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外春回传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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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梦红楼(红楼梦外春回传
第二十章 重生的代价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从含春阁窗棂的缝隙中挤了进来,落在暖玉榻边堆积如山的污秽锦褥上,将那些深浅不一的体液斑渍照得触目惊心。

贾母是被温热的湿帕覆在额头上唤醒的。

她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深处慢慢浮升上来,如同沉在河底的石头被一股暖流缓缓托起。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水声。淅沥的、持续的水声。像是有人正在往什么容器里注水。然后是嗅觉。药草的清苦味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幽香。不是龙涎香那种浓腻,是一种更清冽的、草木的气息。再然后是触觉。额头上的温帕。身下不是暖玉榻的硬润,换成了一种柔软而略带粗糙的布面。她的身上覆着一层薄被。丝质的。凉滑地贴着皮肤。

她的穴道里是空的。

这是三日来她第一次在穴道中没有巨物填充的状态下醒来。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她的意识在清醒的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条件反射的微微收缩。穴肉不自觉地绞合了一下。什么都没绞到。空的。

她没有让自己在那个感觉上停留。

她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片氤氲的热气。她侧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更宽敞的房间里。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口凿在地面上的石池。池中热水正冒着袅袅的白雾。池边摆着几只黑釉陶罐,罐口插着不知名的药草。空气中那股清苦的幽香就是从这些药草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清虚观后殿密室群中的温泉池。她在前几日的模糊记忆中隐约记得李四提起过这个地方。

池边站着李四。月白道袍系得一丝不苟,三缕长须垂在胸前,面容清俊温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

“老太君醒了。”李四微微欠身。”昨夜老太君力竭昏厥后,贫道与师弟将老太君移至此处。这温泉池中注了六味回元药浴,专为灌注后洗涤血脉、固本培元之用。老太君先饮了这碗补元汤,再入池沐浴,方可将三日灌注之功效彻底固住。”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坐起了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身上干净的。没有了精液和汗渍的黏腻。显然在她昏厥期间已经被人粗略擦拭过。但皮肤上仍然残留着三日留下的痕迹。胸口和颈侧有几处淡去了大半的吻痕。乳房上有些指印按压后的浅红。腰间有两道已经发黄的淤青。大腿内侧有几处浅浅的掐痕。

但这些痕迹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那些三日前会在皮肤上留存十天半月的淤青,此刻已经淡得近乎透明。精液的灵力仍在体内运作着。修复着。重塑着。

贾母接过了那碗补元汤。汤药入口极苦,但她一口气饮尽了。她在这三日里已经吞咽过比这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李四在她饮完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以示回避。

贾母将薄被揭开,赤裸着身体下了榻,一步一步走向温泉池。

脚步有些虚浮。三日的激烈翻覆让她的腰腿酸软得厉害。但并不像她预想的那般狼狈。精液的修复之力让她的关节和肌肉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只是酸。一种使用过度后的深层酸软。

她缓缓踏入温泉池中。

热水没过脚踝。小腿。大腿。当热水浸到腰际时她轻轻”嘶”了一声。穴口在热水的浸润中传来了一阵微微的刺痛。三日操弄后的穴口仍有些红肿。热水的温度让那层薄薄的肿胀处传来了一阵类似于在伤口上敷热帕的灼刺感。但那感觉很快就被药浴中某种沁凉的草药成分中和了。变成了一种温热而舒适的麻痒。

她整个人没入了池中。热水漫过肩头。只露出头颈。

药浴的水是微微发黄的。散发着苦中带甘的气味。热水将她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包裹住。毛孔舒张。肌肉松弛。那股酸软感在热水中慢慢化开。如同冰块融入温水。三日积攒的疲惫从骨缝中一丝一丝地被抽出来。

她在池中泡了半炷香的功夫。期间闭着眼。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只是让身体沉浸在这片温热中。

半炷香后她睁开眼。站起身。

池水从她的身体上淋漓而下。

池边的紫檀镜架上嵌着一面比含春阁中那面更大的菱花铜镜。贾母在站起身的一瞬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面铜镜上。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从她的面颊滑下。从乳尖坠落。从指尖淌下。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池中,赤裸着全身,目光死死地钉在铜镜里那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不是她。

不,那个女人是她。但不是走进清虚观的那个她。也不是昨日午间在含春阁中照过的那个她。药浴之后,三日灌注的全部功效似乎在这最后一泡中被彻底催发了出来。如同一朵含苞的花在最后一场春雨后猛然盛开。

面容。

四日前那张六十五岁的面孔上刻满了岁月的深沟。额头三道横纹如犁过的田。眼角的鱼尾纹向太阳穴辐射开去如枯树的分枝。法令纹从鼻翼拉到嘴角深如刀刻。两颊的皮肉松弛下坠。嘴唇干瘪失色。整张脸如同一面被揉皱又展不平的旧绢。

此刻铜镜中的面容,那些皱纹消退了六七成。不是完全消失。额头的三道横纹只剩下最深的那道还隐约可辨,另两道已经化为了极浅极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细痕。眼角的鱼尾纹从放射状的深纹变成了微微上挑的两三道浅纹,在笑起来时才会显现。法令纹浅了大半,从深沟变成了两道自然的弧线。两颊的皮肉不再下坠,微微收紧了,带着一种中年女人才有的饱满。嘴唇从干瘪失色变为了丰润而带血色的浅粉。

皮肤。

不再是老年人那种干燥粗糙、暗黄带斑的质感。变成了一种从内部透出光泽的白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不是少女的吹弹可破,而是一种更有质感的、属于盛年女人的细腻润泽。毛孔细小。肤色均匀。几处老年斑淡去了大半,只余下极浅的褐痕。

颈项。

四日前叠着四五道横纹的颈皮此刻只余一道极浅的折痕。颈侧的皮肤光洁白皙,锁骨的线条从模糊变得清晰。

巨乳。

这是变化最为触目的部位。四日前那对虽然体量骇人但严重下坠的巨乳,此刻高高地挺在胸前。不是少女那种紧实的小圆球,而是一种充盈着饱满肉感的丰硕隆起。如同两只沉甸甸的白玉冬瓜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底部向上托住了。乳房的下缘不再耷拉到肋骨线以下,而是悬停在了胸腹之间那个最挺拔的位置。乳肉的弹性从松软如面团变为了紧致而富有弹力的饱满。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时,不再是那种无力的晃荡,而是带着蓄势的轻颤。乳晕从灰褐色浅成了深粉偏褐的颜色,面积缩小了些许,不再那么松弛起皱,而是平展地覆在乳峰的正中。乳头从枯瘪萎缩变为了圆润挺立的嫩粉色小柱,顶端微微泛着水光。

小腹。

松弛堆叠的皮肤收紧了大半。微微隆起的弧度不再是赘肉的堆积而是一种丰腴的柔软。妊娠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肚脐的皮肤也收紧了。

臀部。

从铜镜中侧身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对丰厚圆阔的臀瓣比四日前明显上提了。从塌坠的扁圆变成了圆润挺翘的丰满。臀肉紧实而不失弹性。两片臀瓣之间的沟壑深而紧致。

大腿。

丰满白腻,皮肤细腻如脂。内侧的纹路几乎完全消退。肉质从松软绵塌变为了紧实而饱满的弹性。

耻部。

那片四日前半白半黑的稀疏耻毛此刻已经变为了以黑为主、只间杂少许银丝的浓密柔软。覆盖着的外阴也恢复了弹性和色泽。

整个人站在铜镜前,池水淋漓,热气蒸腾中如同一尊刚从玉山上走下来的神女。

不是六十五岁的老妇。是一个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保养极好的丰腴贵妇。年轻了十五到二十岁。

贾母在铜镜前站了很久。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触到了自己的面颊。指腹下是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摸到过的、光滑细腻的肤感。她的指尖从颧骨滑到了下颌。下颌线从四日前的松垮模糊变为了清晰的弧度。她的指尖从下颌滑到了颈侧。颈侧的皮肤紧致白皙,触手温热。

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流连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最初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如同水面上最初的一丝涟漪。然后涟漪扩大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不是大笑。不是狂喜的仰头长笑。是一种缓慢绽放的、深沉的、从胸腔最深处漫溢出来的笑。笑容中有光。有热。有一种重获新生的人才会有的、带着颤栗的、不敢置信的欢欣。

她的眼角在笑容中微微泛了红。那几道变浅了的鱼尾纹在笑意中显现出来。那是唯一还在提醒她岁月曾经来过的痕迹。

但笑容在绽放到最盛处时,忽然定住了。

如同一朵花开到极致的瞬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花瓣。

笑容没有消失。但笑容的质地变了。从纯粹的狂喜,渗入了一丝别的东西。苦的。涩的。如同一碗蜜水中滴入了一滴黄连汁。

她看着镜中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面容。看着那对重新高耸饱满的巨乳。看着那个光洁紧实的身体。她看到的不仅是重生后的自己。她还看到了这个”重生”是用什么换来的。

三日。三夜。两个男人。两根她从未见过的骇人巨物。数十轮不间断的操弄。她被翻过来覆过去地肏干了数十遍。她的穴道从紧闭了三十年的枯涸重新被撑开、浸润、塑造成了一个能吞吐两根巨屌的柔韧甬道。她在最后一日主动骑上了一个拉纤老汉的鸡巴上下吞吐。她亲口说出了”老身的屄吃不够”。

她,一品诰命。荣国公遗孀。贾府老太君。做了这些事。说了这些话。

代价。

她清楚。她付清楚了这代价是什么,也清楚自己还会继续付下去。因为铜镜里这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告诉她:值得。

她的右手从面颊上收了回来。左手抬起,覆上了自己的左乳。那对重新坚挺饱满的巨乳在掌心中沉甸甸的。热的。有弹性的。活的。

她轻轻捏了一下。乳肉在指间变形后迅速弹回。弹力之足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这是她四十岁时才有的手感。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苦涩压到了笑容的最底层。笑容重新变得从容了。带上了属于贾府老太君的那种雍容气度。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自我审视和动摇只是水面上一阵风吹过的涟漪,风停了,水面就又恢复了它该有的平静。

她从温泉池中走出来。

池边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新衣裳。不是她来时穿的那身一品诰命大妆。那身衣裳在三日前就已经被张三撕成了碎片。这是一套深紫色暗纹锦缎便装,样式低调但料子极好,显然是李四提前准备的。

贾母一件一件地穿上。贴身小衣。肚兜。里衫。外袍。系带。整衣。她的动作缓慢而仔细,如同一个卸了甲的将军在战后重新披挂。每穿好一层衣物,就如同重新套上了一层属于”贾母”的壳。那个在暖玉榻上赤身裸体骑在老杂役身上疯狂吞吐的女人被一层层衣料封了起来。等到最后一根衣带系好、最后一枚扣子合拢时,站在池边的又是那个端庄雍容的贾府老太君了。

她对着铜镜最后看了自己一眼。深紫色锦缎映衬着白皙红润的面容。虽然发髻散乱未整,但仅凭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丰腴贵妇。

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门口。

李四在门外的走廊中等着。见她出来,微微欠身。

“老太君气色甚佳。”他温和地说。目光从她面上扫过,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贫道有几句话要交代老太君。”

“你说。”贾母的声音平稳。如同只是在府中与客人叙话。三日密室中的一切在这道门槛内外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门内是赤裸的疯狂。门外是衣冠的从容。

“灌注之功效已成。”李四的声音低沉清朗。”但此功效并非一劳永逸。灵机精元蕴于骨血之中,需持续供养方可维系。若断了供养,功效便会如退潮般慢慢消散。三月不续,退回原样。”

贾母的眼睫微微一颤。极其轻微的一颤。如同有人用针尖在她心口轻轻刺了一下。退回原样。四个字如同一盆冷水。

“每月须来续灌三日。”李四继续道。”续灌之法与首灌无异。师徒二人共施。不可断。断则退。且每续一回,功效便更深固一分。续得越久,底子越牢。往后便是间隔久些,也不致退得太快。”

“……每月三日。”贾母重复了一遍。声音极其平淡。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正是。”

贾母没有再说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如同在听府中管事汇报每月的账目开支。一笔固定的支出,列入了她的日程。

但她垂下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每月三日。每月要来这间密室三日。每月要被那两根巨物操弄三日。这是维持青春的代价。这是她从今往后余生都要持续支付的代价。

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已经给出了回答。

值得。

她要。

李四将她引向了前殿。走廊很长。经过了数道隔扇门。从密室群的幽暗深处一步步走向前殿的明亮。每经过一道门,外面的光线就亮一分。

最后一道门打开时,晨光泼了进来。

贾母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眼。三日未见天光,这一眼的明亮让她的瞳孔缩了一瞬。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没有精液和汗味的、干净的空气充入肺腔。

前殿的偏厅中,鸳鸯正在等她。

鸳鸯一直在这里等了三日。李四安排了一间厢房给她住,每日三餐有素斋供应。但她这三日几乎没怎么睡。她知道老太太在后殿。她大致知道后殿在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细节。她不想知道细节。但她知道。这个认知如同一块铅坠压在她胸口三日三夜。

当偏厅的门帘被撩起时,鸳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目光迎向了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手臂半抬着。嘴巴微张着。瞳孔在急剧收缩后又猛然放大。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深紫色暗纹锦缎便装。发髻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了个团,没有任何珠翠装饰。面容素净,未施脂粉。

但那张脸。

鸳鸯从十三岁起就在贾母身边伺候。伺候了三十多年。她对贾母的面容比对自己的还要熟悉。她知道老太太左眼角的那颗小痣在什么位置。她知道老太太右额角的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磕的。她知道老太太鼻梁上那几粒浅褐色的老年斑是哪年开始长的。

走进来的这张脸上,左眼角的小痣还在。右额角的那道疤还在,但浅了许多。鼻梁上的老年斑几乎看不见了。

除此之外,这张脸上所有属于”六十五岁”的痕迹都大幅度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四十五岁”的丰润饱满。皮肤白腻润泽。面颊饱满而不松弛。嘴唇丰润带着自然的血色。目光清亮有神。颈项光洁。

甚至她的身形。即使隔着衣裳也能看出来。胸前的那两团隆起比四日前更加挺拔饱满,将深紫色的锦缎撑出了两道夸张的弧线。腰身虽仍丰腴但似乎收紧了些许。走路时的步态也不像四日前那般沉缓,多了几分轻盈的弹性。

鸳鸯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天没发出声音。

“老太太……”她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三个字。声音发颤。”您这……”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

贾母看着鸳鸯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从容而镇定。带着老太君那种阅尽世事后的淡然。仿佛她只是去道观里吃了三日斋饭、做了几场法事。仿佛一切如常。

“玄清真人的道法果然不凡。”她说。声音平缓如水。如同在评价一盏好茶或一幅好画。

鸳鸯的嘴唇抿了抿。她的目光在贾母的面容上细细扫过。从额头到面颊到下巴到颈项到胸口。扫了一遍又一遍。如同在辨认一个似曾相识但又面目全非的人。

“鸳鸯。”贾母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不是严厉。是一种只在极其重要的事情上才会使用的认真。她的目光直视着鸳鸯的眼睛。”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许漏出去。”

“奴婢明白。”鸳鸯立刻垂首。回答得极快。条件反射般的快。但她垂下的眼帘底下,目光闪了一闪。那一闪中有太多东西。有对主人的忠诚。有对这桩秘事的忐忑。有对铜镜般效果的震惊。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好奇。

“老太太放心。”她补了一句。抬起头时面容已经恢复了那种训练有素的平静恭谨。”奴婢的嘴,老太太还信不过么。”

“信得过。”贾母微微点头。”替老身梳头。”

鸳鸯上前来为贾母重新梳头。她的手在触碰到贾母鬓发时微微顿了一下。老太太的头发,四日前还是花白稀疏的,此刻虽仍是花白为主,但明显多了些黑发掺杂其中。发质也从干枯毛躁变得柔顺了些许。

她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贾母的发髻梳好。簪上了随身带来的一支赤金凤头步摇。

梳头的过程中贾母闭着眼。面容安详。如同一座端坐的佛像。

“老太太。”鸳鸯梳完了最后一缕发丝,轻声道。”轿子备好了。回府的路上老太太要不要先吃些点心垫垫?奴婢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嗯。”贾母睁开眼。”走罢。”

她站起身。在走出偏厅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后殿密室群的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深处是幽暗的。看不见尽头。

她回过了头。走出了偏厅。

前殿的天井中,李四已经在等着了。清晨的日光洒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他的身后站着张三。

张三仍然是那副模样。佝偻驼背。面容枯槁。粗布短衫。腰系麻绳。破草鞋。满手泥垢。一个再卑微不过的老杂役。低眉顺眼地站在师父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仿佛正准备去扫天井里的落叶。

贾母的目光从张三身上掠过。

只是一掠。快得如同一阵风拂过水面。但在那一掠之中,她的瞳孔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收缩。那个收缩的含义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这个枯槁矮小的老杂役。这个裤裆里藏着那根骇人巨物的拉纤老汉。三日来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了最深的痕迹。他的鸡巴操过了她一品诰命的穴道。她骑在他的身上主动吞吐过。她说了”老身的屄吃不够”。

此刻他又变回了一个扫地的老头。

这种反差让贾母的胃里微微泛了一丝酸。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李四。

“真人。”她的声音恢复了老太君对外的那种雍容和气。”这几日多有叨扰。老身心中感念。”

“老太君客气了。”李四温和地微笑。”贫道份内之事。只盼老太君凤体安泰,青春永驻。”

贾母点了点头。转身向天井外停着的那乘小轿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了。没有回头。

“下月。”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天井中听得清清楚楚。”老身还来。”

五个字。平平淡淡的。如同在说”明日天晴”。但这五个字中包含的东西比清虚观后殿密室群中所有的精液加在一起都要浓稠。

这是承诺。是默认。是一个一品诰命老太君在权衡了所有的青春与代价之后做出的选择。

“贫道恭候。”李四欠身。

贾母上了小轿。帘子放下。轿子被两个无名的粗壮轿夫抬起。出了清虚观的侧门。沿着西郊的小路往城内去了。

鸳鸯跟在轿子旁边。步履匆匆。她的目光不时透过轿帘的缝隙看一眼里面的贾母。老太太靠在轿中闭目养神。面容安详。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在帘隙漏进的晨光中如同一块温润的白玉。鸳鸯每看一眼都会在心里暗暗吸一口凉气。

她想问。她有太多想问的。但她一个字也不会问。她是贾母的贴身丫鬟。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永远不该问。

小轿从西郊进了城门。穿过了几条街巷。在荣国府后角门停下了。

贾母下轿。鸳鸯上前搀扶。她的手触到贾母的手臂时又微微一滞。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老太太手臂上的肉不再是四日前那种松弛绵软的触感了。带着弹性。带着力量感。

荣国府的后角门是专供主子们低调出入的偏门。没有什么排场。但角门的门房婆子在贾母经过时仍然行了礼。行完礼后那婆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嘴巴张开又合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贾母没有理会。昂首阔步地穿过角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荣庆堂走去。

消息传得极快。

贾府这种大宅门里的消息向来比什么都传得快。老太太回来了。老太太从清虚观做了三天法事回来了。这消息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以荣庆堂为中心向整个荣国府的每一个角落飞速扩散。

最先到荣庆堂请安的是王夫人。

王夫人是贾母的次子贾政之妻。约莫四十五岁年纪。身材丰满白净。平日里吃斋念佛,性情直率但不乏精明。她到荣庆堂时贾母已经换好了家常衣裳,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王夫人进门行了礼。抬头看了贾母一眼。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挑了一瞬。但她到底是个持重的人,只说了一句:”老太太气色真好。”便在下首坐了。

邢夫人比王夫人来得晚些。邢夫人是贾母长子贾赦之妻。约莫五十岁。禀性愚犟。她进来看了贾母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邢夫人的眼力素来是不行的。坐下之后只说了句”老太太去道观住了几日倒清爽了”,便自顾自地嗑瓜子。

真正让荣庆堂的气氛微妙起来的,是王熙凤的到来。

王熙凤风风火火地进了门。丹凤眼含春带笑,柳叶眉斜飞入鬓,身量苗条却体态风骚,走路带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老祖宗回来了!可想死孙媳妇了!”她一进门就笑着嚷嚷。一面嚷嚷一面快步走到罗汉床前,弯腰凑近了贾母的面前。

然后她的声音停了。

丹凤眼在贾母的面容上定住了。

王熙凤的眼力是贾府上下第一等的。不是那种粗浅的”看出个大概”。而是一种精确到毛孔级别的观察力。她管着荣国府上上下下数百号人。哪个丫鬟今天多擦了半层粉、哪个管事婆子昨晚哭过一场、哪个姨娘新添了件首饰,她一眼便知。

她的丹凤眼此刻在贾母的面容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扫描着。额头。眼角。面颊。法令纹。嘴唇。颈项。每一处都在与她记忆中四日前的贾母进行着精密的比对。

比对的结果让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老祖宗!”她的声音重新活泼起来。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出了一个夸张的笑。但那笑容的底层有一道极其锋利的光。如同锦缎包着的一把刀。”您这是返老还童了不成!孙媳妇这才几日没见,您这脸蛋子嫩得跟剥了壳的鸡子儿似的!这是哪家神仙给您施了什么法呀?”

她的语气是打趣的。热闹的。插科打诨的。一如往常那个在贾母面前撒娇逗乐的凤辣子。

但她的丹凤眼没有笑。那双眼睛在笑容的遮掩下冷静地注视着贾母的面容。注视着那些不可能在四天之内自然消退的皱纹。注视着那种不可能靠任何药浴就能恢复的皮肤质感。

她在分析。在判断。在将不合理的线索一条一条地串联起来。

“你这猴儿,嘴上没把门的。”贾母笑着用手指虚虚点了一下凤姐的额头。笑容慈祥而自然。一品诰命的派头拿捏得丝毫不差。”什么返老还童。不过是清虚观里有一味秘制的道家药浴,泡了三日,去了些风寒湿毒,人便精神了些。你就大惊小怪的。”

“药浴?”王熙凤的语调上扬了半分。”哟,什么药浴这么灵验?孙媳妇也想去泡泡!改天老祖宗带我去呗?”

“去去去。”贾母笑着摆手。”那药浴是玄清真人专为老身配的方子,药材珍贵得紧,哪能人人都泡。你年纪轻轻的,泡什么药浴。”

“老祖宗偏心!”王熙凤嘟着嘴撒娇。但她的丹凤眼在贾母摆手的那一瞬扫了一眼贾母的手背。

那手背上的老年斑淡了大半。皮肤紧致了。血管不再那么突兀地暴露在皮肤表面。这不是任何药浴能做到的。

王熙凤的嘴角维持着笑容。但她的牙齿在笑容的深处微微咬了一下舌尖。

她没有再追问。她是一个精明绝顶的女人。精明绝顶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该将疑问收起来,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慢慢消化。

“老祖宗说得是。”她笑嘻嘻地重新在贾母身边坐下。一手自然地揽上了贾母的胳膊。”是孙媳妇眼拙。老祖宗本来就保养得好。泡个药浴去去湿毒,自然更精神了。”

她的手在揽住贾母胳膊的瞬间感受到了衣袖下手臂肌肉的弹性。和四日前完全不同的弹性。

她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常态。

“对了老祖宗,您不在这几日,东府珍大哥哥打发人来问了两回。说是什么清虚观打醮的事儿……”

话题被她轻巧地转走了。荣庆堂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丫鬟们端茶送水,婆子们进进出出。贾母坐在罗汉床上含笑听着凤姐说着府里这几日的大小事务。

一切如常。

只有鸳鸯站在贾母身后。目光低垂。面容平静。她的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

午后。

荣庆堂的热闹散了。王夫人和邢夫人各回各的院子。王熙凤临走前又凑到贾母耳边说了句什么俏皮话,逗得贾母笑了一阵。然后凤姐的身影消失在了荣庆堂的门帘后面。

贾母独自坐在罗汉床上。

鸳鸯在一旁收拾茶具。

“鸳鸯。”贾母忽然开口。

“在。”

“把那面小妆镜拿来。”

鸳鸯从妆奁中取出了那面贾母平日里用的小铜镜。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镜子。凑到面前。

在自己家中。在自己的罗汉床上。在熟悉的陈设和气味中。她再一次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晨间在清虚观的铜镜中看到的变化在这面小妆镜中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不是灯火的错觉。不是温泉水汽的滤镜。在荣庆堂明亮的日光下,在这面她用了几十年的旧铜镜中,那张年轻了十五到二十岁的面容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嘴角又弯了弯。

然后她将镜子放下了。闭上了眼。靠在罗汉床的引枕上。

脑海中开始计算日子。

今日是四月初七。三日灌注结束。下一次续灌需在一个月内。也就是说,五月初七之前,她必须再去一次清虚观。再住三日。再被那师徒二人……

她没有让自己在那个念头上多停留。

但她的身体在那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应。穴口微微收缩了一下。如同一只沉睡的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面容恢复了老太君的沉稳。对鸳鸯说了一句:”去看看厨房今日做了什么菜。老身饿了。”

如常。一切如常。

而在数里之外的西郊清虚观。

张三目送着那乘小轿出了侧门,沿着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越来越远。轿顶在初升的日光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了西郊通往城门的那个路口。

他站在清虚观的侧门外。佝偻着背。一手拄着扫帚。一手搭在门框上。那张枯槁黝黑的老脸迎着晨光,皱纹深如沟壑。破草鞋上沾着露水。粗布短衫的前襟上有一块新补的补丁。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在晨光中发呆的糟老头子。

但他的嘴角在弯。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如同一条蛇在缓慢地展开身体。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了颧骨。从颧骨蔓延到了眼角。他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中有一种光在闪动。不是晨光的反射。是从瞳孔深处自内而外燃起来的光。贪婪的。饥渴的。如同一只舔完了第一口血的野兽嗅到了更多猎物的气息。

第一个。

一品诰命。荣国公遗孀。贾府老太君。她骑在他的鸡巴上喊着”吃不够”。她说”下月还来”。她的穴道已经被他的精液改造成了他的形状。她以后每个月都会回到这间密室里,脱光了那身锦缎华服,张开她的大腿,用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嘴喊他操她。

信任链的第一环。

锻好了。结实得很。

他的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贾母会变年轻。越来越年轻。那些和她交好的老诰命、老封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会看见她的变化。会好奇。会打听。会动心。

人就是这样的东西。尤其是女人。尤其是老了的女人。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再年轻二十岁”的诱惑。一品诰命不能。太皇太后也不能。

太皇太后。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成形的时候,他的裤裆里那根蛰伏了一夜的巨物微微跳动了一下。如同一条被唤醒的蟒蛇微微抬了抬头。

张三记得。穿越后的第十一日,在贾府后门送柴时,他从婆子们的闲话中听到过一句话。老太太跟宫里头的太皇太后极有交情。早年间老太太进宫请安,太皇太后都是单独留她说话的。那份交情不是寻常的臣妇与天家的面子情,是实打实的私交。

贾母是那条通往太皇太后的桥。

他不需要自己去找太皇太后。他只需要让贾母变得越来越年轻。年轻到所有人都瞒不住。年轻到太皇太后亲自追问。然后贾母会成为他的引路人。半推半就地。甚至心甘情愿地。因为一个已经沦陷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想拉更多的人下水。这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这是人性。

太皇太后之后呢?

老太妃。太上皇的宠妃。与贾母也有交情。听婆子们说身子不好。一个身子不好的老太妃,对”恢复青春”的渴望只会比太皇太后更加急迫。

太后。当今皇帝的亲娘。太上皇的正妻。听说被太上皇冷落了几十年。一个被冷落了几十年的女人。她的身体里积压了多少干涸的欲望?她的骨头里有多少年没被滋润过的饥渴?

太妃。将门之女出身的太妃。听说性子爽朗得很。这种性子的女人一旦被打开了,怕是最爽利最配合的那个。

王太妃。太上皇晚年册封的。听说年纪最轻,入宫时太上皇就已经不行了。一个连洞房都没圆过的太妃。一个处子之身的太妃。

还有四王太妃。北静王太妃,南安太妃,西宁太妃,东平太妃。一个比一个尊贵。一个比一个诱人。

她们都会来的。

迟早。

她们会一个接一个地被引到这间密室里。脱光了华服凤冠。跪在暖玉榻上。跪在他这个拉纤老汉的面前。张开她们尊贵的嘴含住他卑贱的鸡巴。撅起她们高贵的屁股接受他粗鄙的灌注。她们会在他的身下哭泣、颤抖、尖叫、求饶、然后求操。她们会在铜镜中看到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脸,然后说出和贾母同样的那五个字。

“下月,老身还来。”

张三的嘴角那个笑越咧越大。大到露出了一排发黄的牙。大到皱纹在那笑容中挤成了更深的沟壑。大到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绽放出了一种与他的身份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近乎猖狂的得意。

他的裤裆里的巨物已经完全苏醒了。粗壮的棒身在粗布裤裆中顶起了一个骇人的凸起。如同一根粗木桩要破帐而出。

他用扫帚挡了挡裤裆。转过身。佝偻着背。拖着那把旧扫帚。慢吞吞地踱回了清虚观的院子里。

路过前殿时他看见李四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道袍飘飘。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张枯槁卑微。一张清俊出尘。但那一眼中传递的意思是完全相同的。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那个意思是:下一个。

第二十一章:深宫老太君们的骚穴谁来填

四月十一日,卯时,天色方明。

紫禁城东华门外的长街上已经排满了各品级朝臣的轿子和车马,黎明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此起彼伏,绯袍蓝袍如两股颜色不同的水流汇入那道巍峨的宫门。

贾政站在等候入朝的队列之中,工部员外郎,从五品,一身蓝色补服上绣着白鹇,乌纱帽正正地端在头顶,面容方正端肃,留着两撇修剪齐整的八字胡,四十七八岁的年纪,鬓角已有了些许霜色。

他的前后左右是一群与他品级相仿或略高的京官,彼此之间有的点头致意,有的拱手寒暄,有的则缩着脖子打哈欠,四月的清晨仍有凉意,不少人袖着手,等着宫门开启。

站在贾政左侧的是翰林院编修陈允和,此人是贾政的同年,年纪相仿,面容清瘦,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永远在打盹,实则耳聪目明,消息最是灵通。

“存周兄。”陈允和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昨日在寿安宫当值的张太医你可认得?”

“略有耳闻,怎的?”贾政侧过头,声音同样压低了几分。

“昨日散值后我在药铺撞见了他。”陈允和的细长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才继续说下去。”问了两句,他那脸色可不好看,说是太皇太后近来龙体欠安,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七八个都不见起色。”

贾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皇太后的凤体,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我哪里是妄议。”陈允和摆了摆手。”我是替你操心呢,你想想,太皇太后若是凤体有恙,寿安宫那位的心思可就活络了,太上皇是个至孝之人,母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他便要亲自侍药的,这一侍药,朝堂上的事可就又要……”

他没说完,但贾政听懂了。

“太上皇”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自新帝登基以来,这三个字就是整个朝堂最大的暗礁,新帝年方三十,登基不满三年,根基尚浅,太上皇虽已禅位退居寿安宫,名义上不再过问朝政,但满朝文武谁都知道,太上皇在位近四十年经营的权力根基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老臣集团的核心骨干,如工部尚书赵恒远、兵部侍郎钱鸿绪、都察院左都御史范长林,无一不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亲信,新帝的每一道旨意,在到达六部之前,都要先过这些老臣的手。

太皇太后的存在,则是这盘棋上最特殊的一枚棋子,她是太上皇的母亲,当今皇帝的祖母,后宫辈分最高的女人,太上皇对她极为孝顺,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太皇太后虽不直接干预朝政,但她在后宫和勋贵圈中的影响力比任何一道圣旨都管用,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太夫人、老封君,没有不给太皇太后几分薄面的。

若太皇太后凤体有恙,太上皇必定要以”侍母疾”为由更频繁地出入前朝,这对新帝而言不啻于一场无声的危机。

宫门开了,队列缓缓向前移动。

贾政和陈允和随着人流步入了东华门,两人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

“忠顺王那边呢?”贾政问,他的声音更低了,忠顺王府是当朝最大的搅局者,忠顺王与太上皇是同母兄弟,但两人关系微妙,忠顺王在太上皇禅位后明里暗里支持新帝,换取了大量的实惠,但他支持新帝的目的不是忠心,而是看准了太上皇一系若倒台,四大家族的百年积累便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忠顺王如今可精神得很。”陈允和的嘴角牵了牵。”听说他前日在府中设宴,请了好几位户部和刑部的新贵,席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我听吏部的杨侍郎提了一嘴,说忠顺王府最近在查四大家族名下的田庄地契。”

贾政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恢复了正常的步幅,但他的面色沉了几分。

“查田庄地契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存周兄,你这是明知故问。”陈允和瞟了他一眼。”贾史王薛四家这几十年的家业,有多少经得起查的?忠顺王若真要动手,光是田庄地契上的名目就够参你们一本的。”

贾政的嘴唇抿了抿,他不是不知道自家的情况,贾府这些年的开支远超进项,亏空日益严重,贾琏和王熙凤管着家,账面上做得花团锦簇,实际上窟窿越来越大,更不用说贾赦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若忠顺王真的拿到了实证,一道弹劾奏本递上去……

“北静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贾政问,北静王水溶是四王之中与贾府关系最近的一位,年纪轻轻便袭了王爵,为人谦和有礼,在新帝和太上皇之间左右逢源,贾政一直将他视为贾府在朝中最重要的盟友。

“北静王嘛。”陈允和的语气微妙了起来。”他最近可忙了,一面和新帝的近臣打得火热,一面又往寿安宫送了两回请安帖子,两头的筹码都不撒手,你说他是帮谁呢?”

贾政沉默了。

“存周兄,我劝你一句。”陈允和在快到太和殿广场时站住了脚,面对着贾政,细长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些许。”如今这朝堂上,不是你想安安分分当个清官就能太平无事的,你们贾家这棵大树,根子扎在太上皇那边,新帝是笑着看你们的,但那笑里头有没有刀,你自己掂量。”

“多谢允和兄提点。”贾政拱了拱手,面容沉肃。”政心中有数。”

“有数就好。”陈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了,少说话。”

两人分别走向各自品级对应的位置,早朝开始了。

这一日的早朝波澜不惊,户部奏报了今年春税的征收进度,工部汇报了黄河堤坝的修缮方案,兵部提了一嘴西北边防的军饷拨付,新帝端坐在龙椅上,年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声音平稳清朗。

但贾政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户部尚书奏报春税时,提到了”江南织造甄家”的名目,新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仅仅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甄家,甄太妃的娘家,太上皇最宠信的那位甄太妃的本家,江南织造是个富得流油的肥差,几十年来一直是甄家的禁脔,新帝登基后虽未动甄家,但那一跳的眼皮说明,这把火迟早要烧过去。

早朝散后。

贾政随着退朝的人流步出了太和殿,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四月的阳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

他在东华门外找到了自己的轿子,上了轿,吩咐回府。

轿中,他闭目靠在轿壁上,脑中反复回想着陈允和的话,忠顺王在查田庄地契,北静王两头下注,太皇太后凤体欠安,这几条线如同几根绳子交织在一起,越缠越紧。

轿子在荣国府正门前停下,贾政下轿,整了整衣冠,穿过仪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荣庆堂走去。

每日早朝散后向母亲请安是贾政数十年雷打不动的规矩,他是个孝子,在这一点上无可指摘。

荣庆堂的门帘已经高高挑起,四月的暖风从院中穿堂而过,带着花木的清香,贾政在门口整了整袖口,迈步进去。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在罗汉床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罢。”贾母的声音从罗汉床上传来。

贾政直起身,抬头看向母亲。

虽然已经是第四日了,但每次看到贾母的面容,贾政仍然会在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应,母亲的变化太大了,他记忆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如今变得白皙红润、丰满饱满,像是有人将时间之手往回拨了二十年,他不是王熙凤那样精明入骨的人,但也看得出这种变化远非寻常的”药浴”所能解释。

然而贾政是一个恪守礼法的人,母亲说是药浴,那便是药浴,他不会追问,不该问的事,他从来不问。

“母亲今日气色甚好。”他在下首椅上坐了,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这几日每次请安的开场白。

“老身这几日吃得好睡得香,自然精神。”贾母端着一盏碧螺春,笑容慈祥,她坐在罗汉床上,穿着一身檀色暗纹缂丝褂子,头上簪着赤金凤头步摇,日光从窗棂中漏进来,照在她白皙丰润的面上,将那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纹映成了几乎看不见的细痕,丰腴的身段在宽松的褂子中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胸前那两团被缂丝面料覆盖着的巨大隆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今日朝上可有什么新鲜事?”贾母啜了一口茶,这也是她每日的例行询问,贾母虽是内宅妇人,但她管了几十年的贾府,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一向留心。

贾政斟酌了一下措辞。”回母亲,今日朝上倒没什么大事,户部奏了春税的折子,工部报了黄河堤坝的事。”

“嗯。”贾母点了点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还有呢?”

“还有……”贾政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陈允和在宫门外说的那些话,忠顺王查田庄地契的事他不想让母亲操心,北静王两头下注的事说了也无益,但有一件事他觉得应当提一提。

“儿子听闻,太皇太后近来凤体似有不爽。”

贾母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顿,茶盏在她指间停滞了不到一息的工夫,然后便又平平稳稳地举到了唇边,若不是有人死死盯着她的手指看,绝对注意不到那一顿。

“哦?”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你从哪里听来的?”

“散朝后同僚闲谈时提了一句。”贾政如实说。”说是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好几个都不见起色。”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了。”贾母将茶盏放在小几上,面色如常。”上了年纪的人,哪有不这疼那痒的,太医院的人素来稳妥,想来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母亲说得是。”贾政点头。”不过儿子想着,太皇太后与母亲素有交情,若是母亲方便,是否递个帖子进宫请安?也是我们做臣子人家的一番心意。”

贾母沉吟了一瞬。”不急。”她缓缓说。”老身才从清虚观回来,刚歇过气,等过些日子再说罢,进宫请安不是小事,总要挑个好日子。”

“是,儿子冒失了。”贾政欠了欠身。

“你下去罢。”贾母摆了摆手。”今日衙门若没什么要紧事,早些回来陪你媳妇吃饭,别整日里在外头应酬。”

“是,儿子告退。”贾政起身行礼,退出了荣庆堂。

他的脚步声在游廊上渐渐远去。

荣庆堂安静下来了。

鸳鸯无声地上前,将贾母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换了一盏新的。

贾母没有接茶,她坐在罗汉床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百寿图》上,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用金线绣在暗红色的缎面上,那是太皇太后在贾母六十大寿时亲赐的寿礼。

太皇太后凤体不爽,太医束手无策。

这两句话在贾母脑中反复回荡着。

她想起了太皇太后,她和太皇太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四十多年前,那时候太皇太后还是皇后,贾母刚嫁入荣国公府不久,两人在一次宫中赏花宴上相识,太皇太后比她年长五岁,两人性子都是爽朗直率的那种,一来二去竟成了至交,几十年来书信往来不断,每逢年节都有赐物和问候,贾母每次进宫请安,太皇太后必定单独留她说话,有时一聊就是大半日,宫里头的人都知道,贾家老太君是太皇太后的”闺中密友”,这份面子比任何诰命封号都值钱。

而如今,太皇太后七十岁了,凤体不爽,太医束手无策。

七十岁。

贾母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四日前还布满了老年斑和暴突的青筋,此刻手背的皮肤白皙细腻,老年斑淡去了大半,手指修长丰润,这是一只四十多岁女人的手。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一缕轻烟从她脑海深处升起。

如果……

她没有让那个念头清晰化,她甚至主动掐灭了它,如同掐灭一根刚点着的线香。

太早了,这种事不能急,更不能由她主动开口,她心里很清楚,驻颜之法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对鸳鸯说”烂在肚子里”不是随口一说,她对自己也是这么要求的。

但那缕被掐灭的轻烟并没有真正消散,它只是退到了更深处,盘踞在意识的角落里,如同一粒种子落入了湿润的泥土。

迟早会发芽的。

“鸳鸯。”贾母忽然开口。

“在。”

“把妆镜拿来。”

鸳鸯将那面铜镜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面容端详了一会儿,镜中的面容白皙丰润,眉目清亮,只余几道极浅的纹路提醒着岁月的存在,那对丰满挺拔的巨乳在檀色褂子内撑出了两道饱满的弧线,与四日前判若两人。

她的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极淡,淡得像是春水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

然后她放下了镜子,端起了那盏新茶,啜了一口。

“鸳鸯。”

“在。”

“去库房里翻翻,找一找前年太皇太后赐的那匣子百年老参,我记得还剩了几支没用完。”

“老太太要老参做什么?”鸳鸯问。

“留着。”贾母说,语气平淡得不着痕迹。”万一哪天进宫请安,总要备些见面礼,空手去像什么话。”

“是,奴婢这就去。”鸳鸯转身去了。

贾母独自坐在罗汉床上,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幅《百寿图》上,面容安详,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

那个被掐灭的念头在泥土深处悄然伸展了一丝根须。

……

同一日,午后。

西郊,清虚观。

四月的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洒落在观前的青石台阶上,斑驳陆离如碎金,清虚观的正门洞开着,两扇厚重的朱漆门板上铜钉闪亮,门楣上”清虚观”三个正楷大字是前朝书法名家手笔,笔力遒劲。

张三蹲在正门外的台阶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慢慢地、漫不经心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和松针。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一个老到了极点的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做着最不需要力气的事,佝偻的脊背弓成了一个弧度,破草鞋踩在青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粗布短衫的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白,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毫无表情。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缓慢而精确地转动着。

他在看那乘刚停在观门前的四人抬软轿。

轿子是深蓝色缎面的,轿顶有流苏,四个轿夫身穿统一的灰布号衣,轿旁跟着两个中年仆妇和一个梳着低髻的丫鬟,排场不大不小,按京城的规矩,这是五品至三品官员家眷的出行规格。

轿帘掀开了。

一个五十五六岁的老妇人在仆妇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

张三的浑浊眼珠在这一刻微微聚焦了一下。

这老妇人身量中等偏矮,身材颇为丰腴,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妆花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抹额,抹额上镶着一块翡翠,面容圆润白净,保养得不错,虽有皱纹但皮肤还算细腻,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精神,笑起来时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倒也不显老相,反而有几分和善热络的味道。

张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来,继续低头扫地。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这个老妇人是谁,他已经知道了,三日前李四收到了一张拜帖,帖子上写的是”户部侍郎周文翰之母周门林氏”,来意是”恭请玄清真人做一场祈福延寿法事”。

户部侍郎周文翰,正三品,在京官中算是中上之姿了,更重要的是,户部是掌管天下钱粮的要害衙门,户部侍郎的母亲来清虚观做法事,本身就说明玄清真人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口碑已经有了一定的渗透度。

这位周太夫人是李四今日的客人,而张三作为”老杂役”,只需要在角落里扫地。

但扫地的老杂役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尖。

周太夫人在仆妇的搀扶下登上了台阶,经过张三身边时,连一眼都没看他,如同经过了一根台阶边的石柱,张三太不起眼了,枯槁、卑微、佝偻、满身的泥垢味,这种人在权贵府邸的门口能看到一百个,没有任何一个贵妇人会在这种人身上多停留半息目光。

张三在她走过后微微抬了一下头,目光从她的背影上掠过。

周太夫人的背影,丰腴的身段在宝蓝色褂子中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轮廓,臀部宽阔厚实,走路时在褂子下面一晃一晃的,不算是他的理想猎物,但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丰满白净的美人坯子。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目标,她是一张嘴,一张消息灵通的、爱聊天的、在京城贵妇圈中人脉不浅的嘴。

他需要的是她嘴里的东西。

张三收回目光,继续扫地,同一时间,他的意识平滑地切换到了另一具身体上。

清虚观正殿后面的清修室中,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理了理道袍的衣襟,长身而起。

他走出清修室,沿着回廊来到了正殿的偏厅,这间偏厅是专门接待来宾的地方,陈设清雅,一张紫檀木的条案上摆着一只汝窑梅瓶,瓶中插着两支含苞的白梅,墙上挂着一幅淡墨山水,博古架上几本线装道经,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沉水香。

周太夫人已经被仆妇引到了偏厅中,正坐在客椅上四处打量。

“周太夫人安好。”李四跨入偏厅,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温和,月白道袍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乌发如墨,紫金冠在头顶闪着暗光。

周太夫人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呀,玄清真人!果然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她的声音洪亮热络,带着一种中年妇人特有的圆滑爽朗。”老身久闻真人大名,今日总算得见了。”

“太夫人过誉了。”李四含笑在主位坐下,仆妇端上了两盏新茶。”贫道不过是个修行之人,何来仙风道骨,太夫人今日驾临清虚观,是为了祈福延寿之事?”

“可不是嘛。”周太夫人端起茶盏吹了吹。”老身这把年纪了,眼看着一年不如一年,我那不孝的儿子倒是有心,四处打听哪里有好的祈福道场,前些日子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真人的名号,说是京里好几位老诰命都在真人这里做过法事,回去之后精神好了许多,老身就想着,也来讨个吉利。”

“好几位老诰命”这几个字让李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的面色不变,微笑如故。”贫道的道行浅薄,不过是借天地灵气替有缘人疏通经脉、祛病延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真人太谦了。”周太夫人摆了摆手。”老身可是听说了,贾府的老太君前些日子在真人这里做了几天法事,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样儿,我家那个不孝子的媳妇前日去贾府给王太太送花笺,回来就跟我说,说老太君的气色好得不得了,简直比她女儿辈的人还精神呢。”

李四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分。”贾老太君是有福之人,天生与道家灵气相合,加之贫道为她配了一味秘制药浴,内外兼修,自然见效快些。”

“秘制药浴?”周太夫人的眼睛亮了。”真人,这秘制药浴……老身也能做么?”

“太夫人若有缘,自然也可以。”李四不急不缓。”不过这药浴的方子需因人而异,且药材珍稀,配制不易,太夫人若有意,贫道先为您做一场基础的祈福法事,探探您的体质根基,若是与道家灵气相合,再从长计议。”

“好好好。”周太夫人连连点头。”全凭真人安排。”

李四微微颔首,话题顺畅地从”法事”转入了更轻松的闲聊,这是张三在李四这具身体里设定好的流程,法事的细节可以慢慢谈,他真正想要的,是这位周太夫人嘴里的那些”闲话”。

京城贵妇圈的闲话,尤其是和宫中有关的闲话。

他不需要刻意引导,周太夫人本身就是个爱说话的人,给她一盏好茶、一个好听众,她能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从谁家的儿媳不孝顺聊到谁家的老爷纳了小妾,从年节的物价聊到宫里头的风向。

“真人可知道,老身上个月还进了一趟宫呢。”周太夫人的话匣子果然很快就打开了,她的嗓门大,说起话来手势频繁。”我那不孝子虽然只是个侍郎,但他媳妇的姑母是宫里头尚宫局的掌事,托了这层关系,老身偶尔也能递个帖子进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

“哦?太夫人竟能面见太后。”李四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想必风采不凡。”

“太后娘娘啊……”周太夫人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那种说起大人物时下意识的敬畏。”太后娘娘自然是好的,端庄持重,对下人和气,老身那日请安时太后还赐了一碟桂花糕呢,只是……”

她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左右看了看,偏厅中只有他们二人,仆妇都被她遣到了外面。

“只是老身瞧着,太后娘娘的气色不太好。”周太夫人凑近了些,一副说秘密的模样。”脸上虽然上了妆,但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暗沉,没有精神,眼底下两团青,老身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没睡好。”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操劳了些也是有的。”李四不动声色。

“操劳?”周太夫人撇了撇嘴,那个撇嘴中有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意味。”真人是出家人,不懂这些也正常,太后娘娘今年才五十五,按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您知道,太上皇在位那些年,宫里头宠的是谁?”

“愿闻其详。”

“甄太妃呀。”周太夫人的声音更低了,但语气中有一种说人八卦时特有的兴奋。”太上皇当年对甄太妃那个宠法,啧啧,整个后宫都知道,别说太后了,就是太皇太后都得给甄太妃几分面子,太后娘娘这些年,怎么说呢,就是个摆设,太上皇一年到头去她宫里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四的表情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但他在张三的意识深处记下了每一个字。

“太后娘娘被冷落了这么些年。”周太夫人继续说。”全靠着儿子争气当了皇帝,这才翻了身,可翻了身又怎样呢?太上皇虽然禅了位,人还活着呢,太皇太后还坐镇寿安宫呢,太后娘娘在这宫里头,上有婆婆压着,旁边还有个曾经的情敌时不时刺她两句,你说她能好到哪儿去?”

“太皇太后与太后的关系,可还融洽?”李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面上过得去。”周太夫人想了想。”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太后娘娘也是恭顺的人,不敢顶撞,但老身听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过一嘴,说太皇太后对太后娘娘算不上多亲热,太皇太后那个人,怎么说呢。”她压低了声音。”厉害。”

“厉害?”

“厉害得很。”周太夫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太皇太后掌了几十年的后宫,连太上皇都要让她三分,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点头谁也办不成,老身听说,太皇太后如今虽然年逾七旬了,但脑子清楚得很,寿安宫里头的宫人太监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造次,就连甄太妃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的。”

李四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太皇太后是后宫的定海神针了。”

“可不是嘛。”周太夫人叹了口气。”可惜啊,定海神针也有生锈的一天,老身上个月进宫时,碰巧在回廊上远远瞧见太皇太后的銮驾经过,隔着那么远也能看出来,太皇太后的精气神大不如前了,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脸色……老身没看太清,但据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太皇太后最近时常头疼,精神恍惚,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方子开了一摞,都不太管用。”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凤体有些不适也是常事。”李四说,语气平和。”太医院既已在调理,想必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但愿如此。”周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话题一转。”对了真人,老身还听说一件事,那个甄太妃,最近身子也不太好呢。”

李四的右手在茶盏上轻轻转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如同拨了一下算盘的珠子。

“甄太妃?”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甄太妃不是一向保养得宜么?”

“保养得宜也架不住年纪大了呀。”周太夫人摇了摇头。”甄太妃今年也六十二了,年轻时候确实是个绝色,到如今虽然老了些,但据说风韵犹存,可最近几个月,听说她时常腰酸腿疼,精神也不如从前,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对甄太妃的关照还是不少的,专门派了两个太医驻在她宫里。”

周太夫人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老身跟真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啊,表面上锦衣玉食、天下太平的,其实日子难熬着呢,太皇太后七十了,太后五十五了,甄太妃六十二了,还有那个武太妃六十了,王太妃虽然年轻些也五十了,一个个都是守了活寡的,太上皇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新帝又不可能去临幸先帝的妃子,这些女人啊,关在那宫里头,能干什么呢?就是日复一日地老下去,哎。”

她这一声”哎”叹得真情实感,倒像是在替那些宫中的老娘娘们鸣不平。

李四微微一笑。”太夫人心善,不过贫道以为,富贵如天家者,虽有外人不知之苦,但太医院的调养、后宫的供奉,总不至于让她们受了委屈。”

“太医管得了病,管不了命啊。”周太夫人感慨道。”人老了就是老了,谁不想再年轻几岁呢?真人您看看贾府老太君,去您这儿做了几天法事,回去整个人焕然一新,老身听了心里头可痒了,您说,那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若是知道了,能不动心么?”

李四笑而不语,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周太夫人没注意到李四微笑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存在的光芒,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法事的具体安排上,两人开始讨论法事的日期、时辰、供品等细节。

一炷香后。

法事安排敲定,周太夫人满意地起身告辞。

“真人,那老身后日巳时再来。”她在门口又回头。”对了,真人若不嫌弃,回头老身给您引荐几位老姐妹,她们听了贾老太君的事,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呢。”

“太夫人有心了,贫道随时恭候。”李四欠身。

周太夫人笑吟吟地走了,仆妇丫鬟前呼后拥,软轿重新抬起,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地往城里去了。

李四站在偏厅的门口目送着那乘软轿消失在松林深处。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偏厅,关上了门。

偏厅中只剩他一人,沉水香的余烟袅袅,日光从窗棂中斜斜地照进来,将他月白道袍上的暗纹映出了淡淡的光泽。

他在条案前站定,闭上了眼。

意识在两具身体之间无声地切换着,如同一个人同时在两面棋盘上落子。

与此同时。

清虚观正门外的台阶上,扫地的张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拄着扫帚,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半闭着,看似在打瞌睡。

但他脑中的那张棋盘正在飞速重新排列。

周太夫人的闲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宫中格局的一角,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拼合成了一幅渐渐清晰的图景。

太皇太后,七十岁,后宫实际掌权者,城府极深,近来身体不佳,太医束手。

太后,五十五岁,当今皇帝之母,太上皇正妻,被冷落多年,恭顺温驯但暗藏心思,气色不好,眼底发青,没睡好。

甄太妃,六十二岁,太上皇宠妃,曾经的后宫第一人,如今失势但人脉深广,最近身子也不太好,与贾府有暗中往来。

武太妃,六十岁,太上皇另一妃子,目前信息不多。

王太妃,五十岁,太上皇晚年册封,后宫老辈中最年轻。

五个女人,五个守了活寡的老女人,五个关在深宫里日复一日老下去的女人。

周太夫人那句话在他脑中回响:”谁不想再年轻几岁呢?”

张三的嘴角在那层干裂的嘴唇上缓缓地弯了起来。

他开始在脑中排列优先级。

太皇太后是第一优先,原因有三,第一,她是后宫最高辈分,拿下她就等于拿下了后宫的制高点,第二,她与贾母是几十年的至交,信任链的传导最为自然,第三,她近来身体不佳,对”恢复青春”的渴望最为迫切。

但太皇太后也是最难的,七十岁,城府极深,威严至极,不是你拿一碗药浴就能忽悠得了的,必须有足够的铺垫,足够的证据,足够的时间。

贾母是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太皇太后会注意到贾母的变化,她会好奇,会追问,贾母会半推半就地透露一些东西,然后太皇太后会派人来查,查到了真相后,她会在矜持和渴望之间挣扎。

这个过程不能急,要让贾母的”活广告”效果再发酵一段时间,让贾母再做一两次续灌,让她的变化更加明显,明显到连太皇太后都瞒不住。

太后是第二优先,原因也很明确,她是当今皇帝的母亲,拿下她意味着间接触及了新帝的核心圈层,而且周太夫人的话暗示了一件事:太后被冷落多年,身体里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欲望,一个被冷落了几十年的女人,一旦打开了那个口子,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甄太妃排第三,她人脉广,与贾府有暗中往来,身子不好又听过贾母的变化,一旦太皇太后沦陷的消息以某种方式传到她耳中,她的嫉妒心和好奇心会同时爆发,她会主动找上门来的,这种人不需要你去攻略,你只需要在她面前晃一晃诱饵。

武太妃和王太妃排后,信息太少,不急。

张三在脑中将这五个名字按优先级排成了一列,如同一个猎人在地图上标注了猎物的分布。

太皇太后,太后,甄太妃,武太妃,王太妃。

五个深宫中守了活寡的老女人,五具年逾半百的丰腴肉体,五个在锦衣玉食中一日日枯萎衰老的骚穴。

谁来填?

她们的丈夫不行了,她们的太医治不好她们的老,她们的权力和地位换不来一夜好眠,她们在深宫里烂着。

但他可以。

他那根粗如小臂的巨屌可以,他那蕴含逆天之力的精液可以,他和他的分身,两根巨物,三日三夜的灌注,可以让她们起死回生,让她们的枯穴重新泛滥,让她们年轻二十岁。

而代价只是跪在他这个扫地老头的胯下。

张三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四月午后的空气,松木的清香,泥土的腥味,远处山涧的水声。

他在这些气味和声响之中想象了一个画面。

一个七十岁的太皇太后,穿着全套凤冠霞帔,被他按在暖玉榻上,华贵的宫装从胸口被撕开,那对硕大无比的、因年岁下垂的巨乳从裂口中弹跳而出,他的手掐住那对沉甸甸的老奶子,他的龟头抵住那道几十年没被碰过的、全白耻毛覆盖着的骚穴口,她的嘴里还在喊着”大胆”和”放肆”,但她的穴口已经湿了。

他的裤裆里猛地一跳。

粗壮的棒身在粗布裤裆中蠕动了一下,如同一条蛰伏的蟒蛇在窝中翻了个身。

张三睁开眼,嘴角那个猥琐的笑又浮了上来。

他拎起扫帚,继续扫地,慢慢地,漫不经心地,一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老杂役。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杂役的裤裆里正硬着一根能让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们跪下来含的巨物。

谁也不知道他正在为那些深宫中守了活寡的老太后、老太妃们量身定做一张天罗地网。

他只需要等。

等贾母的青春效果继续发酵,等消息从贾母传到太皇太后的耳朵里,等那个七十岁的老太后在震惊和好奇中派人来查,等她亲眼看到不可能的奇迹,等她的矜持在岁月的恐惧面前一寸一寸地崩塌。

然后,她会来的。

她们都会来的。

第二十二章:老太君穿诰命大妆跪吃肥屌续命

四月十四日,午后,未时。

清虚观后山的松林间,一乘四人抬的暗红色帷帐软轿缓缓停在了后门前。轿帘掀开,一只白皙丰润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仆妇的手臂上。

贾母从轿中步出,鸳鸯紧跟其后。

她今日的打扮与七日前离开时大不相同。一身正红色蟒袍,胸前以金线绣着牡丹团花纹样,领口镶着一圈貂皮毛边,下着百褶月华裙,腰系玉带,头上戴着赤金五凤朝阳攒珠髻,鬓边簪着一对红宝石流苏步摇。这是一品诰命夫人的全副大妆行头。

“老太太。”鸳鸯上前低声道,”奴婢在前头候着。”

“去罢。”贾母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声音如常。”吩咐她们不必跟来,老身自己进去。”

鸳鸯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仆妇退到了后门外的松林间。

贾母独自一人站在后门前,日光从松枝的缝隙间洒落在她的蟒袍上,赤金五凤髻在光影中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后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穿粗布短衫的佝偻老头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满脸皱纹,肤色黝黑,一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贾母的瞬间亮了一下。

“哟,老太君来了。”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请。”

他侧身让开了门,弓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双满是泥垢的粗糙手掌与贾母一品诰命的赤金蟒袍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贾母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挺直了腰背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步伐端庄稳健,蟒袍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片正红色的绸缎涟漪。

但张三的鼻子极灵,他在贾母经过的瞬间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脂粉香气,还有那脂粉香下面隐隐约约的,属于成熟女人身体的,若有若无的骚味。

他知道,这个骚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贾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湿了。

张三的裤裆里猛地一跳,那根蛰伏的巨物如同嗅到了母兽气息的公狼,在粗布裤裆中蠢蠢欲动起来。

他关上后门,跟在贾母身后,穿过一段幽暗的回廊,来到了含春阁的门前。

暗红色的帷幔垂落如瀑,门口燃着两盏鎏金莲花灯,幽幽的暖光将帷幔映出一层暧昧的橘红。

贾母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老太君怎么不进去?”张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笑。”怕了?”

“怕什么。”贾母冷哼了一声,一品诰命的威严尚在声色之间。”老身什么世面没见过。”

她伸手推开了帷幔。

含春阁内。

暗红色的帷幔从四面八方垂落,将整间密室包裹成一个昏暗而暧昧的茧。鸳鸯戏水的屏风立在榻后,屏上金线绣成的鸳鸯栩栩如生。一张宽大的紫檀雕花榻铺着大红锦缎褥垫,褥垫上散落着几只丝绸靠枕。

榻上,一个人已经在等了。

李四半倚在靠枕上,月白道袍已经解开了,露出了宽阔白皙的胸膛和精壮的腰腹,道袍如同月光般铺展在他身下。而在他的小腹之下,那根骇人的巨物已经完全勃起,粗如小臂,长逾尺余,青筋暴突盘绕其上如老树虬根,紫红色的龟头硕大如拳,高高翘起指向帷幔覆盖的天顶。

“老太君安好。”李四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在品茗闲谈。但那根直指苍穹的肉柱与他出尘的面容形成了最荒诞的反差。”贫道恭候多时了。”

贾母的目光落在那根巨物上,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次。

她见过这东西,不止见过,她含过、被它肏过、被它灌满过。但每次重新看到,那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战栗还是会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胸前那对因恢复青春而重新挺拔饱满的巨乳在蟒袍内随着加重的呼吸起伏着,两道饱满的弧线在正红色绸缎下勾勒出惊人的轮廓。

“老太君这个月想我们了么?”张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沙哑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猥亵。

贾母的耳根烧了起来。

“想什么想。”她强撑着老太君的派头,语气中却少了七日前那种真正的威严。”不过是为了这把老骨头罢了。”

“是是是。”张三从她身后绕到了她面前,佝偻着背,仰头看着比他高出半头的贾母,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挂着最放肆的笑。”老太君只是为了续命,不是馋老奴这根鸡巴。”

他说着,已经伸出了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搭在了贾母蟒袍的衣带上。

贾母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推开他的手。crazyhome2000.com

“你这老杀才。”她低声骂了一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巴越来越没规矩了。”

“老奴嘴上没规矩,底下可规矩得很。”张三的手已经熟练地解开了她腰间的玉带,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碰撞声。”老太君且站好了,让老奴伺候您更衣。”

贾母站在那里,一品诰命的全副大妆在身,赤金五凤髻在暗红帷幔中闪烁着,而一个满手泥垢的老杂役正在替她解衣。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色情。

张三的手指虽然粗糙,动作却不慢。他解开了蟒袍的盘扣,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每解一颗他的手指就故意在贾母的胸口多停留一息,隔着里衣感受那对巨乳的温热和柔软。

贾母的呼吸越来越重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那对被里衣勉强束缚的硕大乳房在他手指的挑逗下颤动着。

“急什么。”张三抬头看着她,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老太君的心跳都快了,还说不想?”

“闭嘴。”贾母别过脸,不去看他。

张三不再多话。他扯开了蟒袍最后一颗盘扣,双手猛地将正红色的蟒袍从贾母肩头扯下。

绸缎撕裂的声响在密室中炸开。

蟒袍的领口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正红色的绸缎从肩头滑落,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在瞬间凋零。蟒袍落在贾母脚边,堆成了一摊锦缎的废墟。

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薄如蝉翼的丝绸紧贴在贾母丰腴的身躯上,将那对骇人的巨乳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两颗已经挺硬的乳头如两枚铜钱大小的凸起,将薄纱顶成了两座小帐篷。

“嗬。”张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吞咽。”老太君这奶子,比上个月还要精神了。”

他说的是实话。经过首次三日灌注的精元滋养,贾母的巨乳确实发生了变化。上个月初见时还略有下垂的一对白玉冬瓜,如今明显更加坚挺饱满了,虽然体量依旧骇人,但弧度向上提升了不少,乳肉紧实了许多,透过薄纱可以看到皮肤白皙细腻如凝脂,连一丝松弛的纹路都没有了。

“少说些没用的废话。”贾母的声音发紧,面色潮红。

张三不再废话了。

他双手猛地扯住中衣的领口,往两边一撕。

薄纱撕裂的声音比蟒袍更加清脆刺耳,那声音在密室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母的巨乳从撕裂的中衣中弹跳而出。

硕大的、饱满的、白皙如雪的一对巨乳,脱离了束缚的瞬间剧烈晃颤了几下,乳肉如两团白玉般荡出层层肉浪,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坠,但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挺拔弧度。深褐色的乳晕宽如铜钱,乳晕上的细小颗粒在冷空气的刺激下齐齐竖起,两颗粗长的深粉色乳头已经完全硬挺,如两颗饱满的肉豆从乳晕中央凸出近半寸。

“操。”张三的嘴里蹦出一个字,粗鄙至极。

他的双手如两只鹰爪般猛扑上去。

十根粗糙的手指猛地陷入了那白腻的奶肉之中。满是老茧的掌心碾压着如凝脂般细腻的乳肉,指缝间挤出了大量丰盈的白色肉团。他用力揉搓着,十指如同揉面般将那对巨乳粗暴地揉捏变形,指印深深凹陷在白皙的乳肉上,瞬间泛起了通红的印记。

“嗯……”贾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一声闷哼从齿缝间漏出。

“七天没揉了,想了吧?”张三仰着头,浑浊的眼珠中满是贪婪,双手不停。”老太君这对大奶子,是不是一直在想老奴的手?”

“没有……”贾母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没有?”张三的拇指和食指突然掐住了她两颗硬挺的乳头,猛地一拧。

“啊!”贾母的上身猛地一弹,尖叫从嘴里脱口而出。

“骚奶子都硬成这样了,还说没有。”张三的手指不松,拧着两颗肉豆左右碾转。”老太君,您老这辈子,可有被一个扫地老头玩奶子玩到叫出声的?嗯?”

贾母咬着下唇,脸色涨红得如同蟒袍一般的正红,双腿已经微微在打颤了。

“师父。”李四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不耐。”别光在外头站着了,把老太君带过来罢。”

“来了来了。”张三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扯住贾母中衣的残余布料,连拖带拽地将她往榻前带去。”走,老太君,您的鸡巴套子该装上了。”

贾母踉跄着被他拉到了榻前。

她低头看向榻上的李四,或者说,看向李四胯间那根直挺挺竖在空气中的巨物。

粗如小臂,青筋暴突,龟头紫红如拳。

然后她向后一瞥,看到张三也在解他那条粗布裤子。

麻绳一松,裤子落下,另一根同样骇人的巨物弹跳而出,在空气中晃荡了两下才稳住,如同一根铁杵,粗长、暴突、硕大的龟头泛着紫红色的光泽。

两根巨物。

一根属于面容枯槁的老杂役。一根属于仙风道骨的道长。

贾母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几乎不可闻的呻吟。

不是恐惧。

是渴望。

“跪下。”张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粗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调笑。那是一种命令,从一个扫地老头的嘴里发出的、对一品诰命夫人的命令。”先用嘴伺候。”

贾母的膝盖弯了。

她跪了下去。

一品诰命夫人,荣国公遗孀,贾府最高辈分的老太君,头戴赤金五凤攒珠髻,鬓边红宝石步摇叮当作响,裸着上身露出那对骇人的巨乳,跪在了一个满手泥垢的老杂役面前。

她的面前,那根粗如小臂的肉棒硬挺挺地直指着她的脸,龟头上的马眼已经渗出了一线透明的前液,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开嘴。”张三的粗糙手掌按在了贾母头顶的赤金凤髻上,掌心的泥垢蹭在了精致的攒珠工艺上。”老太君的金嘴巴,该替老奴舔舔了。”

贾母抬起头,目光从那根巨物上掠过,对上了张三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满是血丝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不加掩饰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她张开了嘴。

张三挺腰向前,硕大的紫红龟头挤入了贾母张开的唇齿之间。

“唔……”贾母的双腮被瞬间撑开,嘴唇绷成了一个被迫撑大的圆形,龟头太大了,大到她的嘴巴几乎含不住,牙齿被迫张到最大,唇角几乎要裂开。口水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她裸露的巨乳上。

“吸。”张三的手指收紧了,揪着她头顶的金凤髻将她的头往前按。”用力吸。”

贾母的双颊凹陷了下去,她开始吸吮,舌头在口腔中艰难地绕着那颗硕大的龟头打转,舌面碾过冠沟的棱角,龟头上渗出的前液在她口中弥漫开腥咸的味道。

“嗯……老太君的嘴可真热乎。”张三仰着头闭上了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堂堂诰命夫人的金嘴巴,含着一个扫地老头的鸡巴,嘿嘿……若是贾代善老爷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怕是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贾母的身子颤了一下,嘴里含着巨物发不出声音,只能从鼻腔中喷出一声重重的闷哼,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但她的嘴没有松开,反而吸得更紧了。

“好一张骚嘴。”张三开始前后晃动胯部,龟头在贾母口中进出着,每一次前推都顶到了她喉咙口的位置,她的喉咙发出了”咕咕”的呕声。”老太君,您老人家有几十年没给男人含过鸡巴了吧?这嘴巴可没生疏呢,含得真紧。”

口水和前液混合成的黏腻液体从贾母嘴角流淌下来,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那对晃动的巨乳上,在白皙的乳肉上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

李四这时从榻上起身,走到了贾母身后。

他蹲了下去,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向了贾母仍然穿着月华裙的下半身,一把掀起了层层叠叠的裙摆。百褶月华裙被翻卷到腰间,露出了贾母丰满白腻的臀部和大腿。

她今日没有穿亵裤。

白花花的肥臀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两团圆润硕大的臀肉丰满如满月,中间那道深邃的臀沟向下延伸,在最底端露出了一片半白半黑的稀疏耻毛,耻毛下面,两片肥厚饱满的大阴唇紧紧合拢着。

但即便合拢着,李四也能看到那合拢的缝隙间有亮晶晶的液体在渗出。

“老太君果然是想了。”李四的手指探了下去,中指指腹轻轻碾过那道合拢的肥厚唇缝,立刻沾了一指头的黏腻液体。”都湿成这样了,还嘴硬说不想。”

“唔唔……”贾母嘴里含着张三的粗屌,只能发出含混的抗议声,但她的臀部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翘了一下。

“贫道替老太君松松经脉。”李四的中指分开了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露出了内侧薄嫩微外露的小阴唇和紧窄的穴口。七天前被肏得红肿外翻的穴口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因为精元的滋养变得比之前更加粉嫩紧致了,穴口微微翕动着,不断渗出透明的黏稠淫液。

李四的中指缓缓探入了穴口。

“唔嗯……”贾母的身子猛地一颤,嘴里含着张三的屌发出了一声闷叫,穴肉瞬间绞紧了李四的手指,如同有一张小嘴在拼命吸吮。

“紧。”李四微微挑了挑眉。”七天不用,又紧回去了。待会儿要重新撑开才行。”

他的中指在穴道内缓缓搅动着,指腹抠挖着湿润的穴壁,寻找着那些敏感的凸起点,每碾过一处,贾母的身子就颤抖一下,含着鸡巴的嘴发出的闷叫也越来越频繁。

“够了。”张三突然抽出了自己的肉棒,贾母的嘴巴骤然空了,来不及闭合的嘴唇间拉出了几根透明的黏丝,她大口喘着气,口水和前液糊了半张脸。”起来,上榻。”

张三弯腰,双手从贾母的腋下穿过,如同提一只母鸡般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贾母的体量不轻,丰腴福态的身子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但张三被金手指改造过的身体力气极大,轻而易举地将她横抱起来扔到了宽大的紫檀榻上。

贾母的身子在红锦褥垫上弹了一下,巨乳剧烈晃颤如两团白玉冻,月华裙凌乱地绞在腰间,上身赤裸的巨乳暴露在空气中,下身从腰以下白花花的一片,肥臀、粗壮的大腿、半白半黑的稀疏耻毛下那道被淫液打湿的肥厚唇缝,尽收眼底。

而她头上的赤金五凤攒珠髻还歪歪斜斜地戴着,红宝石步摇挂在鬓角叮当乱响。

一品诰命夫人的华贵头面,配着赤裸的淫荡肉体。

“老太君。”张三爬上了榻,佝偻的身体如同一只瘦弱的老猴般趴伏在贾母丰腴白皙的肉体上方,那根粗如小臂的巨物抵在她的大腿根部,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淫液贴在了她的皮肤上。”七天了,想老奴这根粗家伙了没有?嗯?别嘴硬了,老实说。”

贾母仰面躺在褥垫上,眼角微红,呼吸急促,胸前的巨乳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着。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枯槁老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黝黑面孔,看着他浑浊眼珠中赤裸的贪欲。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别过了脸。

“……想了。”

声音极低,如同蚊蚋,但在安静的密室中清晰可闻。

“嘿嘿。”张三笑了,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老太君终于说实话了。”

他挺腰。

硕大的紫红龟头对准了那道被淫液浸润的肥厚穴缝,猛地向前一顶。

“啊!”

贾母的双眼骤然睁开,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尖叫脱口而出。

龟头撑开了肥厚的大阴唇,如同一只紫红色的拳头硬生生地楔入了一道狭窄的裂缝。穴口被骤然撑开,白嫩的穴肉被粗暴地碾平,向两侧极限撑薄,贾母的穴口如同套上了一只绷紧的白色肉圈,紧紧箍在巨物的冠沟下方。

“还是这么紧。”张三低吼了一声,浑浊的眼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微微上翻。”老太君的骚穴七天没用,又跟处的一样了。”

“太……太大了……”贾母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褥垫,指节发白。”慢些……老身的……还没……”

“没什么?”张三不等她说完,腰胯猛地向前一挺,粗如小臂的巨物整根没入了贾母的穴道。

“啊啊啊!”

贾母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帷幔,她的整个身子在褥垫上弹跳了一下,双腿不由自主地抬起夹紧了张三的腰,脚趾蜷缩如虾米。那根巨物从穴口一路碾过窄紧的穴道内壁,将层层叠叠的穴肉褶皱统统碾平撑开,龟头直捅到了最深处,硕大的龟头如一只拳头般死死抵住了她的宫口。

“全进去了。”张三趴在她身上,嘴巴凑到她耳边,喘着粗气。”老太君的骚穴又把老奴的大鸡巴全吃进去了,夹得老奴头皮发麻。”

贾母的眼角已经有泪水渗出了,但不是痛哭,是被骤然填满的过度快感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她的穴肉在巨物的碾压下痉挛着,层层叠叠的软肉如同千百张小嘴般吸附着那根粗长的棒身,拼命收缩绞紧。

“动……动罢……”她的声音颤抖着,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搂上了张三干瘪的脊背。

张三开始抽插。

第一下是慢的,整根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整根没入到顶死宫口。贾母的身子随着他的进出而前后滑动着,巨乳在胸前如两团白玉般上下跳荡。

第二下加快了,第三下更快,到了第四第五下,张三已经进入了他最粗暴最凶悍的抽插节奏。大开大合,猛进猛出,每一下都是整根拔出再整根贯入,龟头碾过穴壁的速度快到贾母来不及反应,只能张着嘴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啪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含春阁中炸响,张三的耻骨每次撞在贾母的阴阜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他的饱满睾丸啪啪拍打着贾母的肥厚臀肉,每一拍都带起一片臀浪的涟漪。

“老太君……”张三一边猛干一边喘着粗气说话。”一品诰命……啊……被一个扫地老头……肏得哭出来了……嗯……爽不爽?”

“别……别说了……”贾母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了,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过她白皙红润的脸颊,滴落在枕上。但她的穴肉正在疯狂地收缩吞吐着那根巨物,每一次张三抽出时穴肉都拼命挽留,每一次插入时穴肉都热情地包裹绞紧。

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一万倍。

张三的双手在猛烈抽插的同时抓住了贾母胸前晃动的巨乳。

十指狠狠地掐入了那白腻的奶肉之中,将两只硕大饱满的巨乳当作把手般死死攥住。每一次猛顶,他的双手就配合着向下狠拽一下巨乳,借着乳肉的弹力加大挺腰的力度。

“这对大奶子。”张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深深陷入白皙乳肉的画面,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满是癫狂。”老奴做梦都想揉的大奶子……嘿……堂堂老太君的大奶子……被老奴攥在手里当把手使……”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十指如铁钳般将两只巨乳向中间挤压。两团硕大的白肉被挤成了一堆,深邃的乳沟将他的手指几乎吞没,乳肉在指缝间如白玉般挤出了无数个肉团。

然后他猛地松手再猛地抓紧,反复交替着,如同在揉搓两团面团般将那对巨乳彻底蹂躏。

指印一层叠一层地烙在白皙的乳肉上,通红的指痕如同盛开的梅花印满了整对巨乳。

“啊……啊……轻……轻些……”贾母的声音中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快感了,她的巨乳被揉得完全变了形,时而被拉成长条时而被挤成一团,乳肉上遍布通红的指印和掐痕。但她的穴道没有因此松开,反而绞得更紧了。

“轻什么轻。”张三的拇指突然掐住了她左边那颗硬挺的粗长乳头,指甲陷入了乳头根部的嫩肉中,猛地一拧到底。

“啊啊啊!”贾母的身子猛地弹起,后背离开了褥垫,全身痉挛了一下。

张三在她痉挛的同时加速了下半身的冲刺,腰胯如同打桩般猛烈撞击着,粗长的巨物在贾母痉挛收缩的穴道内高速进出着,发出了噗嗤噗嗤的黏腻水声,穴口被捣出了大量白色的泡沫,堆积在巨物的根部和贾母的穴口之间。

“老太君要泄了是不是?”张三感觉到了穴肉收缩的频率在加快,他不仅没有放慢反而更加猛烈。”泄罢,泄在老奴的大鸡巴上,让老奴好好感受感受,一品诰命夫人的骚穴是怎么咬鸡巴的。”

“不……不行了……老身……啊啊啊啊!”

贾母的身子猛地绷直了,双腿死死夹紧了张三的腰,脚趾如钩子般蜷缩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她的穴道如同发了疯般剧烈收缩痉挛着,穴肉一波一波地绞紧巨物,如同一百张小嘴在同时拼命吸吮。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穴口喷溅而出,浸透了张三的耻毛和小腹。

潮吹了。

“好一个骚穴。”张三被她绞得差点缴械,咬紧牙关忍住了。”老太君这骚穴喷的水,能浇满一亩田了。”

贾母瘫软在褥垫上,全身不住地抽搐着,双目微微失焦,嘴唇半张着喘息,巨乳上下起伏的幅度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但张三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师父。”他招呼了一声。”换你了。”

李四从旁走来,手中端着一盏茶,从容地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然后解开了道袍的最后一根腰带。月白道袍如流水般滑落,露出了他精壮白皙的躯体,和胯间那根同样粗如小臂、高高翘起的骇人巨物。

“老太君。”李四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贾母汗湿的鬓发。”翻过来。”

贾母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完全清醒过来,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等……等等……”

“等不了。”李四的声音温和但不容拒绝。他的双手已经扣住了贾母的腰,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

贾母被翻成了侧卧的姿势,丰腴的身子蜷在褥垫上,巨乳在侧卧的压力下变形挤出了更加骇人的弧度,两团白肉如同融化的白玉般堆叠在一起。

李四躺在了她的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抬起了她的右腿,将那条粗壮白腻的大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贾母的下体完全暴露了出来,被张三刚刚肏得微微红肿的穴口还在一合一张地翕动着,穴口周围糊满了白色的泡沫和淫液,肥厚的大阴唇被撑开后尚未完全合拢,露出了内侧薄嫩的粉红色小阴唇和穴内深红色的穴肉。

“贫道这便继续了。”李四的龟头对准了那个一合一张的红肿穴口,毫不犹豫地顶了进去。

“嗯啊……”贾母的身子颤了一下,刚刚经历过高潮的穴道还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另一根巨物的进入让她所有的穴肉都如触电般跳动了一下。”又……又来了……”

“老太君的骚穴才吃了一根就不行了?”李四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和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还有一整日一整夜呢,这才刚开始。”

他开始了侧面的深插。

单腿架肩的姿势让他的巨物能够从一个极深的角度贯穿贾母的穴道,龟头碾过穴壁的方向与张三正面猛干时完全不同,碾压的是穴壁侧面的敏感带。贾母的身子在李四的怀中不断地颤抖扭动着,呻吟声从低沉的闷哼逐渐升高为尖细的浪叫。

“啊……啊……那里……不要碰那里……”

“不碰?”李四偏偏加重了龟头碾压那个点位的力度,同时他空出来的那只手绕过了贾母的前身,准确地找到了她胸前那对因侧卧而变形堆叠的巨乳。

他的手掌从下方托起了左边那只被压在下面的硕大乳房,五指收拢,将那团白腻的奶肉整个攥在了手中,用力揉搓着。然后他低头,嘴巴准确地含住了上方那只巨乳的乳头。

“唔……”李四的嘴唇包裹住了那颗被张三刚才掐得肿大充血的深粉色乳头,舌尖用力绕着乳晕画圈,然后整张嘴用力吸吮了下去。

“嗬啊!”贾母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被吸吮的乳头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向她的全身传递着过量的快感。她的穴道又一次疯狂收缩了,绞得李四的巨物都微微停了一下。

“老太君的奶子真甜。”李四松开嘴说了一句,舌尖在渗出了一丝透明液体的乳孔上轻轻舔了一下。”乳头都渗水了。”

他重新含住了乳头,这次不只是吸吮,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乳头的根部,然后缓缓拉扯,将那颗硬挺的肉豆从乳晕上拽起了一截,再骤然松开让它弹回去。

“啊!”贾母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了。

李四的嘴巴咬着她的乳头不放,下半身保持着稳定而深重的抽插节奏,手掌同时粗暴地揉搓着另一只巨乳。三重刺激叠加在一起,如同三把火同时在贾母体内燃烧。

“呜……不行了……又要……又要来了……”贾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来罢。”李四的牙齿从乳头上松开,在乳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齿痕。”贫道接着。”

他的速度骤然加快,从侧面猛力贯穿贾母的穴道,龟头疯狂碾压着侧壁的敏感带,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密室中回荡着。同时他的手掌猛地拍了一下贾母的巨乳,啪的一声,白皙的乳肉上立刻绽开了一个通红的掌印,乳肉的震颤如同水中投入了巨石。

“啊啊啊啊!”

贾母第二次高潮了,她的身子在李四怀中如触电般剧烈颤抖着,穴道疯狂痉挛,淫液从穴口喷溅而出浸湿了红锦褥垫。

但李四同样没有停。

他在贾母高潮痉挛的穴道中继续猛力抽插着,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龟头死命碾着宫口。

“不……不要了……太快了……老身承不住……”贾母哭叫着,双手胡乱地推拒着。

“承不住也得承。”李四的声音不再温和了,变得低沉粗暴。”这是续命。贫道的精元要灌满老太君的子宫,一滴都不能漏。”

他的腰胯加速到了极限,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如同暴雨倾盆般密集。

“来了。”李四闷哼一声,猛地一挺腰,整根巨物深深贯入到底,龟头死死抵住了贾母的宫口。

然后,滚烫的精液如同一道洪流般从龟头喷涌而出。

“啊……热……好热……”贾母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液体正一股一股地冲刷着她的宫壁,如同有人将一壶滚水倒入了她的子宫。精液的量大得骇人,一股接一股地持续喷射着,很快便灌满了她的子宫,多余的精液从宫口溢出,顺着穴道壁向外渗流。

“含紧了。”李四的声音带着喘息,双手掐住了贾母的腰不让她动。”一滴也不许漏。”

贾母拼命收缩着穴肉,将那根仍在射精的巨物紧紧吸住,试图将每一滴精液都留在体内。但量太大了,白浊的液体还是从穴口的缝隙间渗出了一些,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流淌。

李四的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足有十几息之久。

终于,最后一股精液从龟头喷出,他的巨物在贾母体内微微搏动了几下,然后缓缓静止了。

“第一次。”李四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今日还有许多次,老太君好生歇息片刻。”

贾母瘫软在褥垫上,全身汗如雨下,巨乳上遍布指印齿痕掐痕,两颗乳头红肿充血高高挺立还在渗着透明的液体,下身两腿之间一片泥泞,白浊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淫水从微微张合的红肿穴口向外缓缓渗流。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嘴唇半张着喘息,赤金五凤髻已经歪到了脑后,几缕散发汗湿地贴在脸颊上。

但这只是开始。

一日一夜的续命灌注,才刚刚走过了第一个时辰。

……

接下来的时间如同一场漫长的、不间断的情欲风暴。

张三和李四交替着,轮番着,有时同时上阵,将贾母翻来覆去地肏了一遍又一遍。

张三把贾母翻成跪趴的姿势,从后面猛干她的骚穴,双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上身拽起来,让她那对巨乳悬空晃荡,每一次猛顶都让巨乳如两只钟摆般前后猛烈甩动。他一边肏一边用手掌抽打那对晃荡的巨乳,啪啪的肉响在密室中交织着,掌印层层叠叠布满了贾母整个乳房的上下左右。

李四则让贾母仰躺着,双腿折叠压至耳侧,屄穴朝天完全暴露,然后他从正上方垂直贯穿下去,龟头直捅宫底最深处。这个姿势让贾母的穴道被完全打开,巨物得以比任何其他姿势都更深地插入,贾母被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

张三让贾母坐在他的屌上,面对面骑乘着他。他仰躺在褥垫上,双手从下方托住了贾母那对因坐姿而更加壮观的巨乳,十指深深陷入白腻奶肉中,将两只巨乳向上推挤到了贾母的下巴处。”自己舔。”他命令道。贾母被迫低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舐自己被推到嘴边的乳头,一边舔一边在他的巨屌上自行起落吞吐。

李四将贾母的两只巨乳从两侧挤拢,深邃的乳沟如同一条白玉峡谷,然后他将自己的巨物塞入了那条峡谷之中开始来回抽插。龟头每次从乳沟顶端探出时正好顶到贾母的下巴和嘴唇,她便低头张嘴含住龟头吮吸一下。前液和口水将乳沟润滑得黏腻异常,啪嗒啪嗒的抽插声不绝于耳,最终李四闷哼一声射在了乳沟之中,白浊的精液如泉涌般溢出乳沟流满了贾母整个胸口。

张三又将贾母抱起来,让她双腿缠着自己的腰,整个人悬空挂在自己身上,全靠那根插在穴道里的巨物支撑着体重。然后他站着开始猛肏,贾母的身体如同秋千般在他身上前后摆动着,巨乳猛烈拍打着张三枯瘦的胸膛。贾母死死搂着他干瘪的脖子,如同溺水之人搂着浮木,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呻吟了,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厉哭叫。

“老太君。”张三抱着她站在密室中央,仰头看着她因极致快感而扭曲的面容,浑浊的眼中满是疯狂。”您老这辈子做过几十年的老太君了,可有被一个拉纤老汉抱在怀里站着肏的?”

“没……没有……”贾母哭着回答,泪水横流。”从来没有……”

“以后每个月都有。”张三的腰胯猛力上顶着。”每个月都来,每个月都让老奴抱着肏,老太君可愿意?”

“愿……愿意……”贾母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老身愿意……求你……再快些……”

张三笑了,笑得极为猥亵。然后他的速度果然更快了。

……

一轮又一轮。

一次又一次的内射。

张三射了三次,李四射了三次,六次滚烫的精液灌入了贾母的子宫,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如同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每一次内射时张三和李四都要把贾母的巨乳彻底蹂躏一遍,掐着、拧着、拍着、咬着,射精的瞬间十指死命掐入奶肉或牙齿咬紧乳头不松口。到最后,贾母那对曾经白皙如雪的巨乳已经面目全非了,遍布指印、齿痕、掐痕、掌印、瘀青,乳头肿得比平时大了一倍,红得发紫,连轻轻碰一下都让她全身发抖。

她的穴口更是惨不忍睹。红肿外翻,穴唇肿成了肥厚的肉唇套无法合拢,深红色的穴肉暴露在空气中微微翕动着,白浊的精液从那个合不拢的洞口如小溪般持续不断地向外渗流,在她大腿根部和臀缝间汇聚成了一片白色的淫池。

……

戌时。

含春阁的帷幔中透进了一缕昏黄的灯火光芒,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贾母瘫软在褥垫上,如同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白肉。头上的赤金五凤髻早就散了架,攒珠和步摇散落了一榻,她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黑白参半的发丝被汗水黏成了一缕一缕的。全身赤裸,遍体鳞伤,巨乳如两团被揉烂的面团般瘫在胸口,乳头还在微微渗着液体,下身双腿大开无力合拢,穴口张着嘴往外淌精液。

但她的脸上,有一种满足的、被完全填满后的餍足感。

张三靠在她身边,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搭在她的丰腴小腹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老太君可歇够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今夜还有几回呢。”

“你这老杀才。”贾母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要了老身的命了。”

“老太君的命金贵着呢,老奴可舍不得要。”张三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画着圈,语气漫不经心。”老奴只是想着,老太君七天回来一趟,路上折腾不说,来了还要顾忌着外头人的耳目,怪累人的。若是以后能常来就好了,省得老太君一个人在府里头闷得慌。”

“少在那里花言巧语。”贾母翻了个身,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但没有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老身每个月来一趟已经够冒险的了,再频繁些,凤辣子那个精明鬼迟早要起疑。”

“也是。”张三笑了笑,手指从小腹滑到了她的腰侧,轻轻揉着。”老太君在京中贵妇圈里,和哪位老太太最交好?”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随意,如同随口的闲聊。

贾母并未起疑,她靠在张三怀中,享受着事后的慵懒和他粗糙手掌带来的微妙触感。

“论交情。”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被肏透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放松。”自然是宫里那位老祖宗……太皇太后。年轻时常一处说话的。”

“太皇太后?”张三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老太君竟和太皇太后有交情?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老太太了。”

“有什么稀奇的。”贾母的语气中有一丝骄傲。”四十多年前,老身刚嫁入贾府时,太皇太后还是皇后呢,那时候常有宫中赏花宴,老身与她一来二去就熟了。这么多年书信往来不断,每年进宫请安她都单独留我说话。”

“四十多年的交情。”张三感叹了一声,手指继续在她腰间轻揉着。”那太皇太后近来可还好?老奴听说宫里头的老娘娘们都不太好过。”

“你听谁说的?”贾母的声音微微警觉了一丝。

“前几日来做法事的一位太夫人闲聊时提了一嘴。”张三的回答从容自然。”说太皇太后凤体似有不爽。”

贾母沉默了一息。

“嗯。”她轻声说。”老身也听到了些风声。”

她没有再多说,但张三已经不需要她多说了。

贾母与太皇太后有四十多年的至交,太皇太后近来凤体不爽,贾母自己刚恢复了青春。这三条线如三根丝线般在张三脑中交织在了一起。

他不需要做什么。crazyhome2000.com

他只需要等贾母自己去想、去联系、去做出那个决定。

等她主动把那位天底下最尊贵的老太太带到他面前。

张三的浑浊眼珠在昏暗的帷幔中闪过了一道精光,如同一头伏在暗处的老狼看见了猎物的踪迹。

那道精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即没,然后他的手又恢复了漫不经心地揉着贾母腰间的动作。

“老太君歇够了再说这些。”他的声音恢复了沙哑的温和。”今夜还长着呢。”

贾母”嗯”了一声,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丰腴的后背贴在了张三干瘪的胸膛上,闭上了眼。

含春阁外,暮色四合,松涛如潮。

第二十三章:老太君肌肤如少妇惊煞满座诰命夫人

四月十六日,穿越第五十五日。

北静王府的后花园中,牡丹正值盛期,紫红、鹅黄、雪白,一畦一畦开得铺天盖地。

每年此时北静王太妃都要设一场赏花宴,京城中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和各府老封君几乎来了大半,后花园的抄手游廊下摆了二十几桌茶席,衣香鬓影、环佩叮当,说笑声如同黄鹂争鸣般热闹。

贾母到得不算早。

她坐着荣国府的八人抬大轿,由鸳鸯和两个嬷嬷扶着下了轿。

今日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织金妆花缎面褙子,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狐毛,下着玉色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羊脂白玉镶金的宫绦,头上只简单插了两支翡翠蝴蝶簪和一根赤金凤衔珠步摇,不似上次续命时的全套诰命大妆那般隆重,却更显出一种贵气中的随意和从容。

然而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不是她的衣裳首饰。

是她的脸。

“贾老太君来了……”

“快看……”

游廊下的茶席间,窃窃私语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迅速蔓延开来,一双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投向了从花径尽头缓步走来的贾母。

那张脸,分明是一张四十许人的面孔。

皮肤白皙如凝脂,光滑细腻得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几乎完全消退了,只余极浅极浅的纹路,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两颊丰润如满月,面色红润通透,连唇色都是少妇般的自然嫩红,不似涂了脂粉。

更惊人的是她的身材。

藕荷色的褙子虽然宽松,但贾母丰腴的身躯仍然撑出了极为惊人的曲线,胸前那对巨乳在褙子之下高高隆起如两座小山丘,比在座所有贵妇人的都要大上不止一圈,且弧度挺拔饱满,绝不似六十五岁老妇该有的形态,腰肢虽丰腴却有曲线,步态轻盈稳健,全然没有老年人的蹒跚沉重。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保养极好的四十出头的贵妇人。

而不是六十五岁的老太君。

“天爷!”靠近花坛的一桌上,一位穿石青色褙子的老太太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贾老太君?这……这当真是贾老太君?”

这位是理国公府的柳老太太,与贾母相识三十余年,上个月还在另一家宴席上见过面,那时贾母虽说气色不差,但到底是六十多岁的面相,眼角有纹、两鬓有白、手背有斑。

才过了多久?一个月?

“柳姐姐大惊小怪什么。”贾母笑吟吟地走上前,声音清朗中气十足。”老身可不就是老身么,难道变了个人不成?”

“你!”柳老太太绕着贾母转了半圈,上下打量,越看越惊,一双老眼瞪得溜圆。”你这脸……你这皮肤……上个月你那眼角的细纹我记得清清楚楚,如今怎么……”

“那算什么。”旁边一桌的周太夫人周门林氏端着茶杯走了过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从贾母身上扫过,嘴角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贾老太君的好气色,我上月在清虚观便已见识过了。”

贾母看了周太夫人一眼,对方回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清虚观?”柳老太太立刻追问。”什么清虚观?”

“不过是城外的一处道观。”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落了座,接过丫鬟奉来的茶盏浅啜了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观里有位玄清真人,精通道家养生之术,他那里的药浴方子极好,老身泡了几回便觉得精神了许多。”

“几回药浴就能有这般效用?”另一位穿酱色缎子褙子的白发老妇人凑了过来,她是保龄侯史家的太夫人,贾母的旧识,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贾母的手背,那手背光滑白腻,指节纤长,连一星半点的老年斑都没有。”贾姐姐,你这手,简直比我家那三十出头的儿媳还细嫩!”

“史妹妹说什么呢。”贾母笑着抽回了手,面上的得意被不动声色地收敛在了矜持的微笑后面。”不过是养生有方罢了,哪有那样邪乎。”

“不是药浴的事。”柳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贾母旁边,压低了嗓子。”贾姐姐你莫哄我,我活了六十八了,什么药浴能把一个六十五的老婆子变得跟四十出头似的?你那真人到底有什么仙术?”

“真没什么仙术。”贾母摆了摆手,笑容从容得滴水不漏。”人家是有道行的高人,最忌被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老身不过是与他有缘,他肯替我调理罢了。”

说完她便岔开了话题,扯到了牡丹的品种上去了。

但她身边已经围了六七位老太太了,个个都盯着她那张不属于六十五岁的面孔看,眼中的震惊、羡慕、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鸳鸯站在贾母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反应。

她注意到有好几位太夫人在悄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嘴唇翕动间隐约可以听见”清虚观””玄清真人””药浴”这些字眼被反复提起。

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蓝色褙子,站在游廊的阴影中看了贾母很久很久,然后不知何时悄然退去了。

鸳鸯没有在意那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中年妇人是寿安宫太皇太后身边的人。

……

四月十九日,穿越第五十八日。

寿安宫。

这座坐落在皇宫最深处的宫殿是太皇太后的居所,殿宇高大轩敞,梁柱上的金漆虽历经岁月却依然辉煌,殿内陈设古雅厚重,每一件摆设都是历代帝后传下的珍品。

正殿后面的暖阁中,太皇太后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雕花禅椅上,椅背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貂皮褥子,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参茶和几碟精致点心。

太皇太后今年虚岁七十有一。

她的面容在所有宫中老人的印象中都是威严而端庄的,但此刻独处时细看,岁月的痕迹毫不留情地刻在了那张曾经美丽的脸上,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如同蛛网般密布,两颊的皮肤虽白皙但已失去了弹性,微微松弛下垂,嘴角两侧的法令纹极深,将一张脸分割成了上下两个区域,满头银白的发丝被精心梳理成了如意髻,以赤金嵌宝石的如意簪固定,虽然整齐但掩不住白发苍苍的暮气。

她的身材极为丰腴福态,一身玄色织金暗花的常服将庞大的身躯包裹其中,坐在禅椅上几乎占满了整张椅面,胸前的隆起极为壮观,即便是宽松的常服也遮掩不住那惊人的体量,两团硕大的乳肉如两只装满了面的粮袋般垂在胸前,沉甸甸地压着常服的衣襟。

她的右手正捏着一串菩提子念珠,拇指机械地捻动着珠子,面色平静如水。

暖阁的帷幔被轻轻掀起,一个年约五十的嬷嬷无声地走了进来。

这是秋嬷嬷,太皇太后的贴身女官,从太皇太后还是皇后时便跟在身边伺候了四十余年,她穿着宫中女官的灰蓝色褙子,面容端肃,走路无声如猫。

“主子。”秋嬷嬷在禅椅前三步处停住,微微躬身。”奴婢回来了。”

太皇太后的目光从参茶上移到了秋嬷嬷脸上。”嗯,坐下说。”

秋嬷嬷在小几对面的矮凳上落座,双手搁在膝上,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按主子吩咐,前日去了北静王府的赏花宴上看了一眼。”

“看到什么了?”太皇太后的语气淡淡的,手中的念珠没有停。

秋嬷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贾老太君确实……变了许多。”

“如何变法?”

“奴婢若非知道她是六十五岁的人,只看面相,至多给她四十二三。”秋嬷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皮肤白细光润,皱纹几乎全消了,面色红润如同三十岁妇人,手背光滑无斑,身形虽胖但精神矍铄,步态轻快,与年前进宫请安时判若两人。”

太皇太后的手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息。

然后又恢复了捻珠的动作。

“年前进宫那次,哀家记得她的面相还是六十出头的模样。”太皇太后的声音没有波澜。”才过去三四个月?”

“是。”秋嬷嬷点头。”据奴婢打听,贾老太君的变化约在一个月前开始的,府里传出来的说法是在城外清虚观做道家药浴。”

“药浴。”太皇太后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似是嗤笑,又似是别的什么。”什么药浴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外头说是那观里的玄清真人有道行。”秋嬷嬷观察着太皇太后的面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据说那位真人精通驻颜之术,已有好几位京中的太夫人去过了,虽不及贾老太君效果这般惊人,但都说精神好了不少。”

“驻颜之术。”太皇太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淡了。”天底下若真有这等神通,早该惊动朝廷了,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那贾老婆子向来爱赶这些新鲜。”

“是,主子说的是。”秋嬷嬷应声,没有再多嘴。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手中念珠不停。

“贾史氏近来可递过帖子?”她突然问。

“上月初八递过一回请安帖,说想入宫给主子磕头。”秋嬷嬷回道。”当时主子正身子不爽,奴婢给挡了回去。”

“嗯。”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若她再递帖子,让她进来罢。”

秋嬷嬷微微一怔,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

太皇太后的面色如常,平静得如同一池不起波澜的古井。

“哀家许久没见她了。”太皇太后的声音平淡。”老姐妹之间叙叙旧罢了。”

“是,奴婢记下了。”秋嬷嬷应声。

她没有追问,跟了太皇太后四十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下去罢。”太皇太后端起了参茶。

秋嬷嬷起身行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暖阁中只剩下太皇太后一人。

她端着参茶的手没有送到唇边,而是停在了半空。

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茶盏中微微摇晃的琥珀色液面,倒映出她自己的面孔。

一张七十岁的、布满皱纹的、皮肤松弛下垂的老妇的面孔。

她放下了茶盏。

……

当夜,亥时。

寿安宫的正寝殿中,宫女们早已退出,厚重的帷幔层层垂落,将整间寝殿隔绝成了一个幽闭的私密空间,一盏鎏金莲花落地灯燃着昏黄的灯烛,将太皇太后的身影投射在帷幔上,如同一尊庞大而模糊的暗影。

太皇太后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卸了白日里的如意髻,满头银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在灯烛的光芒中如同一匹银色的绸缎,她的常服也换了寝衣,一件宽松的月白色丝绸中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亵衣和亵衣之下那片令人目眩的巨大弧度。

梳妆台上的铜镜磨得极亮,将她此刻的容颜纤毫毕现地映了出来。

太皇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额头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如同被岁月犁过的田垄,眼角的鱼尾纹向太阳穴方向延伸出五六条细纹,两颊的皮肤松弛下坠,将曾经精致的面部轮廓模糊成了一团,颈部的皮肤更是松垂明显,如同挂着一圈圈的肉褶。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白色亵衣之下,那对体量骇人的巨乳沉甸甸地垂着,如同两只硕大到不可思议的白面口袋,年轻时它们是饱满而挺拔的,如同两座白玉山丘,如今……如今它们因为数十年的重力和岁月而严重下垂,最低点几乎坠到了她的肚脐上方。

太皇太后伸出手,拨开了亵衣的衣襟。

镜中,那对巨乳完全暴露了出来,体量确实骇人,即便在下垂的状态下每一只仍如同一只硕大的白玉枕头般硕大丰满,皮肤白皙柔软,因为一生养尊处优从未受过日晒,白得几乎透明,可以看到皮下隐约的青色血管,但乳肉的弹性已经大不如前了,轻轻托起松手便如面团般坠下,晃颤片刻才静止,乳晕宽大如杯口,颜色深褐近黑,乳头粗壮如指节,因寝衣的摩擦而微微挺立着。

太皇太后看着镜中那对下垂的巨乳,面色不动。

但她握着象牙梳子的手缓缓攥紧了。

指节发白。

贾史氏比她小五岁。

四十年前,她们年纪相仿时,贾史氏的容貌远不及她,那时她是正宫皇后,母仪天下,满朝文武的妻眷见了她都要伏地叩首,贾史氏虽是国公夫人,也不过是她面前一个需要规规矩矩行礼的臣妻罢了。

而如今。

贾史氏看起来像四十二三。

她看起来……已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了。

太皇太后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不知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

她放下了梳子,伸出手去摸了摸镜中自己的面颊,指尖碰到铜镜冰凉的表面,镜中的老妇同样伸出了布满皱纹的手。

“药浴。”她低声说了一个词,声音低得如同自言自语。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亵衣的衣襟重新合拢了。

当她再睁开眼时,镜中的面孔恢复了那种她维持了数十年的平静威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吹灭了灯烛。

寝殿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落在帷幔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黑暗中,太皇太后躺在宽大的龙凤雕花拔步床上,银发如瀑般铺散在枕上,双目凝视着床顶的帷幔。

她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太医说是年纪大了骨骼老化,只能以温补之药缓解,无法根治。

她今年七十一岁了,太医说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一个意思:您老了,治不好了。

太皇太后闭上了眼。

但贾史氏的那张脸挥之不去,那张光滑白润如四十许人的脸。

那老婆子比自己只小五岁。

什么药浴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太皇太后翻了个身,拉紧了被角,将自己庞大丰腴的身躯裹进了锦被之中。

她没有再想下去。

至少今夜没有。

……

四月二十一日,穿越第六十日,巳时。

清虚观。

四月下旬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松林间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清虚观的前山门前,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松柏苍翠,山门上”清虚观”三个大字在日光下苍劲古朴。

张三正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扫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脚上的草鞋磨得快要露出脚趾了,他弓着腰,一下一下地将枯叶败枝从石阶上扫到路边,动作缓慢而机械,如同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苦力该有的样子。

扫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他直起了腰捶了捶背,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浑浊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向山路下方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山路下方约五十步远的一棵老松下,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子,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体态微胖,面色白净无须,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布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看起来像是城中的普通商户或账房。

但张三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息。

无须,面色白净,手指纤长柔嫩无茧,站姿微微内八字,双肩下沉习惯性含胸。

这是一个太监。

一个换了便装、刻意伪装成普通人的太监。

那太监似乎是在”路过”,但他的脚步极慢,目光不断地向清虚观的山门和围墙方向瞟,他甚至停下来假装整理了一下帽子,实际上却在打量山门两侧的布局和进出的道路。

张三继续弯下腰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地在石阶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面容平静如常,佝偻的背影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透过蓬松凌乱的灰发,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太监的一举一动。

那太监在老松下站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又沿着山路向前走了几十步,走到了清虚观围墙拐角处的一个位置停下,探头探脑地向围墙里面望了望。

然后他似乎看够了什么,转身沿着山路原路返回了山脚方向,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松林间。

张三的扫帚又扫了十几下,确认那个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后,他才缓缓直起了腰。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枯槁愚钝的模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一道冷意一闪而过。

面色白净,约四十出头,微胖,左耳垂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铜戒指。

这些特征被他一一记在了脑中。

张三拎着扫帚,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回了山门内。

是谁派来的?

太皇太后?太后?忠顺王府?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清虚观已经被人盯上了。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松林间的蝉鸣声挡在了外面。

第二十四章:老宫女暗访荣府探得驻颜隐涉云雨

四月二十三日,穿越第六十二日,辰时。

秋嬷嬷出了宫。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寿安宫后面的夹道绕到了宫墙西侧的角门,那是专供太皇太后身边近人出入的小门,守门的太监见了她腰间的银鱼牌,二话不说便放了行。

出宫后她换了一顶寻常的青布小轿,轿夫是寿安宫名下的老人,嘴严实得像蚌壳,吩咐去哪就去哪,绝不多问一个字。

轿子穿过西安门大街,沿着宁荣街一路向东,在荣国府西角门前停了下来。

秋嬷嬷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的暗花绸褙子,外罩一件石青色比甲,头上只插了两根银簪,看着像是哪家体面管事婆子的模样,不张扬但也不寒酸,她从轿中下来,理了理衣襟,向西角门上的婆子递了一张帖子。

“烦请通禀一声,宫里寿安宫秋姑姑来给老太太请安。”

门上的婆子一听”寿安宫”三个字,顿时脸色就变了,连忙满面堆笑地迎了进去,一面差了个小丫鬟飞跑着去里头传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便亲自迎了出来。

“秋姑姑来了!”鸳鸯笑着行了一礼。”我们老太太正说呢,好久没见着姑姑了,快请里头坐。”

“有劳鸳鸯姑娘了。”秋嬷嬷含笑点头,跟着鸳鸯穿过抄手游廊,向荣禧堂后面的暖阁走去。

一路上,秋嬷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荣国府的陈设和往来的丫鬟婆子们,排场虽比不得宫中,但处处透着富贵气象,花木扶疏,廊檐净洁,的确是百年国公府的底蕴。

到了暖阁门前,帘子一掀,一股混合着沉水香和新茶的气息扑面而来。

贾母正坐在暖阁正中的一张紫檀罗汉榻上,身旁的小几上摆着茶盏和几碟子鲜果蜜饯,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灰色暗花缎面的家常褙子,领口别着一枚羊脂白玉的蝴蝶扣,发髻松松地挽着,只插了一支翠玉簪子,极为随意。

秋嬷嬷一脚迈进门槛,目光落在了贾母脸上,脚步便微微一滞。

她上次见贾母还是在赏花宴上,那时隔着几丈远,看得不甚真切,只觉年轻了许多,如今面对面不过三步之遥,那种冲击力便完全不同了。

那张脸,确确实实是一张四十出头的妇人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两颊丰满圆润,面色红润通透,如同初熟的蜜桃,唇色嫩红润泽,不似涂了胭脂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血色,最不可思议的是额头和眼角,秋嬷嬷清楚地记得半年前贾母入宫请安时那额上深深的抬头纹和眼角密密的鱼尾纹,如今竟然几乎完全消退了,只余极浅极浅的痕迹,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不仅仅是脸。

秋嬷嬷的目光在极短的一瞬间从贾母的面部掠过了她的身体。

那件银灰色的家常褙子虽然宽松,但贾母坐在罗汉榻上微微前倾身子招呼她时,领口的衣襟便稍稍敞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月白色亵衣之上那片令人难以忽视的弧度,胸前那对巨乳高高隆起,将亵衣绷得紧紧的,隐约可以看到两团丰满乳肉的轮廓在薄薄的亵衣之下挤压出一道深邃的沟壑,那弧度挺拔而饱满,绝不是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妇该有的形态,更像是三四十岁的盛年妇人才会有的那种充盈到近乎要溢出来的丰盈。

秋嬷嬷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跟了太皇太后四十年,见惯了后宫中各种驻颜养生的手段,什么人参鹿茸、什么珍珠粉、什么牛乳浴,她都见过也伺候过,但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做到贾母这般效果,面容年轻了二十岁不止,连身体的曲线都焕发了盛年的弹性与饱满。

这绝不是什么药浴能做到的。

但她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恭恭敬敬地向贾母行了一礼。crazyhome2000.comm

“给老太君请安,奴婢受太皇太后差遣,来给老太君问好,太皇太后说了,好久没见老太君了,怪想念的。”

“哎哟!”贾母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秋姑姑快免礼,来来来,坐下说话,鸳鸯,快给秋姑姑上茶。”

秋嬷嬷在贾母对面的绣墩上坐了,接过鸳鸯奉来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上好的龙井。”她笑道。”老太君这日子过得好生滋润。”

“不过是图个清闲罢了。”贾母笑道。”太皇太后近来凤体可好?我上月递了请安帖子,说是太皇太后身子不爽,没敢搅扰。”

“劳老太君惦记。”秋嬷嬷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太皇太后的身子……不瞒老太君说,这一两年是越发不好了,腰腿疼得厉害,有时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一筐又一筐,总不见好。”

贾母的笑意微微收了收,面露关切之色。”当真?这可……哎,年纪大了,骨头不争气,老身也深知其苦。”

“可是。”秋嬷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贾母,嘴上不紧不慢地说。”不过看老太君如今这精神头,倒像是一点都不受年纪所苦了。”

她的语气极自然,如同寻常寒暄中的一句恭维。

贾母笑了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老身不过是近来养生得法,比从前精神些罢了。”

“养生得法?”秋嬷嬷接过话头,笑容温和。”奴婢在赏花宴上远远瞧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呢,老太君这容光焕发的,比奴婢三十年前在宫里头一回见您时还要精神。”

“秋姑姑惯会说好话。”贾母摆了摆手,但眉宇间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奴婢可不是说好话。”秋嬷嬷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亲近的探询。”外头都传是城外清虚观的药浴,奴婢想着……太皇太后的凤体若能有这般好转,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了。”

贾母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

变化极细微,若非秋嬷嬷是受过四十年宫廷训练的眼睛,根本不会察觉。

那是一种介于犹豫和思量之间的神情,只持续了一息便消散了。

“清虚观那边……”贾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速比方才慢了一些。”确实是有位玄清真人,道行颇深,他那里的养生之法极好,老身去了几回,身子骨是舒坦了不少。”

“几回药浴便有这般效验?”秋嬷嬷的目光在贾母脸上定了定。”恕奴婢直言,老太君这可不像是泡了几回药浴的样子。”

贾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看着秋嬷嬷那张端肃而精明的面孔,对方的目光温和但深处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耐心。

贾母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瞬。

太皇太后派了身边最得力的秋嬷嬷亲自来,而且是在赏花宴之后仅隔了几日便来了,这说明太皇太后对自己的变化已经不是”随便问问”的程度了。

如果什么都不说,秋嬷嬷会空手回去,太皇太后也许会暂时搁下此事,也许会另找渠道打听。

如果说得太多……那更不行。

但如果说得恰到好处……

“秋姑姑。”贾母放下了茶盏,声音微微压低,面上浮起了一种略带为难的神情。”老身实不相瞒,那玄清真人的本事确实不是寻常药浴那么简单。”

秋嬷嬷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又前倾了一寸。”愿闻其详。”

“详细的……老身也说不大清楚。”贾母的两只手放在了膝上,十指交叠,似在斟酌措辞。”只能说,那真人有一种独门的……功法,需得亲身体验方能起效,效果么……你们也看到了,确实是……神奇的。”

她说到”亲身体验”四个字时,声音微微轻了些。

秋嬷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亲身体验?”她重复了这四个字。”老太君的意思是……?”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两颊浮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晕。

那层红晕在她白皙细腻如少妇般的脸上分外明显。

“过程颇为……”贾母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难以启齿。”

四个字。

难以启齿。

秋嬷嬷的后背微微一僵。

她看着贾母低垂的眼帘、微红的两颊、以及那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的手,四十年宫廷生涯积累的经验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中闪过。

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君,提到某种”过程”时面红耳赤、”难以启齿”。

什么样的”养生功法”会让一个久历风霜的老诰命夫人如此难以启齿?

什么样的”亲身体验”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秋嬷嬷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表情管理比贾母更加滴水不漏。

“老太君不便细说,奴婢自然不敢多问。”秋嬷嬷的声音温和而妥帖。”只是……老太君觉得,此法……可靠么?不会伤了身子罢?”

“伤身子?”贾母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看了秋嬷嬷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了回去。”不伤,不但不伤,还……还极为受用。”

说到”极为受用”四个字时,贾母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丝沙哑,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双腿似乎不经意地夹紧了些。

秋嬷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那奴婢便放心了。”她笑着站了起来。”老太君的气色这般好,太皇太后知道了一定高兴。”

“秋姑姑替老身给太皇太后带句话。”贾母也站了起来,面色已经恢复了从容,方才的那一瞬间的失态如同从未发生过。”就说老身过几日便入宫请安,有好些话想当面跟老姐姐说。”

“奴婢一定带到。”

贾母亲自将秋嬷嬷送到了暖阁门口,鸳鸯又送了一程到了二门上。

临出二门时,鸳鸯递上了一个锦匣。”老太太备了些新制的点心和两匹苏州来的好缎子,给秋姑姑带回去尝尝。”

“老太君太客气了。”秋嬷嬷接过锦匣,冲鸳鸯点了点头。

上了小轿后,轿帘一放,秋嬷嬷脸上那副温和妥帖的笑意便如同被水洗去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轿中,双手搁在膝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轿壁上的暗花纹路,脑中飞速地整理着方才在贾府中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贾母的面容确实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不是脂粉掩饰,不是灯光作假,是实实在在的皮肤变得细腻白嫩了、皱纹消退了、面色红润了。

不仅是面容,还有身体。

秋嬷嬷闭了闭眼,那一幕浮现在脑海中:贾母前倾身子时领口微敞,月白色亵衣之下那对巨乳高高隆起,挺拔饱满得不可思议,以她四十年伺候太皇太后的经验,她太清楚一个六十五岁女人的乳房该是什么样子了,该是松弛下垂的,该是失去弹性的,绝不该是贾母那般如同吹了气般圆润紧绷的弧度。

而贾母说到”过程”时的反应……

面红。

垂眼。

攥紧衣摆。

双腿夹紧。

“极为受用”时的沙哑嗓音和微翘的嘴角。

秋嬷嬷在宫中见过太多女人说到男女之事时的反应了,从青涩的小宫女到久经风月的老嫔妃,她见过的面红耳赤不下几百次,贾母方才的那一连串微表情与那些反应如出一辙。

不,比那些更深。

贾母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是嫁过人、生过子女、当了几十年国公夫人的老太君,能让这样一个阅历深厚的老妇人面红到”难以启齿”的程度……

那个”过程”只怕不是寻常的男女之事。

秋嬷嬷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她想起了贾母说那四个字时的语气,不是羞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回味。

贾母在回味。

一个六十五岁、守寡数十年的老太君,提到那个”难以启齿”的过程时,面上浮现的是回味的神情。

秋嬷嬷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动。

轿子在宁荣街上平稳地行进着,轿外是市井的喧嚣声,轿内是一片沉默。

她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向太皇太后禀报这件事。

……

四月二十六日,穿越第六十五日,酉时。

寿安宫暖阁。

太皇太后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禅椅上,今日她穿了一件墨紫色暗纹常服,银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照旧捻着那串菩提子念珠。

暖阁中只有她和秋嬷嬷两人,帷幔放下,宫女太监全部退到了殿外。

“说罢。”太皇太后的声音平静如水。

秋嬷嬷跪坐在禅椅前方的蒲团上,双手伏在膝上,低着头。

“回主子,奴婢三日前去了荣国府,见到了贾老太君。”

“面对面看了?”

“是,在她暖阁中面对面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说说看。”

秋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观察一一禀来。

“贾老太君的面相,奴婢近看之后确认,确实如同四十出头的妇人,皮肤细腻白润如脂,皱纹几乎全消,面色极好,红润通透,不仅面容如此,身形体态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如何不同?”太皇太后问。

秋嬷嬷斟酌了一下措辞。”老太君的身形虽仍丰腴,但……精气神极足,走路轻快,不见半分老态,且……”

“且什么?”

“且身上的……肌肤弹性,远超常人。”秋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奴婢伺候主子多年,深知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的皮肉是什么样的,贾老太君如今的身子,不像是六十五岁的人。”

太皇太后的捻珠的手指微微一停,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她怎么说的?”

“贾老太君起初只提清虚观的药浴。”秋嬷嬷如实回道。”奴婢追问之后,她改口说是那位玄清真人的独门功法,需亲身体验方能起效。”

“独门功法。”太皇太后重复了这四个字。”什么功法?”

“她不肯细说。”秋嬷嬷的头又低了低。”只说……效果确实神奇,但过程颇为……难以启齿。”

暖阁中静了一瞬。

“难以启齿。”太皇太后的声音没有波动。”贾史氏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

秋嬷嬷的嘴唇动了动。

她跪坐在蒲团上,沉默了三息。

“回主子……贾老太君说到这四个字时,面颊微红,目光闪避,双手攥紧了衣摆。”秋嬷嬷一字一句地回禀。”又说那过程’不但不伤身,还极为受用’,说’极为受用’时……嗓音微沉,神情恍惚了一瞬。”

太皇太后的手停了。

这一次停了很久。

暖阁中只剩下铜炉中安息香的袅袅细烟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暮鸦叫声。

“你觉得……”太皇太后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依旧平静,但秋嬷嬷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颤。”那个’难以启齿’的过程,是什么?”

秋嬷嬷的额头几乎贴到了手背上。

“奴婢……不敢妄言。”

“说。”

一个字,但如同一座山压下来。

秋嬷嬷的后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奴婢推测……”她的声音低到了极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恐涉及男女之事。”

话音落下。

暖阁中的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坠入了深潭,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太皇太后一动不动地坐在禅椅上。

她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烛光中看不分明,暮色已经开始从窗纱外渗入,殿中的灯烛还未点起,只有小几上的一盏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微光,将太皇太后的面孔笼罩在一种暧昧不清的阴影之中。

秋嬷嬷的头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压在了蒲团的边缘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秋嬷嬷的膝盖开始发酸。

“……贾史氏。”太皇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极低,像是在念一个名字,又像是在念一句不可思议的咒语。”她竟……”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又是一阵沉默。

“那真人。”太皇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硬了起来。”叫什么?”

“玄清真人,城外清虚观的住持道长。”秋嬷嬷回道。”据打听所知,那真人约四十余岁,面容清俊,道行颇深,在京城贵妇圈中口碑极佳,已有好几位太夫人去做过祈福法事。”

“只他一人?”

“观中还有一个老杂役,是那真人的记名弟子,替他做些粗活。”秋嬷嬷答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

“记名弟子。”太皇太后缓缓重复。”一个道士和一个老杂役。”

“是。”

太皇太后的手重新攥住了菩提子念珠。

秋嬷嬷清晰地听到了珠子与珠子之间挤压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攥得太紧了。

“退。”太皇太后说。

只有一个字。

秋嬷嬷立刻叩了一个头,起身无声地退出了暖阁。

帷幔在她身后落下。

暖阁中只剩下太皇太后一人。

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太皇太后的面上明灭不定。

她坐在禅椅上,维持着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塑。

但她的手,那只攥着念珠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男女之事。

涉及男女之事。

贾史氏,六十五岁的荣国公遗孀,守寡数十年的老太君,与一个清虚观的道士……

太皇太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不知是什么情绪的声响。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一个诰命夫人,一个国公遗孀,竟然为了驻颜去与一个野道士……

太皇太后闭上了眼睛。

但黑暗之中,贾母那张四十出头的面孔却如同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眼皮内侧。

白皙细腻的皮肤,红润通透的面色,消退殆尽的皱纹,挺拔饱满得不可思议的身体曲线。

而自己呢?

太皇太后睁开了眼。

她没有去看镜子。

她不需要镜子。

她知道自己的脸上有多少皱纹,知道自己的皮肤有多松弛,知道自己的腰痛得弯不下去,知道自己的膝盖上了台阶便酸软发抖,知道自己的那对曾经饱满如山丘的巨乳如今垂坠到了何等不堪的地步。

她七十一岁了。

太医说她的骨骼在老化,说她的脏腑在衰退,说她已无力回天只能慢慢熬着。

慢慢熬着。

熬到死为止。

而贾史氏比她只小了五岁。

五岁。

现在看起来却年轻了她三十岁。

太皇太后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佛珠在她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男女之事。

她已经数十年不曾有过那种……事了,自从太上皇的父亲龙驭宾天,她便再也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数十年了。

她是太皇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

太皇太后猛地将佛珠攥进了掌心,指节发白如骨。

殿外的暮鸦叫了最后一声,归巢去了。

寿安宫的暖阁沉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太皇太后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叫人来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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