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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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
36章
作者:修道

字数:16.2K

生活不是只有激情,还有更多日常的温暖,和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次性爱彻底掏空了我,不仅仅是在身体上,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抽离的虚脱感,仿佛之前积攒的所有勇气、愧疚、渴望和挣扎,都在那个夜晚被一次性释放干净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特别老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变着法子跟我妈腻歪,甚至在她主动靠近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而我妈却是变得红光满面,她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一种轻盈的节奏。

她早晨起来时会哼着小曲,那是她年轻时喜欢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歌声从厨房里飘出来,带着葱花和热油的香味。

她做饭时锅铲翻飞的动作也比平时利落了许多,每一道菜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喜悦。

她脸上的气色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眼角那几道细纹也被这份由内而外的喜悦熨平了。

她的精神状态好到我爸这个粗线条的人都注意到了。

转天晚饭的时候,我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带着几分惊讶和满意的语气说道:“红玉,你最近看起来越来越精神了。”

他说着,又仔细打量了我妈几眼,补充道:“感觉比刚来天津那会儿气色好多了。是不是这边水土养人啊?”

我妈听了这话,嘴角立刻就浮起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不紧不慢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自嘲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说道:“我自己还不乐呵乐呵,天天跟你俩生气,老的更快。”

说完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我的脸,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只有我们两个才懂的光芒。

我正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来,耳根瞬间就烧了起来。

我不敢抬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更加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饭菜,那几粒米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份目光里有释然,有餍足,还有一种我们之间谁也无法言说、却都心知肚明的默契,那是两个共犯之间才会有的,既温暖又危险的心照不宣。

我无法回应,甚至不敢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汇。

我只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温度,那份温度烫得我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我端起碗,大口地扒了几口饭,试图用这种粗鲁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米饭塞满了口腔,我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咀嚼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我妈看着我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在那一刻很微妙,我爸大大咧咧地没有察觉任何异常,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工地上的事。

我和我妈之间,却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那层薄膜里涌动着我们共同的秘密,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的潮汐。

6月4号,阴历四月二十六,是我爸的生日。

我们家向来没有隆重过生日的传统。

在我的记忆里,生日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顶多就是煮个鸡蛋,下一碗长寿面,意思一下就行了。

我爸自己也从不放在心上,他总说“过啥生日,那都是年轻人兴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过什么生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是真的不在乎,似乎那个日子只是日历上三百六十五个数字里最普通的一个。

4号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厨房里就传来了我妈忙碌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熟悉的锅碗瓢盆碰撞声,闻着飘进卧室的葱花香味,那香味穿过门缝,穿过清晨微凉的空气,钻进我的鼻腔,我知道她正在给我爸煮长寿面。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我爸起床洗漱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继续装睡。我不想这么早就面对他们,不想在这个普通的早晨里,让自己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暴露在阳光下。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我爸出门的声音,他在门口换鞋时踢踢踏踏的声响,他跟我妈说的那句“我走了”,声音很平淡,像是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然后是防盗门关上时那沉闷的“砰”的一声,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我爸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背有些微驼,正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快,那么急,总有什么事情在催着他。阳光刚刚从东边的楼顶探出头来,照在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拐角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

那酸楚像是从喉咙一路灌下去,一直灌到胃里,在那里翻涌、发酵,变成一种又苦又涩的味道。

我爸这辈子,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从我记事起,他就是那个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的人。

他起早贪黑地跑运输,冬天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裹着军大衣跟车,耳朵上生满了冻疮;夏天在四十度的高温里窝在驾驶室里汗流浃背,背上长满了痱子。

他把青春和健康都扔在了公路上,换来了这个家还算优渥的生活。

他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只要我开口,他从来不会拒绝。

对我妈,他也是百依百顺,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会跟她争论。

他的世界很简单,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从来不会怀疑什么,也从来不会往复杂的方面去想。

他对我妈和我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的老婆,我的亲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许了我做出那种超越伦理的事情。

而我他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非但没有成为他的骄傲,反而成了他婚姻中最大的背叛者。

我让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遭到了来自他最亲近的两个人的双重背叛。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千钧巨石,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那股愧疚感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钝针,一点一点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持续地疼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钝痛。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整间屋子,直到楼下传来小区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他们的笑声清脆而响亮。

然后我才慢慢地转过身,开始穿衣服。

我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

那天上午,我坐在办公室里,脑海里却全是父亲那张憨厚的脸。

我想起他每次出车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可乐、面包、火腿肠、方便面,在那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里,每一件都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礼物。

我想起他每次偷偷塞给我零花钱时,那副做贼般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会先看看四周,确认我妈不在附近,然后迅速把揉皱的钞票塞进我的口袋,压低声音说“别让你妈知道”。

我想起他拍着我肩膀时,那双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大手传来的温度,那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裂纹,摸上去像一块粗粝的树皮,但那种触感却是我记忆里最踏实的安全感。

我想起他送我上大学时,在校门口转过身去时微微泛红的眼眶,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我依然看到了他用力擦眼睛的动作。

那些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每一帧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拉锯。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向西倾斜。

我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我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整个上午。

我喝了三杯茶,却一口午饭也没吃下,那些食物在喉咙里变成了石头。

我心里那股想要做点什么来补偿父亲的冲动,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团火在我胸口燃烧,烧得我坐立难安。

下午两点多,我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拨号的时候,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我爸有些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和远处有人喊话的回声,显然他还在工地上。

“喂?旭阳?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干活时特有的粗重喘息,还有几分意外的惊喜。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才开口。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爸,今天你生日,晚上回来吃顿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应了一句什么,是工地上的工友在叫他,然后他才对着电话说:“过啥生日,我这晚上还有活呢,生日过不过的有啥用。”

他的语气满不在乎,但我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一丝柔软,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记得他的生日。

我听到他这句话,心里那股酸楚又涌了上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从来不懂得心疼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拗:“不行,爸,你今天必须回来。我给你过生日。你就回来吧,咱们出去吃。”

我爸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坚持。

他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他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老张,晚上的活儿你盯着点”,大约是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等他再对着电话说话时,语气里有了一种被我打动的柔软:“那行吧,听你的。不过咱别出去吃了,外面吃不好,就在家吃吧,你妈做的菜比啥都香。”

挂了电话,我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小石头。

但紧接着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压了上来,我觉得我要亲自下厨,亲自给他做一顿饭,才能表达出我的心意。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下班,但我已经坐不住了。

我跟单位请了半天假,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咋了?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妈,我一会去买菜,晚上给我爸过生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我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和说不清的意味:“行啊,那你买吧,看着点,别买不好的?”

“嗯,”我说,“放心吧,我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只应了一声“行”便挂了电话。

那一声“行”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那简短的回应里,我听出了一种被我打动后的默许,她知道我做这顿饭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我想要弥补什么。

挂了电话,我先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市井的喧嚣。

我仔细地挑选着食材,跟当初给我妈送饭时买菜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我妈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案板上已经摆好了姜蒜和几样配菜。

阳光斜斜地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温暖的光带,她站在那道光里正低头切着葱花,手里的动作不急不慢。

她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我把菜拎到厨房,一一放在案板上。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扫过我手里的食材,又扫过我的脸,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软:“那大虾看着不错,挺新鲜的。”

“嗯,挑了半天呢。”我说着挽起袖子,动手开始处理虾线。每一根虾线我都用牙签挑得干干净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虾肉弄碎。

我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那些鸡翅。

她先用刀在鸡翅两面各划两刀,方便入味,然后放进碗里加料酒、生抽、姜片腌制。

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刀刃与案板的碰撞声节奏分明,像是厨房里最稳定的节拍。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刀切案板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我们母子俩各自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没有太多言语,但那种沉默是一种不需要语言来填补的默契。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不是那种刻意拉近的,而是自然而然地就靠近了。

我把虾处理完后,又开始处理牛肉。

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每一块都差不多有两指宽,用开水焯去血水,血沫在滚水里迅速浮起来,我用勺子仔细地撇去,一直到汤色变得清澈。

然后重新起锅,加入八角、桂皮、姜片炒香,干香料在热油里爆炒时释放出一种浓郁而复杂的香气。

放入牛肉块翻炒,牛肉表面在高温下快速收紧,呈现出焦糖色。

加入生抽、老抽上色,老抽入锅的瞬间,牛肉染上了深褐色的光泽。

接着倒入足量的热水,热水接触到热锅时发出“嘶啦”的声响,大火烧开后就转成小火慢炖。

不一会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响,那声音像是这个家难得的心跳声。

我妈那边,红烧鸡翅已经下了锅,酱油和糖在热油里化开,散发出一种甜咸交织的香气,与牛肉锅里的卤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厨房。

我妈看了看我锅里的牛肉,又看了看我操作的流程,点了点头:“行,步骤都对,火候也掌握得不错。”

“那当然,练出来了。”我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有一种被肯定后的暖意。

之后我一直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她伸手要盐的时候,我已经把盐罐递到她手边了;她需要盘子的时候,我已经把盘子洗干净擦干放在案板上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交流,只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土豆牛肉炖得差不多了。

我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

土豆块在汤汁里已经炖得软糯,牛肉的鲜味完全渗进了土豆里。

我用筷子戳了一下土豆,轻松穿透,说明火候到了。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深色的牛肉和土豆与翠绿的葱花相映,香气扑鼻。

我妈那边也差不多收尾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饭菜终于都做好了。

油焖大虾、土豆炖牛肉、红烧鸡翅、红烧鱼、排骨炖玉米、凉拌菜,六道菜摆满了整张餐桌,红红绿绿的,看起来格外丰盛。

夕阳的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给整张餐桌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每一道菜都泛着温暖的光泽。

我站在餐桌旁,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一种不同于任何一次工作成功,也不同于任何一次考试高分的感受。

我转过头,看到我妈正站在厨房门口,解下围裙,看着那一桌子菜,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欣慰,有满足,还有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之间才懂的东西。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和我妈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门开了,我爸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沾着灰尘和油污的工作服,深蓝色布料上布满了白色的汗渍和黑色的油污。

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几缕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但当他看到屋子里亮堂堂的灯光,看到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菜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脸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那些刻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惊喜,也有些局促不安。

他搓着手,走到餐桌旁,弯下腰看了看那些菜,嘴里不住地说:“哎呀,做这么多干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但他掩饰得很好,眨了眨眼睛,那点水光就消失了。

我知道他是个不爱表露感情的人,但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那份感动。

我给我爸倒了一杯白酒,那是他常喝的那种老白干,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浓烈的粮食香气,又给我妈和我倒上了啤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气泡,在灯光下闪烁着。

我端起酒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看着我爸。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他的指关节粗大,上面还留着常年握方向盘形成的老茧。

我看着他,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我张了几次嘴,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要把全身的勇气都聚集起来,才终于开口:“爸,祝你生日快乐。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话一出口,我的眼眶就有些发热。

那句话说得很简单,很朴素,但它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感激他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真心的为他感到愧疚,真心的想要弥补。

那愧疚太深太重,重到我只能用这么一句话来表达。

我爸显然没料到我突然会说这些。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那只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圈因为常年熬夜有些发青,竟然也泛起了一丝水光。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感动,更有一种身为父亲的骄傲和满足。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仰起头,把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红晕,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声音有些发紧,却依然带着笑:“好!谢谢大儿子!”

那一声“谢谢大儿子”,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让我的眼眶彻底红了。

我低下头,假装在夹菜,我的手有些颤抖,筷子在盘子里拨弄了几下才夹起一块牛肉,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们爷俩,脸上也带着笑。

她又给我爸倒了一杯酒,嘴里却嗔怪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父子俩还搞上这一套了。”她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到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她也在假装低头喝汤来掩饰。

饭桌上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温馨。

我给我爸夹了一只油焖大虾,虾壳红亮,酱汁浓稠,又给我妈夹了一块牛肉。

我爸给我夹了一个鸡翅,我妈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我们三个人之间,用互相夹菜的动作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关怀。

酒过三巡,我爸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他开始讲他工地上的事,讲那些工友们的趣事。

他说得很起劲,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比划着。

我和我妈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句,偶尔笑几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筷子和桌面碰触发出一声轻响,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我心头的问题:“爸,你们定好哪天往回走了吗?”

我爸放下酒杯,想了想说:“我干到5号,最后一天。6号歇一天,去买点东西,7号就往回走。”他说得很随意,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交代。

但我听到7号就走这几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意味着我跟我妈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下屈指可数的三天了。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来不及多想道:“再晚走两天吧。12号就端午节了,过了端午节再走,等我11号放假带你们去泡泡温泉,玩一玩。爸你也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往回走”

我说得很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否定的执拗。我甚至没有考虑我爸会不会同意,就那么一股脑地把话说了出来。

我爸听我说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妈妈,用征询的语气问道:“旭阳说的行不行啊?”

我妈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碗,听到爸爸转述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里有探寻,也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感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接话,仿佛在回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那有啥不行的,儿子请客,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那面卖车的事,不是早两天晚两天都行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我,低头喝了一口酒。但我听出来了,她是在帮我说话,有意无意的促成这个事。

我爸被她说中了心思,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儿子的满意和对新安排的顺从,他道:“也是,不差这两天。行,那就这么定了。”

听到我爸应允,我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但紧接着,另一块石头又压了上来。

我想我妈终究还是要走的,7号不走,12号也要走。

不管我怎么拖延,那一天总会到来。

一想到她就要走了,我心里那股不舍就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失落和渴望的复杂情绪,像是一团乱麻堵在胸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怎么过脑子的说:“妈,你买个卧铺票吧,坐硬座你身体受不了。开车回去一千多公里呢,你晕车晕得那么厉害,别到时候受不了,还得难受好几天。”

我妈听了我的话,先是白了我一眼。

那个白眼带着她惯有的、对我的嗔怪和嫌弃,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温暖。

她的嘴上却不肯服软的道:“不用,我跟你爸有个伴,吃点晕车药就醒了。”

我爸听了我的话,也在一旁帮腔道:“你听儿子的也行,买个卧铺多舒服,睡一觉就到了,比坐车舒服多了。”

我妈还是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说:“没事,拍啥的,慢点开呗,又不赶时间。你爸一个人开那么远,我在旁边陪着他,他也能精神点。”她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味很深。

那一眼里既有对我关心的回应,也有一种只属于我们之间的、不言而喻的默契。

她知道我舍不得她,但她更明白,让她一个人坐火车回去,放我爸独自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上千公里的路程,她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

她对我爸的牵挂,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二十多年婚姻生活里沉淀下来的。

我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绷着一条线,心里那股酸楚又涌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嘴上从来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柔软。

她坚持要陪我爸开车回去,不是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而是因为她放不下那个跟她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那感情不是我跟她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替代的。

我想了想,就没有再坚持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妈下定决心的事,是很难被改变的。

但我心里的失落却是实实在在的,我垂下眼帘,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再说话。

我妈大概看出了我的失落,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然后用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轻声说道:“我先回去,把家里都收拾利索了。你爸那面要是卖的慢,我就提前先来。”

我妈的话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心中那片阴霾。

我妈的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我心里那股焦虑和失落烟消云散了。

我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阴郁变成了晴朗。

我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连刚才的那些忧虑和不舍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我端起酒杯,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我对我爸说:“爸,来,再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我爸被我莫名的热情逗笑了,他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嘴里嘀咕道:“你这小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但他脸上的笑意也是藏不住的,一杯酒仰头就喝了下去。

那天晚上的最后,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融洽。

一盘盘菜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不少。

吃完饭我爸靠在椅背上,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那些陈年旧事。

他已经有些醉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舌头也有些打结。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些话,我以前听过很多遍,每次都觉得烦,觉得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

但今天,我听着听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那些他翻来覆去讲了一辈子的事,就是他这一辈子的全部啊。crazyhome2000.com

他把青春、健康、时间都献给了这个家,献给了我和我妈,留给自己的,就只有这些在酒桌上反复咀嚼的回忆。

后来我爸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的脸上还带着喝了酒后的红晕,眉头却舒展开来,睡得很安详。

我把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里。

我妈正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水流冲击着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走过去,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上的油渍。

我们母子俩在厨房里忙活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是一种舒服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补的沉默。

我擦完灶台,把抹布洗干净晾好,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阳台上我妈的背影。

她正站在那里,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角,白色的碎花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城市里闪烁的灯火。

我走到阳台门口,也站在那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

“妈。”我轻声叫她。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渺。

“谢谢你。”我说。

她依然没有回头,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问我谢什么,她大概也知道我谢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爸在卧室里打着鼾,我妈大概也睡着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想着今天这顿饭,想着我爸红着眼眶说谢谢大儿子时的表情,想着我妈答应先来天津时那句话里带着的温度,想着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桌旁时那种难得一见的融洽,那样的融洽在过去几年里越来越少了,自从我来天津工作,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间就屈指可数。

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未来怎样,不管我们之间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至少在今天,在这个普通的生日晚餐上,我们一家三口是幸福的,这就够了,那幸福是真实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之后几天我都正常上班,7号晚上回到家刚换好拖鞋,我妈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道:“你爸今天可出息了。”

我随手放下包,坐到沙发上,她便擦着手走过了来,然后在我对面坐下,开始给我讲白天的事。

她说上午你爸又去了一趟单位,跟车队的人做了最后的交接。

接着她告诉我,你爸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工资也结清了。

难得的是今天下午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逛逛。

我妈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喜,她说:“你爸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说要带我出去买点东西。来了这么久,也没好好给我买过东西。”她说着,眼睛弯了一下。

他们今天一起去了天津的一个商场,我爸给她买了一件衣服,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

她说完还特意站起来,转了个圈让我看那件开衫:“你看就是这件。”

他们还买了不少天津特产,麻花、糕干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说是带回老家给亲戚朋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堆满了那些特产。

转眼就到了11号,我也放了假,本来公司10号就开始放假的,但这些天公司一直比较忙,10号整整加了一天的班。

算下来我和我妈从2号开始到现在一连8天都没有单独接触,一个是我每天太忙下班晚,再就是我爸天天在家待着,我俩也没有时间接触。

我之前被掏空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恢复回来了,那种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也许是因为连着忙了几天,难得休息休息,我的身心都松懈了下来,我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梦里我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两边都是稻田,风吹过来,稻浪翻滚,我妈在前面走,背影很清晰,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等我被窗外透进的阳光晃醒时,我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半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热。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脚踩在地板上,那冰凉的感觉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等我洗漱完换好衣服,走进卧室的时候,爸妈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爸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几岁。

我妈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白色开衫,头发扎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马尾,而是精心盘了一个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化了淡淡的妆,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婉。

“醒了?”我妈看到我出来,随口问了一句,“早饭在锅里呢。”

“不吃了,”我懒懒的说道,“等会儿直接去泡温泉,中午一起吃吧。”

我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拿起车钥匙,对他们说:“我们走吧。”

我们开着车一路向静海的方向驶去,这一路是我开的车,我爸坐在副驾驶上,我妈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变化着,从密集的城市建筑,高楼大厦、立交桥、商业区的招牌,逐渐过渡到开阔的郊野,农田、鱼塘、散落的村庄。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阳光照在我妈的裙摆上,那碎花的图案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

我妈坐在后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她今天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跟我爸聊天,说窗外的景色不错,我爸偶尔接几句话,回应一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我爸在听你的,听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放松而惬意,那种放松是过去几天里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到达了团泊湖温泉酒店。

酒店的建筑很大气,门口有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水珠飞溅处,偶尔能看到一弯小小的彩虹。

我爸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建筑,白色的大理石外墙,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雄伟,嘴里发出了一声赞叹道:“这地方不错,看着挺气派。得花不少钱吧?”

我妈也下了车,她站在我爸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栋建筑,脸上带着一种期待的笑容。她轻声说了一句:“早就想泡温泉了。”

我锁好车门,迈步走到大堂门口,我先去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我提前早就定好了两间紧挨着的房间,还买了套餐,套餐里包含三张温泉门票,还包含了晚上和明天中午两顿自助餐,还有明天的早餐。

很快入住就办好了,前台的小姑娘服务很热情,递给我房卡的时候还笑着说:“祝您和家人玩得愉快。”

办完手续后,我们先把行李放到了房间里。

我的房间和他们的挨着,中间隔着一道墙。

酒店房间不小,布置得很干净,床单被罩都是白色的,枕头蓬松柔软,看起来清爽整洁。

酒店的窗户也很大,可以看到远处的人工湖和园林景观,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飞鸟掠过。

放好行李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我对他俩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我转头问我爸想吃什么,我爸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期待的口吻说道:“找找有没有东北菜,好久没吃了,我想吃东北菜。”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锅包肉的香味。

我妈在一旁听了,先是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故意拉长了音调接话道:“儿子请客你还挑上了,咋的,东北菜金贵啊?”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瞟向我,眼底藏着一份温和,显然并不真的反对。

我答应了一声说:“没问题啊,出来就要开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说完我就去前台打听了一下,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给我指了路,说附近有一家东北菜馆,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那家锅包肉做得特别好,好多客人都专门去吃的。”

我们按照指引,找到了那家菜馆,店面不大,屋里就七八张桌子,因为是饭点,有四五桌客人在吃饭。

门面虽然不起眼,木制的招牌有些褪色,门口的玻璃上贴着菜品的照片,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东北风情的装饰画,雪乡的白桦林、哈尔滨的索菲亚教堂、大兴安岭的秋色。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说话就听出来是东北口音,那浓重的大碴子味让我爸听了特别亲切。

“哎呀,老乡啊!”我爸立刻就凑了上去,跟老板热情地攀谈起来,“你是哪的人啊?来了几年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一听是我爸也是东北的,立刻就笑了起来:“我哈尔滨的!来天津七八年了!你们也是东北的?”说着就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跟我爸握了握手。

“黑龙江齐齐哈尔的!”我爸拍着老板的肩膀,像是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

那只手在老板肩上拍了几下,力度大得像是要确认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我妈在旁边站着,看着我爸那副热情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点了几个菜,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家常凉菜。

老板还特意送了一盘尖椒干豆腐,说老乡来了必须得加个菜。

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又要了一杯老板自己泡的药酒,说是要尝尝老乡的手艺。

菜很快就上来了,我爸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眼睛立刻就亮了:“就是这个味儿!正宗!跟老家一个味道!”

我妈也夹了一筷子地三鲜,尝了尝,点了点头道:“嗯,确实不错,跟老家一个味。”

我们三个人都食指大动,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我爸喝了一杯白酒,似乎还不过瘾,又要了两瓶啤酒。

我妈也喝了一瓶啤酒,她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那红晕从两颊蔓延到耳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娇艳,我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只喝了几口饮料。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我们三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到了酒店。

我爸下车的时候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这一顿吃得舒坦啊。”

下了车我对他们说:“走,先去买泳衣吧。”

我们走进了酒店大堂的那家泳衣店,这家店面不大,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泳衣,男款的都是简单的平角裤或三角裤,颜色以黑、蓝、灰为主;女款的就五花八门了,有连体的、分体的、比基尼,颜色从素净的纯色到鲜艳的花色应有尽有。

我爸看都没看,随便就选了一条泳裤,我妈则站在女装区,仔细地看着那些泳衣。

她一件一件地翻看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挑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那些布料上滑过,感受着它们的质地,丝光的、哑光的、厚实的、轻薄的,每一种她都很认真地比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蓝羽色的连体款泳衣上,那件泳衣的颜色很好看,是那种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柔和色调,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又像是深秋时节的湖水,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只在腰部有一道细细的银色镶边,看起来低调又不失精致。

她把那件泳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她将泳衣举在胸前,对着旁边的小镜子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我,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她的眼神里有不确定,也有期待。

我看着她手里那件泳衣,心里其实想让她选一件更性感一点的,比如比基尼,或者那种分体式的,可以露出腰腹的。

但碍于我爸就站在旁边,他正在柜台前跟老板讨价还价,讨论能不能便宜五块钱,我也只好点了点头道:“挺好看的,就这个吧,颜色很适合你。”

随后我走到柜台前,掏出钱包将两个泳衣一起结了账。我妈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没有说什么。

买完泳衣,我和我爸便直接去了男更衣室,我妈则去了女更衣室。

男更衣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中年男人在换衣服,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更衣室特有的那种湿热气息。

我和我爸找了一个空柜子,各自把衣服脱了,换上泳裤。

我爸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换好了。

他的身材还是那么结实,虽然年纪大了,肚子上有了一些赘肉,但肩膀依然宽厚,手臂依然粗壮,胸肌虽然有些松弛,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锻炼过的轮廓。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那是多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一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我换好泳裤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我比几年前瘦了一些,上班之后运动少了,肌肉线条不如大学时明显了,但整体还算过得去,肩膀够宽,腰腹没有赘肉,皮肤因为常年待在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白。

我爸换好衣服后,先去了室内泳池旁边的鱼疗池。

那个池子不大,水很浅,只到膝盖深,里面养着很多小鱼,黑色的、灰色的、金色的,密密麻麻地在水里游动,专门啃食人脚上的死皮。

他先下水试了试温度,水是温热的,刚好不烫不凉,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脚伸进水里。

那些小鱼立刻就围了上来,开始啄他的脚趾和脚底。crazyhome2000.com

他痒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个空旷的池区里回荡,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脚在水里不停地抽动,但又舍不得把脚拿出来。

我在旁边看着他,也下水坐了下来。水底的鹅卵石硌着屁股,有点疼,但很快就适应了。那些小鱼也围了过来,开始啄我的脚。

我们父子俩就那样坐在鱼疗池里,一边泡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的,”我爸笑着说,他的脚在水里轻轻晃动,那些小鱼随着水波散开又聚拢,“这些小鱼啄得我脚痒痒的,跟按摩似的。”

“这叫鱼疗,”我解释道,“这些鱼专门吃人身上的死皮,对皮肤好,还能促进血液循环。”

“哦,那还挺高级的。”我爸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女更衣室的方向,“你妈怎么还没出来?换个衣服要这么久,都二十分钟了。”

“女人嘛,”我笑着说,“总要打扮打扮的。再说第一次穿泳衣,肯定要照照镜子看看合不合身。”

我们又在鱼疗池里坐了几分钟,我妈才终于从女更衣室里走出来。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然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穿着那件蓝羽色的连体泳衣。

那件泳衣很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肩膀圆润,腰肢纤细,胸部在泳衣的包裹下显得饱满挺立,腰腹处没有任何赘肉,线条流畅而优美。

泳衣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那片肌肤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泳衣的下摆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她的腿型很好看,不是那种干瘦的,而是匀称的、有肉的,线条柔和而饱满。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那是一种健康的、透着光泽的白。

她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脖颈的线条很好看,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她化着淡妆,嘴唇涂了浅浅的粉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惊艳,也有一种我不敢深究的情绪,然后才回过神来。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池子里的小鱼。

但我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

我妈走到池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们。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穿上泳衣后被人注视的羞涩,她的手不自觉地拉了拉泳衣的下摆,像是想把它拉长一些。

我招呼她道:“妈,下来吧,这水不凉,挺舒服的。”

她犹豫了一下,用脚尖在池边轻轻点了一下水,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水波在她身边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她在我旁边坐下,把脚也伸进水里。

那些小鱼立刻就围了上来,开始啄她的脚趾。

“哎呀!”她惊呼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真咬啊!还挺疼的!”

“不是咬,”我笑着说,“是在吃你脚上的死皮,对皮肤好。咬不疼的,就是痒。”

“那也挺痒的。”她说着,又慢慢地把脚伸了回去。

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还是痒得忍不住笑,她咬着嘴唇,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但已经适应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那些小鱼围着自己的脚啄食,嘴角带着一种好奇又好笑的表情。

我们三个人就那样坐在鱼疗池里,一边泡脚,一边聊着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水面上泛起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水波晃动,像是碎金洒在水面。

池水是温热的,泡在里面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闭上眼睛。

那些小鱼在身边游来游去,偶尔啄一下脚底,带来一阵痒意。

“妈,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还行,”她笑着说,“就是有点痒,不过挺舒服的。那些小鱼啄完之后,脚底好像确实滑了一些。”

“等会儿去室外泡,那边池子更多。有红酒池、玫瑰池、中药池、芦荟池,十几个呢。”

“行啊,”她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今天就好好享受享受。难得有这么一天。”

我们在鱼疗池里泡了大约二十分钟,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我站起来,水从我的腿上哗哗地流下来,对他们说:“走吧,去室外看看。那边的池子才是正宗的温泉。”

我们起身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每人拿了一条毛巾披在身上,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吸走了身上的水珠,接着我们推开玻璃门,走向了室外温泉区。

室外温泉区的面积非常大,一眼望过去,一片开阔的园林里,散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温泉池。

池子形状各异,有圆形的、方形的、椭圆形的,还有几个是不规则的形状,池水在阳光下泛着氤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水面上飘荡。

池子之间用鹅卵石小径连接着,小径两旁种着各种花草树木,月季、栀子、茉莉、桂花、绿竹,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和硫磺味。

远处可以看到人工湖和假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景色很是怡人。

“哇,这么多池子!”我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散落在园林中的温泉池,眼睛里闪着光,“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是啊,”我指着那些池子旁边的牌子说,“你看,有红酒池、玫瑰池、中药池、芦荟池……功能都不一样。每一个池子的水温也不一样。”

我们开始一个一个地泡那些池子。每到一个池子前,我都会给他们介绍那个池子的功效。

每到一个池子,我爸都会好奇地问东问西。

他的问题有时候很离谱,比如他指着红酒池,一本正经地问我道:“这个池子里的红酒是真的吗,能不能喝啊?看着跟葡萄酒似的。”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还没回答,我妈就先骂了他一句:“你能不能有点常识?这是泡澡的水,能喝吗?你要喝你全喝了吧!看喝不死你!”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掬了一捧水作势要泼他。

我爸被她骂得嘿嘿直笑,那笑声在这片安静的温泉区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也不反驳,就那样乖乖地下了水。

他下水的时候嘶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水有点烫,但很快就适应了,舒服地叹了口气,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斗嘴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我们一连泡了五六个池子,身体被温热的泉水浸得暖洋洋的,肌肉完全放松了下来。

我们沿着路向前走,走到了一个休息去,那里摆放着一些躺椅和遮阳伞,有几个游客正躺在椅子上睡觉或者看书。

我爸看了一眼那些躺椅,眼睛就亮了,他立刻就走过去,找了一个空躺椅躺了下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然后慢慢地把身体放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说:“哎呀,真舒服!你们接着泡吧,我就不去了,我在这睡会”

我妈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道:“花钱来玩了,还是让你来睡觉了”。

我笑着看了看我妈,突然觉得有点口渴,正好旁边有售卖亭,我笑着说:“休息一会也行,我去买点水。”

我走到售卖亭前,买了两瓶矿泉水,又给自己买了一瓶运动饮料。

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爸已经躺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胸膛均匀地起伏着。

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我把一瓶水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把另一瓶递给了我妈。

我妈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不知道怎么没喝好,撒了一点出来,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下来,一颗一颗地,沿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滑过锁骨,消失在泳衣的领口里。

她的皮肤因为泡温泉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那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红润,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冰凉的饮料喝完感觉很舒服,“走吧,咱俩再泡一会”。我对我妈说道,说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们再去泡几个池子。”

我妈点了点头,然后把水瓶放在了休息区的桌子上,接着跟着我继续往里走。此时她走路的姿态比刚才轻盈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

我们越往里走,游客越少,环境也越幽静。

路两旁的花木更加密集,高大的樟树、茂密的夹竹桃、攀爬的藤蔓,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晃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花香和温泉蒸汽的湿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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