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
第二章 对象
不知不觉,林宇来省城已经整整一年了。
去年九月我去高铁站接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 那时候他拖着个青蛙图案的拉杆箱,瘦得像阵风能吹倒,眼里满是对陌生城市的局促。
转眼间,他已经读完了高一,期末前苏婉特意抽时间帮他恶补了一阵,九月初便顺顺利利升上了高二。
身高还是没怎么长,校服套在身上依旧空荡荡的,活像个挂衣服的架子。
可人却比刚来时沉稳了不少,话不多,性子也沉了下来。
成绩在他自己的努力和苏婉的辅导下,更是从刚入学时的全班倒数,一路冲到了年级前一百五,班主任在家长群里没少点名表扬他的进步,语气里满是赞许。
只是有件事让我心里犯嘀咕,近两个月来,每到深夜,我偶尔会隐约听见对门传来女人的声音 —— 压得极低,但能听出来带着一丝哭腔,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堵墙听不真切,可那暧昧的调子,足够让人面红耳热。
我猜,林宇大抵是处对象了。
奇怪的是,我一次都没撞见过那个女孩。
细想想,他们约会的时间刚好卡在我上下班的空隙,暑假的时候他们在家休息,我还要正常上班。
如今开了学,我七点出门上班,他六点就得出门去上早自习;我六点下班回家,他要到晚上九点半才从学校回来。
两个高中生谈恋爱,躲着监护人也再正常不过,我便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把这事跟苏婉提了提。
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身上穿的是我去年给她买的那套真丝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衬得她平日里藏在职业装下的曲线愈发分明。
我盯着天花板出神片刻,斟酌着开口:“婉婉。”
“嗯?”
她掀开被子半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着,抖音的背景音叽叽咕咕地飘在屋里。
“我怀疑林宇处对象了。”
我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最近两个月,夜里偶尔能听见对门有女人的声音,不知道你听到过没有…… 你懂的,就是那种声音。”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两秒。
苏婉原本飞快滑动的拇指突然停住了,抖音里的视频定格在一个正在嘻嘻哈哈向前跑的可爱孩子身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绝美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她停顿了足足三四秒,才重新划了一下屏幕,视频的声音又续上了。
“没有……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青春期的男孩子,血气方刚,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声音依旧软乎乎的,还带着点笑意,“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没有过什么放在心上的白月光?”
我被她戳中旧事,一时语塞,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的初恋不就是你吗?这你还不知道,婉婉…… 不说我了,主要是他那身板,才刚刚一米四多一点,瘦得跟竹竿似的,要是纵欲过度,以后该长不高了。”
苏婉轻笑出声,胸口跟着轻轻颤动:“你也太夸张了。现在的孩子营养好,你和大哥的个子都那么高,有你家的基因在,他早晚会长起来的。再说……”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弯成月牙,“人家小姑娘愿意跟他,他又没耽误学习,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他年纪小,把持不住。”
“别看他小,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人了,他心里有数的,你忘了他去年进步多少名了吗?”
苏婉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到下巴处,“你啊,别老把自己当大家长似的操心,孩子大了,总要经历这些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睡意,“少年人嘛,总得尝一尝青春的滋味……”
“我先睡了,你慢慢琢磨吧。”
说罢,她随手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往身上紧了紧被子,侧身蜷起身子,很快就透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望着她今晚格外艳丽的模样,我心里本有些旖旎的念头,可一想到她连日来的值班、忙工作的辛苦,便又悄悄压了下去,转而独自琢磨起林宇的事。
其实我对早恋的态度本就不算苛刻。只要不耽误学习,孩子们情窦初开的懵懂心事,我向来觉得没必要过多干涉。
林宇高一升高二的期末成绩我特意看过,年级一百三十多名,虽说只是中等偏上,但比起他刚入学时全班倒数十几名的样子,已是天壤之别。
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夸他 “进步神速、潜力无限” 的话还历历在目,所以单是谈恋爱这件事,我其实压根没打算插手。
只是做爱这件事,还是少做为好。少年人一旦食髓知味,最怕是把持不住。现在正是他发育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尤其是他那一米四出头、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的身板,实在让我心里发愁。
钙片我给他买过两瓶,牛奶也叮嘱他每天喝一杯,可总觉得这些还不够。
这周我反复斟酌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周末找个机会,体面地、不尴尬地、不伤他自尊地,提醒他一下“节制”的事。
巧的是,这周六苏婉值夜班,晚上不回家。我特意买了小米粥和包子,吃完晚饭,便拎着剩下的一份,径直去敲了对门1203的门。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林宇穿着宽松的 T 恤和短裤来开门,双手湿漉漉的,指尖还沾着洗衣液的泡沫,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你这是在忙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有些意外。
“小叔…… 我正洗衣服呢。” 他的声音有点闷。
“没事,你先洗,我等你一会儿。”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随即响起,我顺手把门带上,环顾了一圈这间四十八平的小屋。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浓的石楠花味,让我莫名有些生理不适。
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揉成团的雪白纸巾,堆得老高,体积夸张得有些扎眼。我下意识低头多看了一眼,就在那些纸团中间,赫然露着两三个鼓胀的避孕套,里面还残留着浑浊的液体。
我喉头猛地一紧。
显然,今天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和那个神秘的 “小对象”,又在这间屋子里偷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落在了茶几上的手机上。
屏幕是锁着的,刚好对着我,扫到我的脸后人脸识别没通过,却自动亮起了屏保。那是一张女人的侧身半裸照 —— 没露脸,只拍到锁骨以下。
她侧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小的黑色比基尼,布料少得几乎遮不住什么。冷白皮在暖光下像瓷一样光滑,胸线饱满得惊人,腰却收得极细,臀部曲线夸张地向后翘起,双腿又长又直,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那丰韵得近乎妖冶的曲线,看得我呼吸骤然一滞,下腹竟莫名窜起一股燥热。
我立刻别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现在的高中女生,都发育得这么夸张了吗?
“小叔,有什么事吗?” www.crazyhome2000.com
林宇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声音有点发虚,耳朵尖红得厉害。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小米粥和包子递给他,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小宇啊,小叔跟你说个事儿。”
他接过东西,低头小口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瘦小的身体抖得厉害,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现在也十五了,谈个小女朋友,小叔不反对。”
我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成绩能上去,这就挺好的。只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注意休息,别太…… 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就见林宇长舒一口气,同时手上一抖,小米粥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我、我知道了,小叔。”
他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头埋得更低了。
不知为何,我仿佛察觉到他的脸上有一丝笑意?
我点点头,觉得该说的都说到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路过垃圾桶时,我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几只避孕套还静静地躺在纸团里,像几颗无声的炸弹,让我心里沉甸甸的。
走出 1203,我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起,脑子里却全是那张屏保照片。
那身材,那皮肤,那股子熟到极致的风情…… 怎么想,都不像是一个高中女生该有的样子。难道是学校的老师?
师生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就林宇现在这个个头,又瘦又小的,有哪个成年的女老师能看得上他?我立刻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掐灭,自我安慰道:“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发育得早,也正常。”
烟燃尽了,我掐灭烟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第三章 放肆的呻吟
回到家,我独自用过晚餐,便着手修改领导周一需用的汇报材料,忙完时已近午夜。
近来呼吸科流感集中爆发,病房人满为患,夜班人手紧缺,苏婉怕是又要连轴转上好一阵子了。
我在沙发上稍作停歇,随意看了会儿电视,便起身洗漱准备休息。
洗完澡后,只穿着裤衩背心,我又坐回客厅沙发抽起了烟。
阳台门没有关严,九月的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钻了进来,将窗帘拂得轻轻摇曳。
对面 1203 室的灯早就熄了,林宇不到十一点就发来微信,说作业已经写完,要先睡了。
我回了句 “早点休息”,便把手机随手搁到了一旁。
第三支烟燃尽时,烟灰缸里已积了小半缸灰烬。
正当我起身准备关灯入眠时,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般的呜咽。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把烟掐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
比刚才那声更长,尾音被强行压下去,却带着一点沙哑的颤,像哭,又不像哭。
这小子说睡觉是在骗我?难道他那个小对象又来了?
没等我细想,又是一阵模糊但更加放肆的叫喊声传来。
“啊……好深……再快点……”
虽然有些模糊,但那叫声毫无遮掩。
女人的嗓子带着一种被情欲浸透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故意要让整栋楼都听见。
紧接着是床头撞墙的“咚咚咚”,节奏又快又狠,伴着女人越来越高的尖叫,像要把房顶掀翻。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声音完全不像前几次,前几次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怕被人发现。
这次却彻底放开了,女人叫得又浪又野,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心安理得的嚣张,可能是因为放的太开,导致音色都跟之前有些不同了,但还是能听到相似之处。
这栋公寓也有些年头了,隔音效果虽然一般,但只要不是在极度安静的时段,或是刻意大声喧哗,通常只是能听到一些正常的声响罢了,不会打扰到邻居。
可今晚这叫喊声,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妥妥的达到了扰民级别,这会儿楼里要是有人打电话报警,警察过来处置也完全合情合理。
我本想起身去对面提醒下这对小情侣,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又默默坐了回去 —— 这种私密场景下上前劝阻,实在有些尴尬,实在不好开口。
再说了,就算真闹到警察上门也没什么大碍。
他俩本就是正经处对象的小情侣,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正当关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警察来了顶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不会有别的问题。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带着一丝担忧,还有一些内心说不出的感觉,静静地聆听这这段交响乐。
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着床板的吱呀声,配合着女孩那高昂的尖叫,我的脑海中仿佛生成了一个画面,只见有一台打桩机,在使劲朝着底下白嫩的肉体疯狂砸去,床和人都像要散架一般。
这些声音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女人叫得又浪又狠,跟情动时的苏婉一样,尾音拖得极长,带着那种被彻底顶到极致时的破碎鼻音,一下一下地撞在墙上,又反弹进我的耳朵里。
我躺在床上,黑暗里睁着眼,手心全是汗。
理智告诉我应该翻身睡觉,可身体却诚实地支起了帐篷。
我甚至能分辨出节奏,先是慢而深的撞击,后来变成急促的短促冲刺,最后女人几乎在哭喊,声音高到近乎失控。
我起身走进客厅,把阳台门“砰”地关死,拉严窗帘,打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驱散心中的躁动。
但电视开到最大音量都没用,明明已经压过了他们的声音,但我总是能精准捕捉到那女人放浪的叫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床板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全钻进我脑子里。
我猛地按停遥控器关掉电视,快步逃进卧室,静静躺到床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浑身发僵似的被钉在床板上,辗转反侧间,直到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才总算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将我从浅眠中惊醒,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想来是昨晚睡得太晚、睡得太浅的缘故。
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抬眼一看,清晨六点半的天光已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苏婉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深色薄外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待她摘下口罩,我才看清她眼下的青黑重得吓人。
“夜班累坏了吧?”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顺势搀住了她的胳膊。
“嗯…… 急诊抢救了个重症肺炎患者,折腾到凌晨五点多才歇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话音刚落,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颈侧一小块被衣领遮住的皮肤露了出来,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淡红色的痕迹。
吻痕?
我心里猛地 “咯噔” 一下,随即又觉得自己荒唐。不过是一道极其浅淡的红痕罢了,病人家属情绪失控本就常见,推搡间被抓伤也不稀奇,更何况这会儿九月的蚊子还没完全销声匿迹。
但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终究没抵过男人本能的敏感。我指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口:“你这道红痕…… 是怎么弄的?”
苏婉闻言愣了愣,抬手顺着我的目光摸了摸脖子右侧,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的无奈:“哦,这个啊。昨晚抢救完病人,家属情绪太激动,以为是我们没尽力,上来就拉扯。他一把拽住了我的肩带,猛地一扯,蹭到皮肤就留下了这个印子。”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后怕,“当时场面太乱,也没顾得上疼,现在想想还挺吓人的。”
我心里的那块石头 “咚” 地落了地,随即被浓浓的担忧取代。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浅红的痕迹 。www.crazyhome2000.com
我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她布满倦意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不早说?没伤到别的地方吧?下次再遇到这种医闹,一定要先顾着自己安全,先跑为妙。”
苏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摇摇头,往我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就是有点累。当时满脑子都是病人,哪顾得上这些。”
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上还带着凌晨清冷的气息,我抬手揽住她的腰,只觉得此刻所有的疑虑都化作了对她的怜惜。
“那后来呢?没再出什么岔子吧?”
我还是放不下心,追问着后续,“我就怕他们不甘心,之后再去医院找你麻烦。”
苏婉往我怀里缩了缩,语气里满是无奈,带着对医闹事件的疲惫:“能有什么办法,后来实在没办法,科室主任就让人报警了。派出所很快来了两个民警,把双方都叫去做了笔录。”
她顿了顿,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好在民警协调得还算顺利,最后达成了协商,医院赔了点钱。主任也说了,后续会把情况备案,他们应该不敢再上门找事了。”
“什么,你们赔钱?”
苏婉耸了耸肩,“不然呢?”
我搂紧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些。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想起她夜班的辛劳和遭遇的惊吓,只觉得一阵心疼:“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再遇上这种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苏婉 “嗯” 了一声,脑袋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知道了,让我靠会儿…… 真的太累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里默默想着,往后一定要多替她分担些,让她能少受点这样的委屈和惊吓。
歇了片刻,我轻声问:“吃早餐没?”
“没……”
她轻轻地说道,依旧软乎乎地靠在我肩上,浑身卸了力似的,活脱脱像没骨头的小猫。
“我想先睡一会儿。”
“不行,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我半是心疼半是强硬地把她按在沙发上,抓起外套便匆匆出门,“我去楼下给你买豆浆油条,顺便叫林宇起床,就算周末也不能养成赖床的习惯。”
出了门,我径直拐到对面 1203 室门口,抬手轻叩了两下房门 —— 屋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半点回应也无。
我又加重力道敲了敲,屋内依旧死寂一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昨天特意叮嘱林宇小两口的话,终究是被他们当成了耳旁风。
无奈地摇摇头,我没再继续敲门,按下电梯按键。
“叮”的一声,没一会儿电梯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