”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打趣着。
“你家娘子真是漂亮啊!”
“而且勤俭持家,一路看过来,价格砍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一个没买。”
“好姑娘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呢,你又不比我帅。”
最后一句话唐禹听不下去了,怒道:“放屁,老子比你帅多了,你他妈都快秃了。”
四周众人大笑着,点评着这个人,又夸着唐禹,最终还是夸上了谢秋瞳。
首饰摊的老板摆手道:“行行行了,这对耳坠我送你们了,反正不值几个钱,我自己磨的。”
他把东西塞在唐禹手上,眨眼道:“你家娘子…还有姐姐妹妹吗?堂姐堂妹也行啊!”
唐禹接过来,点头道:“有个堂姐,下次带过来逛街,你注意着。”
老板顿时大喜,连忙拱手道:“好君子!就盼着你这句话呢!”
谢秋瞳都不禁捂嘴笑了起来,抓着唐禹的手臂道:“我有堂姐吗?”
唐禹道:“谢家那么多人,什么亲戚找不到…”
谢秋瞳道:“可是也不在洛阳啊,你怎么明天带过来…”
唐禹愣住,随即压着声音道:“怎么,带不过来他要报官吗?要判我去坐牢?”
“噗!”
谢秋瞳顿时笑出声,打了唐禹一下,道:“好坏,你骗人家。”
她此时此刻的表情,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唐禹看得都痴迷了。
吵吵闹闹,最终谢秋瞳豪迈了起来,大手一挥,直接一锭银子敲在摊位上,问道:“够不够买下你这里的全部!”
摊主瞪大了眼,人都快傻了,愣道:“够…够够…多的都有了…”
谢秋瞳道:“大家分了!哈哈!”
在所有人的欢腾中,她拉着唐禹就往外跑,最终跑出了集市。
她双手叉着腰,不停喘着粗气,一直笑着。
指着后边说道:“这些人,真有意思,好像真想让我带个堂姐过来似的。”
唐禹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谢秋瞳站直了身体,拨弄了一下头发,轻笑道:“真的漂亮?”
唐禹忍不住抱住她,在她额头上吧唧了一口,道:“仙女下凡。”
谢秋瞳十分享受,美滋滋说道:“今天过得有意思,原来平民百姓也有快乐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也不尽是苦难。”
唐禹道:“苦难当然有,而且很多,但人们就是会在苦难之中去寻找快乐的土壤,否则早就疯掉了。”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百姓,是属于日子过得最好的一批百姓。”
“更多更多的人,在田间地里,在极端困苦之中艰难活着。”
“一次疾病,一次大雪,或者任何的一件事,就能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所以我们在做一些事情,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
谢秋瞳看向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涌出的是严肃和动容。
她的声音很郑重:“我想…我理解你在做什么事了。”
唐禹道:“你一直理解,你那么聪明的人。”
谢秋瞳摇头道:“那是知道,那是明白,但不是理解。”
“理解是…我逐渐站在你这边了,我认可你的道了。”
“我会在青州好好做,争取追上你的步伐。”
唐禹不禁笑道:“你真是大女人,在最欢快的时候,都能想到这些。”
谢秋瞳道:“谢六姑娘,从小就是强大的人,不会做小女人。”
唐禹拱手道:“佩服,今晚你在上面。”
谢秋瞳红了红了,轻轻啐了一声,却是笑了起来。
晚上,玩了一天的两人回到房间,门一关,谢秋瞳背抵着门板喘气,脸上还残留着集市上的笑意。
唐禹走过来,手撑在她耳侧,低头吻她。她仰起脸承接,唇舌交缠,酒气混着彼此的气息在口腔里发酵。
唐禹的手滑下去,解她腰间的带子。她今日穿的是织金白裙,带子繁复,他解了两下解不开,索性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衣带断裂,外袍敞开,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
谢秋瞳低低地笑了一声,擡手推他胸口,没推动,反而被他抓住手腕按在门上。
“别动。”唐禹咬着她耳垂说,手已经探进她中衣下摆。
她肌肤凉滑,触手如脂。他掌心贴着她的腰往上移,复住她胸前的柔软。
那团肉不大,刚好盈满一掌,顶端一点樱红已经硬了,在他掌心蹭着。
谢秋瞳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手指抠进他背后的衣料。
唐禹低头,隔着肚兜含住那一点。舌尖绕着打转,牙齿轻轻啮咬,布料被唾液浸湿,透出里头更深的颜色。
谢秋瞳浑身发颤,一手插进他发间,想把他拉开,却被他吸得更紧。她腿间开始发热,有湿意渗出来。
“嗯……”她忍不住出声,腿软得往下滑。
唐禹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扔下去。锦被柔软,她陷进去,长发散了一枕。
他站在床边脱衣,外袍、中衣、腰带层层落地,露出精壮的上身。谢秋瞳撑着床面半坐起来,看他脱裤,那物弹出来,硬得发紫,尺寸骇人。
谢秋瞳脸一红,别过脸去,却被他握住脚踝拉过去。
他单膝跪上床,扯掉她剩下的衣物。肚兜带子一抽便开,亵裤被他顺着腿褪下,扔下床。
两人赤条条相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得她肌肤如雪,瘦伶伶的锁骨下,两团乳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细得不堪一握,腿间一片漆黑,已经湿了。
唐禹俯身压上去,膝盖顶开她双腿。他一手扶着那物,抵在她腿间湿软的入口,缓缓研磨。
谢秋瞳并紧腿,被他强行分开,那物在她唇缝间蹭着,带出黏腻的水声。她羞得擡手捂脸,被他拉下来。
“看着。”他说。
她睁开眼,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他腰一沉,整根没入。
“啊——”谢秋瞳猛地仰起头,张着嘴无声地吸气。她太紧了,内壁绞着他,一层层缠上来,烫得惊人。唐禹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停住不动,等她适应。
“放松,瞳瞳。”他吻她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
她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着他后背。他缓缓抽动,起初极慢,磨着她内壁的褶皱,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她起初还咬着唇忍,后来忍不住了,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来。
“嗯……慢点……”她求饶,声音软得不像话。
唐禹没听,反而加重力道。一记深顶,撞得她往床头滑。
他捞回她的腰,掐着那片软肉,开始凶狠地冲撞。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她再也撑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啊……太深了……”她哭着摇头,长发在枕上乱扫。
唐禹捞起她一条腿架在肩上,角度陡然变深,每一下都撞在那块软肉上。
她整个人被他撞得在床上颠簸,乳肉晃出一片残影。他低头看她,她满脸潮红,眼眶含泪,嘴唇被咬得红肿,哪还有半分冷傲,分明是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
“舒服么?”他问,下身不停。
她不答,只是哭喘。他伸手去揉她胸前的乳尖,拇指狠狠碾着那一点。
她浑身一颤,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他俯身吻她,堵住她的唇,下身愈发凶狠,像是要把她钉死在床上。
快感堆积到顶点,谢秋瞳猛地仰起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唐禹闷哼一声,却将她箍得更紧,在最后几下猛烈的撞击中,抵着她最深处释放出来。滚烫的精液灌进去,她浑身痉挛,小腹一抽一抽地收缩,像是要把他榨干。
两人同时瘫软。
唐禹从她身上翻下来,将她捞进怀里。她闭着眼喘息,脸上潮红未褪,腿间还往外淌着白浆。他伸手去摸,她颤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
“别……疼……”她声音细弱。
“疼?”他低笑,手指沾了那白浆,在她大腿内侧涂抹,”刚才叫那么大声,还以为你不疼呢?”
她不理他,只是往他怀里缩。他却没打算放过她,手在她腰侧摩挲,渐渐往上,又复住她胸前的柔软。那物抵在她腿根,还硬着,滚烫地跳了一下。
“还要?”她睁眼,懒洋洋地瞥他。
“你不是说今晚你在上面?”他翻身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来。”
谢秋瞳愣住,撑着床面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她光裸的肩背和胸前斑驳的红痕。她看着他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腿间狼藉,脸烧得能滴血。
“……现在?”她声音发紧。
“现在。”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上拉,”自己坐上来。”
谢秋瞳被他拉得趴在他胸口,双手撑着他胸膛,长发垂落,扫过他下巴。她试着擡腰,腿间火辣辣地疼,刚动一下就抽了口气,软倒回去。
“不行……没力气了……”她偏过头,声音闷闷的。
“没力气,我帮你。”他双手扶住她的腰,往上托,”坐起来。”
她被他托着,不得不撑起身子,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按着他胸口,指尖发颤,不敢往下看。
他那物抵在她腿间,还硬着,顶端沾着方才的精液和她的水,湿漉漉的。
“自己坐下去。”他声音哑得厉害,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她咬着唇,撑着床面,缓缓擡起腰。那物从她体内滑出一半,又缓缓坐下去。
这一下她自己掌控了深度,没敢坐到底,只吞了半截,却已经被撑得满满当当,内壁的褶皱绞着那物,磨得她浑身发颤。
“啊……”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线,双手撑在他腹肌上,指尖陷进肉里。
“对……就这样……”他额角冒汗,双手扶住她的腰,帮她稳住,”慢慢动……”
她开始前后摇摆腰肢。起初极慢,像是试探,每一下都磨得她腿根发酸。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两人交合处,胸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物在她体内进出,带出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坐起身,将她拥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托着她的臀,帮她上下起落。这个姿势极深,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她再也忍不住,哭声与喘息声交织,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别……别抱这么紧……”她推他,却推不动,只能将脸埋在他肩头,”我能……自己能动……”
“我知道你能。”他咬着她耳垂,下身往上顶,配合她的动作,”但我想抱着你。”
他托着她的臀,开始凶狠地往上顶。她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颠,不得不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
她仰起头,长发向后甩出一道弧,胸口剧烈起伏,顶端两点樱红在月光下晃出一片残影。
“啊……顶到了……”她哭着叫,声音又媚又哑,”不行……不行了……”
“行。”他托着她的臀,开始疯狂地往上顶,”再坚持一下……”
她被他顶得神智模糊,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摆弄。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伸下去,拇指按在她腿间那颗小核上,狠狠揉搓。
她浑身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内壁疯狂绞紧,一股热液喷涌而出,浇在他那物上。
“啊——”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指甲在他后颈掐出血印。
唐禹闷哼一声,被她绞得头皮发麻,再也忍不住,在最后几下猛烈的撞击中,抵着她最深处再次释放出来。
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进去,她小腹一抽一抽地收缩,像是要把他榨干。
两人叠在一起喘息,汗湿的身子黏连着,分不开。她趴在他肩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那里剧烈的跳动。她忽然张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让你欺负我。”她哑声道。
唐禹失笑,将她放平在床上,扯过锦被盖住两人。
他低头看她,谢秋瞳闭着眼,脸上潮红未褪,嘴角却微微翘着。
他抚着她的脸,她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他,往他怀里钻了钻,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窗外天光渐亮,晨光透过窗纱,在纠缠的衣发间洒下一片温柔的金。
第七百八十七章 幽州易主
三天,谢秋瞳只多停留了三天。
她做了三天的谢六姑娘,并在临走的时候表示感觉不错,以后有机会还可以试试。
不舍归不舍,但总要有分别的时候,唐禹送她们到城外,然后也带着王妹妹和师叔,一起往北赶去。
这几天,唐禹并没有和霁瑶单独见面,并非不愿,而是被拒绝了。
王徽直言道:“不用猜测,她的确在有意避着你。”
唐禹的表情有些凝重,声音低沉:“她以疾病加重,要与师叔一起修炼治病为借口,我很难阻止。”
“其实我是希望能和她单独聊一聊的,看看她最近的状态,以及将来的安排。”
王徽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祝月曦。
祝月曦叹了口气,道:“不是借口,她的病情的确加重了很多。”
唐禹一下子擡起头来。
祝月曦道:“她仅能记住一些常识,比如衣服怎么穿,人该怎么说话,有哪些基本的礼仪。”
“除此之外,她几乎记不住什么事,而且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做噩梦。”
“她说她梦见了很多人聚在一起,在等赈灾粮,但后来所有人都死了。”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她一直跟着秋瞳,或多或少也看到了战场屠杀的画面,可能正因如此病情加重。”
祝月曦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带着她北上,而是让她继续跟着谢秋瞳,毕竟干国最近应该是不会打仗了。”
唐禹想了想,才道:“最迟明年,我会将她的病全部挖出来,一并解决。”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这些年一直很忙碌,政务,军事,改革,谋略,数不清的俗事将他压着,让他实在没有时间去处理感情事务。
即使包括这一次迎娶喜儿,也在很大程度上考虑到了政治的因素。
唐禹需要一个安定的北方,然后专注地去处理刘裕这个崛起的变数。
而霁瑶的病实在太难治,目前来说依旧没有好的方法,只能一直搁置下去。
可这一次又一次的搁置,却又让他内心愧疚,觉得实在对不起霁瑶。
可能是看出唐禹心中的块垒,王徽抓住他的手,轻轻道:“她还很年轻,只比我大两岁,还等得起你。”
“而且这是她的选择,有时候揠苗助长未必是好事,不是吗?”
唐禹使劲挠了挠头,不禁苦笑道:“万事万物,总是无法万全啊。”
“我有浑厚的内力护体,能保持长期的高精力,却也做不到事事兼顾。”
“给霁瑶的关爱太少,也总是忽略师叔的感受,家中的小荷还期盼着我,喜儿也等我五年了。”
王徽道:“但是,你在这五年期间,从一个低微的赘婿,变成了开国皇帝,并带着唐国欣欣向荣。”
“你在做大事,那么感情这些小事,自然该我们多做一点。”
“男人也是人,不能总承担所有的东西,也该休息,也该被关怀。”
“有自尊的姑娘,就一定会理解你,不会要求你把一切都做得完美。”
说到这里,她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霁瑶姐姐是很有自尊、很有思想的姑娘,她一定理解你,并不会怪你。”
王妹妹说话总是这么好听,似乎有任何烦恼,她都可以帮你治愈。
她对这个世界的爱,具体到每一个人的时候,就成了最温暖的光。
因此,从洛阳往北,经河内郡、上党郡、乐平郡、新兴郡,在往东到常山郡、河间郡、章武郡。
这一路的风景,可以用两极分化来形容。
正是六七月份的盛夏,北地的山河郁郁葱葱,大江大河水流充沛,高山雄踞,峡谷深断,穿过太行山到了常山郡后,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锦绣壮丽的河山,让人心潮澎湃。
然而与锦绣河山相对比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极端惨状。
冉魏经历了杀胡令的混乱,经历了多国入侵的战争,各地区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秩序,汉人在杀胡人,胡人在杀汉人,男人在杀女人,女人在杀孩童,绝望的天地,为了一口吃的,就要把命拼出去。
最终的结果是,堆满大地的尸体,染红河流的鲜血,暴虎横行,饿狼出山,苍鹰盘旋,啃噬着死难者的血肉,享受着人们自相残杀后给它们留下的饕餮盛宴。
活在最肥沃的土地上的人们,遭受着最深最深的苦难。
更可怕的是,这已然不以为奇了。
当人们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大家不觉得心痛,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有什么惨的。
这是习以为常的事,这好像是可以被接受的事。
灵魂在扭曲,思想在麻木。
惨痛的悲剧成了常识,若有人把同情刻意说出来,甚至还会被别人认为这是在装菩萨心肠,装圣人道德。
死去的不止是生命,还有思想和文明。
王徽一路上都在哭,她知道这天下并不美好,但亲眼看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跟着唐禹走了这么多地方,但离开建康之后,却一直在蜀地待着,并未出门。
如今真切见到这一幕,每天都痛得无法呼吸。
在这场悲剧之中,好人和善人即使隔得再远,也都不会好受。
“就是不能把幽州给冉闵!”
王徽擦着眼泪,哽咽道:“他把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就不该当皇帝。”
唐禹道:“他必须杀胡,否则国家就维持不下去,这是一次刮骨疗伤。”
“谁管他什么理由!”
王徽啜泣道:“什么理由可以杀人?什么理由可以这般杀人?这些全是普通的百姓,又不是兵,他凭什么杀人!”
唐禹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他能感受到王妹妹的心痛。
站在冉闵的角度,这是忍痛疗伤,可站在百姓的角度,这就是浩劫与屠杀。
普通的百姓不懂政治,他们只想活下去。
可是很多人,甚至会不理解王徽,这个时代的突变与扭曲,早已把基础的道德淹没,似乎政治上的正确就是最大的事,而死多少人,只是一个数字。
唐禹理解她。
即使他知道冉闵的无奈与挣扎,也毫不犹豫站在王妹妹这边。
唐禹你真无耻,你也杀人,杀世家,也会伤及到平民,你以为你很高尚吗?
或许有人会这么想。
唐禹赞成。
这是他必须要承受的质疑和谩骂,这是领袖应该付出的代价。
荣耀和谩骂,从来都无法分开,从来都是紧密相连的。
如果大唐能够一统天下,能够让他去治理,他愿意背上一切骂名,屠夫,暴君,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承担。
马车颠簸得很,他们赶路的速度并不快。
到达新兴郡的时候,冉闵和王猛的大军,就已经到了冀州北部。
当他慢悠悠到达章武郡的时候,代国的军队已经被彻底赶了出去。
他们根本挡不住冉魏和苻秦的五万联军,只是象征性反抗了几次,就被打得仓皇逃窜。
七月十五,幽州易主。
秦国丞相王猛和魏国君主冉闵,在章武郡签约联合声明,昭告天下,宣布幽州归属于…唐国。
虽然这是和谈之时,早就定好的内容,但幽州这块地方要给出去,谁都心痛。
王猛不在乎,反正他拿不到。
冉闵也不在乎,因为他活过来了,而且唐禹根本守不住,到时候随便再拿回来即可。
但随着这个消息传到各地,慕容垂直接坐不住了。
他看着情报,瞪大了眼,喃喃道:“竟然真的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幽州啊,整个幽州啊,这个聘礼,简直比天还大啊!”
“小姑,这次朕一定要说服你!”
第七百八十八章 轰动天下
慕容垂急匆匆来到死牢,将一切信息告知了慕容恪。
他的声音很急切:“目前只知道幽州已经归唐禹了,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估计十天之内,情报就会到。”
“四哥,看样子,唐禹是真要拿幽州来提亲啊,小姑这么值钱吗?”
饶是睿智如慕容恪,都呆愣了足足几十个呼吸。
他也不禁擦了擦头上汗水,喃喃道:“依仗冉魏的生存危机,绑架冉闵结盟,掀起天下伐秦的大趋势,重创秦国的同时,逼迫秦国和冉魏签署不平等条约…”
“这在战略上是可行的,但要做到…比登天还难。”
“看样子唐禹是做到了。”
“这一战,从冉闵开始杀胡,也就是元宵节开始,一直打到了七月份…足足打了半年有余…真是夸张。”
他擡起头来,瞪眼道:“唐禹做到了,我只能说佩服,但他用幽州来娶一个女人,我就真的想不通了啊。”
慕容垂顿时点头道:“是啊,虽然说小姑很漂亮,但毕竟四十二了吧?哎别说四十二,就是她刚满十八岁,也不值半个幽州啊。”
“我的意思是,天仙下凡也顶不过幽州啊!”
“难道唐禹,真的要拿幽州来提亲?”
慕容恪沉默了很久,然后使劲挠了挠头,道:“我怎么知道!”
“这种完全说不通的事,我怎么猜也猜不准啊!”
“只是…如果唐禹真的说过这个…那就是真的…”
慕容垂捂着心口道:“我心在心跳很快,我好怕唐禹反悔啊!”
“为了这个幽州,多少人玩命拼杀啊,现在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白白得到,简直比做梦还要美妙啊!”
“我现在都想亲自去北平郡接唐禹了,别说接,他要是真给幽州,我…我让他爽爽都行。”
慕容恪此时管不了对方的粗俗言语,而是连忙道:“快快快!快发动所有资源!把这件事传出去!”
“就说唐禹要用幽州,向我们燕国提亲。”
“把这件事传遍天下,他唐禹在乎名声,又和小姑本身就有勾搭,就没有退路了。”
慕容垂不停点着头:“明白明白,我等会儿出去就安排,我把所有情报人员都派出去。”
慕容恪继续道:“小姑!最关键的是小姑!一定要让她老实答应啊!万一她事到临头拒绝了,那可就闹大了。”
“现在是全天下都羡慕我们,若是小姑拒绝了,别说全天下,在历史书上,这都是浓墨重彩的笑柄。”
慕容垂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郑重道:“我一定说服小姑!可是…该怎么说服呢。”
慕容恪道:“小姑心软,带她去视察百姓,去陵寝看看祖宗。”
“话术一定要到位,用情感绑架她。”
慕容垂表情坚定,大步走出了死牢。
他根本不犹豫,直接来到了皇宫之中梵星眸的院子,挤出笑容,喊道:“小姑,小姑,侄儿来看你了。”
“滚!”
院子里,暴躁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
慕容垂当场愣住,平时小姑都是巴结着自己,说想做点实事,现在怎么这么暴躁。
他不禁问道:“小姑,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见我吗?你不是说要做点事吗?目前…”
院子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别烦我,你小子态度这么好,肯定是天大的麻烦,老娘不会答应的。”
慕容垂汗流浃背,随即说道:“是我要去昌黎郡视察,请小姑跟我一起去呢。”
“嗯?是这样?那你进来说。”
慕容垂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亭子里的小姑,正在研究着象棋。
他笑着说道:“小姑,昌黎郡那边有牧民闹事,由于涉及到一些敏感的部落,我必须亲自去看看,化解矛盾,请小姑跟我一起去吧。”
梵星眸擡头看向他,疑惑道:“这次怎么想到让我跟着你了?平时不是嫌我烦嘛。”
“你小子有点反常,不说清楚我就不去。”
慕容垂道:“赶时间,不能带太多护卫过去,那边情况又很紧张,需要小姑的武艺保护我的安全。”
“而且小姑在牧民的心中,向来有些名声,毕竟极乐宫是大家崇敬的神宫,有你在,矛盾好处理一些。”
他怕梵星眸拒绝,于是又补充道:“小姑,这一次的矛盾很是复杂,若能成功化解,就是救了成百上千人的命啊。”
“你反正也没事做,就帮帮忙吧,救救百姓吧。”
梵星眸听得舒坦,这才点头道:“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陪你走一遭吧,我们怎么去?”
慕容垂道:“一人一马,星夜赶路,以最快的速度过去。”
梵星眸忽然皱眉道:“不对,后天是成昭皇后的生辰,每年她的生辰和祭日,你可都是亲自去祭奠的,这一次竟然不去?”
慕容垂沉默了。
这一瞬间的难过,是装不出来的。
他低着头,慢慢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叹气道:“小姑,你觉得我算一个好皇帝吗?”
梵星眸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慕容垂感慨道:“我慕容鲜卑积累多少年,才有如今的基业,之前四哥帮我铺平了道路,却杀了那么多宗亲挚爱…”
“我…我若是不励精图治!鞠躬尽瘁!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亲人和四哥的托举?”
“继位以来,我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革,推行各种政策,殚精竭虑,就是为了让我们燕国好一些,让我们的族人好一些。”
“你都看到了,我…我的确用心去做了,对不对?”
梵星眸点头道:“这倒是实话,也没打仗了,在好好治理了。”
慕容垂道:“所以,我怎么能因为…因为亡妻…放任族人们矛盾深化,因此死人呢。”
“舍小我,成大族,我义不容辞。”
“我相信小姑心中也装着族人,也会同样如此的。”
梵星眸道:“当然,我是很爱我们的族人的,看到他们日子过得苦,我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可惜你不让我当官,不让我为他们做点事。”
慕容垂道:“明天,明天我们就出发,赶往昌黎郡,这一次,一定要化解矛盾啊。”
梵星眸疑惑道:“到底是多大的事?”
慕容垂叹道:“因为一头乳牛的归属…”
梵星眸瞪大了眼,惊异道:“我没听错吧?一头乳牛的归属?成百上千的性命?”
慕容垂苦涩道:“小姑,一头乳牛…几乎是一家人的希望了。”
“没了这头乳牛,可能全家都要饿死。”
平淡的一句话,让梵星眸心中刺痛了一下,当即道:“好,我明天陪你去,我要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她回忆起了在唐国广汉郡的时光,她看到过唐禹处理许多问题,她也学到了经验。
因此她认真道:“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解决!”
看到她这个态度,慕容垂心中已经在暗笑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新老税法
一路上,慕容垂都在给梵星眸讲解这一次矛盾的重要性。
“当年我和四哥南征北战,征服了宇文部落,父皇为了消除后患,强制将宇文部众五千余落迁徙至昌黎郡。”
“于是,昌黎郡就出现了宇文部和我慕容部混居的情形,矛盾总是闹个不停,一直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我上位之后,在民族团结这一块,实施了大量的政策,但由于各部族长久的对立,即使政策实施下去,也收效甚微。”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可是燕国这么大,不能只有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也该是我们的子民,我们要团结,要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而不是内部分裂。”
“小姑,你说对不对?”
梵星眸想起了唐禹曾经说过的话,顿时点头道:“是,民族的团结是繁荣的根基,没有包容就没有进步。”
慕容垂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事实是,大燕立国之后,宇文部作为被我们征服的部落,在民间的地位是很低的,时常被慕容部的部众欺压,但不敢反抗,矛盾愈发深了。”
“这一次的事很小,但却很可能是引发矛盾的火星,随时都会点燃那积蓄已久的矛盾怒火。”
“因此,我们不得不慎重,不得不把这件事处理好。”
“否则我们一年多的专心治理,势必功亏一篑。”
梵星眸点头道:“我明白了,你这次去是借助这件事,解决宇文部众长期被欺压的问题,为大燕国创造凝聚力。”
慕容垂再次愣住,随即点头道:“说得没错…小姑你…”
他疑惑道:“你怎么好像…好像突然能听懂我说话了?”
梵星眸掀了掀眉,道:“你这是什么话!骂我蠢吗!”
“没有没有!”
慕容垂连忙道:“只是有点意外…”
何止是他意外,其实梵星眸也有些意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懂了这些了。
唐禹并没有刻意教过她,她只是跟着他,看他办事,听他说话,耳濡目染之下就学会了这样去思考。
如今想来,这种影响真是潜移默化的。
蓦然回首,自己似乎真的进步了。
这种变化让梵星眸十分欣喜,但心中又有些酸楚。
情绪莫名变得复杂了起来,于是话也不说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慕容垂则是以为小姑生气了,也不敢搭话了,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昌黎郡而去。
正如慕容垂所说,昌黎郡的确只是发生了一件小事。
“呼吾那”是昌黎郡往西二十里外的居民,靠着周边放牧和种植一些耐寒作物养家。
他家的日子算是过得还算不错那一类,也就是勉强能吃饱饭,但依旧很拮据——因为他家有一头牛。
在十四天前,这头母牛生出了一头小牛,但母牛却因为难产死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母牛生出的小牛,按照郡府的律法,是需要缴税的。
慕容垂上台之后,认为这个税法太过苛刻,就把缴税换成了牛役。
也就是说,你家生了小牛,可以不交税,但你的牛必须要借给郡府使用三个月,郡府会把牛分配到需要的地方。
这样既帮助了缺牛的家庭完成耕种,也减轻了生牛税给予百姓的负担,两全其美。
可问题来了,牛难产死了,无法借给郡府了。
于是郡府就只能按照老税法,让呼吾那缴税,呼吾那拿不出来,郡府就要用他的小牛犊去抵税。
站在郡府的角度:你的牛死了,无法牛役了,那就缴税,没钱缴税就用小牛犊抵税,符合法理。
站在呼吾那的角度:我的母牛死了,无法服役了,这是不可力抗因素,不能怪我,因为我的损失已经很大了。现在你还要拿走我的小牛犊,这不是断了我家的活路吗!你们郡府,就这么欺负我们宇文部的人吗。
双方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没做错,因此郡府要强制执行。
而宇文部众被欺负太多年了,现在忍不了了,纷纷站出来要保护呼吾那一家的小牛犊,矛盾瞬间扩张开来,双方对峙,危机一触即发。
当慕容垂赶到这里的时候,数十个兵丁已经把呼吾那的家围了起来,而四周的村民,却聚集了上百人,保护着呼吾那一家。
剑拔弩张,下一步就有可能死人。
“停下!停下!都住手!”
昌黎郡守骑着马冲了过来,声音都是沙哑慌张的:“都停下来,不能动手,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一众村民和士兵都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远方看去。
慕容垂和梵星眸骑马而来,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郡守是提前被告知过来的,勉强挤出笑容,但脸上全是汗水,低声道:“参见陛下。”
慕容垂看了四周一眼,道:“让官兵把弯刀都收起来,让呼吾那及有威望的村民代表出来。”
梵星眸则是看着眼前的房屋,眉头紧皱,泥土和石块砌成的两间小房子,上边盖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雪一压就会垮。
门板晃晃悠悠的,上边全是岁月的痕迹,似乎风一刮就要倒。
就这,还是当地比较不错的家庭。
那更差的呢?
放眼望去,错落分布的房屋小得像是一座座孤坟,造型各异,破败不堪,这哪里是人住的房子,牛圈都不如。
这就是我们鲜卑族人的生活。
“具体的事,朕已经知晓了。”
慕容垂看向四周众人,声音威严又高亢:“国家如今实施新法,母牛产子,只需家牛服役三月,帮助其他更困难的家庭,这是两全其美之法。”
“但现实总是要复杂得多,比如这一次母牛难产而死,无法服役,郡府便采用老一套的税法,要村民交粮交钱。”
“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
“是郡府将不可力抗因素的风险,全部交给百姓去承担,而把自己摘了出去。”
四周众人静静听着,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郡守汗流浃背,把头低得死死的。
慕容垂道:“大燕国如今难,耕地不够,粮食不够,从外流入人口又太多,面临着复杂而艰巨的挑战。”
“但朝廷再难,比村民还难吗!”
“一贫如洗的家庭,维持活命都是勉强,郡府竟然还要采用旧法去压榨税粮,甚至提出要用小牛犊抵税。”
“那么问题来了,小牛犊没了,他们怎么耕地?”
“据朕所知,呼那吾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全身上下都是病,三个儿子都夭折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女儿。”
“好啊,夺走他们仅存的小牛,然后让他们家活不下去,就死在今年冬天,是吗!”
“这就是你们郡府做的事!”
昌黎郡守身体一哆嗦,连忙跪了下来,急道:“陛下,臣…臣也是按律办事啊”
慕容垂道:“是,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朕讲话。”
“现在立刻做好村民安抚,这两天朕要在这里视察,并提出完善税法的紧急预案。”
第七百九十章 燕国之困
梵星眸的心里不是滋味。
在昌黎郡待了两天,跟着慕容垂走遍了农耕区和牧区,所见族人之贫苦,所闻族人之遭遇,可谓惨不忍睹。
她不是没见过穷人,跟着唐禹在广汉郡待了那么久,她什么都见过了。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周游江湖,各种赶路,难民互相屠杀的场面历历在目。
可是这里却不一样,这里似乎只有绝望。
广汉郡穷,但唐禹在治理,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流民逃窜,但只要不打仗,只要局势稳定,百姓又会慢慢扎根下来,休养生息。
唯独燕国这边,如今不打仗了,局势也稳定了,慕容垂也在用心去治理,但偏偏就是没有效果。
他们从前是这样,如今是这样,将来可能还是这样,不会有变化。
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为什么呢!”
梵星眸忍不住咬牙道:“为什么蜀地只要好好治理,大家就能变好,而我们却不行。”
“难道我们族人就该永远过这样的日子吗?”
慕容垂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没法子的,地方不一样。”
“蜀地是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种什么就活什么,粮食、蔬菜、水果、河鲜、药材,山珍野味,什么都有,什么都能活。”
“而我们…除了辽西郡之外,其他大片土地都太过寒冷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耕地少,天气寒冷,耕种基础薄弱,甚至连种子都要专门派人去南边购买。”
“我们也努力了,推出了劝农令,实施了分牛贷种、稻麦轮作等政策,但又缺乏水田条件,产量极低。”
“自从他们中原那边开始打仗,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无数的外来人口涌入这片土地,燕国境内版图这么大,但在曾经却只有三十多万人。”
“如今呢,一百多万人!”
“这里的土地,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梵星眸低下了头,情绪显然很低落。
她小声道:“所以,我们只能这样了,对吗?他们永远都只能这样…”
慕容垂沉声道:“不,不会永远这样,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一次天灾,就会让大燕爆发粮食饥荒,万千百姓都将被饿死,或者互相吃杀。”
“到那种时候,朝廷也不会稳固,很可能要面临难民造反的巨大冲击。”
梵星眸忍不住道:“难道就真没法子改变?”
慕容垂苦笑道:“我们能改变什么?改变寒冷?还是改变土地?我们只能在政策上,尽量去做得好一些。”
“除非…”
梵星眸连忙道:“除非什么?”
慕容垂道:“除非,我们拥有更多的耕地,比如…幽州!”
“有了幽州,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巨大的粮仓,大燕的情况才会慢慢好起来。”
梵星眸道:“那我们之前怎么不打?”
“代国、魏国、秦国、干国都打翻天了,我们也打啊,拿下幽州啊。”
慕容垂感慨道:“打不起啊,我们的根基原本就很薄弱,父皇去世后,各部族又不太团结,很多宗族头领对我没有处斩四哥颇有微词,一旦打起仗来,那些兵都未必听我的。”
“军制的改革还在继续,军粮也还在囤积,没到打仗的条件啊。”
“万一打仗把仅存的资源打没了,那又拿什么守住幽州呢…”
“治国难,开疆拓土也难,小姑啊,我已经尽力了。”
梵星眸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嘟囔道:“遇到什么事都说难…如果是唐禹治理大燕,肯定能把这里治理好。”
慕容垂这下有些急了:“他唐禹再聪明也变不出粮食来啊,咱们这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梵星眸道:“如同唐禹是大燕的皇帝,他肯定有法子拿下幽州,并且守住,治理好。”
慕容垂听得心口闷,但又无法反驳。
他眯着眼,缓缓道:“其实办法也有,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幽州,彻底解决我们大燕的粮食危机。”
“只是…那个办法…有点难…”
梵星眸掀眉道:“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幽州,这天大的好事,就算再难也必须去做啊!”
慕容垂叹道:“可是…我怕有人不答应。”
梵星眸道:“这种事谁会不答应?谁敢不答应?”
慕容垂道:“因为要拿到幽州,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可…哎…小姑,我怎么忍心让你牺牲。”
梵星眸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我?你是说…我能帮忙拿到幽州?”
慕容垂道:“是!只要小姑点头!幽州就是囊中之物!”
“只是…小姑…你肯吗?”
梵星眸瞪眼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听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做什么?”
慕容垂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郑重道:“小姑,多国伐魏,之后又多国伐秦,半年的战争下来,幽州最终落到了…唐禹手上…”
“唐禹?”
梵星眸吓了一跳,随即摇头道:“你未免太天真,唐禹是我徒弟不错,但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把幽州送给我们。”
“对于正事,他从来有着坚固的底线,不会让步的,我也不会逼他。”
慕容垂道:“小姑,唐禹…唐禹已经放出话来了…”
“他…他要用整个幽州,向…向我大燕提亲…”
“娶你!”
梵星眸猛然回头,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连退数步,盯着慕容垂,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慕容垂苦笑道:“小姑,唐禹要娶你,聘礼就是幽州。”
“只要你点头,我们…我们的族人就有粮食吃了,就不会受苦了。”
“求小姑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族人吧,就点头答应了吧!”
梵星眸呆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张着嘴,大口呼吸着,然后用力挠了挠头,喃喃自语:“不…不会啊…”
“怎么会这样…”
“我又没说要嫁给他…”
“我又不喜欢男人…虽然他还不错。”
“可是没到时候啊,我、我只是喜欢他,不是想嫁给他。”
“他凭什么这么做!我不答应!”
说到最后,她又犹豫了,看着四周一间间破损的石屋,看着那些在田间地里拼命的枯瘦身影,她…真的犹豫了。
难道因为自己内心那一点点…一点点的感觉,就要放弃整个幽州,放弃这些族人吗?
不,我不能那样做…
我不是不喜欢唐禹,我只是…我只是放不下一些东西,我只是不喜欢这种…像是逼迫一般的方式。
嫁给唐禹,我其实是愿意的。
更何况,这能造福族人…
但喜儿怎么办?
这丫头知道,肯定难过死了。
“我…我想想…”
梵星眸纠结道:“我…我要先想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想拖。
第七百九十一章 瞬息万变
夏日的黄昏,空气依旧灼热。
王猛脱下了外衣,用力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喘着粗气。
宫女端来一杯热茶,他张口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即摆手拒绝,端起一旁的凉水灌了几大口,才舒坦地眯起了眼。
苻坚道:“丞相一路辛苦了,来回奔波,总算是结束了这一战。”
王猛擡起头来,声音低沉:“不,陛下,没有结束。”
苻坚心中一震,疑惑道:“此话怎讲?难道幽州那边还有大事?”
王猛摇头道:“臣与冉闵联手,已经将代国大军赶出了幽州,北方的战事已经结束。”
“如今幽州由唐禹接管,他问冉闵借了五千大军,用以维持秩序,稳定流民。”
“根据北方的传言,他应该要用幽州向燕国提亲,迎娶燕国的长公主,也就是慕容皝的亲妹妹。”
苻坚有些没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他要用一州之地,去提亲?”
王猛道:“这的确不可思议,但可信度很高,符合唐禹的一贯作风,况且他拿到幽州也守不住,总要给个去处。”
苻坚喃喃道:“他追女人是真下血本儿啊!”
王猛咬牙道:“一方面是提亲,一方面可能是想与燕国结盟,再利用幽州限制代国和魏国。”
“无论处于哪种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还会在那边待一两个月。”
“臣也看了其他地方的情报了。”
“刘裕灭晋,给谢秋瞳、桓温都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桓温撤兵之后,立刻就去了荆州,在刘裕消化江州、湘州期间,尽力吃掉荆州更多的土地。”
“加之他又收复了梁州北部,现在桓楚基本上坐拥整个荆梁二州,国土面积不小了。”
“谢秋瞳回到了寿春,却立刻派出杜实去了青州,在那边屠杀世家,收揽资源,似乎要走唐禹的老路。”
“而唐国,田俊挂帅出征宁州,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那些僚人寨子和地方割据势力,全部都在恭迎大同军,格局已定了。”
苻坚的表情有些不好看,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他苦笑道:“刘裕完成了崛起的壮举,桓温扩大了疆域,实现了政权稳定。”
“谢秋瞳一场大胜,打服了干国的世家,又将在青州实施改革。”
“唐禹南征北战,得到了汉中郡、南秦州和宁州,成为天下西部的最大霸主。”
“唯有我们…打掉了自己多年的积累…”
“出征冉魏这一步棋,看似精明,看似步步为营,实则缺乏全局眼光,没有考虑周全,以至于最终惨败啊。”
王猛站了起来,作揖道:“陛下,万万不可这般去想,我们最初的战略方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利用魏国内部的矛盾,逼迫冉闵杀胡,趁机夺取并州,谢秋瞳必然响应,吞并青州,再配合代国,一举瓜分魏国。”
“这绝对是一步好棋,即使如今我们失败了,也不能否定当世的战略思考。”
“我们之所以败,主要败在三点。”
苻坚是听得进去话的君王,他立刻问道:“是哪三点?”
王猛道:“第一,我们低估了冉闵在军事方面的能力,国家动荡成了那个样子,他的兵依旧听他的话,他的将依旧不反叛,以至于他临时的反扑,消耗了我们大量的兵力和时间,让我们没能提前拿下雁门关,给了代国机会。”
“第二,由于冉闵展现出了出色的军事实力,让谢秋瞳看到了与冉闵合作的价值,二者最终实现了结盟。他们的互相信任,一定是唐禹在撮合。因此,我们的第二个错误,是低估了唐禹的人格魅力。”
苻坚想了想,才缓缓点头,叹道:“是啊,如果没有唐禹从中撮合,冉闵是不可能信任谢秋瞳的。”
王猛郑重道:“第三,我们自身对局势的理解和安排还不够精细。”
“虽说东部战场的失利是因为徐成愚蠢,汉中战场的失利是因为郭庆发疯,可本身作为最高领袖,我们不该给他们犯错的机会啊。”
“若是提前想到冉谢联盟的可能性,提前驻军河内郡,他徐成根本没有犯错的机会。”
“若是不派郭庆去汉中郡,而是派杨安亲自去,那汉中郡也一定稳如泰山。”
说到最后,王猛叹息道:“我们这一次的失败,是多方面错误叠加起来的最终结果。”
苻坚道:“汉人的古话,知耻近乎勇,丞相啊,这一次我们认,但我们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王猛心中有些欣慰,陛下虽然有时候会冲动,但绝不是莽撞糊涂之君,他的人格、智慧、胸襟,都绝对是值得敬佩的,是真正的明君。
因此王猛作揖道:“陛下,如今唐禹远在幽州,谢秋瞳忙着青州的事,桓温和刘裕忙着消化战争成果,也忙着争夺幽州。”
“而冉魏,属于自身难保,内部忙不完的事。”
他擡起头来,咬牙道:“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苻坚疑惑道:“丞相有何计划?”
王猛道:“我们这个时候,不能忙着舔舐伤口,我们得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搏上一搏。”
“请陛下…封吕光为征西大将军,带兵三万,挂帅出征,灭了西凉!”
苻坚一下子擡起头来,瞪大了眼。
王猛咬牙道:“而微臣…要秘密出使桓楚和刘宋,商量结盟之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大秦吃了这个亏,他唐国凭什么不吃亏?”
“如今唐国内部百废俱兴,蒸蒸日上,难道桓温就不怕吗?刘裕就不怕吗!”
“必须趁着唐国还没有真正制霸天下,把它死死按下去。”
“臣相信,刘裕和桓温也是这么想的。”
苻坚站了起来,面色郑重,沉声道:“丞相是否已经想好了?”
“一直在想!”
王猛道:“在洛阳等待唐禹谈判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计划这些事了,而且派出了密探,联系了刘裕和桓温。”
“如今臣已经收到了他们的回信,他们愿意会晤,愿意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
“他们怕了,他们比我更怕唐禹!”
苻坚深深吸了口气,逐渐攥紧了拳头。
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这件事,丞相尽管去办吧,朕绝不会退缩半步。”
“若能灭唐,天下之大,便再无你我所惧之人了。”
王猛重重点头。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尽了,星辰的光芒洒满了庭院。
这天下的局势,瞬息万变,你唐禹每一次都算得到、算得准吗!
聪明人,不止你一个。
第七百九十二章 百味杂陈
一脚踢碎木门,喜儿大步走了进去,看着满屋子的人,露出笑脸:“谁是雪山帮的帮主啊?自己站出来!”
屋内一群人都愣住了,他们正擦拭着兵器,满脸的惊愕。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皱眉道:“哪儿来的臭丫头,敢闯我们雪山帮…忙着过来送身子的吧。”
另一人笑道:“这么好的容貌身段,老子还真没享受过,先拿下她再说。”
喜儿笑容更加灿烂了,只是微微撩了撩袖子。
片刻之后,屋内狼藉一片,十多个帮众都在地上哀嚎。
“姑奶奶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奶奶手下留情啊!”
喜儿依旧站在那里,笑意吟吟:“现在可以说了吧,谁是雪山帮的帮主?”
“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屠杀流民抢钱是吧,难道不知道这是我们极乐宫的地盘?”
跪在地上那人哭道:“姑奶奶,帮主在后院接待贵客呢,你…”
话还没说完,喜儿就直接冲到了后院。
果然看到三五个人在凉亭之中围桌而坐,商量着什么事。
她也不犹豫,大步走了过去,喊道:“谁是雪山帮的帮主,站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颇有防备,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喜儿,又看了她身后一眼,发现没有人,心中微微一沉。
他抱拳道:“在下便是雪山帮的帮主,请问这位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喜儿道:“你们帮会最近几个月,沿路埋伏,劫杀流民,抢夺财物,贩卖人口,据说连官兵都不怕,那我就只好亲自上门来咯。”
雪山帮主皱了皱眉,笑道:“姑娘应该是误会了,我们雪山帮从来不做那种违法的事,我们从事的是押镖送镖和开设赌场等正当生意。”
喜儿点头道:“是,借着押镖送镖的名义,杀人越货,借着开设赌场的名义,贩卖人口。”
雪山帮主道:“证据呢?姑娘没有证据,那可就是污蔑了。”
喜儿冷笑了一声,眯眼道:“我们极乐宫做事,要个屁的证据啊,老娘看你嘴硬得很,先打你一顿再说。”
她直接杀了过去,速度快到极致,几记印法就打的雪山帮主招架不住,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住手!停!”
雪山帮主撑不住了,连忙道:“女侠饶命…我…我不知道你是极乐宫的人,否则…否则哪里敢不给面子啊。”
“道理我们都懂,要分几成你开个口。”
喜儿掀眉道:“分你亲娘!我要把你们全部送到雪山上去修房子!”
他冲上去就把这群人一顿胖揍,打得他们站都站不起来了,才问道:“说吧,又在商量什么坏事!”
雪山帮主浑身是血,都快断气了,艰难道:“饶、饶命啊…我…我们…我们在商量如何去幽州发展的事…”
“如今幽州即将纳入大燕版图,那边有大生意可做,我们…我们…正在计划。”
喜儿有些疑惑:“幽州?幽州不是给了冉魏了么…只能又要纳入大燕版图了…”
雪山帮主道:“那个大唐皇帝,夺得了幽州,据说要拿幽州来提亲,到处都传遍了。”
喜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擡起头,满脸惊喜道:“什么!唐禹已经拿下幽州了!他真要来提亲!”
一瞬间的巨大惊喜,让喜儿欣喜若狂,心中的思念和爱意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竟然真的要用一州之地来提亲…傻瓜…我、我哪里值…”
“我是喜欢轰轰烈烈,但…但这未免也太轰轰烈烈了吧…”
她咧着嘴,脸上的笑意压制不住,依旧自言自语:“一个皇帝,用一州之地当聘礼,迎娶一个魔教的丫头,呜呜,何止是天下震惊,恐怕千秋史册也要留名了。”
见她喃喃自语发呆,雪山帮主等人似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于是开口问道:“那个…女侠,我们…”
喜儿咧嘴笑道:“什么你们我们的,给姑奶奶贺喜吧!”
“我的英雄要来娶我了,他以整个幽州为聘,亲自来这里接我了。”
她知道这些话实在没必要跟这些人说,但她忍不住,她好想炫耀,好想把内心的喜悦全部都发泄出去。
雪山帮主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几个人连忙跪在地上,说着好听的话,把喜儿都夸到天上去了。
喜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掀着眉毛道:“姑奶奶今天遇到天大的喜事了,算你们走运,但以后若是再敢这么猖狂,老娘饶不了你们!”
说完话,她已经懒得停留,兴奋地跑了出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高高举着双手,大声欢呼着,庆祝着,引得在场所有人围观。
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兴奋喊道:“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的英雄要来娶我了!”
“他承诺过的,要给我一个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他做到了。”
“一定是爹娘在保佑我,所以我才会遇到他。”
“我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他!”
“我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要做最好看的新娘!”
她手舞足蹈,丝毫不在乎别人的议论,高高兴兴回了长公主府。
还没进屋,她就已经喊了起来:“师父!师父!唐禹来了!他真的要来了!”
她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师父,连忙跑了过去,激动道:“师父你知道吗!唐禹拿下幽州了!他真的要以幽州为聘!过来提亲!”
梵星眸微微点头,叹声道:“我前两天就知道了,哎,慕容垂劝我答应,可我还没想好。”
喜儿笑容顿时凝固,微微歪着头,看向师父,结巴道:“什、什么答应?”
梵星眸道:“你不是知道了么,唐禹以幽州为聘,向大燕皇室提亲,要娶我…”
喜儿先是惊喜:“太好了!他终于肯接受师父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又发现不对,是…是向师父提亲?不、不是我?
一瞬间,她脑子几乎都糊涂了,无数的情绪在心中翻涌,竟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欣喜。
他肯接受师父,自然是好的。
但…但…但这一次…不是来娶我的么…
有多么大的惊喜,就有多么大的失落,喜儿的心情一下子掉落到了深渊之中,张了张嘴,只觉喘不过气来,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该为师父高兴,她也的确愿意看到这样…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我好难过…我该怎么办…我该高兴吗?还是该生气…
心中百味杂陈,情绪反复拉扯,喜儿傻愣愣呆在原地,嘴唇都在颤抖。
梵星眸低声道:“我觉得,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顶多…顶多是有些暧昧,顶多是…有感情…”
“他如果认认真真找我谈,在合适的时候对我表白,我或许会愿意答应他。”
“但以这种方式,夹杂着政治,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总觉得不对。”
喜儿喃喃道:“这、这天大的好事,师父…就接着吧…”
梵星眸道:“可是师父怎么能在你前面呢,你都等了他五年了。”
“哎,师父不愿意看到你受委屈,也不愿意夺你所爱。”
喜儿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她小手不知所措地捏着裙角,哈哈笑道:“啊那有什么,我也一直在撮合师父呀,有这种好事我只会高兴的。”
“至于我嘛,再等等也没关系的,毕竟人家是皇帝,聘礼又是一个大州,肯定要向皇室高层提亲呀,向我肯定不合适的。”
“我只是个江湖人,和他的身份,和这一次的阵仗,都不太匹配呀。”
她说着自己分明理解的道理,说着所有人都明白的规矩。
但心头的难过与失落,却愈发浓郁,愈发压制不住了。
那种酸楚,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梵星眸对感情何等敏锐,当即抱住喜儿,道:“傻孩子,可不许看轻了自己,咱们才不管他政治上那些东西呢。”
“你还不了解唐禹吗,他心里是有你的,在乎你的。”
喜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忍住情绪,轻轻道:“我明白呢,师父,我会乖乖的,我不闹。”
“唐禹一直在忙,救灾忙了一个冬天,又立刻打仗打了半年,好不容易来了这里,我不能给他添乱才是。”
“他已经好累了,肯定不喜欢我无理取闹。”
说到最后,她灿烂笑道:“我会让他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
第七百九十三章 海誓山盟
唐禹以幽州为聘,来大燕国提亲,这个已经传遍了整个北方。
燕国内部,尤其是龙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街头巷尾全部都在传这件事,可以说是千古奇谈,天下佳话了。
因为除了事件本身就令人惊讶骇然之外,唐禹还是一个充满传奇性的、家喻户晓的任务。
曾经的赘婿,被谢家扫地出门,做了一年县令,被拉到谯郡去送死,却靠着奇谋打败了曾经的赵国皇帝石虎,顿时名震天下。
而真正让他家喻户晓的,是他站在百姓这边,为了惨死的孩童,公开怒骂当时的皇帝司马绍,叛出了晋国。
并且,他靠着三百精锐,打败了数千人,掏出了数万人的包围圈。
去了蜀地之后,他很快就成为广汉郡公,又灭了成国,成了唐国的开国皇帝。
短短五年时间,他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如雷贯耳。
如今,他又做出了这样一件震惊天下的事,当然是话题度拉满。
而当大量马车、大批禁军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人们知道,大唐皇帝来了。
由于这一次唐禹是以大唐皇帝的身份来的,所以他带了五百精锐,那是幽州借的冉闵的,排场还是需要嘛。
因为是提亲,所以王妹妹就不以皇后的身份露面了,而是穿着素服,充当侍女随从。
慕容垂带着大燕国文武百官,摆出浩大的阵势,出城迎接。
作为皇帝,他本不必这般做,但他实在太高兴了,因为唐禹是带着幽州来的。
于是,历史性的会晤开始了。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中,唐禹从马车上走下来,在左右侍卫侍从的簇拥下,大步朝着慕容垂走去。
慕容垂大声道:“大唐皇帝陛下光临大燕,朕携文武百官,出城特来欢迎。”
两国皇帝在正式的会晤场合之中,用“陛下”来称呼,可以说是相当正式和尊敬了。
唐禹笑道:“大燕陛下太客气了,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体现了贵国的风度和胸襟啊!”
两人同时作揖而下,相视一笑。
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朝着皇宫缓缓驶去。
车上的两人就不必那么客套了,慕容垂笑道:“今年这一仗,打得漂亮啊,不可一世的秦国打掉了三年积累,苻坚和王猛也终于尝到了败绩,之后两年他们会老实点了。”
唐禹耸了耸肩,道:“别用常规的道理去看这两个人,否则早晚吃大亏。”
“我这次来,除了提亲之外,还要跟你结盟。”
慕容垂疑惑道:“结盟?我们相隔这么远,怎么结盟?”
唐禹道:“有没有结盟的意义,和远近无关,关键看之后事情的发展。”
“如今的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苻坚王猛如此,桓温刘裕也是如此,都在拼脑子,我总要给唐国留给退路。”
慕容垂想了想,才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唐禹道:“他们每一个国家,都有世家桎梏,皇权受到制约,无法进行改革,无法合理调配资源,在治理的效率方面,是必定不如我的。”
“那么,他们可能眼睁睁看着唐国一步一步崛起,逐渐把他们拉远吗?”
“不可能的,一场生死较量,已经在酝酿了。”
慕容垂惊异道:“如果是这样,那你该提前准备啊。”
唐禹苦笑道:“提前准备也没用,立国时间短,人家根本不给你壮大的机会,这一战无法避免,只能硬接。”
“而且战局会发展到哪一步,我都猜不到。”
“所以我要跟你结盟,我要确保慕容鲜卑在关键时候,能拉我一把。”
慕容垂皱起了眉头,没有回应。
唐禹道:“幽州是白给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我不提亲,也能把姑娘娶走。”
“那边的耕地对于慕容鲜卑来说,几乎是救命稻草,你拿得住,才立得稳。”
“这么大的厚礼,足够展现诚意了。”
慕容垂道:“是,我承认这一点,所以我并没有拒绝,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唐禹看向他,虽然笑着,但眼神却很冰冷。
他缓缓道:“将来统一天下的可能是唐国,可能是燕国,也可能是其他国家。”
“但你一定知道,若是唐国统一天下,你慕容鲜卑还能延续下去。”
“而若是其他某个国家统一天下,你慕容鲜卑一定会被杀绝。”
“帮不帮我,你自己考虑清楚!”
一时间,慕容垂脑袋都大了。
他依旧无法作出决断,只是笑道:“先谈小事,再谈大事,你还是先休息休息,散散心吧,缓解一下赶路的疲劳。”
唐禹摆手道:“没时间,我要尽快赶回成都,最好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然后迅速安排婚礼。”
慕容垂沉吟片刻,随即点头道:“好,那下午就朝会!当场宣布!”
唐禹被接到了皇宫,慕容垂亲自作陪,吃了一顿饭。
下午的时候,朝会准时进行。
文武百官站在两旁,慕容垂高坐龙椅,唐禹也坐在龙台的金椅之上,表示两人地位平等。
慕容垂开门见山,笑道:“诸位爱卿,想必都听说了近日的传言,就是大唐皇帝陛下,要以幽州为聘,向我们提亲。”
下边众臣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有搞头了,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慕容垂道:“传言非虚,大唐皇帝陛下已经向朕言明,幽州为聘,迎娶我大燕长公主!”
“快请长公主上殿!”
唐禹一下子擡起头来,瞪大了眼。
他妈的,等等…怎么是师父?
老子没说是师父啊!
梵星眸这一次罕见没穿僧袍,而是穿着鲜卑族的民族服饰,艳丽多彩,美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她擡头看了唐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带着暗暗的笑意。
好久没见小徒弟了,他模样似乎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嫁给他,似乎还不错。
这小子,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害得我反复纠结,真是可恶。
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慕容垂道:“长公主,你是朕的小姑,你可愿意嫁给大唐皇帝陛下啊!”
哼!谁愿意啊!
梵星眸低声道:“我愿…”
“慢!”
唐禹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狰狞。
一时间,满朝文武百官和慕容垂,都看向了他。
梵星眸也是愣住了。
唐禹知道,这一刻说明真相,一定会伤到师父。
但事已至此,他没得选。
他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让喜儿受这么大委屈。
在谯郡的时候,答应过她的,一定要补偿她。
唐禹看着众人,声音郑重无比:“朕这次来提亲,是向…不咸山极乐宫圣女提亲。”
“她叫萧喜儿!”
第七百九十四章 幽州为聘
唐禹并没有经过太多犹豫,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碍于大家的情面,将错就错去娶师父,而是直接说出了喜儿的名字。
这是他的承诺。
在谯郡的时候,唐禹找到了心灰意冷的她,与她剖心置腹,承诺会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要做唐禹的新娘了。
没有忘记。
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了,但唐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更没有忘记和喜儿的点点滴滴。
在人生最艰苦的时候,这个魔女穿着红衣,跟他一起寄居在谢家,两个人互相取暖。
在灶孔山下,在谯郡的混战之中,在成都的生死算计中,在后来每一件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她都毫无保留地爱着唐禹。
不计得失,不顾生死。
未来是什么样的,唐禹不知道,他只知道该给喜儿一个答案了。
而站在下边的梵星眸,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她猛然擡头看着唐禹,表情惊愕,逐渐长大了嘴。
莫名的,心突然好痛。
像是有千万根刺在扎,千万把刀在割。
她几乎站不稳,脑中是胡乱充斥的杂音,是一幕幕往事。
这一刻,她好像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见任何人。
她不是一定要嫁给唐禹,正如她之前所说,她觉得只是在暧昧,或许也是互相喜欢,但她心中的坎还没过去,也不喜欢这种掺杂政治的方式。
可…可是,做了这么多的思想斗争,终于要答应他了,却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
情何以堪。
理智告诉她,这真是一个好结果啊,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喜儿也盼来了最好的惊喜,大家皆大欢喜。
可为什么…心好痛啊!
“唐国皇帝,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慕容垂都有些惊愕,盯着唐禹道:“你是在说喜儿?我们燕国长公主的亲传弟子,极乐宫的圣女,喜儿?”
唐禹点头道:“我十分肯定,我就是来娶她的。”
慕容垂道:“以幽州为聘,娶她?一个江湖女子?你们身份根本不匹配啊!”
唐禹看向他,认真道:“正是以幽州为聘,要娶她过门,不要跟我讲身份,不要跟我讲其他任何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做主,完全可以做好。”
慕容垂反应了良久,才大笑道:“好!唐国陛下不愧是性情中人!不愧是多情之人!”
“你都敢做这种事,朕岂会不敢答应!”
“传朕旨意,封极乐宫圣女喜儿为朕之义妹,赐爵雪山郡主。”
“立刻将其请至宫中,上殿来见。”
……
偌大的院子,空旷无比。
喜儿坐在中间,一个人静静发着呆。
她见到唐禹了,就在上午的时候,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被众星拱月的他。
她没敢上前,她知道在这场盛事之中,自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而师父和他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
她很高兴他们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只是此刻坐在这个地方,心中的孤独却早已无法压制。
师父和唐禹,现在正在朝会上谈论嫁娶大事吧,真好。
喜儿勉强挤出了笑容,这件事,她连埋怨的理由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酸楚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只是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宫人快步跑了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喊道:“陛下有旨,收极乐宫圣女喜儿为义妹,封雪山郡主,即可前往宫中,商议成婚大事。”
喜儿缓缓回头,呆呆看向前方。
宫人笑道:“郡主,请跟咱们走吧,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在宫里等着呢。”
喜儿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结巴道:“怎、怎么回事…我、怎么陛下…”
宫人道:“郡主,大唐皇帝陛下以幽州为聘,来娶你了,为了匹配身份,陛下封你为郡主啊。”
“快跟我走吧,此刻不是犹豫拖延之时啊。”
心中惊雷陡然炸响,喜儿身体都颤了一下,急忙道:“是、是娶我?”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惊喜道:“你是说,唐禹是来娶我的?”
宫人都急得跺脚了:“哎哟喂,郡主殿下就别问了,这圣旨都到了还有假啊,快点上马车吧,时间紧迫啊。”
这一刻,像是世界都亮了。
喜儿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激动道:“他这个坏人,早该说清楚是娶我的,害我这般难过。”
她连忙攥紧马车,激动的同时,眼眶却不禁有了泪水
她立刻仰起头,深呼吸,害怕泪水涌出。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复杂情绪的交织,让她忍不住想哭,而万千的感触,却又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最终只能哽咽道:“我该相信他的,他从来不会食言。”
“可是我今天…没有仔细打扮,不好看呀呜呜!”
“这般去见他,岂不是…岂不是让他丢脸了。”
在马车上,她平复不下来情绪,一直感慨着、激动着。
还好宫人们想得周到,进了皇宫,就立刻带她去了妃子的寝宫。
好几个侍女伺候着她,给她洗漱换衣,化妆梳头,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带着她往大殿里去。
殿门好高啊,主殿的房子如此宏伟,喜儿的心跳愈发剧烈。
她很有压力,因为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般重要的场合。
慕容鲜卑的皇室全部都在,文武百官也在,她知道他们都在等自己,因此她反而更怕了。
她是妖女,可没见过这般大的场面,心里的自卑和胆怯,在此刻无可遏制地涌了出来。
“雪山郡主到!”
随着宫人的一声呼唤,喜儿走进大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她低着头,看到了森冷平滑的地板,余光看到了无数身穿官服的人,看到了雄伟的立柱,心中的紧张和压力,一时间来到了极致。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雪山郡主,大唐皇帝以幽州为聘,要娶你为妻,你可答应啊!”
前方高处,响起皇帝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尽力想要平复情绪,擡起头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
这一刻,喜儿什么人都看不见了,只看得见他。
这一刻,喜儿身上所有的压力、紧张、包袱、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开心和甜蜜。
唐禹在对着她笑。
她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歪着头也不说话。
这般无礼的举动,让慕容垂和文武百官都有些愣神。
唐禹则是主动开口:“别傻笑了,快答应我,不然我好没面子。”
这句话更把喜儿逗得合不拢嘴,她满脸的温柔,眼中是积蓄的泪水,是含羞的笑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头道:“当然要答应你,我等你很久了,我的英雄。”
唐禹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她答应了!她答应我了!喜儿答应嫁给我了!”
正是他大笑之时,四周却传来惊呼之声,甚至有人喊着护驾。
因为喜儿竟突然朝着唐禹跑去,速度快到禁军侍卫都反应不过来。
惊呼的同时,她已经跑上了龙台,跑到了唐禹的跟前。
她一把抱住了唐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眼中是无边的温柔和非凡的勇气,声音有颤抖的坚定:“英雄,我的英雄。”
唐禹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龙台都敢闯,胆子太大了。”
喜儿道:“有你在,我敢把天都捅破。”
唐禹大笑出声,他就是爱喜儿这些特点,她是个充满叛逆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人,她骨子里的反叛精神,是人类灵魂的伟大,意识的觉醒。
第七百九十五章 青庐交拜
喜儿最终还是被赶了下去,由宫女带着她暂居皇宫,为之后今天的婚礼环节做准备。
梵星眸看着这一切,心中失落得很,勉强挤出笑容:“徒弟要出嫁,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照看着。”
她找了个借口,迅速就逃了。
在朝堂上,大臣们说起了婚礼的流程和仪式,并征得了唐禹的同意,最终敲定了计划。
而在后宫之中,梵星眸调整好了情绪,才大步走了进去。
“恭喜徒弟!你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梵星眸的笑容很是灿烂,上去就是给喜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喜儿还处于激动之中,但却敏锐感受到了师父的失落,于是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师父,别难过,属于你的婚礼也会很快到来的。”
梵星眸笑道:“什么话,师父喜欢女人呀,你是知道的。”
“我确实有些难过,那是因为我的好徒弟要出嫁了,要离开师父了。”
她抚摸着喜儿的脸庞,轻轻道:“我看着你长大,把你养育成人,如今你要嫁人了,我真是像母亲一样,既高兴又不舍。”
喜儿噘嘴道:“才不一样呢,师父也早晚会嫁给唐禹的,我们还是会永远在一起的。”
梵星眸哼了一声,咬牙道:“我才不会嫁给他这种多情的男人。”
喜儿愣住,随即好奇道:“有不多情的男人吗?”
“没有…”
梵星眸应了一句,看到喜儿开心的模样,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不禁叹道:“反正这一次,小徒弟是狠狠把我得罪了,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喜儿,你可要高高兴兴嫁出去呀,你和唐禹的婚礼,会成为千古佳话的。”
喜儿拉着她的手,娇声道:“可是师父不高兴,人家心里也不高兴嘛。”
“哈哈哈!”crazyhome2000.com
梵星眸道:“当然是高兴的,但你不觉得唐禹这一次把我耍得团团转吗?”
“我本不想嫁,逼着我嫁,我快要答应了,又说不是娶我,把我当傻子逗呢。”
喜儿点头道:“对对对,这一点确实太过分了,师父放心,喜儿帮你教训他!”
梵星眸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教训?”
喜儿道:“我狠狠榨干他!让他下不来床!直不起腰!”
梵星眸怒道:“糊涂丫头,那是教训吗,那分明是奖励,况且你也未必有那个本事。”
她捏了捏喜儿的脸,道:“你是我极乐宫的圣女,跟我回宫吧,婚礼仪式师父会跟进安排,唐禹时间紧,应该明天就要开始了。”
喜儿点头道:“嗯,都听师父的。”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瞪眼道:“上千里呢,师父…这…”
梵星眸不禁笑道:“傻姑娘,当然是龙城分部啊,城外二十里呢。”
喜儿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贵族婚礼仪式是复杂的,但鲜卑族这边已经是尽量精简了。
先是双方派出代表,协定好婚礼条款,聘礼嫁妆一切都要准备好。
唐禹准备的是整个幽州,但为了迎亲的过程中显得体面好看,慕容垂又提供了更多的聘礼。
一千匹战马,八箱白银,两箱黄金,两箱玉石,六十车甲胄,六十车粮食,八车丝绸。
时间就敲定在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敲锣打鼓之中、在万众瞩目之中,朝着城外而去。
千匹战马和上百辆车,外加两千精兵和数百宫人跟随,凑成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不得不说,慕容垂在这方面,配置直接给唐禹拉满了。
反正只是借用,唐禹压根也带不走。
迎亲队伍在城内转了一整圈,才从南方城门出去,一路朝前,最终到达极乐宫的分部。
而此时,喜儿也已经打扮好了。
鲜卑族的贵族新娘,有着严苛的礼仪要求和服饰规制。
她穿着传统的窄袖锦袍,下配汉式长裙,腰束蹀躞(同‘携’)带,挂着金刀、水囊。
头戴鹿形金步摇冠,冠上配着十四片桃形金叶子,走起路来便可摇曳生姿,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浓妆,喜儿很喜欢浓妆。
她依旧涂的靛青色眼影,一排孔雀碎羽为睫毛,打着腮红,抹着胭脂,整个人精致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妖冶动人,魅力无穷。
马车终于到了极乐宫分部的门口,唐禹骑在马上,要唱一首鲜卑族的古老歌谣,乐队要演奏曲目。
与此同时,喜儿在宫人的搀扶下,大步从中走出。
没有盖头,这个时代强调露脸,而且走出必须要身姿婀娜,这样头上的金步摇冠才会响起来,金叶子才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妩媚动人,顾盼生姿,脸上的笑容像是可以吞噬人的灵魂。
她看着唐禹,看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时间都有些迷离了。
骏马上的高大身影,是来迎娶她的郎君。
四周无数的马车、骏马和宫人,是聘礼和迎亲队伍。
还有无数的百姓在远处观望着,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喜儿的眼睛顿时红了,鼻头发酸,想要大哭一场。
她做过很多次梦,梦见唐禹来娶自己,以盛大的仪式,隆重的形式。
但她没想过这么盛大,这么隆重,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梦见的。
美梦成真的喜悦,让她差点喜极而泣。
四周的乐队还在演奏,人们的脸上满是笑意,喜儿眼神朦胧,要把这个画面铭记在灵魂之中。
梵星眸瞪了唐禹一眼,才道:“乖徒弟,快上马车,别误了时辰。”
喜儿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上了马车。
她立刻就要哭出来,梵星眸却道:“妆哭花了可就坏了哦,这是你最美的一天,你想好。”
喜儿连忙仰着头,克制住泪水,道:“我不哭了,呜呜我才不要把妆弄花,我要以最美的模样嫁给他。”
她激动无比,紧紧握着梵星眸的手,道:“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只是奢望,我没有想过真的会实现得如此完美。”
“唐禹用一个州的疆域来换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他。”
梵星眸心中发酸,撇嘴道:“那小子,哄女人是很有一手。”
喜儿道:“我就是喜欢他哄我,哄我一辈子。”
说到最后,她噗嗤就笑出了声。
聘礼送到地方,本该换着嫁妆回来,但喜儿没有提前准备嫁妆,就只好接着聘礼继续撑着排场。
马车一路回到龙城,城门口已经是聚满了人。
他们全部堵着路,索要财物。
这是鲜卑族正常的礼节和仪式,被称之为“障车者”。
这种时候唐禹哪里会小气,铜钱白银那是成堆往外撒,百姓们一边抢着钱一边欢呼着,说着各种祝福的语言,这才将他们放了进去。
皇宫西南角,搭设幔帐,也被称之为青庐,在无数的见证下,喜儿出了马车,跨过了马鞍,与同于携手入帐。
男在东,女在西,面南并肩跪坐,强调庄重。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玉雕大雁,这是最庄重的奠雁之礼。
司礼官高声念着祝词:“雌雄守节,如日月合明!”
“夫妻交拜,成琴瑟之礼!”
两人站了起来,在青庐之中,对拜三次。
擡起头来,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第七百九十六章 叛逆夫妻
青庐交拜之后,两人合卺,共饮羊奶酒,算是完成了前期的仪式。
紧接着就是宴席,各方重要成员,全部参与,美酒好肉全部上齐,众人按照规矩就坐。
喜儿则无法参与,要在此地坐帐。
为此,她还有些抱怨:“我也饿了,我也想吃。”
梵星眸苦笑道:“老天爷,这种时候你可别乱来,整个大燕国的文武百官和慕容皇室都在呢。”
喜儿撇嘴道:“谁在乎他们…”
梵星眸道:“那你总要在乎唐禹的面子吧…坐帐是礼仪呢,今晚洞房之后,还要继续坐帐三日。”
喜儿愣住了,喃喃道:“怎么这么多规矩啊…”
梵星眸笑道:“你是以慕容垂的义妹的身份出嫁的,自然要按照我们鲜卑族的规矩来嘛。”
“想要风光,又怕麻烦,哪有那种好事。”
喜儿嘿嘿笑了笑,哼道:“那好吧,看在唐禹的面子上,我才肯这么老实的。”
唐禹已经在喝酒了。
面对慕容皇室和诸多官员,他丝毫不惧,直接运转内力作弊,一路乱杀,全部干趴下。
吃饱喝足,慕容垂笑道:“下午安排了赛马射箭等表演,一同参与,晚上再喝,然后才是进洞房。”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道:“喜儿呢?还在那里坐着呢?”
慕容垂道:“要坐帐到洞房之时,才能进食进水,伺候郎君。”
“屁话!”
唐禹摆手道:“她成亲又不是你们成亲,你们高兴得很,她坐那里受罪。”
“不行,我要带她吃吃喝喝,一起看表演。”
慕容垂连忙道:“这不行,这不合规制啊!”
唐禹道:“不合就不合,反正我和她也不是什么很在乎规矩的人,就这么定了。”
他才懒得管那么多,直接跑到青庐这边来,喊道:“喜儿别坐了,快跟我来吃东西。”
喜儿吞了吞口水,道:“可是…”
唐禹打断道:“我不信你没饿,来不来,快!”
“来!”
喜儿直接站了起来,快步跑到他跟前,挽住他的手臂,笑道:“我早就饿了,但不敢跑来呢,师父说会折了你的面子。”
唐禹笑道:“我的面子没你的肚子珍贵,走走走,咱俩也喝几个。”
“太好了!我正想喝酒呢!”
两个人挽着手,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异样眼光,坐在一起边吃边喝,还要碰杯,高兴得很。
喜儿没有半点吃相,抱着骨头啃的同时,含糊说道:“早上我就饿了,但想着不能吃太多,害怕路上憋不住,就一直没吃。”
“闻见这边的饭菜酒香,我肚子咕咕叫呢。”
唐禹道:“别光吃,容易噎着,来喝一杯。”
“好嘞。”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梵星眸看到这一幕,不禁无奈摇头。
慕容垂则是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别围着,去广场那边看表演,等他们过来就开始。”
这周遭的一切,似乎与唐禹他们已经没了关系。
唐禹喝了酒,眯着眼看着喜儿,心痒痒的,忍不住夸道:“今天你真漂亮,你很适合这样的浓妆。”
“我知道。”
喜儿边吃边喝:“我一直很漂亮,况且要嫁给你,我肯定是精心打扮了的呀。”
唐禹道:“慕容垂说,晚上洞房之后,你还要来这边坐帐?”
喜儿点头道:“师父也这么说,说是要坐三天,想想就好累啊,我不想坐。”
唐禹笑道:“我也不想你坐,什么破规矩,咱们不管。”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道:“这就是咱们相同的地方,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你比我还像魔教的弟子呢。”
她心情很开心,吃饭的时候,话也说个没完:“第一次见面就大胆亲我,还说要加入我们魔教。”
“之后又想练那些淫邪的功法,说什么要把谢秋瞳弄个舒服,我听着都想笑。”
唐禹道:“第一次见面…你真是初吻啊?”
喜儿愣住,手上的骨头都掉落在地。
她看向唐禹,瞪眼道:“你胡说什么呢,难道我还有过其他男人吗,你故意惹我不开心是不是!”
“哦对了,师父说这次你把她惹到了,她正在生气呢,估计不好哄噢。”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没法子啊,不然今天娶的就是她,那你不得委屈死啊。”
喜儿笑道:“当然会委屈,就像当初在谯郡一样,我都哭了好多次。”
唐禹道:“那今天这一遭,算是补上了吧,不委屈了吧?”
喜儿嘿嘿笑道:“早就不委屈了,在成都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我哄好了。”
她擦了擦手,拍了拍小肚子,说道:“吃得好饱,心情好的时候,胃口都变好了。”
唐禹仔细给她擦了擦嘴,道:“走,我们去看表演,然后晚上直接洞房。”
喜儿道:“洞房之后我可不坐帐啊。”
“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吗!”
两人挽着手,大步来到皇宫广场,喜儿直接挨着唐禹坐,连尊卑规矩都懒得理了。
慕容垂张了张嘴,但又没法劝,只能无奈摇头。
表演包括骑马射箭和比武,热闹得很,喜儿一直欢呼着,毫无女性的优雅与温良,让一众大臣直皱眉头。
她甚至想亲自下场去比武,好好露一手,被唐禹拦住了。
“别啊,你看就行了,下场比武一身汗,妆都要花。”
涉及到美貌,喜儿才止住兴奋,一直抱着唐禹的手臂,开心得像是个小孩子。
唐禹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幅模样,骨子里的自由和反叛精神,在此刻释放出了独特的魅力。
晚上继续喝!
只是这一次,唐禹不需要用内力去撑。
“一个个拽得很是吧!想灌醉我郎君!先过老娘这一关!”
喜儿豪迈得很,挥手道:“老娘今天非要把你们全部喝趴下!都来!”crazyhome2000.com
众人头皮发麻,哪有这样的新娘子啊,关键他唐禹竟然受得了,真是逆天了。
这一场酒,直接喝到了深夜,一众鲜卑族官员全部被喝趴下,唐禹也是脑子嗡嗡的,喜儿不停打着嗝儿,早已懵圈了。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痛快了!
梵星眸道:“快快!快让礼官宣布礼成吧!别磨蹭了!这两人疯了!”
慕容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奈道:“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徒弟啊,慕容氏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梵星眸掀眉道:“屁的脸面,谁敢说她丢脸?谁不服就站出来把她喝趴下!”
慕容垂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就说嘛,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就是个癫的,你徒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唉,好在嫁出去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
说到最后,他也累了,直接摆手道:“扔洞房里去,结束这一切吧。”
在宫女的搀扶下,两个醉鬼被擡进了洞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别说干那事儿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到这一幕,梵星眸不禁无奈苦笑:“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第七百九十七章 姐妹相见
一觉睡醒,都已经中午了。
唐禹脑子有点发涨,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掏出两颗眼屎来。
转身一看,喜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孔雀睫毛都掉了,头发乱糟糟的,还在熟睡。
唐禹一巴掌拍在喜儿的翘臀上,吼道:“糊涂!洞房都错过了!”
“哎哟!”
喜儿一下子捂住屁股,惊醒过来,委屈道:“你打得好重…昨晚喝醉了有什么办法嘛,还不是怪你,也不晓得少喝点。”
唐禹道:“我少喝点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趁你喝醉跟你洞房嘛。”
喜儿揉了揉脸,无奈道:“头好疼,脸好僵,张口都是臭味,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洗漱啊。”
然后她眨了眨眼,道:“洗干净,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再回来洞房。”
唐禹眼睛一亮,顿时点头道:“好主意!”
于是两人在宫女的伺候下,分别去泡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回到房间,看着香喷喷的喜儿,唐禹就有点忍不住了,搓着手道:“要不先别吃饭了,先洞房吧。”
喜儿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能行吗,万一我们正开心的还是,宫女送吃的过来,被撞见岂不是很尴尬。”
唐禹道:“我这就跟她们打招呼,让两个时辰之内,不许有任何人打扰。”
“好办法!快去!”
喜儿也不禁笑了起来,她才不管这是不是白天,她只知道自己要和唐禹成好事了,她等这一天也好久了。
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门开了,梵星眸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端着食物的宫女。
“师父…”
喜儿噘着嘴道:“你一定是听到了,坏我好事。”
梵星眸道:“坏你个大头鬼啊,白天还想干坏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嫁人归嫁人,可别被某些淫邪之人给影响了。”
唐禹愣道:“淫邪之人是指我吗?”
梵星眸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对着喜儿说道:“陪师父吃点东西,等晚上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喜儿‘噢’了一声,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和梵星眸吃起东西来。
唐禹凑过去,却被梵星眸一眼瞪住:“这位朋友,这是我和我徒弟的午餐,你凑过来干什么?”
坏了,师父还在气头上。
唐禹道:“师父别生气了,换做是你,那时候你也只能这么做啊。”
梵星眸眯眼道:“你事先不给慕容垂说清楚,不提前派使者说明情况,害得老娘在朝堂上丢脸,还敢让我不生气!”
唐禹急忙道:“哪有机会派什么使者啊,我一路过来太远了,除了王妹妹和月曦,我根本就没带其他人。”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喜儿腾地站了起来,张着嘴道:“你、你把…王妹妹带过来了?”
唐禹点头。
喜儿怒道:“你是猪啊,你过来提亲还带着皇后,哎呀真是的,快带我去见她,我要给她敬茶。”
唐禹苦笑道:“她不是以皇后的身份来的,你这也没必要敬茶吧。”
喜儿咬了咬牙,道:“你懂什么,王妹妹虽然喊我姐姐,但她进门比我早,我本就该给她敬茶。”
唐禹道:“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礼仪了…”
“屁,我当初去广汉郡的时候,王妹妹把我照顾那么好,我怎么能当她不存在。”
“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你懂什么,快吃快吃,吃完去见她。”
唐禹顿时凑了上来。
梵星眸道:“我才不管你们家事,但我的饭,某些人肯定是吃不到的。”
唐禹果断认怂,拱手道:“师父我错了,这件事是我办得不妥,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梵星眸把头转到一旁,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生来就遭人嫌弃,十几岁说亲的时候,就被拒绝过,现在一把年纪了,又被你拒绝。”
“这是我应得的,谁让我笨呢。”
靠腰,她这么整谁受得了!
唐禹道:“要不我再提亲?反正幽州这么大,当两次聘礼也可以。”
喜儿愣住。
梵星眸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行!”
喜儿道:“那是给我的聘礼,怎么能给两次呢。”
梵星眸道:“娶了喜儿又立刻娶我,真当我不要脸面啊。”
唐禹笑着问道:“那师父想要什么聘礼?”
“起码是…”
说到这里,梵星眸忽然醒悟,眯眼道:“好小子,套我的话呢,谁想嫁给你啊,我喜欢女人,又不喜欢男人。”
唐禹道:“可你的前任和现任,现在都是我的女人了。”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喜儿,为师被这般欺负,你就干看着吗!”
喜儿连忙道:“师父莫要生气,就算是嫁了人,以后你嫁过来,我们可以一起收拾他,狠狠榨干他。”
梵星眸站了起来,指着她鼻子就骂道:“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徒弟来的啊!刚嫁出去就胳膊肘朝外拐,一起来对付师父。”
喜儿和唐禹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然后喜儿抱住梵星眸的手臂,娇声道:“师父,人家逗逗你嘛,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你也要放心呀,我相信唐禹会把你哄好的。”
梵星眸看向唐禹,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老娘没那么好哄!姓唐的!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话,便气哄哄地走了。
喜儿无奈道:“唉,没法子,这次你把师父得罪太惨了,确实很难哄了。”
唐禹笑着说道:“哄她不难,只是我目前没腾出手来罢了。”
“现在她已经走了,我们…洞房!”
喜儿摇头道:“不行,我得去见王妹妹,洞房的事,晚上再说。”
“哎呀到嘴边的肉了,什么时候吃都一样,我还想洞房呢,但王妹妹更重要。”
于是两人吃完饭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去了王妹妹和祝月曦所在的皇宫驿馆。
见到喜儿,王徽顿时笑了起来,快步迎上去:“喜儿姐姐,恭喜你呀,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喜儿,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抱着王徽哽咽道:“好妹妹,全靠有你,我才有今天呢。”
“我也没想到你亲自来了,否则我早就来见你了。”
王徽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咱们可是真姐妹了,以后我在成都不无聊了。”
她拉着喜儿,说着悄悄话:“好姐姐,你算是成了天大的好事了,这么盛大的婚礼,这么惊天动地的聘礼,青史都要留名了,可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啊。”
喜儿疑惑道:“什么承诺?”
王徽道:“赶紧怀个孩子吧,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忧愁:“唐禹二十二岁了,一个帝王,二十二岁还没有子嗣,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妹妹我是无能为力,全要靠你了。”
喜儿当即想起了当初离开成都时的承诺,于是连忙道:“好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尽早怀上。”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把他榨干…”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好歹也是魔教圣女,在这方面虽然没有经验,但手段是多得很的。”
王徽捂嘴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只觉得心情无比高兴。
第七百九十八章 唐禹偏心
王妹妹拉着喜儿,旁边的凉亭说着悄悄话,两个人不停在笑。
祝月曦站在旁边生闷气,似乎在责怪唐禹没能破了梵星眸。
而刚刚赶到的梵星眸在冷笑,眼睛一直瞟着唐禹,时而哼一声,表达着内心的不满。
这些都是小事。
无关天下格局,无关战略战争,无关国策民生。
可就是这样的琐碎小事,反而让唐禹觉得很有意思,很踏实,心中也畅快。
宏大叙事总是那么惊心动魄,那么扣人心弦,但生活的本质就是琐碎的小事,并没有那么高大,那么恢弘。
唐禹躺在椅子上,躲在连廊的阴凉处,舒舒服服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只觉疲倦都得到了巨大的消解。
梵星眸道:“有的人,真是可笑,来到我的地盘就摆脸色,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
“不想来就别来啊,人生在世,何必勉强自己。”
祝月曦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有些人没嫁出去,气坏了吧。”
这句话直接让梵星眸破防,她大声道:“有的人把身子都给出去了,却还是没个名分,那才叫气坏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我有什么好气的。”
祝月曦淡淡道:“喜欢女人?可你喜欢的女人也都跟了别的男人了啊。”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反驳,又实在无从开口,只觉心中愤懑憋屈得很,一时间都急得眼眶发红了。
她踢了一脚唐禹的椅子,咬牙道:“都怪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们师徒啊!”
这就不讲道理了…
但唐禹知道她现在就是不想讲道理,于是笑道:“确实都怪我,万方有罪,罪在我一个人。”
“只要师父的心情能好一些,我愿意把天下所有的罪都担了,把人间所有的苦都吃了。”
梵星眸道:“说这些话,故作可怜。”
唐禹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笑意:“这是格局,天下人过得苦,我多吃点苦为他们,你们这些姑娘心中有气,我也愿意多受点委屈,让你们开心点。”
“人生在世,追求金钱名利,权力美人,都是正路,我恰巧是个贪心的。”
他伸出手,缓缓握成拳头,同时说道:“我全都要!”
他如此坦诚,梵星眸反而有些愣住了。
唐禹继续道:“这一次娶喜儿,是早答应了她的,而你根本就没做好准备,现在只是跟我赌气罢了。”
“下一次我来辽西,就该娶你了,那时候你也差不多做好准备了。”
梵星眸下意识就反驳:“谁要嫁给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唐禹看向她,眼神中带着笑意:“师父,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跟我赌气了。”
“我第一次来到你的家乡,你成长的地方,我很开心。”
梵星眸怒道:“你才一把年纪了!都说了我驻颜!我能驻颜!别总是提年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稍微柔和了一些,小声道:“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家乡啊,一来就惹我生气。”
唐禹笑道:“我一国之君,天下风云人物,多少人恨我入骨,巴不得立刻杀了我,唐国就不攻自破了。”
“但我还是敢孤身一人来到燕国,你猜猜为什么?”
梵星眸不说话了。
唐禹继续道:“幽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处于平原腹地,气候湿润,雨水充沛,有大片的耕地,也是北方地区的核心经济区。”
“代国死了上万人都没能得到它,而如今燕国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你猜猜为什么?”
梵星眸低下了头,噘着嘴不说话。
唐禹的语气很轻松:“搞治理,我是专业的。我看得出燕国受疆域国土的限制极为严重,加上赵国、冉魏接连战乱,大量流民逃亡辽西,你们的粮食缺口已经堵不住了。”
“把幽州给你们,只要好好经营,国力就能迅速上涨。”
“退可守辽西,进可攻冀州,在军事上它也是战略要地。”
“这么好的地方啊,我亲手把它送给大燕,难道只是因为要娶喜儿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只要呼喊一声,喜儿自然就来成都了,我在成都给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难道做不到吗?”
“为什么我非要万里迢迢来燕国,赌上我的生命安全,把幽州送过来?”
“为什么?嗯?”
梵星眸不敢说话,小手缩在袖子里,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唐禹道:“因为你啊,师父。”
“因为你是燕国的长公主,是慕容垂的小姑。”
“你心疼你的族人,你害怕他们过得不好。”
“而我心疼你,我害怕你过得不开心。”
唐禹指着天空,说道:“全天下都在说我唐禹糊涂,为了娶一个江湖女子,把整个幽州给出去,说我多情风流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
“我愿意承认这种说法,我的确多情风流,在我心中,喜儿也的确比幽州要珍贵得多。”
“但他们哪里知道…名义上喜儿得到了一切,而实际上,鲜卑族得到了一切啊。”
“鲜卑族得到了幽州,得到了粮食,得到了战略发展要地,成了最大的赢家,是因为有你啊!”
“慕容垂那么沉稳的性格,这几天笑得嘴都合不拢,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婚礼仪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幽州最重要。”
“有你,燕国才会有幽州。”
“这才是我这次来真正做的事!”
“你还生我气,怪我没照顾好你,你啊…”
“你知道为什么师叔一直给我甩脸色吗?因为她认为我太过偏心了,总是对你太偏爱了。”
完成这一系列输出,唐禹才又躺了下去,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心里有数,此刻已经拿下师父了。
而祝月曦顺势助攻:“她那头蠢猪怎么会看得明白这些!”
“和秦国的仗刚打完,拿到了南秦州不去治理,南边拿到了宁州也不去管一下,唐国内部数不清的事要忙…你倒好,非要一意孤行抛下一切事物往燕国跑,怎么劝都劝不住。”
“张口闭口就是师父那边太困难,需要帮助,需要支援。”
“我说你孤身一人来辽西太危险了,万一冉闵要杀你,慕容鲜卑要杀你,你根本挡不住,你却偏偏说什么你信梵星眸!”
“傻愣愣跑过来,直接送幽州,帮慕容鲜卑解决了最大的困境,然后呢?人家记你的好吗?”
“人家反倒恨你,怪你,不给你好脸色。”
说到这里,祝月曦大声喊道:“唐禹你图什么啊!从你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在为她付出,照顾她的情绪,维护她的自尊,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可她呢?她领情吗?”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啊!”
“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你!”
“相反我呢,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却什么都不给我,哪怕是一个名分。”
“你太偏心了!”
唐禹愣住,心中直接高呼了起来,师叔这一招太妙了吧,毫无表演痕迹啊。
而下一刻,他就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祝月曦忽然一巴掌打在梵星眸的脸色,呵斥道:“你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一切!”
响亮的耳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月曦装作很委屈很愤怒的模样,转头就跑了。
一直跑出了府邸,她才按住心口,喘着粗气道:“这下我不信你梵星眸不沦陷!”
“说过要破你!就要破你!这一耳光打得我也好痛快!”
她咧嘴笑了起来。
第七百九十九章 感情问题(☆梵星眸)
“哎不是!师叔你怎么能打人呢!太过分了!”
唐禹硬是愣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立刻接话。
喜儿和王妹妹也立刻跑了过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而沉默了很久的梵星眸,终于开口:“没、没什么事,你们去聊你们的。”
喜儿皱眉道:“她凭什么打人!必须打回来!师父咱们不受这个委屈!”
王妹妹看了唐禹一眼,轻轻道:“对呢,不能动手的,唐大哥你要给佛母姐姐做主才是。”
“好了!”
唐禹还没说话,梵星眸就摆手道:“你们…别管了,不是我受委屈了,是…是她受委屈了。”
“去去去,去玩你们的…”
她推着两人到了凉亭,还解释了几句,才低着头走了过来。
唐禹察觉到有些过火了,硬着头皮道:“师父你没事吧…要不我让她给你道歉…”
梵星眸擡起头来,表情有些绷不住,声音都哽咽了:“给我道歉么?那她算什么…”
“她把一切都给你了,一直保护着你,照顾着你,最后你还要让她给我道歉…她会很难过的…”
唐禹勉强挤出笑容,这下都不敢接话了。
梵星眸又把头低了下去,乖巧地站在唐禹身旁,最终小声道:“唐禹,我认了。”
唐禹疑惑道:“什么认了?”
梵星眸道:“所有人都说我很笨,哪哪都不好,以前我不服,我不认,我认为我只是不擅长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和学问罢了。”
“现在我认了,我的确笨,我甚至连是非好坏都分辨不了。”
她擡起头来,眼眶中的泪水也滑落而出:“我不过是个不识好歹的蠢女人罢了…”
说完话,她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捂着嘴转头就走。
唐禹一下子按住了额头,他妈的,坏事了。
我前面说的那些东西是正常的,尺度是合适的,恰好可以哄好师父,又不至于伤害到她。
而后边月曦说的那些话,包括那一巴掌,直接给师父伤到了,这下头疼了。
“师父!师父!”
唐禹连忙追了出去,在回廊转角一把攥住她手腕。
梵星眸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瞪他,眼眶里全是泪:“放开!”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放手,唐禹没放,反而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得转过来,抵在廊柱上。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住她后脑,指腹插进她发间。
“师父,别生气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重,没有试探,没有铺垫,直接撬开她齿关闯了进去。
梵星眸愣了一瞬,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抵着他胸口推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唐禹不理,扣着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压得更近,舌尖勾着她的舌纠缠,吞掉她所有的呜咽和眼泪。
她的唇是凉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内里却滚烫。
唐禹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所有自厌和委屈都吸出来,用自己的气息填满。
梵星眸的挣扎渐渐小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从推拒变成攥紧,抓皱了他的衣料。
良久,唐禹微微退开寸许,唇还贴着她的,低声道:“还生气吗?”
梵星眸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唐禹便又吻上去,这次温柔了许多,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咬,像哄孩子似的。
一手从她脑后滑下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梵星眸终于彻底软下来,额头抵着他肩膀,小声地、压抑地哭出声,眼泪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
唐禹这才松开了她,低声道:“师叔就是这个脾气,你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梵星眸道:“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
唐禹道:“明白,你是在自责。”
“可这件事,我的确办得不够完美,若是提前派出使者来把话说清楚,你也就不必出糗了。”
“都是我不好,别往心里去了。”
梵星眸擡起头来,哭得梨花带雨:“哪里都是你不好,那你得多累…”
“你万里迢迢过来,还专门把幽州送给我们,让我的族人能够吃饱饭,我却为这些小事情跟你吵闹…”
“我好难过…我不该这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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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禹汗流浃背,低声道:“吵闹就吵闹呗,咱们不就是一直吵吵闹闹过来的么…”
“我要送幽州给你们,那是我的本心,你吵与不吵,我都是要给你的。”
“以前我没有能力,给不了你什么,现在我有点能力了,当然要让你和你的族人过得好一些。”
“好在这件事顺顺利利已经办妥了,接下来慕容垂知道该怎么做了,大事都解决了,我们两个的感情这种小事情,关起门来怎么商量都可以,对不对?”
梵星眸看着他,哽咽道:“你偏心。”
唐禹道:“哪里偏心?”
梵星眸道:“祝月曦说得没错,你对我太好了,太过于偏爱我了。”
“其实…其实我没那么好…”
“性格又古怪,大大咧咧的,说话也不温柔,还有不堪的过往,和女人乱搞关系…”
“我的年龄也大了,而且…我甚至不是汉人…”
“有时候仔细想想,我确实不值得你这般付出。”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祝月曦打我,打得对,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就是不值得拥有这一切。”
唐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这是什么胡话,怎么总说自己缺点,不说优点呢。”
“人都有缺点的啊,但也要看到好的地方,比如你很漂亮,天下简直找不出比你更漂亮的人了,对吗?”
“个性上,虽然你不温柔,但你思想跳脱,总是很乐观,说话也有趣,让人听着开心。”
“你武学天赋可以说是亘古罕有,还能驻颜,简直是梦寐以求。”
说到最后,唐禹眼睛往下看,笑道:“而且…你还很有营养…”
梵星眸并未生气,而是喃喃道:“那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刚刚祝月曦的话,好让我难过…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好女人。”
唐禹笑道:“师叔那是气话,若你遇到危险,她还是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
“都是一家人嘛,吵闹是正常的,你不要太难过,我愿意来,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就说明我心里有你啊。”
“既然我心里有你,那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握住梵星眸的手,轻声道:“我们不该一直为了这些小事而内耗,想想开心的东西。”
梵星眸低着头,小声道:“我开心不起来,我第一次…第一次有点讨厌自己。”
唐禹道:“如果实在自责的话,补偿我吧。”
梵星眸道:“怎么补偿你?”
唐禹打量着她的心口,感受着那夸张膨胀的弧度。
那袭黑色僧袍原本宽松飘逸,此刻却因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勾勒出令人目眩的曲线。
唐禹认真说道:“这件事结束后,跟我回成都,我需要你的保护。”
梵星眸顿时松了口气,情绪翻涌之下,心中百味杂陈,她还接受不了立刻和唐禹亲热起来,心情不在那一边,所以生怕唐禹提出过分的要求。
但此刻却是回成都,那就好办了,反正她也舍不得唐禹,本身就打算跟着去。
而唐禹却是叹了口气,道:“天下并不太平,唐国虽然蒸蒸日上,但因为政治结构的独特性,已经成了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有一场大劫,我没什么信心熬过去。”
“有你保护我,在最绝望的关头,你至少能带着我逃命,来慕容鲜卑避祸。”
梵星眸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情况会有那么严重吗?”
唐禹道:“很严重,但…或许也不严重,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看向对方,苦笑道:“说实话,我生怕你不跟我走,我怕我们这一次见面,便是此生最后的相聚。”
这句话直接刺痛了梵星眸,让她浑身发寒,当即怒道:“谁敢!我跟你去!有我在谁也别想杀你!”
“老娘一百零八式印法可不是吃素的!”
唐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感情这边的问题,总算处理好了。
第八百章 魔女本色(☆喜儿初次★)
梵星眸并没有继续跟唐禹待在一起,她说她要去找祝月曦,她要去安慰对方。
唐禹心中不禁苦笑,师叔怕是在哪个角落阴恻恻地看着你呢,你还去安慰人家。
但他并不拆穿,而是回头继续坐在躺椅上,舒舒服服休息着。
王妹妹挽着喜儿的手,缓步凑了过来,笑道:“唐大哥,处理好两位长辈的事了么?”
唐禹耸了耸肩,道:“本就没什么事,她俩吵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喜儿道:“那我师父那一下就白挨了啊?”
唐禹笑道:“哎你要这么想,师父想要躲,谁又打得到她呢,她们自有她们的恩怨,我们不需要管那么多。”
“备好饭菜,晚上美滋滋喝一顿,然后洞房,这才是要紧的事。”
喜儿捂嘴笑道:“既然这么想,就别顾着吃饭了,先洞房了再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唐禹掀眉:“你自己就是个雏儿,你还要挑战我?本人修炼《南华天伦道经》以来,几乎就没有碰见过对手。”
喜儿瞪眼道:“少废话,赢了我再自夸也来得及。”
她一把拉起唐禹,就径直朝房间内走去。
王徽脸色顿时变了,急忙道:“你们胡闹什么,这是白天,还有…那是我的房间啊!”
喜儿笑道:“好妹妹,借你的床一用,今晚我直接怀三个!”
王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唐禹一把将喜儿拉进房间,回头就把门栓插上,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喜儿就已经亲了过来,同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裆。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含糊说道:“好一个魔女,胆子够大的。”
喜儿根本不理他的调侃,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像条灵活的小蛇般钻了进去,与他的舌头疯狂纠缠。
她抓着他裤裆的手更不老实,隔着衣料用力揉捏,感受着那处迅速膨胀起来的灼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含糊不清地哼道:“胀得这般厉害,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唐禹被她撩得心头火起,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舌激烈交缠,唾液顺着嘴角滑落。喜儿浑身发软,却又不甘示弱,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裆部,仿佛要将那团火热整个攥在掌心,还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过顶端。
“嘶…属狗的啊,你咬我。”唐禹忽然闷哼一声,原来喜儿趁他不备,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舌尖还顺势舔了舔那处牙印。
“你才是属狗的。”喜儿咯咯笑着,眸子里水光潋滟,媚态横生,“轻点?我偏不。今日非要拆了你这道貌岸然的皮囊,看看你这《南华天伦道经》有多厉害。”
说着,她竟主动伸手去解唐禹的腰带,手指灵活得不像话,三两下便挑开了衣结,探入其中,一把握住了那根早已滚烫坚硬的巨物。
“唔…好烫手。”喜儿眼睛一亮,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手指上下滑动,甚至还用拇指摩挲着顶端的沟壑,感受着那里渗出的透明液体,涂抹在整个柱身上,让它更加滑腻光亮。
唐禹哪里还忍得住,低吼一声,大手直接撕上了她的衣襟。
只听“嗤啦”一声,喜儿身上那件本就轻薄的纱衣被硬生生扯开,露出里面绣着暗红牡丹的肚兜。
唐禹眼神一暗,低头便埋进了那两团雪白粉腻之间,隔着肚兜张口含住了一粒挺立的樱红,用力吮吸。
“嗯…对…就是那里…”喜儿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仰起头,双手死死按住唐禹的后脑,将他的脸往自己胸口猛按,仿佛嫌他吸得不够用力一般,口中浪语不断,“再用点力…没吃饭吗…嗯…”
唐禹被她这般撩拨,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一口扯开肚兜的系带,那两团白皙丰腴的乳肉顿时弹跳而出,顶端两点嫣红如熟透的樱桃,微微上翘,诱人采撷。
他毫不客气地张口含住一边,牙齿轻轻啮咬,舌尖绕着那粒嫩肉疯狂打转,发出啧啧的水声。
另一只手则复上另一边,五指陷入那团软肉之中,狠狠揉捏,变换着各种形状。
喜儿被他咬得浑身发颤,双腿发软,却硬是撑着不倒,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好舒服…原来被他这般玩弄…是这种滋味…嗯…右边…右边也要…”
她一边呻吟,一边竟主动扭动腰肢,用胸前的乳肉去蹭唐禹的脸,像个贪得无厌的小兽,恨不得将唐禹整个吞进那团温软之中。
唐禹从乳间擡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银亮的津液,笑得邪肆:“当年是谁说不会嫁给我了?怎么如今反倒求着我弄你了?”
“谁求你了!”喜儿恼羞成怒,眼中却燃着更盛的火焰,忽然发力,双手猛地推在唐禹胸口。
唐禹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
喜儿趁势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萧喜儿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她哼了一声,小手滑到唐禹腰间,一把扯开了他的裤头。
那早已胀得发紫的巨物猛然弹出,直直挺立在她面前,青筋暴起,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尺寸骇人。
喜儿虽然大胆,但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男子的阳物,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随即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光:“好生凶猛的宝贝…难怪这般自信…”
她咬着下唇,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那根滚烫,上下滑动,感受着那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还故意低头,用呼出的热气喷在顶端,激得唐禹浑身一僵。
“喜儿,你…”唐禹声音沙哑,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今日是我娶你,不是你娶我。”喜儿瞪了他一眼,竟真的低头凑了上去。
她张开樱桃小口,试探性地含住了那硕大的顶端。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唐禹倒抽冷气,只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喜儿的口技生疏,却胜在胆大心细,毫无畏惧。
她学着从前在魔教典籍里看过的那些房中术,舌尖灵活地舔舐着顶端的沟壑,时而用贝齿轻轻刮过柱身,时而又将整个头部含入口中,发出“咕啾咕啾”的吸吮声。
她甚至试着往更深处吞,虽然被顶得喉咙发痒,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她依旧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哼道:“唔…味道也不坏嘛…你怎么…抖得这般厉害…不是说修炼得很厉害吗…”
唐禹被她激得火冒三丈,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喜儿掀翻在床上。
喜儿惊呼一声,却也不惧,反而咯咯笑着主动分开双腿,高高擡起臀部相迎,口中浪叫道:“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别只会用嘴!”
唐禹再不犹豫,一手扶着那湿漉漉的巨物,抵在喜儿腿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处,狠狠研磨了几下,找准了那处嫩滑的入口,腰身一沉,猛地挺了进去。
“啊——”喜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绷紧。那层薄薄的屏障被狠狠刺穿,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了唐禹的后背,留下几道血痕,两腿死死缠住他的腰,不让他有丝毫退出的机会。
唐禹也闷哼一声,只觉被一层滚烫紧致的肉壁死死包裹,那处绞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只见两人交合处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那血越来越多,顺着喜儿白皙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染红了床榻,触目惊心。
“喜儿…”唐禹心头一软,停下动作,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疼吗?我轻些…”
“疼!疼死了!”喜儿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她却猛地擡头,一口咬在唐禹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骂道,“谁让你停了!动!给我动起来!区区一点疼,算得了什么!今日不把你榨干,我就不叫萧喜儿!”
唐禹被她这般悍勇惊得心头巨震,随即一股更炽热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再不迟疑,缓缓抽动,起初只是小幅度的进出,让喜儿逐渐适应他的尺寸。
每一次抽插,那紧致的甬道都如小嘴般吸吮着他的柱身,带来极致的快感。喜儿身下的落红越来越多,将整片床单都染得斑驳,那殷红的血迹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看得唐禹眼睛发红。
“嗯…啊…好胀…顶到、顶到里面了…”喜儿皱着眉,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脚尖绷得笔直。
随着他的动作,最初的剧痛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酥麻取代,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开始主动扭动腰肢,迎合着他的冲撞,口中不断催促:“再深些…对…就是那里…啊…好舒服…”
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顾这是初次承欢,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仰着头,长发在枕上散乱如墨,胸口两团雪乳随着唐禹的撞击疯狂晃动,划出诱人的弧线。
她甚至主动擡起臀部,让唐禹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那处敏感的花心上,激得她浑身痉挛。
“唐禹…啊…好厉害…再快些…我不怕疼…”喜儿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声音又媚又哑,完全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疼痛难忍的样子,反倒像是嫌唐禹不够凶狠一般,用双腿勾着他的腰,强迫他更加用力。
唐禹被她这般主动勾得理智全无,将她一条腿架在肩上,角度陡然变深,开始大力抽插起来。
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剧烈声响,喜儿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压抑低吟变成了放肆的娇喘浪叫。
“啊…好深…要坏了…嗯…再狠些…”喜儿完全沉浸在这种快感中,虽然身下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疼痛仿佛成了催化剂,让她更加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被填满的快感。
她双手胡乱抓着,指甲在唐禹背上、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口中胡言乱语:“原来…原来做女人是这种滋味…早知道…早知道在藏书楼就让你弄了…”
唐禹咬着她耳垂,下身如打桩般猛烈冲撞,每一次都狠狠撞在那处柔软的花心上。
喜儿被他撞得几乎散了架,整个人在床上颠簸,乳肉晃出一片残影。
她忽然浑身一僵,尖叫一声,甬道剧烈痉挛起来,一股热液喷涌而出,浇在唐禹的柱身上,烫得他头皮发麻。
“啊…我、我不行了…”喜儿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大口喘着粗气,可手却依旧死死抓着唐禹的胳膊,不让他退出来,“别拔出去…就这样…待在里面…”
唐禹也到了极限,低吼一声,抵着她最深处尽数释放。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入她体内,烫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地收缩,仿佛要将他榨干。
两人叠在一起剧烈喘息,汗湿的身子黏连着,喜儿趴在唐禹肩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那里剧烈的跳动。她忽然张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让你欺负我。”她哑声道,声音里却满是满足与娇嗔。
唐禹失笑,将她放平在床上,扯过锦被盖住两人。他低头看她,喜儿闭着眼,脸上潮红未褪,嘴角却微微翘着,腿间还往外淌着白浆混着血丝,一片狼藉,床单上那朵红梅已经扩散成一片绚烂的红。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声音温柔:“第一次,没双修。你太疼了,我怕你受不住。”
喜儿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他,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她忽然伸手往下,握住了那处竟又渐渐擡头的巨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你怎么又硬了?这《南华天伦道经》果然是个淫邪的功夫…”
“《南华天伦道经》的妙用。”唐禹低笑,握住她的手,“不过你确定还要?不疼了?”
喜儿咬了咬唇,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更带着一种初尝滋味后迫不及待的饥渴:“疼?那点疼算什么!再来!这次要双修!”
说着,她竟主动翻身,将唐禹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扶着那滚烫的巨物,对准自己那依旧红肿泥泞、还渗着血丝的幽谷,猛地坐了下去。
“啊…”喜儿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虽然疼得眉头紧皱,却硬是坐到了底,将那整根巨物全部吞入体内,被撑得小腹微微隆起。
她双手撑在唐禹腹肌上,开始自己前后摇摆腰肢,长发垂落,扫过唐禹的胸膛,胸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荡。
“对…就是这样…我自己来…”喜儿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而疯狂,完全掌控了节奏。她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时而深坐到底,让那物顶入最深处,时而只留顶端在内,再猛然沉下,撞出“啪”的一声脆响,带出的汁液混着方才的落红,将两人的下身都染得一片狼藉。
唐禹额角冒汗,双手扶住她的腰,想要帮她稳住,却被喜儿一把拍开:“别碰我腰!我自己能行!你只管躺着享受…啊…顶到那里了…好舒服…”
她越骑越疯,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长发向后甩出一道道弧线,胸口剧烈起伏,顶端两点樱红晃出一片诱人的残影。
她甚至主动用手指去揉捏自己的乳尖,一边骑乘一边浪叫,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毫无羞耻之心。
“双修…快…运转你的道经…”喜儿催促着,双手按在唐禹胸口,感受着他体内真气的流动。
唐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南华天伦道经》,一股精纯的内力从两人交合处渡入喜儿体内,与她本身的真气交融。
喜儿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的疼痛瞬间被翻倍的酥麻快感取代,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感官被无限放大。
“啊…好烫…内力…进来了…”喜儿尖叫出声,声音又媚又哑,指甲在他胸口掐出红痕。
她骑得更加疯狂,像是要将唐禹连人带骨都吞进体内一般,上下起落,带出的汁液四溅,将两人的下身都染得一片狼藉。
唐禹被她这般疯狂榨取,也忍不住闷哼连连,双手终于扣住她的腰,开始托着她的臀,凶狠地往上顶。
喜儿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颠,不得不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两人的身体如胶似漆,疯狂撞击。
“不行了…又要…要丢了…”喜儿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欢愉。她浑身剧烈颤抖,甬道疯狂绞紧,一股又一股热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唐禹也抵着她最深处,再次释放出滚烫的精液。
两人在双修的状态下同时达到高潮,真气与体液交融,形成完美的循环,快感比第一次强烈了数倍不止。
这一次持续了许久,喜儿骑在唐禹身上,一直摇摇晃晃,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屋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浑身香汗淋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软趴趴地贴在唐禹身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天、天黑了…”她趴在唐禹胸口,声音细若蚊呐,却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慵懒。
唐禹抚着她的背,笑道:“还想要么?”
喜儿浑身一颤,连忙摇头:“不、不要了…我、我骨头都散架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手却不老实地又摸向了唐禹的下身,发现那物竟又隐隐有了擡头的趋势。
她眼睛一亮,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却咬着下嘴唇,色眯眯地说道:“不过…如果你还想要的话…老娘勉强还能再陪你一次…反正已经这般疼了,不如疼个痛快…”
唐禹被她这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的模样惊得哭笑不得,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喜儿惊呼一声,却主动擡起双腿缠上他的腰,臀瓣微微擡起相迎,口中还不停地挑逗:“来啊…让我看看唐大皇帝的极限在哪里…今日非要战到天亮不可…”
“你这魔女…”唐禹笑骂一声,再次挺身进入。喜儿虽然疼得直皱眉,却咯咯笑了起来,主动迎合着他的冲撞,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再次纠缠在一起,颠鸾倒凤,不知疲倦。
屋外的三个人,对着月亮叹气。
她们都已经吃完饭了,屋内的动静还没结束。
梵星眸都不禁感叹道:“这下坏了,小魔女尝到甜头了,以后怕是天天都要黏着唐禹了。”
祝月曦也是有些发愣,喃喃道:“她这般不知节制,吃得消么…”
梵星眸笑道:“年轻人精力旺盛,自然比我们能折腾。想当年……”
祝月曦淡淡道:“不必提那些陈年旧事,如今我们都各归其位了。”
梵星眸笑容顿时凝固,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梵星眸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她尴尬笑道:“我就随口一提…”
祝月曦道:“随口伤人一直是你的老毛病了,我们都知道,但很遗憾,如今你伤不到我们了。”
王徽适时出声:“都到成都了嘛,这一次佛母姐姐也跟我们一起回家。”
“成都的皇宫,专门给佛母姐姐留了宫殿,名字都取好了,叫星宫呢。”
她看向梵星眸,温和笑道:“当时有好几座宫殿,都取了名,我的叫徽宫,喜儿姐姐的叫喜宫,两位姐姐的宫殿,分别是月宫和星宫。”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离开不离开的。”
说到最后,她又叹息道:“要说分别,这些年我才是最孤独的那个呢,我和唐禹聚少离多,相处的时间还不如他和你们的呢。”
梵星眸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有星宫?”
王徽道:“有,就在最北边的宫殿,唐大哥当时说,佛母姐姐远在北方的雪山上,名字之中又带星字,恰好对应北极星。”
“因此,那个宫殿就被命名为北极星宫,也简称星宫,是专门留给佛母姐姐的。”
“日常打扫维护,一直都做着,为的就是你任何时候回家,都能住呢。”
梵星眸已经听得嘴角翘起,最终忍不住笑道:“原来大家一直都想着我的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