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作者:修道
字数:43758
第4章
那个早晨之后,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那个早晨开始,我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去看我妈,用一种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方式去看她。
以前她在我的世界里就是一个背景——她是那个每天早上掀我被子的女人,是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女人,是那个永远在唠叨的女人。她穿什么衣服,她身材怎么样,她长得好看不好看——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她就是我妈,仅此而已。就像你不会去注意每天呼吸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一样,她已经成了我生活中太过自然的一部分,自然到我从来不会去多看她一眼。
可是那一幕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用另一种眼光去看她。我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而是会停留,会仔细地端详,会不由自主地追随。我像一个第一次看到某种珍稀事物的人一样,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在我生命中存在了十几年的女人。然后我才惊讶地发现——我妈其实长得很好看,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那年她三十四岁。在东北这座小县城里,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多已经开始发福了——腰身粗了,屁股垮了,脸上也爬满了皱纹。可她不一样,她像是被时光厚待了一样,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反而有了一种年轻姑娘没有的成熟韵味。
她的五官很大气,是那种典型的东北女人的长相。一张线条柔和的鹅蛋脸,下巴圆润饱满,带着一种富态的好看。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东北女人常见的白净——不是苍白,而是一种透着温润光泽的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生过孩子之后留下的几颗淡淡的雀斑散落在鼻梁两侧,不但没有影响她的好看,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真实感和烟火气。眼角已经有了几道细细的鱼尾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像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嘴角边也有两道淡淡的法令纹,让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不算很大,但很有神,是那种透着精明和韧劲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她的鼻梁挺直,从侧面看过去线条很漂亮。嘴唇饱满肉感,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不涂口红的时候泛着自然的淡粉色,看起来很软。她的头发乌黑油亮,总被她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她白皙的脸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的身材。
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妈的身材怎么样——她就是我妈,胖了瘦了都还是我妈。可当我开始真正去看她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身段是真的好。她的骨架不大,是那种小骨架大骨盆的体型——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胯骨却比肩膀还宽。东北话管这种体型叫“胯大腰细屁股圆”,是那种最招男人眼光的体态。
她的腰很细——虽然生过我之后,腰上不可避免地多了薄薄的一层赘肉,但那层软肉不但没有破坏腰身的线条,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柔和韵味。从纤细的腰肢向下,是她那个饱满挺翘的屁股——又圆又鼓,走路的时候会轻微地扭动,像两瓣熟透了的水蜜桃,不管穿什么裤子都撑得满满的,特别有型。她穿牛仔裤的时候,那条浅蓝色的旧裤子把她的臀线包裹得紧紧的,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布料下那两瓣圆润的轮廓在轻轻地左右摆动。她蹲下或者弯腰的时候,屁股会往后翘起来,在牛仔布的包裹下绷出一个饱满的圆弧,那种从腰部到臀部的曲线过渡流畅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她的腿也很耐看——不是那种细得像竹竿的腿,而是匀称结实的、带着肉感的大腿和小腿,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夏天穿裙子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连接着小腿优美的弧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轻盈感。
她的胸部不算大——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只大一圈,说不上丰满,但胜在形状好看,是那种很挺拔的、很翘的乳型,即使不穿内衣也能看出胸前那两道优美的弧线。穿紧身衣服的时候,那两团隆起的轮廓若隐若现。她穿那种薄薄的棉质T恤时,胸前会撑起两道柔和的斜坡,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锁骨,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肤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已经三十四岁的妈,身材会这么好。
这种发现让我感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忍不住会多看她几眼;可另一方面,我心里又隐隐觉得这样不对——她是我妈,我不该用这种眼光去看她。这两种念头在我脑子里打架,谁也不让谁,把我搅得心烦意乱。
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地观察她。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在家走来走去的时候,我会假装在看电视,目光却悄悄地追随着她。那身睡衣穿了好些年头了,布料洗得很薄很软,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净的锁骨和胸口。有时候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领口会垂下来,我能看到她胸前那两团白嫩的隆起,还有那道浅浅的沟壑——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我的心跳会猛地加速,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那个画面已经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她穿着牛仔裤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会坐在客厅里,隔着那道门偷偷看她。她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时候,身体会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在布料下一扭一扭的。她的腰随着颠勺的动作轻轻地摆动着,带动着臀部左右摇晃,那种节奏像是某种无声的旋律。她弯腰从碗柜里拿盘子的时候,屁股会往后翘起来,在牛仔裤的包裹下绷出一个饱满的圆弧,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把那道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天气热的时候,她在家会穿那种宽领口的短袖T恤,有时候里面只穿一件薄薄的背心。那件白色的棉质背心紧贴在她身上,把她胸前的曲线勾勒得很清楚——那两团不大不小的隆起在薄薄的布料下显出柔和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手臂的动作会牵动胸前的肌肉,那两团软肉在背心下轻轻地晃动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会微微弓着背,领口垂下来一些,我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肤,还有那两团乳肉上半部分的弧线。有时候她伸懒腰的时候,T恤的下摆会往上提,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腰身,那截腰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纤细得像是两只手就能握住。
她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也是我偷看最频繁的时候。她穿着那件浅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打湿了肩头的衣料。睡裙的裙摆到大腿的位置,露出两条雪白浑圆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睡裙的布料很薄,被水汽打湿了一些地方,贴在身上,透出里面身体的轮廓。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卧室走,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她身体气息的味道飘过来,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的心跳变得有些快。她的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顺着锁骨的凹陷慢慢滑落,渗进睡裙的领口里。
在外面的时候也一样。陪她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我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穿着碎花裙的背影上。那条裙子的裙摆在膝盖以上,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她的脚踝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凉鞋,脚趾露在外面,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她站在菜摊前弯腰挑菜的时候,领口会微微敞开一些,我能看到她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肤。她蹲下身子挑选青菜的时候,裙摆会往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她穿着牛仔裤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个饱满的屁股在布料下一扭一扭的,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我注意到有男人会回头看她,心里就会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别人偷看了。
我发现自己在用眼睛疯狂地收集关于她的一切——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搭配了什么鞋子,头发是扎起来还是披着,脸上有没有擦粉,嘴唇有没有涂口红。我开始在心里偷偷评价她的打扮——她穿那件碎花连衣裙的时候最好看,那件深蓝色的T恤显得她皮肤很白,那条浅色牛仔裤把她屁股的线条衬托得特别好。我甚至开始注意她用了什么味道的沐浴露,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可我心里也很清楚,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伙子,正在青春期,对女性和性产生好奇,这本身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学校里的生理卫生课上讲过,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的同学们也在私下里传阅那些带颜色的小说,讨论哪个女老师的身材好,哪班的女生长得漂亮——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我不一样,我关注的对象是我妈。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每当我发现自己又在偷偷看她的时候,每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上、久久移不开的时候,我内心里就会涌上来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我骂自己——你他妈在想什么呢?她是你妈!你怎么能用这种眼光去看她?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种想法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还怎么做人?
可那种羞耻感越是强烈,那种偷窥她的冲动反而越是无法压制。像是一种病态的上瘾——明知道那东西会毁了自己,可就是停不下来。我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想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越看越想看,越想看越不敢看——我就在这种矛盾中反复挣扎着,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越挣扎缠得越紧。
不过,那时候的我虽然会偷看她,会对着她的身体产生好奇,却从来没有往更深的方面想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妈发生那种关系——那个念头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太荒唐了,甚至太恶心了。那层伦理的底线在我心里还是很清晰的——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不能被打破的规则。我对她的偷窥更像是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对女性身体的本能好奇,只不过这个女性的身体恰好是我妈的而已。我心里还是深深地抵触那种真正越界的念头的。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回头了。
那天下午,我妈出门买菜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写着写着,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那些偷窥她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她穿着贴身牛仔裤时臀部的曲线,她弯腰时领口里露出的那片雪白,她洗完澡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上的笔也握不住了。
我放下笔,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她的卧室门。
那个念头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远处的山影一样看不真切。我不想去辨认它,不想让它变得清晰。可是它像一团雾气一样慢慢聚拢,从模糊变得清晰,从遥远变得近在咫尺。我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说不要去,一个说就去看看。我闭着眼睛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站在她卧室门口。那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干净,很整洁,透着她的风格——什么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床铺得很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四个角都被她拉得直直的,没有一丝褶皱。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她的和爸爸的——枕巾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凉开水和她的手机充电器。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球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尾那个老式的三开门木质衣柜上。那柜子用了好些年了,深棕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了底下的木头本色,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铜质圆环,被磨得发亮。我走过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的回响,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我怕隔墙有耳,又觉得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害怕。
我拉开柜门,蹲下身,把手伸向了最下面那层抽屉。拉开抽屉的那一瞬间,我的手指都有些发抖。里面她的内衣叠得整整齐齐——几条内裤叠成小方块摞在一起,有浅粉色的,有浅紫色的,有肉色的,都是那种最朴素简单的款式——纯棉的布料,窄窄的松紧带,没有蕾丝边也没有花哨的装饰。旁边放着两件纯棉的白色胸罩,杯罩不大,简简单单的,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
我盯着那些内衣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抽屉上方,微微发抖。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我知道如果她发现了会怎么样——可我的手还是伸了出去。
我拿起了最上面那条浅粉色的纯棉内裤。那布料很薄很软,握在手心里像是一团棉花,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我把它握在手心里,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淡淡气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身体特有的味道。那股味道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好奇和罪疚感的情绪。我握着那条内裤,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手心里全是汗。我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心里挣扎着,骂自己不要脸,骂自己不是人——可我还是没有放手。
我把那条内裤握在手心里,解开了裤子。我闭上眼睛,把那条柔软的布料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熟悉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拨动了我体内某根紧绷的弦。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她穿着这条内裤的样子——它贴在她身上,包裹着她身体最私密的部位,吸收着她的体温和气息。这个念头让我的下体迅速地硬了起来。
我开始套弄自己。我握着那条柔软的布料,感受着它在手中的触感,想象着它刚刚还贴在她身上的样子。我的脑海里全是她的画面——她在厨房里弯腰炒菜时臀部扭动的弧度,她蹲在菜摊前挑选青菜时裙摆下露出的大腿,她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的样子。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乱。最后我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条粉色的内裤,在脑海里想象着它就穿在她身上的样子——布料贴着她饱满的臀部,勾勒出那道浑圆的曲线,浅浅地陷进那道缝隙里。这个画面让我的快感达到了顶点。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然后在一阵强烈的痉挛中释放了自己。
完事之后,我看着手里那条被我弄脏了一点的内裤,心里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恐惧和羞耻——我到底干了什么?我看着那片浅浅的湿痕,手抖得非常厉害,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她是我妈啊!
我慌慌张张地找来纸巾,想把那些痕迹擦干净。幸好这一次没有射在上面,只是沾到了一些透明的分泌液,用纸巾擦了几下就看不出来了。我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才松了一口气。我把内裤叠好,按照记忆中原来的样子放回原位,又把抽屉里的其他东西仔细地码好,尽量让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关上抽屉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关了好几次才把抽屉完全合上。关上柜门的时候也是,手指打滑,咔嗒了好几声才扣好。我站在柜子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蹲下来看了看抽屉的缝隙,确认看不出任何异常,才逃命一样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做了那种事。那股罪恶感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我又重复了几次同样的行为。每次都是趁着她出门的空档,趁着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会先确认她已经走了,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她走远,确认她不会突然折返,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她的卧室。我不敢频繁地去拿,一般要隔上好几天才会去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那条浅粉色的内裤,因为我不敢换别的,怕留下太多痕迹。我也不敢在上面射精,只是用手握着,感受着那条柔软的布料上残留的她的气息,然后靠着想象自慰,把精液射在纸巾上。完事之后,我会仔细地把内裤叠好放回原位,把抽屉整理好,把纸巾冲进马桶里,反复检查现场,然后离开。
可是渐渐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好几次我再去打开那个抽屉的时候,发现那些内裤摆放的位置变了。不是大的变动,而是一些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出的变化——本来在最上面的那条换到了中间,本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变得有些凌乱,本来压在最下面的那条挪到了上面。我仔细地观察,努力回忆上次摆放的样子,但每次都记不太清楚。我的心里开始发毛。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她洗衣服的时候翻动过了,或者是她自己换着穿的时候动过了。可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她知道。她知道你动了她的东西。
我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她开始把内裤藏到抽屉更深的地方了,压在别的衣物下面。以前打开抽屉就能看到的几条内裤,现在要翻到最底下才能找到。有好几次我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那种感觉让我心里发毛,像是她在无声地告诉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是不说破而已。
我开始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惶恐。那种恐惧不是一瞬间爆发的,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涨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我的脚踝、膝盖、胸口。每次她看我一眼,我都会心虚地低下头。每次她说话的声音稍微高了一些,我的心脏都会猛地揪紧。每次她说起家里的什么东西不见了或者被动过了,我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我害怕她有一天会突然爆发,把内裤甩到我面前质问我。我害怕她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害怕这个家会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变得支离破碎。
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之后,在天津那间出租屋里,才又提起这件事。
那时候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变了。我们之间不再仅仅是母子,还多了一层男女之情。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空调开着,房间里很凉快。我们刚结束一场性爱,两个人都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先动。她趴在我怀里,光滑的身体贴着我的胸膛,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性爱余韵的温热。她的头发散落在我胸口,痒痒的,带着刚洗过的沐浴露的清香。她的侧脸枕在我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锁骨,温热而均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指尖软软的,力道很轻。
就在那种慵懒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氛围里,我忽然想起了好多年前那件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问她,当年是不是发现过我偷拿她的内裤。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窗外的汽车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在午后的安静中被放大。
然后她动了动,把脸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她的手指不再画圈了,而是停在了我的胸口上,指尖微微蜷缩着。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发烫,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有一团火在她体内燃烧。她没有看我,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羞涩和无奈的混合,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既想关上又想继续看下去。
她说她确实发现过。她说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叠衣服的时候,拿起那条内裤,感觉上面有一些不明显的痕迹。她拿着那条内裤看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想给它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自己没洗干净,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可是过了几天,她发现那条内裤的摆放位置变了,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痕迹,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说那段时间她心里很矛盾,很挣扎。她想过来质问我,想过狠狠地骂我一顿,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来管教我。可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怕开口之后,我们母子之间会多出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她怕我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怕我会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她把内裤藏到了抽屉最深处,希望这样能让事情不了了之,希望我能自己明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她说那些年她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她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的,像是藏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她对我太严厉或者太疏忽了,是不是她的某些言行让我走上了歪路。这些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才能说出口。
然后她就不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她趴在我怀里,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一些。过了很久,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声笑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对那件往事的释然,又像是对命运的一种无奈的接受。然后她抬起头来看我,那双桃花里有一种复杂的、介于羞涩和坦然之间的光芒。她的脸颊上还泛着一层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性爱余韵还没完全消退,还是因为说起这些往事让她有些羞涩。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但她看着我的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里面有羞涩,有无奈,有坦然,还有一种像是挑逗一样的东西。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那种混杂着羞赧和坦荡的复杂神色,那种回忆起往事时脸上泛起的潮红,那种含着笑意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目光——像是一点火星溅到了干柴上,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团火重新点燃了。我感觉自己的下体在她的注视下迅速地硬了起来,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显然感觉到了。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慢慢地从我怀里坐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她换下来的内裤——是一条浅色的棉质内裤,干干净净的,是她今天早上换下来的。她拿着那条内裤,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放慢节奏一样。她把它握在手心里,然后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我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我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那条内裤。她没有反抗,任由我拿走了它。我把它握在手心里,那柔软的布料带着她的体温,让我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那个午后的场景里——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偷偷摸摸的少年了。
我从她手里抽走那条内裤,扔到了一边。然后我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握住自己滚烫的鸡巴,龟头对准了她双腿之间那道已经被我们刚才的性爱浸润得湿漉漉的肉缝。我能感觉到她正看着我,目光里有羞涩,有坦然,还有一丝期待的亮光。我腰身一沉,整根鸡巴一寸一寸地陷进了她紧致湿热的体内。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里带着满足和一丝羞赧。
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进入的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顺从地翻过身去,双膝跪在床上,双手撑住床面,把她那个雪白滚圆的大屁股高高地翘了起来。
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那根滚烫的鸡巴对准了她双腿之间那个还在微微翕动的口子。她的身体很顺从地接受了我的进入,我缓缓地推了进去,她能感觉到她的内部紧致而湿热,紧紧地包裹着我,那种熟悉的快感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的身体在我的撞击下轻轻地晃动着,那两瓣饱满的臀肉随着我的动作上下颤动着,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她的手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喘息和呻吟,从那埋在被单里的脸部传出来,闷闷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我感到自己快要到了。我加快了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她的呻吟声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我感觉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流在聚集,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我低吼了一声,腰部一阵痉挛,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从龟头喷射出来,全部射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她在我射精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上。我伏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滴落,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顺着她的脊柱流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还有空调嗡嗡转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慢慢地从她体内退出来,躺在了她身边。她没有动,还是趴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把头埋回了枕头里,没有再说话。我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这些事。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只知道害怕。害怕她发现,害怕她找我算账,害怕这个家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变得支离破碎。那些念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除了那些之外,我的生活也在迅速地滑向另一个深渊。
我越来越频繁地去网吧。之前去网吧只是为了打游戏,现在去就是为了看黄色电影,我一部接一部地看,像是要把那些年缺失的东西都补回来一样。有时候包夜,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眼睛布满血丝,看到脑袋发胀发昏,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老师叫都叫不醒。
回到家以后,我也不闲着。拿着电子词典看在网吧下载的小说,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看到凌晨一两点,看到下体硬得发疼发烫,然后用被子蒙住头自慰。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声音像是在水里说话一样模糊不清,我的目光虽然看着黑板,脑海里却全是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作业开始糊弄,有时候干脆就不交了。我开始迟到、早退、逃课,和那几个同样不爱学习的学生混在一起,整天浑浑噩噩的。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脸颊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连走路都有些驼背了。
成绩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往下滑,拦都拦不住。
从班级中游,到班级下游,到班级倒数——我下滑的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
初四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以后,我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全班倒数第一——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那个数字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眼睛里,让我觉得又痛又刺眼。我的手微微发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羞耻,有后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还有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
家长会是让我妈去开的。
她后来跟我说,那次家长会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说她走进教室,在我那个位置上坐下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成绩单上那个名字和名次——那个数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了她心里。她说她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其他家长互相聊着孩子的成绩,脸上带着或得意或焦虑的表情,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头都不敢抬,怕别人认出她来,怕别人问她“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名”。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成绩的时候,念到我的名字和那个名次,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她说她坐在那里,攥着那张成绩单,手指掐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把纸戳穿了。
回到家以后,她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那张纸落在桌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烧得我浑身发烫。她站在我对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那冲动可能是想狠狠地揍我一顿,可能是想歇斯底里地骂我一顿,也可能是想抱着我大哭一场。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有伤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绝望的情绪——最后她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她用了一种让我窒息的方式来管我。
零花钱全部取消。以前每天五块钱的零花钱说没就没了。我只能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回家吃饭,顶着冬天那种能冻掉耳朵的西北风,骑上十分钟回到家,手指冻得僵硬,耳朵冻得通红,吃完饭又紧赶慢赶地骑回去上课。网吧是肯定去不了了,每天都得按时回家,晚一会都得问我去了哪。周末更不用说了——她给我报了一个补课班,从早到晚都泡在补课班的教室里,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地上,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全都在学习。她跟我说这些安排的时候,用的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心里当然不愿意——谁会愿意呢?我抵触,我反感,我觉得她这样做太过分了,根本就不理解我——可我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不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我累了。我厌倦了和她无休止的争吵,厌倦了她每次看我时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厌倦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的感觉。我知道就算我反抗,也不会有结果——我妈那个人,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来劲,永远不会先服软,直到把你耗得精疲力竭为止。
在那段日子里,我妈在我眼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是那个让我心里长草、让我产生好奇和欲望的成熟女人,而是那个永远在管教、永远在唠叨、永远用她的规矩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母亲。那些关于她身体的念头和幻想——那些初秋早晨看到的画面,那条粉色的内裤,那些偷窥她身体轮廓的瞬间——都被她日复一日的监视和压制推到了脑海深处,像是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被压在了记忆的抽屉最底层。
整个寒假和紧接着的初四下学期,我都在我妈那种密不透风的管教下度过——每天早上六点半被她叫起来去补课班,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回来做作业,晚上在她眼皮底下学习到十一点。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不是在认真学习。我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一堆堆的试卷和习题集,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落下的功课捡起来。那段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天都被拉长成了一整年——可回头去看的时候,又觉得时间飞快,一晃眼就到了中考。
也许是高压之下的反弹,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她的管教真的起了作用——我考上了我家对面那所重点一中。虽然只是刚刚压线,比录取线高不了几分,但总归是考上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摩挲着,像是要确认上面印的名字真的是我一样。她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次,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从那天开始,这件事就成了她挂在嘴上的功绩。她逢人就说,见人就讲——在菜市场碰到熟人,她站在菜摊前能说上十来分钟,手里拎着菜都忘了放下;在小区的院子里遇到邻居,她能拉着人家的胳膊说半天,说得唾沫横飞;在亲戚聚会的饭桌上,更是翻来覆去地说,说到其他人都能背下来了。她说“我家旭阳考上重点一中了”,说“这孩子就得有人看着,不管不行”,说“要不是我初四那一年天天坐在他门口看着他学习,他能考上一中?做梦去吧”,说“你们是不知道他初四上学期考了倒数第一,要不是我管得紧……”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宣告——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这孩子就废了,是我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她做了什么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辛苦,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要得到承认。她不觉得这是炫耀,她觉得这是事实,她确实付出了那么多,她当然有资格说。至于我听不听,别人爱不爱听,那是她管不着的事。我听着她到处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我知道考上重点确实有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那样逼着我,我可能真的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可另一方面,她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我付出的努力——那些日日夜夜的苦读,那些做不完的试卷——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考上重点一中了。
考上高中之后的那个暑假,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我妈大概是觉得我考上重点了,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对我的管束明显松了不少,不再像初四那样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可我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件事——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让我做什么,我不一定做了。她让我别做什么,我偏要试试。她说的那些道理,我会在脑子里反复地想——她说的一定是对的吗?她的方式一定是最好的吗?我凭什么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为什么要事事都听她的?这些想法以前不是没有过,只是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不敢表现出来——可现在我敢了。我敢直视她的眼睛说“不”了,我敢在她唠叨的时候转身走开了,我敢在她骂我的时候顶嘴了。她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不为别的,就为那句“我不想听你的”。
这种抵触情绪在进入高一之后变得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团火在我心里越烧越旺。到了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那团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层隔膜,彻底爆发了出来。
那天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屋外像个大蒸笼,屋里也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那台落地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像是在给这个闷热的夏天添乱。我和我妈因为一件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的小事吵了起来——大概是她让我做什么,我顶了几句嘴,她觉得我态度不好,就开始念叨起来,越念越大声,我也开始顶回去,越顶越大声。两个人都像是被夏天的热气炸了火药桶,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肯让步——我是因为不想再被她压着,她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从争吵升级成了激烈的冲突,从激烈的冲突变成了肢体上的对抗。我不想去回忆具体的细节,只记得最后她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半边脸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那一下我没有留力气,她被我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了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着,窗外的蝉鸣声变得格外刺耳。她靠在墙上,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乱了,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不敢相信,像是不敢相信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男孩,居然会对她动手。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不是我自己的一样。我也没想到我会推她——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她能感觉到我已经不是她能够随便掌控的小孩子了。她骂我的时候,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下头、红着眼眶、一声不吭了——我会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打我的时候,我不会再躲,也不会再叫疼——我就站在那里让她打,面无表情,打到她自己的手软了,打到她自己停下来。她试图用各种方式来重新掌控我——训斥、责骂、冷暴力、限制我的出行——可每一种方式都被我用更加冷淡的态度顶了回去。
她拿我没办法了。
慢慢地,她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训斥我,变得不再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变得在某些事情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随便她揉捏的小孩子了,那些过去对她有用的方法,在我身上已经失效了。她不再事事都过问,不再我晚回家几分钟就盘问个没完,不再我顶一句嘴就唠叨一整天。有时候我晚回家了,她只是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有时候我跟她顶嘴,她说两句就不说了,摆摆手,一副“随便你吧”的样子——那种放弃了的态度,像是无声地承认了她已经管不住我了。
从高二到高三毕业后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不是不说话,而是说得很少很少——都是一些不得不说的日常对话。“吃饭了。”“嗯。”“我出去了。”“几点回来?”“不知道。”“早点回来。”然后就没了。像是两个合租在一套房子里却又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共用着厨房和客厅,却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各吃各的,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能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能听到咀嚼的声音,就是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那种沉默又重又闷,像是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偶尔我们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又吵起来——我晚回家了没提前告诉她,她翻了我的书包检查我的东西——吵完之后又是一段更长时间的冷战,谁也不理谁,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每当这种时候,我爸就出来当和事老。他常年在外跑运输,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多少天,每次回来看到我和我妈之间那种冷淡的气氛,他就嘿嘿笑着在中间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母子俩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过不去的?”“来,旭阳,吃饭吃饭。”他笨拙地给我们一人夹一筷子菜,在我们之间来回地陪着笑脸,试图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把母子之间的裂痕重新弥合起来。我看着他那副努力维持和平的忙碌样子,心里有时候觉得他很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藏在衣柜抽屉里的秘密,不知道那些深夜里在我脑海里反复重演的画面,不知道我和我妈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之间常见的摩擦,过两天就好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摩擦的根源,远比他能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复杂得多。
好在我没有像初中那样继续荒废学业。
自从上了高中,我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也许是因为考上一中之后有了一种想证明自己的念头,也许是从书堆里找到了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也许是因为长大了、懂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不再像初中那样沉迷网吧和黄色小说了。虽然偶尔也会在放假的时候上网逛逛,在QQ上跟同学聊聊天,课间的时候看看《读者》或者《青年文摘》,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正事上。周末的时候跟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一起去打篮球,在水泥地的球场上跑得满身大汗,累了就坐在场边喝水吹牛,聊学校里的人和事。有时候约着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麻辣烫摊子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辣得满头大汗,笑得前仰后合。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是我高中时代最珍贵的记忆。
我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里的中上游——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属于老师看了会说“这孩子挺稳”的那种。
我的整个高中生活——除了和我妈之间那些没法调和的矛盾让我头疼之外——其他一切都过得非常好。那是我人生中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没有初中时的沉沦和堕落,也没有后来那些越陷越深的罪孽和挣扎。高中三年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条被规划好了轨道的火车,稳稳当当地往前开着,没有大风大浪,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高考结束。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当年被我压下去的念头,终有一天会以更加汹涌的姿态翻涌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那个夏天,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第5章
有些东西生了根,就再也挖不掉了.……
2008年,对于中国来说不平凡的一年,年初南方雪灾,无数人没能回家过年。五月汶川地震,举国悲伤。八月八日,奥运成本办举国欢庆。而我在六月份,结束了三年苦读的高中生活。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从考场里走出来,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校门口站满了家长,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有的捧着花,有的举着相机,还有几个家长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什么“祝某某某金榜题名”之类的话。我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我妈。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那身旗袍我以前没见过,应该是她特意为高考买的。红色的绸缎面料上绣着淡金色的花纹,领口是那种传统的立领设计,刚好卡在她纤细的脖颈处,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肤。旗袍的剪裁很合身,沿着她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在她纤细的腰间收紧,又在臀部的位置舒展开来,勾勒出一道饱满圆润的弧线。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化了淡妆,嘴唇涂了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
她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在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冲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我走到她面前,她接过我手里的文具袋,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吃饭”,然后就转身走在了前面。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在前面那个被旗袍裹得曲线毕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感动。
那身旗袍把她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肩膀圆润,腰肢纤细,臀部饱满,每走一步,那两瓣圆润的臀肉就在旗袍下轻轻地左右摆动,像是两只被绸缎包裹住的蜜桃。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低跟皮鞋,让她的身姿显得比平时更加挺拔。
我知道她穿成这样是为了什么。她从来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但她会用行动来表达她对我的关心。她穿这身旗袍,大概是想讨个好彩头,想保佑我考出个好成绩。在她心里,不管我们平时怎么吵架、怎么冷战,我始终是她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那个她愿意为了我去做任何事的人。
高考那三天,我妈每天都穿着那身大红旗袍来送我、接我。第一天是这样,第二天也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她站在校门口的人群里,额头上的汗水把鬓角的头发打湿了,贴在脸颊上。我让她别来了,说我自己能行,她也不说话,就是每天早上照常站在门口等我,下午又提前出现在校门口的人群里。三天考完,她就在太阳底下站了三天。
高考结束之后,日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像一根被突然松开的橡皮筋,弹得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先是回家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就觉得屋子里闷得慌,待不住。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几个哥们儿一起聚一聚,庆祝脱离苦海。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几乎没怎么在家待过。
先是班级聚餐。三十多个男生挤在学校旁边那个小饭馆里,拼了好几张桌子,菜还没上齐就开始喝酒。啤的白的混着来,杯子碰得叮当响,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哭,有人红着眼睛说舍不得大家,有人搂着班主任的肩膀喊大哥。闹到半夜,又有人提议去KTV,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杀过去,在包厢里吼到嗓子都哑了。
我那天晚上喝得不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已经睡着了。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也没叫她,自己回屋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买菜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粥在锅里,自己热了吃。我没有热粥。我洗漱完就出了门,同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说下午去网吧,晚上接着喝。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就剩下了两件事——喝酒和上网吧。高中三年攒下来的压抑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下子全泄了出来。白天泡在网吧里打游戏,打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打。晚上一帮人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吃完了就去KTV或者大排档,喝到半夜才散。有时候喝多了也不回家,直接去网吧包宿,打一宿游戏。
我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有一次打来的时候我正在网吧里打游戏,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过了一会儿她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接。后来她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还回不回家吃饭了?”我回了两个字:“不回。”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打游戏了。
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我回家之后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
这种变化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我当时没有太在意。大概是高三下学期那段时间,她好像突然就不怎么管我了。以前她总会念叨我几点回家、跟谁出去玩、什么时候写作业,可后来那些话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就没有了。我说我要出去,她最多嗯一声,连问都不问我去哪里。我半夜回来,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进门,也只是抬头看一眼,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就继续看电视了。crazyhome2000.com
高考之后,这种变化变得更加明显。我连续好几天不回家,她也只是偶尔发条短信问问,语气淡淡的,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我不回她也不追问,我回去她也什么都不说。我们母子俩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我给她自由,她也给我自由。
有时候我们也会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她会跟我聊几句闲话,语气难得的平和。有时候她会叫我“老儿子”,我就叫她“老妈”,一应一答的,气氛还算融洽。但也有时候,因为一点说不清的小事她又会突然发火——比如我把换下来的袜子扔在沙发上了,比如我没有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回厨房。换作以前,我会跟她吵,吵到两个人都红了眼。但现在我不会了。她说话难听的时候,我就站起来,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一个人在客厅里继续念叨几句,声音慢慢就小了,最后也就安静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懒得跟她计较这些小事。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这种不在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乎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我已经在想着大学是什么样的,哈尔滨是什么样的,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高考成绩是在家查的。
那天晚上八点,我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我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但没有催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按了查询。页面加载的时候,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成绩弹了出来——语文118,数学121,英语83,理综264,总分586。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说:“586。”
我妈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多少?”
“586。”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几乎是把我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先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倒过来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不是我看错了。然后她又看了一遍,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后她只是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转过身去,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能上哈师大不?”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我听得出她在刻意压着嗓子。
“应该没问题。”
“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走进了厨房。我听到她打开冰箱的声音,听到她在案板上切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那声叹息让我心里有些发酸,但我没有走过去看她。
我爸是从外地赶回来的。他一进门就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当天晚上他就非要我妈做一桌子菜庆祝,我妈嘴上说着“考都考完了有什么好庆祝的”,手上却没停,系了围裙就开始忙活。红烧排骨、糖醋鱼、锅包肉、地三鲜、凉拌拉皮、酸菜炖粉条——摆了一大桌子,桌都快摆不下了。
那之后,我妈又开始到处说我了。跟邻居在楼道里碰上,她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旭阳考上哈师大了,工商管理专业。”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眼里的那点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遇到熟人也能聊上半天,话题总会扯到我身上。亲戚聚会的饭桌上,她更是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没有接她的话。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很不耐烦,觉得她又在到处炫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那天我没有。我只是安静地吃我的饭,由着她说,由着她去讲那些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遍的事情。她高兴就好,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升学宴是在一个周六的中午办的。我妈在一家饭店订了十五桌,请了家里的亲戚和我爸那边的朋友,加起来上百号人。那天我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T恤,头发也打理了一下。我妈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衬衫,头发盘了起来,还涂了一点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我爸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站在门口跟来的人一一握手,笑得合不拢嘴。
升学宴上,我妈自然又成了中心人物。她端着饮料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每到一个桌子前都要说上几句。说她这些年带儿子有多不容易,说我小时候有多调皮,说我上了高中以后懂事了,说我能考上大学全靠她自己教得好。我坐在主桌上,低着头吃菜,听着她在不远处的声音,心里一片平静。以前我会觉得丢人,会觉得她太爱出风头了,可现在不会了。她辛苦了一辈子,供我读书,照顾这个家,现在儿子考上了大学,她当然有资格高兴,有资格炫耀。她想说就让她说吧,反正她是我妈,她高兴就好。
开学报到的那天,是我妈和我爸一起送我去哈尔滨的。
从我家到哈尔滨,坐火车要六个多小时。我们一大早就起来了,天还没全亮。我爸拎着一个大行李箱,我背了一个双肩包,我妈背了一个大挎包,我说不用带这么多,学校里什么都有的买。她不听,非说家里买齐了省的到那再买。我爸走在前面,拉着行李箱,也不说话,就是闷头往前走。
到了火车站,人很多。我妈挤在前面,在我傍边护着行李箱,生怕被人碰坏了。上了火车,她找到座位,把行李架上的东西重新码了一遍,确认不会掉下来才坐下来。火车开了以后,她一直看着窗外,也不怎么说话。六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醒过来都要问我一句“饿不饿”,然后从包里掏出饼干、面包、水果,一个劲地往我手里塞。
到了哈尔滨之后,我爸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学校。学校门口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和陪着报到的家长,横幅挂得到处都是。我妈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学校的规模,然后说了一句:“挺大的。”
我爸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我背着一个双肩包和我妈走在后面。那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那件针织开衫是短款的,刚好到腰线的位置,把她纤细的腰身衬托得很明显。牛仔裤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腿,把她臀部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又圆又翘,走起路来微微摆动。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化了淡淡的妆,嘴唇涂了浅浅的粉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宿舍在五楼,没有电梯。我爸扛着最重的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后面,我妈走在我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到了宿舍门口,我爸把行李箱放下,拍了拍手,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说:“还行,挺干净的。”
我妈一进门就开始忙活起来。她先是把我的床铺收拾了一遍,用湿抹布把床板擦了两遍,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然后才铺上她从家里带来的褥子和床单。她把被套套好,把枕头拍了拍,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然后她又开始收拾我的衣柜,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分类放进去。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厚衣服放在这边,薄衣服放在那边,冬天冷了记得自己加衣服。袜子放在这个抽屉里,内裤放在那个抽屉里,别跟别的衣服混在一起。”
收拾完宿舍之后,我送他们出了校门。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出租车。我妈站在车门口,回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牵挂、有不舍、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觉得自己这些年对她是不是太无情了。从小到大,她总是那个让我厌烦的人。我厌烦她的唠叨,厌烦她的控制,厌烦她的抠门,厌烦她动不动就在外面说我的事情。可这一刻,看着她站在出租车门口、眼眶发红的样子,我心里那些怨恨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妈,生我养我的人,供我读了十几年书的人。
可我转念一想,又想到了另外两件事。一个是她在给我生活费这件事上,确实让我心里不太痛快。之前说好的每个月一千二,但到开学前两天她又改了主意,说学校食堂的东西便宜,一个月一千就够了,不够了再跟她要。可我知道,她这个“不够了再要”也只是说说而已。
另一个就是买手机的事,在高中的时候我用的是一台杂牌机,是我上高二的是花300块钱买的,用了两年已经破的不行。我考上了大学,想换台手机,当我提出要求的时候,我妈犹豫了一下倒是没反对,可我知道,她不可能给我买多好的,果然到买的那天,她一直看1000多点的,我想买诺基亚n73,她死活不同意,说买那么贵的没有用,就要给我买1000多点的,最后我也生气了,说不买了,她看我真的生气了,才下了狠心给我花1880买了一台索尼爱立信。
从小到大我每次跟她提要钱,她都像是从她身上割了一块肉一样,磨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掏出来。我心里知道她不是不爱我,她就是抠,就是舍不得钱。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想到这里,刚才那点感动就被冲淡了不少。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出租车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慢慢消失了。
到了学校之后,我和我妈的联系越来越少。军训那半个月,每天累得要死,回到宿舍洗完澡就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我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我接起来,她问几句,我答几句——“吃了吗?”“吃了。”“食堂的饭还行吗?”“还行。”“哈尔滨冷不冷?”“还行。”“跟同学还处得好吗?”“挺好的。”——然后又是沉默,然后挂断。那些电话从来没有超过三分钟,我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什么,她也从不勉强。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有时候会涌上来一股淡淡的愧疚感,但那点愧疚感很快就会被其他事情冲淡。
倒是我爸经常跟我联系。他没什么文化,也不太会说话,但隔几天就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在学校里怎么样,钱够不够花。每次打完电话,过不了两天,我银行卡里就会多出来几百块钱。他从来不跟我说他打了多少钱,我也从来不问,但我们父子俩心里都明白。
十一放假的时候,我回了趟家。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外地跑车没回来,让我自己打车回去。我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开进县城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店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离开也不过一个多月,但再看到这些地方,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好像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变成了一个过客。
到了楼下,我付了车钱,拖着行李箱上了楼。三楼,楼梯还是那层楼梯,扶手还是那层扶手,墙上的那道裂缝还是原来的样子。我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家里那种熟悉的气息。
“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往里走了几步。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电视没开,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瓶和一个杯子。我又叫了一声:“妈?”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走过去,推开门,看到了她。
她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把自己缩成一个最小最小的姿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那睡衣有些旧了,领口的扣子松松垮垮地开着,歪歪扭扭的,露出里面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濡湿了,黏在脸颊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是那种没有一丝血色的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的颜色。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血口子。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睡衣因为睡姿的原因往上缩了一些,露出一截小半截腰身。她的腰还是那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我能看出她身体的轮廓——肩膀窄窄的,后背薄薄的,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蜷在那里。她比以前瘦了。短短一个多月,她好像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一些,锁骨的轮廓也更加分明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样子,心跳慢慢地加快。我见过她生气的样子,见过她骂人的样子,见过她累倒在沙发上的样子,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像是一个被人击垮了的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忍受疼痛上。那些我曾经觉得可怕的东西——她的强势、她的唠叨、她掐我时手指的力度——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脆弱的、蜷缩在床上的女人。
“妈?”我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涣散,费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我脸上。那里面有疲惫,有意外,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嗯,十一放假。”
她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吃药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去痛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毛病了,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不像心疼,像是一种更复杂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我只知道,看着她的样子,我不想走开。我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许就能让她好受一些。
我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还是老样子,灶台擦得锃亮,调料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我在橱柜里翻了一遍,找到了小米,舀了两勺,放在水龙头下淘了两遍。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在灶台前,为了我妈,淘米煮粥。以前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忙。她一边炒菜一边唠叨,我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充耳不闻。可现在,我站在她站过的位置上,做着她做过的事情,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体会——那些年,她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给我做饭的。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白色的米汤翻上来又落下去。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一锅翻滚的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粥熬了大概二十分钟,米粒都煮开了花,汤汁变得浓稠发亮。我盛了一碗,又拿了一个勺子,端到卧室。我妈还是那个姿势躺着,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妈,起来喝点粥。我煮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像是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她又听了一遍,眼睛微微睁大了,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我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帮她往上挪了挪。她的身体很烫,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我都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她的肩膀在我手心里很窄,后背很薄,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我自己来就行。”她说,声音虽然虚弱,但仍然带着一丝倔强。
“你躺着别动。”我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热气,送到她嘴边。
她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有怀疑,有意外,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人。我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她最后还是张了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我喂得很慢,怕烫着她。她吃得更慢,每一口都要嚼好几下才咽下去。
一碗粥吃完的时候,她靠在枕头上,看着我。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出来。
“还行。”她说。
我知道她说“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了下去。我站起来,拿着碗走出卧室。
我爸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妈坐在客厅里了,虽然脸色仍然不太好,但比前一天已经精神了不少。我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意外。我妈坐在沙发上,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里掩不住那一丝骄傲:“旭阳给我煮粥了。”
我爸看着我,咧开嘴笑了。他的大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我肩膀往下一沉。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躺着玩手机,听到客厅里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字——“这孩子……懂事了……”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同样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我没有出去,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第三天早上,她的病还是没有好。
我还在睡觉,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爸。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旭阳,你妈又头疼了,我早上有事走了,一会你带她去楼下诊所打一针。”
“嗯,好。”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十分。我坐起来,揉了揉脸,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她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脸色比昨天还要差一些。
“我爸让我带你打针。”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大概是知道自己确实撑不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色的棉质长袖T恤,胸口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粉色的花纹,领口不大,紧紧地收在锁骨的位置。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裤腿有些长,在脚踝处堆了一些褶皱。她走得很慢,从卧室走到门口那几步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下楼的时候,她一只手扶着栏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下了两层楼梯,她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脚下踩空了。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她,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想抓住她的胳膊。但我的手伸出去的位置有些偏,没有抓住胳膊,而是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就在她的左乳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软肉的轮廓——饱满的、柔软的,带着她的体温,像是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棉花,在我掌心里微微地塌陷下去。那个触感太真切了,真切到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所有的意识和理智在一瞬间被一片空白吞噬。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她也僵住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几秒钟像是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然后我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了耳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也在发烫,整个人像是在被火烤一样。
“没事吧……”我的声音有些慌,心跳快得像擂鼓。
“没事,走吧”。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好像没发生一样说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继续往下走了,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好像刚才那个触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母子间无意的小碰撞,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我做不到像她那样若无其事。
我跟在她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瞬间的画面和触感——我的手掌按在她胸口的样子,那团柔软的轮廓在掌心下的触感,她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传递到我掌心的感觉。我的右手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怎么也挥之不去。我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但那个触感,那团柔软的、饱满的、温热的轮廓,像是刻在了我的掌心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到了诊所,医生给她输了液。打针的时候我坐在她的旁边,她用手扶着头,眯着眼睛。她问我有事就去忙,不用管她,她打完针自己就回去了。我破天荒的没有,只说了句没事,她也没在说什么,之后我俩几乎没有交流。坐在她旁边的时候,我看到她眼角的那几道皱纹比之前深了许多。
输完液出来,她的精神好了一些。回家的路上,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背影还是那样,瘦瘦的,腰身纤细。我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上碰到她胸口时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个触感又回来了,像是一根羽毛,在我的心尖上来回搔刮着。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她是我妈,我不该对她有任何别的想法。
转天晚上,她的病好了很多。晚饭是她做的——红烧排骨、糖醋鱼、青椒炒肉、西红柿蛋汤,摆了一桌子,全是我爱吃的菜。我爸坐在主座上,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我妈坐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说了一句:“多吃点,在学校肯定吃不好。”
我们三个人坐在饭桌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有人说一两句话,气氛难得的融洽。我爸喝了几杯酒之后话多了起来,讲他在外面跑车遇到的趣事。我妈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他几个细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低着头吃饭,偶尔应几声。
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我没事上网吧,跟同学打台球打篮球,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坐火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上课、吃饭、打游戏、睡觉,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直到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老家的平房。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一排的砖瓦房,门窗都是铁的,漆面已经斑驳了。
院子里很黑,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进屋里。屋里光线很暗,房间里有一张老式的木床,她就躺在床上,侧卧着,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她的头发披散着,铺在枕头上,像一片柔软的黑色的云。
她的睡裙因为睡姿的关系往上缩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她的身体曲线在薄薄的睡衣下一览无余——肩膀窄窄的,腰肢纤细,臀部饱满圆润,形成一个优美的葫芦形。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睡衣的布料在那两个隆起上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动着。
我站在门口,想看清她的脸,虽然很模糊,但是我知道是她。她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但毯子只盖到了她的腰部以下,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着,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几颗,领口敞开着,我能看到她胸前那两团隆起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熟睡的脸。她的呼吸很轻,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温热而光滑,触感像丝绸一样。她没有醒。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滑过她的下巴,滑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了她睡衣的领口处。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她睡衣的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她的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我的面前。她的乳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嫩嫩的,像是两团温热的羊脂玉。不算很大,但形状很好看,挺拔而圆润,像两只倒扣的玉碗。
乳头是淡粉色的,小小的,在月光下像两粒刚剥出来的莲子。乳晕的颜色稍微深一些,像两颗煮熟的樱桃核,点缀在那片雪白之上。她的皮肤很白很细,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的,能看到皮肤下面浅青色的血管。
她的腰很细,小腹平坦,肚脐小巧地凹陷着。睡裙的裙摆被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她的双腿微微蜷曲着,大腿根部那一片神秘的区域被薄薄的棉质内裤包裹着,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微微隆起的柔软轮廓。
我伸出手,颤抖着覆上了她左边的那团柔软。那种触感太真实了——温热的、滑腻的、带着生命的跳动,像是她整个人都在我的手心里活了过来。我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颗粉红色的乳头,它在我的指腹下迅速地硬了起来,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我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用掌心包裹住整团柔软,感受着它在手掌中的重量和温度。
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睛。
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我,那双好看的桃花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平和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在我覆在她胸口的手上,然后又慢慢抬起来,重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温暖,带着熟睡后微微的体温。她没有把我的手拿开,而是轻轻地按着,像是在默许我的动作。她微微侧过身来,面向我,睡裙的领口因此敞得更开,她那两团柔软的乳肉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下。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每一寸曲线都优美得让人窒息——从她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锁骨,从隆起的胸脯到平坦的小腹,从饱满的臀部到修长的大腿。她的身体像是一尊被月光雕刻成的玉像,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柔美。
她慢慢撑起身体,向我靠了过来。她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身体贴上了我的身体,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我能感受到她胸前两团柔软的压迫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我的脖颈。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然后她吻了我。
她的嘴唇很软,像两片温热的花瓣,覆在我的嘴唇上。她的舌尖轻轻撬开我的牙关,探了进来。她的吻很温柔,不急不缓,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吻着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手滑到我的胸口,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她的手指很灵巧,一颗一颗地解开,然后她的手探了进去,覆在我裸露的胸口上,感受着我狂跳的心脏。
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我伸手抱住了她,把她压在了床上。她顺从地躺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的花。我趴在她身上,吻着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胸口。她的身体在我的亲吻下微微颤栗着,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伸出手,抓住了我腰间的皮带,解开了它。
我的裤子被褪了下去。她的手握住了我鸡巴。
她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温热的。她握住我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慢慢地上下滑动着,动作温柔而熟练。我俯下身,吻着她的乳房,用舌尖轻轻拨弄着她的乳头,然后顺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吻去,吻过她平坦的小腹,吻过她肚脐下方那一片柔软的绒毛。
她微微抬起了臀部,配合着我把她的内裤褪了下来。
在月光下,她的整个身体完全展现在我面前。她的双腿修长而白皙,大腿根部那一片黑色的绒毛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下面那道粉红色的缝隙若隐若现。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遇,那里面有温柔,有坦然,还有一丝我从没在她眼中见过的、属于女人的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向她。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顺着头皮慢慢地往下滑。她的心跳在我耳边咚咚地响着,快而有力。
“旭阳……”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妈爱你……”crazyhome2000.com
那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耳膜上,砸进了我的脑子里,砸进了我的心里。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三个字。没有一次。她只会骂我、管我、唠叨我——她会用她的方式关心我、照顾我、保护我——但她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可在这个梦里,在老家的那间老房子里,在月光下,在碎花床单上,她说出来了。而且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好像那句话一直都存在在她心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说出口。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宿舍的天花板。白色的,刷得有些粗糙,墙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缝。窗帘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天还没完全亮。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上全是汗,T恤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裤裆里也是一片湿凉,那种黏腻的触感真实得让人难堪。
我躺在上铺,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慢慢地消化着刚才那些画面。是梦。那只是一个梦。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几乎能闻到那间老房子里樟脑球的味道,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能听到她在耳边叫我的名字。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怎么眨也眨不掉——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她的乳房在月光下的光泽,她分开双腿时那片黑色的绒毛,她握住我时掌心温热的触感,她喊我名字时那种沙哑而温柔的声音。
我把脸埋进手心里,用力地揉了揉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我慢慢地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那片濡湿的痕迹。然后我弯下腰,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还在狂跳,快得不像话。我下了床,拿着换洗的内裤走进卫生间。水龙头拧开,凉水哗哗地冲在脸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冲了很久,一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才停。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刚才咬得太紧而留下了一道泛白的齿印。镜子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我说不清的东西。
“方旭阳,”我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说,“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那是梦,只是一个梦。她没有那样看过我,她没有说过那句话,她不会那样做。那只是一个梦,是我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念头拼凑出来的幻象。可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梦里那些画面都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拔不掉。特别是她说的那三个字,像是回音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让我无地自容。
她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是每天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在我生病时照顾我的人。她为了我能考上大学,在太阳底下站了三天。她在车站送我时眼眶发红的样子,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我对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我怎么能用那种眼光去看她?我怎么能……在梦里对她做出那种事?
我感觉自己肮脏透了。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充满了羞愧和自责。我想起白天在楼梯上不小心碰到她胸口时,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根本没把那当回事,因为她心里干干净净的,只把我当成她的儿子。可我却……我却因为那个触碰在梦里做出了那种事。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对不起她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和付出。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送我上大学,我却在梦里对她做那种事。我还是人吗?
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去上课。我躺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梦里的那些画面,然后又被强烈的罪恶感淹没。我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但不管怎么骂,那个梦都已经做过了,那些画面都已经存在了。我无法回到昨天晚上,无法阻止自己不做那个梦。我只能在醒来的这一刻,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承认我是一个肮脏的、下流的的人。
那种感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第6章
那个梦之后,我有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白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月光下她白皙的身体,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她握住我时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有她说的那句话。那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最深处,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又涌上来。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实发生的。可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记住每一个细节——她侧卧的姿势,她睡衣领口敞开的角度,她皮肤在月光下的光泽,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那些细节像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我试着用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白天的时候我去上课,晚上跟室友打游戏,周末跟同学出去吃饭喝酒。可不管做什么,那个梦的影子总是跟随着我,像是一个摆脱不掉的幽灵。
我想找一个办法来缓解这种状态。
那时候QQ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好友列表里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以前通过搜索功能随机加上的。其中有不少是女的,有些聊过几句,有些加了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我开始频繁地上QQ,跟在线的人聊天。跟陌生人聊天有一个好处——你不用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你是谁。这种匿名的感觉让我觉得安全,可以暂时忘掉那些让我烦恼的事情。
当年用QQ的时候,我就有意识地搜索一些30到40岁之间的女性添加好友。我心里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感兴趣,但我不愿意承认。我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可每次添加好友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那些资料上写着30多岁的女性。
这个女人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加的了,大概是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我搜索了一些条件,然后在搜索结果里随便点了几个人发送了好友申请,她就是其中之一。
她资料上的头像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照,看不出她的长相。我加了她之后,一开始只是随便聊了几句,问问她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她说她也是那个县城的,跟我同一个地方。这个发现让我觉得亲切了一些。
聊了两天之后,我发现跟她聊天很有意思。她说话很直爽,带着东北女人特有的那种爽朗劲儿,跟我妈有些像。后来我问了她的年龄,她说她是1978年出生,我算了一下,09年得时候正好31岁。
说她有一个女儿,当时12岁,正在上初一。她老公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日子过得很无聊。我说我今年19岁,在哈尔滨上学。她知道我的年龄后,一直说我太小,怎么会喜欢跟她这么大年龄的聊天。我没法解释,只用觉得她成熟有魅力来敷衍她,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日常琐事聊到各自的生活,从各自的生活聊到一些更私密的话题。
我开始有意识地把话题往那些方面引。我说我最近在看一些小说,问她平时看不看。她说她也看,不过看的都是些言情类的。我说我看的类别不太一样,她问我是什么,我说是那种成人小说。发完这句话之后,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怎么回应。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说:“你这孩子,不学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那个笑脸让我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那个笑脸像是一个信号,让我知道我试探的方向是对的。
那会儿上网聊天的男女,心里多少都有点数。大家在网上聊得火热,隔着屏幕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一些在现实中说不出口的话。我目的明确,就是找个能说话的人,她大概也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们聊天的内容越来越大胆,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变成了直白的调情。她有时候会发一些害羞的表情,但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我的话题。
这个办法还真的管用。跟她聊天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暧昧的对话和想象中的画面,那个梦的影响慢慢变淡了。我不再整天想着那个梦里的画面,不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网上认识的女人身上,每天都期待着她上线,期待着她给我发消息。
除了在网上聊天,我还报考了驾照。是跟学校几个同学一起组团去的,驾校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三四站就到了。那时候学驾照特别简单,比现在容易多了。科目一和科目四都是自己看书刷题,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试也不像现在这么严格。
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去练车,一人一辆桑塔纳,在练车场上跑来跑去。教练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但我们几个人一起挨骂,倒也不觉得难熬。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把驾照考了下来。
除了这些,我每天的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跟同学打游戏。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
2009年一月初,学校放寒假了。
我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火车回到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已经黑了。我妈给我做了饭,排骨炖豆角,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饭桌上她问我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她也没再多问。吃完饭我就回屋收拾东西。
回到家之后,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白天睡到很晚才起床,起来之后吃点东西,然后出去找同学玩。晚上有时候在家吃饭,有时候在外面吃,吃完之后要么去网吧,要么去台球厅,要么找个地方打牌。
但有一件事一直挂在我心里——那个在网上聊了好几个月的女人。
在QQ上,我跟她已经聊得很熟了,聊天内容也越来越露骨。我们互相发过照片,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看着很顺眼,是那种很有东北女人味的长相——圆脸,大眼睛,皮肤白净,身材有些丰满。她发照片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太婆了,没什么好看的。我说挺好的,她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过来。放假之前,我们就在网上说好了,等我回来之后见一面。
回家后没几天,我就约了她。
那天下午我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她说孩子去上学了,下午没事。我说那出来见一面吧。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们约在县城南边比较偏僻的一家宾馆门口碰面。我到得比较早,站在宾馆门口抽了一根烟,心里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见网友,而且还是做那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我低着头,心里想着一会要发生的事,心里有欣喜也有担心,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抬头,看到她从街角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下半身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紧张,也有些不好意思。
“来了?”我说。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看我。
我在前台开了一间房。拿钥匙的时候,我的手有些发抖,但努力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她跟在我后面,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进了房间之后,我先把门关上,然后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也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身前。
“坐吧。”我说。
她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我在她旁边是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声音。暖气烧得很足,房间里有些热。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的。我说了一些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闲聊了几句,问她在家里平时都做什么之类的。她一一回答了,声音比在网上低了很多,带着一种羞涩的沙哑。
过了一会儿,我伸出手,放在了她肩膀上。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慢慢地把她转过来面对着我,然后低头吻了她。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薄荷味,大概是出门前嚼了口香糖。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也回应了我。
我的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去解她的羽绒服。我帮她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然后把她按倒在了床上。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没有反抗,任由我一件一件地脱掉她的衣服。当她完全赤裸地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身体,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活生生的女人的身体——虽然在网上看过无数黄色小说和电影,但真实的身体和屏幕上的完全不一样。她的胸不算很大,但很丰满,乳晕的颜色比我在电影里看到的要深一些。小腹上有一些浅浅的赘肉,肚子和屁股上有几道白色的妊娠纹。她的阴毛很浓密,黑漆漆的一片。她被我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伸手想要遮住自己,我拦住了她。
我脱了自己的衣服,趴到了她身上。她的皮肤很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汗味,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我心里的紧张感还是没有完全消退,但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我分开她的腿,找准了位置,然后试了几次,才算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也狼狈得多。因为太紧张,我很快就射了。她问我好了吗,我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把身体从她身上移开。她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然后开始穿衣服。就在她穿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对我说,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嗯,在家呢……没干什么,刚睡醒……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嗯,女儿还没放学呢……行,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
我躺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僵直地躺在那里,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老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大清楚,但我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很紧张。那几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挂了电话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打的?”我问。
“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穿好了剩下的衣服。“我得走了,女儿快放学了。”
我说好。我也穿好了衣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宾馆。在门口她要分开走,说别让人看见了。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裹紧羽绒服,低着头快步走远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我站在宾馆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是我第一次跟女人做爱,整个过程大概也就十几分钟,谈不上什么快感,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完成了一件事的如释重负。
这件事在我心里没有留下太大的波澜。它更像是我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出口,把那些积压太久的欲望释放了出去。我想,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男女之间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我们又约了一次。是在开学前几天,也是那个宾馆。她提前跟我说孩子去她妈家了,下午有空。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我。看到她坐在那里的样子,我心里涌上来一种熟悉感,像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这一次比第一次顺利多了。
没有了第一次的那种紧张和生涩,一切都自然了很多。我脱她衣服的时候手不再抖了,进入的时候也顺畅了很多。她的身体在我面前敞开着,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不再有那种羞涩和抗拒。这一次我坚持了很长时间,尝试了好几种在网上看过的姿势。她的反应也比第一次好了很多,身体变得柔软而湿润,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做完之后,我躺在床上,她也躺在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身上全是汗。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做爱带来的那种满足感——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放松交织在一起,让我昏昏欲睡。
那天下午我们一共做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我已经有了经验,知道怎么让她更舒服,怎么做能让自己坚持得更久。完事之后,我靠在床头,她枕在我胳膊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昏黄。
那之后我们又断断续续地在QQ上聊天,但再没有约过。我觉得她大概是怕这种事做多了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我也不好再勉强。又过了几个月,我们慢慢就不怎么联系了。跟她的这两次经历,对我来说,更像是青春期里的一门必修课。我在这门课上及格了,拿到了毕业证,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一个突然的电话将我们又再次联系到了一起,不过这也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在这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机会单独讲。
还是说回我和我妈之间。
放寒假回家以后,尽管我极力想忘掉那个梦,但当我回到家、看到她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那个梦里的画面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在我脑海里——月光下她白皙的身体,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她握住我时掌心温热的触感。那些画面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
好在这种尴尬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回到家之后,我的生活很快就进入了假期的节奏——每天跟同学聚会、喝酒、打牌、上网吧。在家的日子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我在这个寒假里解锁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打麻将。
学打麻将是在一个同学家里。那天下午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三缺一,问我会不会,我说不会,他们说没事,学一学就会了。于是我就坐上了桌,在几个老手的指导下开始摸牌、认牌、学规则。麻将这东西,看着挺复杂,学起来其实没那么难。没打几圈我就基本掌握了规则,虽然打得很臭,老是点炮,但至少知道怎么玩了。
这一学不要紧,我一下子就迷上了打麻将。麻将这东西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比我以前玩过的任何游戏都让人上瘾。每一局牌都不一样,充满了变数。有时候手气好,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有时候手气差,打什么来什么,气到想掀桌。那种抓牌时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等胡牌时紧张到手心出汗的感觉,那种胡了一把大牌后浑身舒爽的感觉——比在网上打游戏刺激多了。
自从学会了打麻将,我每天都在外面待到很晚。今天在这家打,明天在那家打,有时候打到半夜才回家,有时候干脆打通宵。我妈见我整天不着家,也会念叨几句,但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我说我去同学家打麻将,她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那种被她严密监视的感觉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宽松的、互不干涉的相处模式。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我依旧白天黑夜地折腾,在外面玩够了才回家。不过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自从十一放假我给她熬了粥、带她去打针之后,我和我妈之间一直没再吵过架。虽然生活还跟以前一样,但她变得不再那么针对我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训斥我,不再我晚回家几分钟就盘问个没完,不再我顶一句嘴就唠叨一整天。有时候我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进门,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又继续看电视了。
我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那个梦虽然被我压下去了,但它并没有消失。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我的心里最深的地方,在黑暗中暗暗地生长着。只是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土而出。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维持现状,过好眼前的日子。
快过年之前,大概是腊月初八前后,我和我妈要去参加一个婚礼——我大姨家的表哥结婚。
大姨家在我们县下面的一个镇上,开车的话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坐客车的话得一个多小时。这个事早就定下了。本来计划我和我妈提前两天坐客车过去帮忙,我爸因为忙,计划是当天自己开车过去。
我爸这几年混得不错。他早就不止一辆车了,到了08年年初,他还花七万多买了一辆二手的黑色伊兰特,给自己代步用。加上他手底下跑运输的三辆大货车,他已经算是一个小老板了。这些年我爸挣了不少钱,这从家里的生活条件和给我零花钱的数量上就能看出来。去年高考前,他还花了二十多万把原来住的老房子重新翻盖了一遍。新房子前面四间,后面三间,除了我爷爷奶奶住一间,剩下的全都租了出去,每个月还能收一些租金。
话说回来,就在我和我妈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我爸打电话过来。
“旭阳,明天你把车开过去吧,你大姨夫那边要用车。”他说。
我心里一喜——能开他的车出去,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威风的事。可我妈接过电话,语气有些担忧:“他行不行啊?他才拿驾照多久,路上……”
“没事,妈,”我打断她,“我技术没问题。”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打放假回家,只要我爸不用车,我平时就开着出去玩,对那辆伊兰特的性能已经摸得很熟了。手动挡,起步换挡都掌握了,倒车入库也不成问题。在我心里,我的技术已经足够好了,开个短途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妈出发了。
那天早上有些冷,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我先打着火,开了暖风,等了一会儿让车窗上的霜化开,然后才挂上档出发。我妈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我没怎么说话,她也没怎么说话。我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她看着窗外。车子开得很平稳,我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我终于可以开车带着我妈出门了,这种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都是她带着我,现在我也可以带着她了。
到了大姨家之后,我妈很快就加入了忙碌的队伍。厨房里几个女人在准备酒席的菜,院子里男人们在摆桌椅板凳,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我也没闲着,开着车帮大姨夫跑了两趟,去镇上拉了一些酒水和饮料回来。
到了晚上,吃完了饭,我才知道一件事——我和我妈今晚得住宾馆。
本来安排得挺好,我去住宾馆,我妈去她一个亲戚家凑合一宿。但那个亲戚家临时来了人,住不下了,我妈没了地方。大姨在旁边说:“那就去宾馆跟你儿子挤一挤呗,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我妈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挤一挤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宾馆在镇子的主街上,不大,是那种很普通的小旅馆。前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裹着一件军大衣,正用一个小收音机听评书。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问要什么房间。
“标间。”我说。
“一间?”大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
“嗯,一间。”
交了押金,拿了钥匙,我和我妈上了二楼。楼道里灯光昏黄,墙上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了里面发霉的墙皮。地面上铺着一层花色的地板革,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暖气烧得不算足,楼道里有些冷,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房间在走廊尽头。我用钥匙开了门,先进去开了灯。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床单和被子都是白色的,看起来很干净,只是有些发硬,是那种洗过太多次之后的手感。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木头外壳,屏幕上还有一层灰。窗户上挂着米色的窗帘,布料很薄,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来,在窗帘上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浴室是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马桶和洗手池。暖气片在窗台下,摸着只有一点温热,没有家里那么暖和。
我妈进门之后,把手里的包放在一张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忙了一天,累死了。”她说。
我没有接话,站在门口,心里有些说不清的不自在。印象里,自从上了初中以后,这是第一次我和我妈单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虽然有两张床,但毕竟是同一个房间,关上门之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紧张,有些不自在。
我妈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她先是脱掉了外面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她脱掉了穿在里面的那件红色毛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秋衣秋裤。那是一件淡粉色的纯棉秋衣,圆领,长袖,贴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勾勒了出来——肩膀圆润,锁骨若隐若现,胸前那两团隆起的轮廓在薄薄的棉布下清晰可见。下半身是同色的秋裤,裤腿有些长,在脚踝处堆了一些褶皱。
她的腰身在那身秋衣秋裤的包裹下显得很纤细,臀部却很饱满,从腰部往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身材在这几年里发生了一些变化——比以前更加丰腴了一些,腰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软肉,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圆润柔和。生过我之后留下的那几道淡淡的妊娠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但这并没有影响她身材的好看,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在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裤的包裹下,她的身体每一处曲线都一览无余——她弯腰的时候,秋衣在她后腰处微微皱起,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肤;秋裤包裹着她饱满的臀部,勾勒出一道丰腴的弧线。那是一种毫不刻意的、浑然天成的成熟美,不需要任何修饰,就那样自然地呈现在那里。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用那种不该有的目光看她,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我妈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她脱完外套之后,拿着洗漱的东西走进了浴室。磨砂玻璃后面亮起了灯,我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里面晃动——她先是在洗手池前站了一会儿,大概在洗脸刷牙,然后她弯下腰,大概是去挤牙膏。
磨砂玻璃上印着她身体的轮廓,虽然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曲线和轮廓还是让我心里一阵躁动。我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磨砂玻璃,明知道不该看,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一阵水声——不是洗手池的水声,而是另一种更加细微的、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她在上厕所。
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一开始声音比较大,我能听出来那是她尿尿的声音。然后那声音突然变小了一些,像是她意识到了什么,夹住了,努力让声音变得更小。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耳朵里,然后顺着耳膜一路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坐在床上,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生疼。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些念头就越是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看过的那些黄色小说里的情节——母子单独在宾馆里,母亲洗完澡出来,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床边,儿子控制不住自己,一步步走向母亲……那些小说里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着。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甩出去,可它们像是黏在了我的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我妈走了出来。crazyhome2000.com
她洗了脸刷了牙,脸上的倦意洗去了不少,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干净白皙,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润。她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一些,贴在皮肤上,几颗水珠挂在发梢上,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她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但眉眼间的疲惫还是能看得出来。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她说,“别洗澡了,太冷了,洗把脸刷个牙就行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家里一样,没有任何不自然。说完她就走到靠窗的那张床前,脱下拖鞋,掀开被子,侧身躺了下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背对着我,蜷缩着身体,像是已经准备好入睡了。
我看着她侧躺的背影——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裤在白色的被子里露出一截,她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个柔和的弧度,从肩膀到腰肢再到臀部,形成一道流畅的曲线。她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很放松,像是真的困了。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她刚才洗漱过的味道——混着牙膏的薄荷味和她身体的气息。那种味道在家里的时候感觉很平常,就是她每天早上晚上都会有的味道,可在这个宾馆的小浴室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那种味道让我心里充满了异样的感觉。我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毛巾擦了擦脸。
刷了牙,洗了脸,我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在被子里微微起伏着。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半侧脸,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
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摸黑上了自己的床。
关了灯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窗帘外面的路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偶尔有一两声。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从旁边那张床上传过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心跳得厉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我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我妈,我们只是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发生。可我的心跳就是慢不下来。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可一闭上眼睛,那个梦的画面就涌了上来——月光下她白皙的身体,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她握住我时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有她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妈爱你……”那三个字像回音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反复回荡,让我的身体一阵燥热,血液开始涌向身体的某个部位。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在慢慢变硬,在裤子里撑起了一个弧度。我翻了个身,换了一个姿势,想要缓解那种胀痛感。但没有用。那股燥热像是一团火,在我的小腹里越烧越旺。
我侧躺着,看着她的背影。她背对着我,蜷缩在被子里。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团模糊的轮廓——那是她的肩膀,是她的腰肢,是她饱满的臀部。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裤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浅色影子,像是一层薄薄的屏障,隔在我的目光和她身体之间。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过去吧,她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一根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心尖。我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不,不能去。那是我妈。我疯了吗?我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埋进了黑暗里。
可越是压抑,那种冲动就越是强烈。我的脑子像是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在拼命地说“不行”,另一个部分在不断地描绘那些画面——她背对着我的轮廓,她秋衣下身体的曲线,她熟睡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亢奋感终于慢慢消退了一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婚礼的正日子。
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我妈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洗漱完换了一身新衣服——一件深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浅色的毛边,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也比平常多了几分艳丽。
整个上午我都开着车跑来跑去,帮大姨夫接人送东西。我妈也跟着忙前忙后,帮忙招呼客人、摆桌子、端菜。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我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看着新郎新娘在台上走流程,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我以为又要去那个宾馆住了。但大姨说今天不用了,镇上的亲戚家有地方了,让我妈去那边住。所以我今晚一个人住宾馆。
“你一个人行吧?”我妈问我。
“行,有什么不行的。”
“那你自己注意点,锁好门。”
“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我跟在她后面走出饭店,看着她上了大姨的车。车子发动了,车灯亮起来,在黑暗中照出一片明亮的光。我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黑暗中越走越远,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回到宾馆房间,我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浴室里很快就升腾起了白色的雾气。我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我的脸。可不管我怎么冲,那些念头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我关了水,擦干身体,回到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声响。我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脑子里全是那个晚上梦里的画面。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我妈的身影——她侧躺在床上,穿着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裤,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子只盖到腰部。她的后背对着我,秋衣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那个梦里的画面和前一晚在宾馆看到的她的背影,在我的脑海里慢慢重叠在了一起。在梦里,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她的睡衣敞开着,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在现实里,她背对着我,那身秋衣秋裤隔在我和她的身体之间,但在我的想象里,那层布料正在慢慢地消失。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到了自己的身下。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这样做,可我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画面。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她纤细的腰肢,她饱满的臀部,她修长的双腿……我幻想她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脸,幻想她的嘴唇贴上我的嘴唇,幻想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身体上。
那晚的宾馆房间里,我完成了自慰。
完事之后,我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亢奋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空虚和懊悔。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心里像是有一个人在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
我怎么会……我怎么能……在自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妈?我觉得自己肮脏透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些潮,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我闭着眼睛,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可那些画面却像是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一样,怎么也消失不掉。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头很沉,心里很堵。
第三天是婚礼的最后一天。上午帮忙收尾,把桌椅板凳归位,把剩下的菜分给各家各户。我妈跟着大姨她们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打包剩菜,我开着车帮大姨夫还了一些借来的东西。到了下午,一切都忙完了,我跟大姨夫一家告了别,准备开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主动找我妈说话。
因为昨天晚上做的那件事,我心里总觉得欠了她什么似的。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不知道,明明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我却觉得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需要用什么东西来弥补。于是我开始主动找话跟她说。
“大姨家今天那些菜做得挺好吃的。”
“嗯,你大姨做菜还行。”
“那个红烧肉挺好的,我吃了不少。”
“喜欢吃了?回头我也给你做。”
“行啊。”
一路上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大姨家的婚礼聊到表哥的新媳妇,从表哥的新媳妇聊到我们家的亲戚。我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她坐在副驾驶上,偶尔回应几句。
通过这次聊天,我忽然发现我妈变了很多。她说话的语速不像以前那么快了,语气也不像以前那么冲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教训我,不再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纠正我。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坐在我旁边的不是一个处处管着我的妈,而是一个跟我在平等说话的普通人。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从镇上一直聊到了县城。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平和的聊天,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任何不愉快。
回到家之后,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节奏。
白天睡觉,晚上出去跟同学打麻将、喝酒、上网吧。日子过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不过我感觉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更缓和了一些。虽然交流还是不多——她做她的饭,我吃我的饭,各做各的事——但至少不再像高中时期那样动不动就吵架冷战了。她不会像以前那样追着我问东问西,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两个人之间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地生活着。
过年前有一天,我妈突然来找我。
“旭阳,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她拿着手机走过来,坐到沙发上。
“怎么了?”
“你帮我下载个QQ。”
我愣了一下。那个年代QQ虽然在年轻人中间已经很普及了,但像我妈这个年纪的人,用的并不多。她以前一直用那种老式的功能机,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行,对智能手机上的这些社交软件从来不感兴趣。
“怎么突然想用QQ了?”我问。
“你爸说他现在也用QQ了,说在上面聊天挺方便的,你表姐她们也都在用。我想试试。”
我接过她的手机——是一部新买的触屏手机,白色的外壳,屏幕挺大。我帮她下载了QQ软件,然后又帮她注册了一个账号。
“你想叫什么名字?”
“名字?QQ还要名字?”
“就是昵称,别人看到的名字。”
她想了想:“那就叫红玉吧。”
我帮她填好了资料,注册完成。然后我开始教她怎么用。
“这个是好友列表,这个是聊天窗口,想跟谁说话就点谁的头像。这个是发消息的框,在这里打字,点这个发送就发出去了。”
我说话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上身微微前倾,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那种熟悉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体特有的气味。她的头发扫过我的手臂,痒痒的。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图标问。
“这个是添加好友,想加谁就点这里。”
“那加你吧,你账号多少?”
我把我的QQ号告诉她,她笨拙地输入进去,试了好几次才输入正确。然后点了添加好友,我的手机上弹出了好友申请提示——头像是一个默认的灰色头像,昵称是“红玉”。
“通过一下。”
我点了通过。她的头像出现在了我的好友列表里。
“行了,加上了。”我说。
她接过手机,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脸上带着一种新奇的表情,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件新玩具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她试着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打了一个“你好”,又删了,重新打了一个“在吗”,发送。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在。”
“哈哈,真的能发出去!”她笑着,像个刚学会新技能的孩子一样兴奋。
我又教了她一些基本操作——怎么发表情,怎么发语音消息,怎么看朋友圈。她学得很认真,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那里,我说什么她都记着,时不时还要问几个问题。有时候她说一遍没记住,又问一遍,我说“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也不生气,只是说:“我不会还不行吗?再教一遍。”
那句话她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以前那种“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的强硬,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柔软。我愣了一下,然后重新又教了她一遍。
我们俩坐在一起,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她穿着那身在家常穿的睡衣,薄薄的棉布贴在我的胳膊上,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和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一直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发现,虽然这几年我跟她的关系一直不好,但这一刻坐在一起,教她怎么用手机,听她用那种带着好奇和认真语气的问问题,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很平静很踏实的感觉。
其实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心里上对我妈产生了变化,只是自己不知道也不承认。要是放到以前,我肯定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她问一遍我教一遍,她问两遍我就烦了。可现在我说她笨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不是厌烦,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像是对一个亲近的人肆无忌惮地打趣。我一遍一遍地教她,不厌其烦,她学不会的时候我说她笨,她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回一句“你聪明行了吧”。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种互动方式,这种耐心的教、她认真的学,这种互相打趣却谁也不生气——已经不像是一对普通的母子了,更像是一对亲密的人之间的小情趣。
自从我妈学会了QQ之后,她就到处加好友。
她先是加了我爸的号,又加了我几个表姐的号,然后又在群里加了几个不认识的亲戚。她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在里面跟人聊天。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新鲜,到处跟人打招呼。慢慢地她开始习惯每天都打开QQ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她也会给我发消息,内容都很简单——有时候是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有时候是一个笑脸,有时候是一张她在网上看到的有趣的图片。
每次手机震了,我打开一看是她发来的消息,心里就会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过年那几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戚。我妈在饭桌上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提起她也用QQ了,还会跟人互相加好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些得意——她觉得自己也赶上了年轻人的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