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 5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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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
作者:醉玉
第五十六章:质问与坦白

可现在,她却悄无声息地买了这种东西。

我反复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但我还是先思考了一番,还有一种可能:她是要给我惊喜?对……说不定是准备哪天晚上,突然穿给我看,想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孩子吗?她最近也确实越来越主动了……我拼命强迫自己往好处想,试图压下那股迅速涌上来的酸涩与不安,可心底的疑云,却越散越浓。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苏婉回家后依旧是老样子,那条吊带黑丝,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遗忘。

第一晚,我故意装作玩笑的语气,试探着说最近想看她穿点不一样的,她只是笑着捏了捏我的胳膊,嗔我「油嘴滑舌」顺势就转移了话题。

第二晚,我借着几分酒意,又隐晦地暗示了一次,她却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便背过身去,再也没理我。

那一刻,我最近慢慢自我修复的内心,彻底跌进了谷底。

我无比清楚,这条丝袜,根本不是给我买的。她买给谁的,我心里隐约已有了答案,可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没有开房记录,没有亲密视频,没有被人抓现行……就凭一条情趣黑丝?

我要是现在拿出来质问,她完全可以轻描淡写地找个借口——「买了之后觉得不合适」、「想尝试但又不好意思」总之已经退掉或者扔掉了,无论哪一个,都能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一旦撕破脸,她以后只会更加小心,我连现在这些模糊的线索,恐怕都抓不到了。

我不能冲动。必须等到真正决定性的证据——视频、酒店开房记录,或者……更直接的东西。

可这份隐忍,真的太苦了。就像无数只蚂蚁,日夜啃噬着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第四天晚上晚上,我实在熬不住了,给老翟、老陈他们发了消息,约他们出来喝酒散心。

酒桌上,老兄弟们推杯换盏,说着家长里短,我却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喝到半醉时,老翟看出了我不对劲,但是我又不说,只能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悄咪咪地说道「老林,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今天咱们市出大事了!市委江书记因为贪污受贿,被双规了!听说涉案金额大得吓人,牵扯了不少人。咱们省里这两天估计就要发公示,你不是那边系统的,可能还得晚点知道。」

我酒意上涌,脑子昏沉,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江书记竟然被抓了?不对不对,江书记?江哲?……这是谁?出了什么事来着?

我半点也没往心里去——此刻,我满脑子都是苏婉,还有那条不明不白的黑丝。

又过了两天,周五中午,老刘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慌张「老板……出大事了!医院这几天被查了!说是牵扯进什么医疗腐败大案,省里直接派了项目组过来。范副院长已经被带走了……还有那个江辰,也被抓了!」

我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腿,我却浑然不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辰……被抓了?那个开着马莎拉蒂、年纪轻轻就风光无限、家世不凡,还一直死缠烂打缠着苏婉的江辰,就这么成了阶下囚?

我脑子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明明这几天,我还在为他和苏婉的事夜不能寐,猜忌、愤怒、酸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压垮。

结果他突然就倒了,像泡沫一样,瞬间破灭。

我手里那些疑似证据——商场逛街、送花、健身房偶遇,还有那条情趣黑丝——瞬间全部失去了指向的对象。

奸夫都没了,我都还没抓到决定性证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难不成凭空再给她生出一个江辰让我可以继续追查?

但现在问题还在于,她和江辰,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江辰被抓,会不会把苏婉也牵扯进去?

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下班回家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我要当面问清楚,我要赌,赌苏婉的人品,赌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在证据都摆在桌面上后,不会再欺骗我。

总之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自我折磨了。

……

推开门,厨房里传来滋滋的声响,苏婉正系着围裙忙碌,听到动静,她回头朝我扬起一抹笑,依旧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和过去无数个寻常夜晚一模一样,可此刻在我眼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老公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准时,我炖了汤,马上就能吃饭。」

我僵在玄关,看着她熟悉的背影,喉结重重地滚动了几下,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我还没准备好,也怕听到那个不愿相信的答案。

晚饭桌上,林宇低着头,安静地扒着饭,苏婉像往常一样,时不时给我夹菜,语气温柔,举止自然。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温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酸涩、疑惑、担忧,搅得我心神不宁。

吃完饭,林宇好像看出情况不对,早早地便回了对门,我关掉客厅所有的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落在地板上,映得整个屋子愈发沉闷。

苏婉正转身准备去洗澡,我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婉婉……我有话想问你。」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杏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上却依旧带着关切「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工作上又遇到麻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睛,不肯移开。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猜忌、所有的隐忍,都到了尽头——有些事情,再也藏不住,也不能再藏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许久的郁绪翻涌上来,郑重地说道「婉婉,这些日子我心里一直堵得难受……今天我只想当面问个清楚。你最近和江辰到底是什么情况?医院里的流言、私下一起吃饭,还有明明没有加班出差却要骗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苏婉身子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身,一双杏眼里先是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转瞬竟轻轻松了口气。

她没有躲闪我的目光,反倒主动拉着我在沙发坐下,伸手握住我的掌心,语气温柔,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建平……你终于肯问了。年前开始,我就发现你有点不对劲,还对我有点疏远……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把心事憋在心里,默默胡思乱想到底。」

我心头骤然一紧,拳头不自觉微微攥起。

苏婉静静望着我,缓缓开口「建平,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和江辰之间没有一点关系……」

「江辰从调来医院起,就明目张胆地追求我,送花、陪我加班、频频约饭,全院上下几乎人尽皆知。我私下和他吃过那几顿饭,只是想找机会把话说透,让他彻底死心。」

「我明明白白跟他说过,我早已成家,心里只有你,让他别再无端纠缠。他背景不一般,我怕当众强硬拒绝会闹出风波,只好私下悄悄解决。也正因如此,才一直瞒着你,怕你无端多想,徒添烦恼。」

她稍作停顿,拿起手机调出车辆看购记录,递到我眼前「还有一些我刻意瞒下来的行踪,你还记得我们回老家时,我提过想给你买车的事吗?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并非听了大哥大嫂提议才临时起意。」

「你说的我骗你的那些加班和出差,其实是约了李薇一起去车行看车。我想自己出首付,给你一个惊喜,往后我们一同慢慢还贷。本想等手续办妥再给你一份心意,没想到反倒酿成这么深的误会。」

我怔怔盯着屏幕上清晰的看车记录与聊天截图,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

沉默片刻,我拿出手机,翻出小许发来的那张情趣吊带黑丝的消费小票,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沉郁「那这张小票,这条丝袜……又该怎么解释?」

苏婉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微微一怔,白皙脸颊瞬间晕开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眸光微垂,声音细柔又带着几分羞怯「那天和李薇逛街,是她一个劲儿撺掇我买的。我一开始坚决不肯,只觉得太过羞人,可她总说夫妻之间要多些新鲜感,不停在一旁劝说……我一时耳根发软,头脑发热,便胡涂买下了。」

「买回来那晚,我确实想悄悄穿上,给你一个意外惊喜。可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实在难为情,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后来返程路上,索性就把东西丢掉了。」

我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眉眼间的羞涩局促,心底盘旋不散的疑虑,又悄悄消散了大半。

苏婉瞧出我眼底仍残留着几分迟疑,索性不再多余辩解,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李薇的电话,顺手点开免提,坦荡磊落,丝毫不怕旁人揣测她们串供。

第五十七章:监控

「喂?婉姐,这么晚怎么突然打电话呀?」听筒里传来李薇随性自然的声音,毫无刻意之感。

苏婉开门见山「李薇,上次咱们一起逛街,你一个劲撺掇我买的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一阵爽朗的笑闹「哎呀,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条黑丝嘛!」

紧接着,李薇毫无保留,把当日逛街的细节、自己如何起哄劝说、苏婉如何害羞推脱又最终妥协买下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末了还带着几分打趣「婉姐,后来回家有没有穿给建平哥瞧瞧?」

苏婉羞赧地轻呸两声,没有回话,之后打了声招呼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筒落音,客厅瞬间陷入静谧。

我定定望着身旁的苏婉,眼眶骤然发热。积压在心底数月之久的猜忌、委屈、愤懑与酸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猛地低下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愧疚与自责「婉婉……对不起。是我狭隘多疑,不该胡乱揣测你……我实在太混蛋了。」

苏婉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将我缓缓拥入怀中,把脸颊埋进我的胸口,满是委屈与自责「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近来医院琐事繁多,我又一心忙着筹备买车的惊喜,反倒忽略了你的情绪,让你独自扛着这么多煎熬与猜忌……建平,是我不好,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建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建平……对不起……」她一遍遍低声致歉,声音渐渐哽咽,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我也反手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寂静的夜里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委屈、隔阂与误会,都随着泪水尽数宣泄干净。

那一晚,我们洗漱过后并肩躺在床上。

熄了灯,在朦胧夜色里紧紧依偎,缓缓细数从青涩校园走到相守婚姻的点点滴滴。

初遇时的怦然心动,大学自习室里的深夜相伴,婚礼上许下的一生誓言……娓娓道来间,两人皆是红了眼眶,最后在彼此温暖的怀抱里,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醒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我们不约而同弯起了唇角。

那一抹浅笑里,藏着误会尽解、劫后余生的释然,更藏着历经风波后,彼此愈发珍惜的温柔缱绻,但是我到苏婉的眼神中,明明还有着很浓的歉意。

我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眉眼微垂,悠然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柔。

关于监控录像、找人私下跟踪调查的那些隐秘事,我终究选择深埋心底,只字未提。

我心里清楚,有些事一旦摊开,这份好不容易修补如初的感情,便会再度蒙上难以抹去的阴影。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去了一周。

这七天里,家里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和苏婉的关系迅速回暖,甚至比有误会前还要亲密几分。

我和苏婉之间像经历了一场春雨的旱地,两人的关系再次回到了之前,裂痕也在在悄悄地弥合。

苏婉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先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快到家了,让我别饿着。

做饭前她会哼着小曲向我撒娇,让我为她系上围裙,一如从前热恋时那样。

我下班早的时候,就去接她;她值夜班,我就提前把粥热好等她。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会主动靠过来,把冰凉的手脚塞进我怀里,呢喃着说想我了。

床第之间,她也比之前更热情,腰肢扭得像水蛇,带着鼻音的呻吟一声声钻进我耳朵里,让我几乎要忘了那些日子的煎熬。

我和苏婉的关系,确实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甚至更胜从前。

可林宇那边,却明显不对劲了。

苏婉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很少正眼看他。

说话时语气里再没有从前的温柔。

我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矛盾,也同时私底下问过林宇和苏婉,但是都没得到什么结果。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无奈,只当是苏婉为了让他专心高三才故意严格起来,想必过段时间两人的矛盾就会弥合吧。

毕竟苏婉怎么说也是长辈,能跟小孩子计较些什么。

周四下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修改一份材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小许。

这一个星期,他和小刘都没再联系我,我自己也忙着和苏婉重归于好,几乎把这茬给忘了。

看到他的名字,我才猛地想起还没告诉他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跟了。

我点开微信,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和简短一行字【老板,今天苏医生下班后去了趟药店,这是她买的东西小票。】

照片里,小票清晰得刺眼——毓婷,紧急避孕药。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记闷棍。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我们……正在备孕啊!从前年起,我们就说好了不再用避孕套,她也说要抓紧要个孩子。

那这个避孕药是为了谁?

那个晚上她哭着抱住我,一遍遍说对不起……结果,全是骗我的?

胸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吱呀」一声倒在地上。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发红。

我立刻给小许回消息【继续跟着她!别让她发现。今天她去哪了?现在人在哪?】

小许很快回复【她已经回小区了,我正跟在后面。老板,要不要我……】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就在小区附近盯着。她要是带人回家,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的心脏还在狂跳。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晚上苏婉梨花带雨的模样、她软声软语的道歉……每一帧现在都像一把刀,在我心口狠狠搅动。

我也明白了过来,江辰不是奸夫。她怕我发现的人,从来都不是江辰。

没过多久,小许传来了消息「老板,她已经到她家楼下了,我跟着她进了小区,现在亲眼看着她进了楼道。目前没看到其他人出现。我没办法进入屋内,也不知道家里都有谁,所以只能在外面蹲守,看看能不能蹲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攥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十分钟后,我忽然想起家里之前装的监控。虽然我一直没再打开过,但设备还在,一直在后台录着。

我手指僵硬着点开最近快一个月都没打开过的APP,客厅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地断了个彻底。

客厅的茶几被推到了墙角,米色瑜伽垫铺在正中央。

苏婉跪在垫子上,上半身软软塌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垫面,浅杏色连衣裙被推卷到腰间,腰间堆出层层迭迭的褶皱。

她腿上那双肉色丝袜在监控镜头里泛着微弱的哑光,紧紧裹着她笔直的小腿。

丰满的大腿从裙摆底下延伸出来,被扯烂的丝袜在腿根处勒出浅浅的痕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她膝盖在垫子上撑得发颤,肉丝包裹的小腿肌肉随着身后的撞击微抽搐,脚上还蹬着那双浅米色的细高跟鞋,鞋跟在垫子上刮出闷闷的声响。

她身后那个人往前追了半步,踮着脚尖重新把自己送进她身体里。

那张脸从她散开的长发后面晃出来,我也终于看清了奸夫到底是谁。

我的侄子,林宇。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从后脑拍了一巴掌。

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可是我的亲侄子啊,学校和我都认证过的那种乖小孩。

而现在他站在苏婉身后,校服裤堆在脚踝,瘦小的胯骨一下接一下撞在她被裙子堆栈遮掩的肥臀上。

这是乱伦啊!!

没等我多想,监控里传来的声音先把我拽了回去。

苏婉的嗓子眼里滚出很轻的「嗯」声,被撞得断断续续。

林宇站在她身后,膝盖微微弯着,瘦小的胯骨撞上去时,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苏婉后背上——像一只挂在一匹洁白的烈马身上的干瘦猴子。

但就是够不到底,于是他只能踮起脚尖,借着小腿绷直的力道拼命往上顶。

一米五左右的林宇,站在一米六八的苏婉身后,苏婉四肢撑地跪趴着勉强迁就他的高度,他却还是要踮着脚才能把自己的阴茎送进那具他窥视了很久的肉体。

这种体型差距让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凶狠,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塞进苏婉的身体里。

他一只手扣在苏婉腰侧,瘦小的手指掐着那截纤细的腰几乎陷进肉里,另一只手拽着她散开的长发往后扯,把她整张脸扯得仰起来正对着摄像头——

苏婉眼眶通红,嘴半张着,精致的妆容在脸上糊成一片。那双杏眼里有水光在晃,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身体被林宇一下接一下顶得往前蹿,膝盖在垫子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肉色丝袜从膝头延展到小腿的丝线被撑得几乎透明,大腿内侧隐约能看见晶亮的汁水顺着袜壁往下洇,浸润成蜿蜒的暗色。

第五十八章:直播

监控画面里,林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

可能是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有几分钟了,他把自己那根长的跟驴屌一样的玩意儿慢慢地从苏婉身体里抽出来,龟头脱出时扯出一声黏腻的「啵」像拔开被酒液浸透的软木塞。

那根裹满水光的阴茎从苏婉还在收缩的穴口滑脱时,还拖着一缕没断的透明黏液,滴在瑜伽垫上拉出细长的银丝。

林宇扳着苏婉的肩膀把她翻成仰躺,苏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浅杏色连衣裙彻底从腰间卷了上去,两团洁白的乳肉从领口被挤出来,被蕾丝胸罩半兜着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

他推起她两条腿,膝窝卡在他瘦削的肩膀两侧。

苏婉左脚蹬着那只米色高跟鞋,鞋跟悬在空中晃荡,肉色丝袜裹着的脚后跟从鞋口延伸出来,袜壁被撑得几乎透明,能透过丝袜看见脚踝处粉嫩的肌肤。

右脚的高跟鞋早就掉了,只剩肉丝裹着的脚趾蜷缩着。

林宇踮起脚尖,左手扶着苏婉的膝盖往下压,右手握住自己那根粗长的肉棒重新往她身体里塞。

龟头挤开还在往外淌水的阴唇时发出「咕啾」的水声,整根肉棒被苏婉体内层层迭迭的软肉从四面八方吸裹住。

他开始抽送,胯骨撞在苏婉臀腿交接处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下都带着闷沉的肉体撞击声。

苏婉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呻吟,被撞得断断续续,左脚的高跟鞋随着撞击的节奏在空中晃动。

林宇跪在苏婉腿间,膝盖压着瑜伽垫的边缘,像一只拙劣的猴子,正在使出全身力气在征服这匹烈马,而两条抗在他肩上的大长腿,则像是他驰骋的缰绳。

他俯下身,嘴凑到苏婉耳边,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像他年纪的狠戾「小婶,你下面咬得这么紧……是怕我跑了吗?」

苏婉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因为林宇又踮起了脚尖,借着小腿绷直的力道蓄力后猛地把胯往前一送,苏婉整个人甚至被他这一顶往垫子上滑了小半寸。

林宇每次抽出来时龟头边缘刮过阴道内壁的褶皱,再撞进去时碾到苏婉充血勃起的阴蒂,激得苏婉腰胯本能地往上挺了一下,肉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在林宇耳侧夹紧又松开。

她的连衣裙彻底从腰间滑上去堆在锁骨处,两团乳肉从蕾丝胸罩上缘彻底挤了出来,随着撞击的频率晃出白花花的肉浪。

林宇俯下身,一只手撑着垫子,另一只手按住苏婉的膝盖往下压到几乎贴到她肩膀,这个姿势让苏婉的屁股被迫抬离垫面。

他踮着脚从上往下往里凿,胯骨撞在臀肉上发出「啪啪啪」的连响,频率快得像擂鼓。

苏婉被撞得半张着嘴,唾液从嘴角淌到下颌,眼睛逐渐失神。

「放松点,小婶。你夹得我快动不了了。」林宇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颤抖,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苏婉没有放松,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别……别说了……」

大概是力气不够了,林宇停下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快速从苏婉蜜穴里了退出来,龟头脱出穴口时扯出「啵」的一声脆响,裹满水光的阴茎弹起来拍在他自己小腹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一屁股坐在瑜伽垫上,拽着苏婉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苏婉软塌塌地跨坐到他身上,膝盖分跪在他胯骨两侧,肉色丝袜裹着的大腿内侧蹭过林宇校服下摆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几乎把林宇罩在身下——一米六八的丰腴女体对上一米五的干瘦少年,臀肉压在他大腿上溢出白花花的轮廓,从监控角度看过去,林宇只剩下两只手从她腰侧伸出来扣住她的胯骨,连脑袋都被她的胸口挡住。

但林宇躺在垫子上的小腿猛地一绷,自下往上狠狠顶了进去。crazyhome2000.com

「噗嗤」一声,裹着苏婉喉咙里滚出的闷哼,他托着苏婉的臀肉开始疯狂往上顶,瘦小的胯骨撞在苏婉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苏婉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颠,仅剩的左脚那支高跟鞋也蹬掉了「嗒」的一声磕在垫子上弹了一下滚到旁边,两只被肉色丝袜裹着的玉足蜷缩在垫子上。

林宇的校服裤子已经在剧烈的动作中滑到脚踝以下,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露,托着她臀肉的十根手指陷进软肉里掐出青白的指印。

那双手明明是如猴子般的干瘦,此刻却像钳子一样箍着苏婉的屁股往上提又往下按,配合着自己往上顶的节奏,每一下都把苏婉整个人顶得往上弹起来再重重坐回去,穴口被撑得张开又收紧,淫水被挤出来顺着林宇的阴茎淌到卵蛋上,再滴到垫子上洇成一小片暗色。

林宇看着骑在自己身上被欲望扭曲了精致面容的女人,喘着气命令道「小婶,看着我。」

苏婉下意识地低下头,涣散的目光对上林宇那双此刻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往上狠狠一顶,然后停住问她「你不是总不让我提小叔吗,我问你,是小叔干的你舒服,还是现在舒服?」

苏婉紧咬着下唇不肯出声,他冷哼一声,托着她的臀肉,扭动自己的细腰,像是马达一样用更快的频率往上撞,直到她终于崩溃地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呻吟出声「嗯……啊……现在、现在舒服,太深了……轻点……轻点……啊……!」

顶了大概百来下,林宇忽然托着苏婉的屁股把她提起来。阴茎从穴口滑脱,苏婉整个人软塌塌地被他翻成跪趴的姿势,上身塌下去额头贴着垫面,腰窝深深凹陷下去,屁股高高地撅了起来。

她跪都跪不太稳,因为丝袜的顺滑,加上被干的力竭,导致用来支撑的膝盖在垫子上不住打滑,肉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往外撇开成八字。

林宇站起来,校服裤子彻底滑到脚踝缠成一团,他抬脚把裤子蹬掉,没有直接站到苏婉身后,而是找到了一个小凳子,他赤着的脚踩在凳子上,八厘米的小板凳把他垫高了小半个头。

借着这点增加的高度,他不需要再踮脚尖也能把自己的胯对准苏婉那高高翘起的屁股。

他另一只手扶着苏婉的胯骨,龟头抵在还在往外淌水的穴口碾了两圈,沾满淫水的阴唇被碾得翻开又合拢,发出「咕叽……咕叽……」的湿响。

苏婉趴在垫子上,脸埋在手臂里,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林宇腰胯猛地往前一送,整根肉棒没入到底「噗嗤」的水声裹着苏婉被撞出来的尖叫,她的手指在垫子上抓了两下,指甲刮过瑜伽垫的纹路发出细响。

他站在凳子上,让他能更好的发力,从上往下狠狠往里凿。

林宇开始抽送,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胯骨撞在苏婉臀肉上发出「啪啪啪」的密集脆响。

苏婉被他撞得整个人不断往前滑,肉色丝袜裹着的膝盖在垫子上蹭出「吱吱吱」的摩擦声,从大腿根延展到小腿的丝线被撑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膝盖因为不断撞击而发红的轮廓。

「嗯……啊……嗯啊……别……太深……」她抬起头,半张着嘴,舌头半吐着在空气里微微发抖,嗓子眼里滚出变了调的呻吟,被林宇每一下撞击碾碎成断断续续的气声。

林宇充耳不闻,俯身一只手掐住苏婉的后颈把她整张脸重新按回垫子上,瘦小的手掌几乎能罩住她大半个后脑勺,另一只手扣着她腰侧的软肉,用尽全力往上顶,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塞进苏婉身体里。

胯骨撞上臀肉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沉闷的「砰砰」声,苏婉屁股上被撞得红了一片,肉色丝袜裆部的破口边缘勒着她大腿内侧的白肉已经被磨得发红。

我的手掌死死攥着手机,本想当即立断直接杀回家捉奸,把那对狗男女狠狠揍一顿,可理智终究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回去,除了拳脚相向,只会闹得满地鸡毛、鸡飞狗跳,一地糟心事。

证据在手,主动权就在我这里,我必须冷静布局:赶快就联系律师,咨询怎么趁着这段时间偷偷转移财产,把存款转走,房产证和车本藏好,再把离婚协议写得滴水不漏,务必让苏婉净身出户。

至于林宇那个王八蛋……要不要直接跟我大哥摊牌,让他儿子身败名裂?

可是,大哥大嫂又何尝不是这个畜生的受害者?一旦说了,不仅大哥一家,我们整个家族都会深陷丑闻,对我和大哥的仕途更是只有坏处,没有半点益处。

还是得另想办法,设计个圈套和罪名,让他悄无声息地被抓起来,而我刚好有这个管道……

思考间,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监控,屏幕里晃动的画面,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只见苏婉又猛顶了几十下,林宇忽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嘴里也发出舒爽的怪叫,大概过了三分钟,才慢慢把软趴趴的阴茎给了拔了出来,踩在小板凳上的脚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体。

龟头脱出穴口时「啵」的一声格外清脆,紧跟着一股清亮的水柱从苏婉腿间飙射出来,打在垫子上弹出细碎的水花。

「滋滋」的水声持续了足有四五秒,水流沿着瑜伽垫的纹路洇成一大片暗色,甚至淌到地板砖上。

苏婉整个人瘫在垫子上,双腿无力地摊开成八字,肉色丝袜裆部的大洞露出还在微微抽搐的嫩肉,阴唇被肏得翻开,里头粉红的肉壁随着高潮的余韵一收一缩,往外吐着一小股一小股的浑浊的精液和淫水混合物。

她脑袋歪向一边,长发糊在脸上,化妆品和泪痕混成青灰色从眼角淌到下颌。

她那双杏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得没有焦距——然后目光慢慢移过来,正对着壁钟方向。正对着针孔摄像头。

她直愣愣地盯着镜头,一秒,两秒,眼珠没动,眼白翻起,嘴张着淌口水,眼皮慢慢往下坠,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报复

林宇蹲在苏婉旁边,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他用细瘦的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低头看了看苏婉腿间还在往外淌的淫水和精液的混合物,又看了看自己软下来但还挂着水光的阴茎,邪魅一笑。

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抽了几张纸巾,先把自己擦干净,然后弯腰捡起垫子边上那只掉落的高跟鞋,翻过来看了看鞋面上刚刚沾到的苏婉的淫水,呵呵一笑,又给苏婉穿了上去。

我再也看不下去,抬手关掉了监控画面,颓然靠在办公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轮转,那些曾经的温存与期许,此刻都化作扎心的针,密密麻麻刺得人喘不过气。

等我浑浑噩噩回过神,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已经到六点半了,屏幕上还有小许发来的消息,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我犹豫了许久才敲下回复:你先回家吧,之后不用再跟着苏婉了。

消息几乎秒回,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我推开门走出办公室,整层楼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寂静的走廊,裹着一身彻骨的冷清。

那天晚上,我终究没有回家。

站在单位楼下的晚风里,我给苏婉发了条微信「局里临时赶材料,加班到很晚,老翟也约我谈点事,你和林宇先吃饭,不用等我。」

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我死死盯着那些信息,像盯着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言,半晌才狠狠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兜里。

随即拨通了老翟的电话,低声问道「老翟,晚上有空没有?出来喝两杯。」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惯常的笑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平时不是最怵苏婉查岗?」

「今天破例,有空没有?」

「林局开口,没空也得挤出来。约了几个人,去哪?」

「就咱们俩,老地方。」

老翟瞬间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再加上今晚只有我们两人,他意识到了我也许有事要说,没再多问,只说半小时后见。

半小时后,熟悉的饭馆包间里,只剩我和他相对而坐。

酒过三巡,我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烈酒烧过喉咙,辣得生疼,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戾气。

老翟终于放下筷子,眉头紧锁盯着我「建平,你今天太不对劲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垂着眼,看着空了的酒杯,沉默了漫长的一瞬,终于把积压数月的怀疑、暗中的跟踪、偷偷安装的监控,以及中午在屏幕里亲眼撞见的、最不堪的那一幕,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仿佛在诉说旁人的遭遇,可话到末尾,握着酒杯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要攥不住酒杯。

包间里骤然死寂。

老翟瞠目结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愤怒,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可怜。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重叹,伸手重重拍在我的肩上「兄弟,你这是遭了大罪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底通红,字字咬牙「老翟,我忍不下去了。这一次,你必须帮我。」

我把两个请求摆在他面前:一是想办法让林宇这小子吃点大苦头,最好能直接进去。二是通过政法系统的关系,帮我找一个靠谱的、能帮我把离婚办得干净利落的律师。

老翟听罢,默然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溢出,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沉吟良久,才神色郑重地开口「对付这对奸夫淫妇,这个忙我铁定帮你。但我记得你上大学时就提过,你大哥仕途一直很顺,这几年过去,怕是又往上走了,现在在哪个位置?」

我点了点头,心知他是在权衡利弊、顾虑周全,沉声道「刚提了东江市副职,几个月了。」

老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沉稳而笃定「东江副职分量不轻,但终究不在省里、京阳一线。以你的身份,再加上你大哥的地位,动林宇可以,但必须办得滴水不漏,半分把柄都不能留……」

「后续的事我来兜底,保管让你出尽这口恶气,还查不到任何人头上。你放心,全都交给我。」

我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堵得发闷,声音沙哑干涩,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彻底不省人事。

老翟半扶半架着我,在附近开了间酒店客房安顿下来。

他还特意拨通了苏婉的电话,替我打了掩护,说我应酬喝多了,今晚就在这边歇下,让她安心,不用挂念。

翌日中午,老翟引荐的律师便主动联系了我,行事干脆,分寸得当。

接下来的几天,我回到家中,依旧扮演着毫不知情的丈夫。

按时上班,如常起居,和苏婉说话、吃饭,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可无人知晓,我心底早已凉透。暗地里,我严格遵照律师的嘱咐,不动声色、有条不紊地分批转移财产,为这场注定撕破脸皮的决裂,默默做好所有准备。

中间老翟打来电话「老林,这小子还是学生,没什么明显把柄能直接送进去。不如找灰色地带的人收拾他一顿,让他老老实实躺几个月病床。反正快高考了,既让他感到痛,又能耽误他一年,也算给你出口气。」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良久。

脑海里反复闪过监控里林宇踮着脚疯狂撞击苏婉、她哭喊着说「现在舒服」的画面,胸口像被火烧。

最终,我低声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翟嗯了一声,又发来一个手机号「这是我托人找的,靠谱。你跟他联系就行。」

我打通了那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可能是老翟提前打过招呼,对方没有多问任何废话。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后天周六,想办法给那小子三五千现金,让他带着钱出门,之后等消息就行。」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周六上午,我把林宇叫到客厅,语气如常「小宇,过来,有件事让你跑一趟。」

我抽出银行卡递到他面前,顺带拿出两百块现金「你帮我去取三千块钱,这是密码。这两百块拿着当跑腿费,中午自己吃点好的。」

林宇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接过卡和钱,满脸喜色地连声应道「谢谢小叔!」

中午十二点半,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突然打来。

电话那头是省二院急诊科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林宇的家属吗?他遭遇抢劫,目前正在我院救治,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心头一紧,立刻冲进卧室,佯装惊慌地对苏婉喊道「婉婉,林宇出事了!被人抢劫,好像是受伤了,现在就在省二院!」

苏婉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闻言只是微微一顿,缓缓抬眼看向我。

她眉头轻蹙,脸上虽浮起几分担忧,却有些平淡,丝毫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慌乱。

她放下手机回道「被抢劫了?那我们赶快过去看看吧。」

我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刺骨的怪异——从前林宇不过是发个低烧,她都要紧张得六神无主、忙前忙后。

可如今他遭劫受伤,虽说她也有些焦急,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这反应,实在太不对劲了。

她只表现出这种「适当的焦急」就像……只是尽一个长辈该尽的义务而已。

去医院的路上,苏婉安安静静坐在副驾,目光虚虚飘向窗外,全程只轻飘飘说了两句「现在社会治安怎么这么差」、「钱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行」

话听着是关心,可语气总感觉有些过于平淡了,没有一丝发自肺腑的焦灼与疼惜。

赶到省二院的病房时,林宇正蜷缩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裹着厚厚的绷带,模样狼狈不堪。

他一看见我们,眼眶瞬间就红了,满满都是委屈,一副受尽了欺负的可怜模样。

医生和安保人员早就在急诊室旁等着我们了。

安保第一时间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仔细说明情况「根据受害人的笔录、现场调取的监控录像,还有被抢走的现金、手机等财物证据来看,这基本可以确定是一起见财起意的抢劫案,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请您先稍安勿躁。」

一旁的医生随即接过话头,细细告知了林宇的伤势状况。

抢劫犯行凶时,为了示威,手持棒球棒狠狠殴打了他好几下,还扇了他数记耳光,下手毫不留情。

目前检查结果显示,林宇右小臂骨折,鼻梁与眉骨均出现骨折情况,倒地挣扎时还磕掉了半颗门牙,后续大概率会留下疤痕,不排除破相的可能。

见我神色凝重,医生和安保连忙出言宽慰,称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crazyhome2000.com

抢劫犯全程没有使用匕首等锋利凶器,殴打时也刻意避开了头部要害,没有造成颅内损伤、贯穿伤等致命重伤,保住了性命,也规避了最凶险的后遗症。

苏婉就站在我身侧,全程安静听完了所有情况,听完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虚虚拍了拍我的胳膊,柔声安慰道「老公,别担心了,钱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她说完,脚步分毫未动,丝毫没有上前查看林宇的伤势、问问他是否疼痛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在林宇狼狈的身上匆匆扫过两秒,便立刻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了我的身上。

我面上故作镇定,朝着安保人员认真点头应和,恰到好处地露出满腔愤怒的神色,反复叮嘱他们务必配合警方抓紧追查凶手、尽快结案。

随后我顺势伸手搂住苏婉的肩膀,脸上刻意摆出满心心疼、焦灼不已的模样,可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却终于彻彻底底、酣畅淋漓地发泄了一通。

第六十章:对不起

应该是安保人员也通知了身为林宇父亲母亲的大哥大嫂,两人得知消息后,放下了手头的所有工作,心急火燎地订了高铁票,下午便赶来了京阳。

两人踏进病房看到林宇遍体鳞伤、手臂缠满绷带、整张脸青紫肿胀的模样,瞬间怒火攻心,满腔怒意压都压不住。

大哥眼见自家儿子被人打成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当即找遍了京阳的所有人脉,语气强硬,再三施压,要求安保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抓到行凶的抢劫犯,绝不能让施暴者逍遥法外。

安保这边效率极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夜调取全城监控、梳理行踪轨迹、排查线索,仅仅时隔一天,便成功将那名见财起意的凶手抓捕归案。

凶手被抓获后,面对完整的监控录像、清晰的人证证词以及被追回的赃物财物,对自己持刀持棍抢劫、恶意伤人的罪行供认不讳。

这起案件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全程办理得极为迅速,加之并未闹出人命,未造成致死重伤,所以结案很顺利,法院依法宣判,最终凶手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彻底入狱服刑,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相比于正在一心讨公道的大哥和我,大嫂则是一直在和苏婉一起照看卧床休养的林宇,大嫂放心不下,还特意向单位申请了半年长假,留在京阳全权照顾他的起居与康复。

林宇也借着这次受伤的缘由,向学校办理了半年休学手续,暂时搁置学业,安心养伤,明年的高考也赶不上了。

至此,对于林宇的报复,算是暂时画上了句号,积压在心头的诸多烦闷一扫而空,我心里难得轻松了下来。

为了庆贺此事圆满落幕,也为了全程的稳妥收尾,我特意约了老翟出来吃饭,席间细细向他说了整件事的处理结果,两人小酌几杯,也算彻底放下了这段时间的心事。

本以为往后的日子能马上归于平静,也可以开展下一步针对苏婉的相关措施,可命运的骤变从来都猝不及防。

仅仅安稳过了两天,律师那边关于后续事宜的筹备工作还未完全就绪,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轰然砸落在我头上,将我所有的部署给击碎了。

这天我一如往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时下班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没有往日的寂静温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瞬间攫住了我的所有呼吸。

我心头猛地一沉,快步冲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苏婉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洗手台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仿佛一具失去生机的木偶。

猩红的血水顺着洗手台的台面不断溢出,蜿蜒流淌,铺满了整片卫生间的地板,触目惊心。她双眼紧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而她那双纤细的手腕,仍旧静静泡在泛红的池水之中,血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

哪怕此前我因她的背叛满心郁气、心存芥蒂,可在生死面前,之前那些还不至于想让她死的恨都变得微不足道。

那一刻,我前段时间所有的怨恨、隔阂、猜忌与不满,尽数被紧要的生死关头冲刷得一乾二净。

我大步冲上前,迅速将她泡在血水中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捞出来,不敢有丝毫磕碰,随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抱起,快步走到客厅,轻轻将她平放在沙发上躺下。

我第一时间拨通了急救电话,语速急促地报出家庭住址和此刻的紧急程度,说完便立刻挂断电话,翻出家里备好的医疗险急救包,颤抖着手拿出绷带和止血用品,快速为她的手腕做紧急包扎处理。

或许是手上的动作惊动了她,奄奄一息的苏婉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皮轻轻颤动,艰难地睁开了那双往日里灵动漂亮的杏眼。

哪怕此刻眼神涣散、虚弱无力,可那双眸子落在我身上时,依旧能看出眼底那抹温柔的爱意,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用尽仅剩的力气,极其牵强地扯出一抹微弱又苦涩的笑意,嗓音沙哑干涩,用尽全身力气轻声吐出一句「建平,对不起……」

我心头一紧,又慌又痛,连忙俯身制止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别说话,保存体力,别再说了!」

可她像是执念深重,根本不听劝阻,依旧吃力地张着嘴,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视……频……视频……」

「对……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袋微微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彼时我满心都是慌乱与焦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流血不止的伤口上,根本无暇深究她口中那「视频」二字的含义,只一心想着赶紧止血,保住她的命。

可简易的包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猩红的血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很快便彻底浸透了洁白的绷带,一点点蔓延。

我怔怔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看着她手腕处不断流失的鲜血,看着生机一点点从她身上抽离,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蔓延。

过往数年的朝夕相伴、欢声笑语、温柔缱绻,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再迭加近期接连发生的糟心事、背叛与隔阂,我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死死支撑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胸中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猛地抬手,狠狠将茶几上的水杯、摆件尽数扫落在地,物件劈里啪啦的倒地声和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我死死攥着拳头,一遍又一遍痛苦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我绝望的低语与满地狼藉,而昏迷不醒的苏婉,再也无法给我任何答案。

漫长又煎熬的十分钟缓缓流逝,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在楼下响起。

我强撑着浑身的无力,起身配合医护人员,表明受害者丈夫的身份后,一路跟着救护车匆匆赶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外的等待格外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人心。

我站在走廊里,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思绪交织缠绕,压得我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大门缓缓推开,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朝我走来,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惋惜。

他看着我焦灼等待的模样,沉默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我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立原地「抱歉。」

我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不敢也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医生看着我呆滞失神的模样,语气愈发沉重,艰难地吐出了那个我最恐惧、最不愿听闻的结果「林先生,很抱歉,你的妻子送来的太晚了。她的伤口深度极大,现场简易的包扎没有起到任何止血作用,送达医院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引发多器官衰竭,我们全力抢救,还是没能留住她。」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这时,几名接到通知赶来的安保人员快步走到我身边,似乎想要开口劝慰,安抚我的情绪又或是想问我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可我此刻早已身心俱疲,灵魂仿佛被抽空一般,根本无力理会任何人、任何事。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

我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连自己如何回到家中的都全然不知。

推开家门,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冰冷又压抑。

我茫然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晚上八点。

手机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未接来电与未读短信,全是大哥、大嫂和老翟的。

一条条短信字里行间满是担忧,纷纷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让我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我看着那些温热的字句,心里却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波澜。

此刻的我,早已没有心力去倾诉、去解释。

我沉默着,逐一给他们回复了平安的消息,简单告知自己无事,让他们不必担心。

发完消息,我浑身脱力一般,重重仰倒在冰冷的沙发上。

客厅满地狼藉还未收拾,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尚未散去,过往的点滴画面、数年相伴的岁月、今日骤然发生的惨剧,一幕幕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在沙发上僵躺了多久,我紊乱的呼吸慢慢平复,混乱的思绪也一点点回笼,下午从医院出来后的零碎画面,骤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这才想起,在我失魂落魄走出急诊楼的时候,辖区的安保人员早已赶到了医院。

毕竟是非正常死亡的意外案件,流程上必须例行问询、做好笔录存档。

彼时的我,根本没有半点思绪应对外界,整个人沉浸在苏婉离世的巨大空洞里,对外界的一切都麻木迟钝。

安保人员很有分寸,看出了我状态极差,没有刻意施压,只是轻声细语地按照流程,一步步问询记录。

而我此时想起的是,他们做笔录时曾经说过,收拾现场时,发现了苏婉特意留给我的一个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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