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下部)
作者:net511599
第51章 办公室的暗涌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流走。
八天了。
徐珊坐在宽大的副校长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台历,指尖在日期上轻轻划过。距离那个匿名威胁给出的十天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这些天她过得如履薄冰。白天要在老师、学生面前维持副校长的威严,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签各种审批表;晚上回到家,还要在刘佳明面前扮演正常的母亲。而每到深夜,那个匿名账号发来的消息就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脑海里——钱倩文的裸照,十天期限,否则就把她和郭云飞的私情证据发给刘佳明。
她不敢想后果。
如果儿子知道了会怎样?如果学校知道了会怎样?如果钱倩文知道了会怎样?
徐珊攥紧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
但在这八天里,支撑她撑过来的,除了恐惧,还有另一样东西——郭云飞每晚的视频通话。
每天晚上九点半,那个熟悉的头像都会准时亮起。他会问她今天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会在视频里故意说些暧昧的话逗她脸红,会突然压低声音叫一声“干妈”,然后满意地看着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听见。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耳赤的调戏,那些独属于情人的挑逗和关心,是刘耀祖从未给过她的体验。
如果是刘耀祖,她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这种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到明知危险,却戒不掉。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徐珊飞快收回按在台历上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身体。
“请进。”
门被推开,郭云飞抱着一个大纸筐走进来,里面装满了教学资料和文件。
“徐老师,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他声音清朗,语气恭敬,完全是一副好学生帮老师搬东西的端正模样。
徐珊看着那一大筐资料,点了点头:“谢谢你,云飞。”
郭云飞将纸筐放在办公桌旁,随手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珊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些是从您原来办公室搬过来的教学档案和备课笔记。”郭云飞蹲下身,开始从纸筐里往外拿资料,“干妈,我帮您整理吧。”
“好。”
两人开始整理资料。徐珊负责分类,郭云飞负责陈列摆放。教学大纲、考试卷宗、课题申报表、教师培训记录……一份份文件在他们手中传递,归类,码放整齐。
二十分钟后,全部整理完毕。
郭云飞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徐珊。
“干妈,都弄好了。”
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叫徐珊干妈。
徐珊也坐在办公椅上,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云飞,多亏你帮忙,不然干妈一个人得整理好久。”
郭云飞笑了笑:“小事干妈。”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覆在了徐珊搭在办公桌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带着少年特有的滚烫体温。
徐珊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却被郭云飞的大手一把抓住,扣在桌面上动不了。
“云飞!”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郭云飞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副校长办公室的位置也很偏,不在教学主楼,而是在行政楼这一栋。这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学生出现,也不会很嘈杂,反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干妈。”郭云飞转回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她的指节,“好久没和你那个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徐珊愣住了。
她没想到,郭云飞居然现在、在这里调戏她。
在副校长的办公室里。
“云飞,这里是学校。”她脸微微一红,手用力抽了抽,却没抽出来,“有什么事放学回去聊。”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但如果有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红着脸、眼睫低垂、声音发软——就会知道,她根本不是真的在拒绝。
郭云飞听懂了。
她不是在抗拒他,只是在抗拒这个地点。
她现在可是副校长,万一给人看见,那就完蛋了。
郭云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放开了手。
他也想起了以前的教训。学校终究是学校,该小心还是得小心。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空白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推到徐珊面前。
徐珊低头看去。
字条上写着一行字:干妈,今天内衣什么颜色的?
徐珊的脸腾地更红了。
她抬头瞪了郭云飞一眼,却见他正托着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吃掉。
那种被少年赤裸裸注视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尾椎窜上后脑。
她脑中飞快闪过这几天晚上视频通话的画面——郭云飞在屏幕那头压低声音说出的荤话,她被逗得脸红心跳却舍不得挂断电话的慌乱,以及每次通话结束后自己躺在床上的辗转反侧。
徐珊咬了咬下唇,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三个字。
不告诉你。
她放下笔,把纸条推回去。
郭云飞低头看了眼纸条,又抬头看向她。她正垂着睫毛,耳根红得要滴血,手指攥着钢笔,指节都泛白了,却非要强撑着副校长的威严,假装镇定自若地翻看面前的文件。
郭云飞想起前几天,她在地下车库里主动吻他时颤抖的嘴唇、在车里被他强吻时笨拙却炽热的回应、在车厢后排发出压抑呻吟时绯红的脸颊。
这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在学校威严端庄的女人,在他面前却总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姑娘。
第52章 干妈你证明一下呗
郭云飞拿过纸条,笔尖在纸上顿住,随即嘴角微微一勾,低头快速写下一行字。
他把纸条推回去。
徐珊垂眼一看,血压差点飙上来。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干妈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末尾那个感叹号画得又粗又重,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劲儿。
徐珊嘴角抽了抽,抬眼瞪向对面的郭云飞。
这小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全是“我说到做到”的无赖表情,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散发着“你能拿我怎样”的气场。
徐珊深吸一口气。
这个小王八蛋。
居然在自己办公室耍起无赖来了。
她捏着笔的手指收紧了又松,松开了又收紧,指节泛白。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直接赶人?他真不走怎么办,总不能扯着嗓子喊保安吧,副校长办公室里传出争吵声,明天全校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妥协告诉他?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几秒钟的僵持后,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他没办法。
打不得,骂不走,吓不住。
这混账东西把她吃得死死的。
徐珊咬了咬下唇,一把抓过纸条,笔尖狠狠戳在纸面上,刷刷刷写下两个字,力道大得几乎把纸划破。
她把纸条甩回去,别过头不看他。
郭云飞低头一看。
“白色。”
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潦草到几乎认不出,但笔锋里满是恼羞成怒和自暴自弃。
白色。
郭云飞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足足三秒,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抬眼扫了一眼徐珊——她正侧头盯着墙角的文件柜,脖颈到耳根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握着笔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拿过纸条,慢条斯理地写下四个字。
推回去。
徐珊余光一直锁着他的动作,见他推纸条过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犹豫了片刻,伸手将纸条拖到面前。
“我不相信,我要看到。”
八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像练过字帖似的,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本正经的不要脸。
徐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头顶,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抬头,狠狠瞪了郭云飞一眼。
那眼神要是能杀人,郭云飞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然而郭云飞纹丝不动,甚至冲她眨了眨眼,眉毛微微一挑,那意思分明是——“你看着办”。
徐珊咬着牙,笔尖重重戳在纸上。
“爱信不信。”
四个字,叹号画得又粗又长,几乎把纸戳出一个窟窿。
郭云飞看完纸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继续写。
“干妈你证明一下呗。”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两颗大门牙画得格外突出,透着股让人牙痒痒的天真无邪。
徐珊盯着那张笑脸,几乎能听见对面那张欠揍的脸在说——我很好奇,你倒是让我看看呀。
她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怎么证明!”
四个字外加一个粗大的叹号,像钉子一样砸在纸面上。
郭云飞拿起纸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徐珊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干妈你用手机自拍一个我就相信。”
徐珊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个激灵。她双手按住纸面,指节绷得发白,几乎要把纸条揉成一团。
他是疯了吗?
让她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拍自己的……
徐珊用力摇头,头发扫过肩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抓起笔,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两个字。
“不可能。”
这一笔重得几乎将纸捅穿,叹号后面的墨迹拖出一道长长的不规则划痕,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郭云飞看了看纸条,面不改色,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徐珊盯着他的笔尖,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办公室的空调明明开着,她后背却渗出一层薄汗,丝质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腻。
纸条推过来。
“那我就不走了。”
就五个字,没有叹号,没有语气词,却比任何耍赖都更坚定。
徐珊盯着这行字,胸口剧烈起伏着,衬衫布料随之绷紧又松开。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三点二十五分。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放学,到时候学生陆陆续续来找她签字、问问题、交材料,教务处的老师随时可能进来汇报工作。万一真有人推门进来,看见一个男学生堂而皇之地坐在副校长办公室,她怎么解释?说讨论作业?谁信。
而且,距离那个匿名威胁者给的十天期限,只剩下最后几天了。
再过几天,她就必须交出钱倩文的裸照。
如果交不出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敢想。
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和郭云飞产生任何矛盾。
绝对不能。
万一这小子发脾气翻脸怎么办,并且郭云飞又是她拿到钱倩文裸照的唯一希望——如果这条线断了,她就彻底完了。
希望就更渺茫了。
徐珊闭了闭眼,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半晌,她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颤抖。
算了。
拗不过他。
这小混账是属狗皮膏药的,糊上了就别想揭掉。
徐珊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度直接盖到脚踝,连小腿都只露出半截。拍照?怎么拍?她不可能把裙子撩起来,更不可能脱下来给他看。
疯了吗。
那不成淫妇了。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中灵光一闪。
徐珊拿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同时她朝郭云飞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门口方向一扬,示意他把门锁好。
郭云飞心领神会,也掏出手机,接通。
画面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徐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面——那里是个视线死角,即使有人从门缝往里看,也只能看见她站着的上半身,根本看不到腰以下的部位。
然后,徐珊把手机翻了个面。
摄像头朝下。
对准自己的裙底。
屏幕上先是晃了一下,然后慢慢聚焦。
因为裙底的阴影太暗,手机自动启动了补光灯——白色的冷光啪地亮起,像挖开一个隐蔽洞穴的手电筒,把原本不该被看见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下一秒,画面变得清晰。
徐珊的腿微微张开,膝盖向外侧挪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镜头由上而下,透过薄薄的黑丝袜,看见一抹被紧紧包裹住的白色。
那双黑色丝袜是半透明的,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一路向上延伸,到大腿中部时被裙摆遮住。补光灯的白光穿透丝袜的纹路,织物的网格被绷得微微变形,隐约透出肌肤的底色。
白色。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
白色的纯棉三角内裤,伏帖地包在黑色丝袜里面,蕾丝花边的纹路被丝袜压出浅浅的印痕,每一道褶痕都清晰可见。
丝袜与内裤的叠穿,黑色与白色的强烈对比,裙底阴影与补光灯的明暗交错——
这个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郭云飞的视网膜。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白,指腹死死抵着手机壳边缘,几乎要把保护壳捏变形。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呼吸也忘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都在嗡嗡响。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窜上来,贴着脊柱一路攀爬,最后在大脑皮层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爆炸的热量一路蔓延到鼻腔。
鼻血。
差点喷出来。
这比任何时候都刺激。
比宾馆里那些都能直接看到的赤裸更加刺激。
这种“隔着什么”的窥视——隔着黑丝、隔着手机屏幕、隔着她腿上区区几寸的布——每一层隔阂都在提醒你,你在看的,是不该被看到的。
不该被看到的,才是最有冲击力的。
白色的纯棉内裤,被黑丝包着,裹在她腿间——
郭云飞右手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而另一头的徐珊,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抖。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烫得像是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她的耳根、脖子、锁骨,全都被羞耻和不甘一起烧着,红成一片。
她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郭云飞的反应——那呆滞的眼神、微张的嘴巴、滚动的喉结、青筋暴起的手背——一股触电般的复杂情绪瞬间击穿了她。
羞耻,被看到最私密的羞耻。
恼怒,对自己妥协的恼怒。
还有一丝,一丝她死都不会承认的——
扭曲的满足。
她看见那个平时冷静缜密、算无遗策的小混蛋,因为她一个动作就呆成这副模样。
这种掌控的快感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被羞耻重新淹没。
够了。
够了!
徐珊猛地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视频断开。
屏幕黑掉。
她双手撑着办公桌桌沿,低着头大口喘气,肩膀一起一伏,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通红的脸颊。
缓了足足十几秒,她才勉强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锐利——“满意了?现在能走了吧?”
每一个字都在抖,但语气是命令式的。
郭云飞站起身来,把手机揣进裤兜,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徐老师,那我走了。”
重新叫她“徐老师”。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像刚才那个堵在门口耍无赖的小流氓不是他一样。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走出六步,手搭上门把手。
拉开。
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咔哒一声锁舌归位。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珊一个人。
她依旧靠在办公桌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索性慢慢滑坐到老板椅上。
后背靠上椅背,她仰起头,闭眼,右手捂住眼睛,手指压在眼皮上,用力到眼睑内侧冒出一片片光点。
手背皮肤挨到脸颊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烫。
烫得吓人。
就像发烧四十度那种滚烫。
心跳还没缓下来,咚咚咚的撞在肋骨上,震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裙底被补光灯照亮的那一刻,反复在她脑海中闪回。
自己的腿微微张开,摄像头对着那个本该被层层布料遮住的地方,白光穿透丝袜照亮了——
她猛地睁开眼,甩了甩头。
自己是不是疯了。
教了二十年书,从一线老师坐到副校长办公室的位子上,手底下管着上百个学生和几十号教职工——
居然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摄像头,给一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男生看自己的裙底。
自己从来没想过,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还是自己吗。
第53章 干妈的羞耻心
放学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徐珊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教案,拎起包走出副校长办公室。
走廊上学生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郭云飞正靠在楼道口的柱子旁,书包单肩挂着,低头刷手机。
“走吧。”徐珊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郭云飞抬起头,嘴角勾了一下,把手机揣进裤兜,跟在她身后往地下车库走。
自从那天在车里把话说开后,两人的关系算是修复了,郭云飞也重新开始每天放学搭她的便车。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干妈干儿子,也不完全是地下情人,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徐珊摁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郭云飞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把书包扔在后座,系安全带的动作熟练得很。
徐珊发动车子,引擎低鸣着驶出地下车库。夕阳从车窗斜斜打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暖橙色。
“干妈。”郭云飞侧过头,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嗯?”徐珊盯着前方路况,随口应了一声。
“我前面满脑子都是你在副校长办公室自拍的画面。”
这话一出来,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徐珊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她猛地咬住下唇,脸红得像要滴血——那天在办公室里,她被郭云飞逼得没办法,用手机视频对着自己裙底拍了那段画面,隔着黑丝袜露出白色内裤。那件事做完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几天拼命强迫自己不去想,结果这小混蛋居然还提!
“你——”徐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郭云飞的视线还黏在她脸上,带着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热度。
“你闭嘴。”她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字,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郭云飞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车窗边沿,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徐珊死死盯着前方路面,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太羞耻了。她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干妈,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结果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镜头拍那种东西,还被当事人当面提起。
光是想起来她就觉得浑身像被火烧。
车子拐进小区,徐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时刻意避开郭云飞的目光。
“干妈,明天见。”郭云飞拎着书包下车,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徐珊嗯了一声,等他走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才继续驾驶车辆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
刘佳明坐在茶几前,作业本摊了一桌,正埋头写卷子。
“妈。”他抬头看了一眼。
“嗯。”徐珊换了拖鞋走过去,扫了眼他正在做的数学卷子,“有不会的吗?”
“还行,都做得出来。”刘佳明笔没停。
徐珊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确认他解题思路没问题,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青菜和肉,拧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声哗哗响着,她手上动作机械地重复,脑子里却还是车上郭云飞那句话。
“满脑子都是你在副校长办公室自拍的画面。”
徐珊咬紧后槽牙,把菜刀剁在砧板上,声音比平时重了两分。
客厅里的刘佳明抬起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
赵云家里。
赵云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套了件宽松的T恤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视频通话接通,郭云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房间的墙壁。
“飞哥。”赵云压低声音,朝门口瞥了一眼——房门关着,客厅里传来卢彩英翻书的声音。
“嗯。”郭云飞靠在椅背上,表情懒洋洋的。
赵云凑近屏幕,故意问道:“飞哥,马上就十天期限了,你说徐老师能不能完成任务?”
他这话问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压着一丝笑意。
这个局是郭云飞设的,他自然是知情人。用匿名账号伪装成刘耀祖的政敌,拿偷拍照片和变声语音把徐珊逼到绝路,再给她一个十天期限去拍钱倩文的裸照——从头到尾都是郭云飞一手策划。
而他赵云,就是那个在旁边打配合的帮凶。
徐珊能不能完成任务,本质上要看郭云飞给不给她机会。
视频那头,郭云飞嘴角弯了一下。
“毕竟是我干妈。”他语气平淡,“我肯定要帮她的。”
赵云瞬间就听懂了。
过关了。
徐珊过关了。
不管她有没有真的拍到钱倩文的裸照,不管那十天期限到没到,郭云飞说了“帮她”,意思就是这个局到此为止。
赵云靠在椅背上,心里暗暗感叹——飞哥这手段,真的是把人拿捏到骨头里。把徐珊逼到崩溃边缘,让她在恐惧里煎熬十天,最后再由他亲手松绑。徐珊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噩梦的幕后黑手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干儿子,反而会因为最终平安无事而对他更加依赖。
这叫什么?
这叫把人卖了还让人替他数钱。
赵云压下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飞哥,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话问得干脆,姿态摆得也低——就是在表忠心。
郭云飞能在徐珊身上布这么大一个局,能把刘耀祖逼得出国避风头,能把他赵云从一个对母亲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变成真正拿下卢彩英的男人——这份手段,他赵云是亲眼见识过的。
跟着这种人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郭云飞自然看得出来他这点小心思。
“目前没有了。”他语气随意,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有,我会通知你的。”
赵云点了点头。
视频挂断。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门外,卢彩英翻书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54章 计划落空
周五。
徐珊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前就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今天是最后期限。
那个灰暗头像的主人给她的十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屏幕,没有新消息。那个“云淡风轻“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对方发来的那个咧嘴笑的表情包上。
每次看到那个表情,徐珊的胃就开始翻涌。
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今天下午,郭云飞会带她和钱倩文去新开的游泳馆。crazyhome2000.com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那个针孔摄像头藏在更衣柜的挂钩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网上买的,三天前到的货。她反复测试了七遍,角度、清晰度、触发方式,每一个环节都烂熟于心。
计划很简单——游泳结束后去泡温泉,女更衣室里只有她和钱倩文,趁对方换衣服的时候,摄像头会自动拍下一切。
简单,干净,不留痕迹。
但徐珊的手还是在发抖。
她攥住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强迫自己做了三次深呼吸。不是害怕被发现——她怕的是自己。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人,一个刚升上副校长的人,居然要去偷拍同事的裸照。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自己脏得无可救药。
可是不做呢?
那些照片——她和郭云飞在车库里接吻的、在湖边散步的、在商业街并肩走的、在802房间门口进出的——二十多张,横跨好几个月,每一张都像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对方按下发送键,她的一切就全完了。
副校长的位子、教师资格证、儿子刘佳明的前途、她在这座城市里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体面人生——统统化为灰烬。
徐珊闭上眼,又睁开。
镜子里的女人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
出了卫生间,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面条在锅里翻滚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吃面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筷子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机械,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刘佳明从房间里出来,背着书包,打了个哈欠。
“妈,我走了。“
“嗯。“徐珊头也没抬,“中午别吃太油腻的。“
“知道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徐珊放下筷子,闭了一下眼睛。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装着针孔摄像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的设备静静地躺在海绵垫上,黑色的镜头只有一粒芝麻大小。她用指尖碰了碰,确认电量满格,然后重新合上盒盖,塞进包的内侧夹层里。
拉上拉链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
上午的课她照常上完了。
第二节课下课后,她在办公室批了一摞周测卷子,红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干脆利落的痕迹,每一个叉都打得又直又狠。坐在对面的年轻女老师偷偷看了她一眼,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改自己的卷子。
徐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的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下,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握紧一次,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中午十二点,她端着餐盘走进教职工饭厅。
卢彩英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荤两素一碗汤,正低头扒饭。
徐珊在她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
“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卢彩英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说了一句。
“嗯。“徐珊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饭厅里人声嘈杂,周围其他老师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谈论着期末考试的出题范围和某个班级的纪律问题。
徐珊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她的胃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发紧,食物到了嘴里味同嚼蜡,但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午还有事要做,不能饿着。
就在这时候,卢彩英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嘈杂的饭厅里并不算突兀,卢彩英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听筒听不太清说了什么,但语速很快。
卢彩英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嗯嗯“地应付着,筷子还夹着一块豆腐悬在半空中。
“嗯……嗯,好的。“
徐珊低头吃饭,余光注意到卢彩英的表情从随意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也没什么大的波动。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下去的。“
卢彩英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手机往桌上一放,继续拿起筷子扒饭。
“什么事?“徐珊随口问了一句。
卢彩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嚼边说:“本来明天要参加的游泳比赛临时取消了。“
徐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取消了?“
“对。“卢彩英喝了口汤,“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电话里没细说。至于比赛改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再通知。“
她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食堂的汤咸了一点那样轻描淡写。
徐珊没有说话。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的那片莴笋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明天的比赛取消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从她的胃部开始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向四肢百骸。
比赛取消了,那今天下午的游泳训练……
郭云飞之前说的是,周五下午带她和钱倩文去新开的游泳馆训练,顺便泡温泉。这个安排的前提是——明天有比赛。
如果比赛取消了,那今天下午的训练还去不去?
如果不去了,温泉也泡不成了,那她的计划——
徐珊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卢彩英已经掏出手机,翻出郭云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云飞啊,我卢老师。“卢彩英的声音干脆利落,“刚接到通知,明天的游泳比赛临时取消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改期另行通知。你那边训练计划调整一下……嗯,好的,你自己安排。“
徐珊坐在对面,筷子悬在碗上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傻傻地听着卢彩英和郭云飞通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得见,但够不着。
卢彩英挂了电话,继续吃饭。
不到两分钟,徐珊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郭云飞。
手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指尖是冰凉的。
“干妈,卢老师刚跟我说了,明天比赛取消了。“郭云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轻松平常,“我跟妈妈商量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游泳训练就不去了,反正比赛都取消了,也不急这一天。温泉的话,也往后推吧,等比赛时间定了再说。“
“……哦。“
徐珊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好的,我知道了。“
“那干妈你好好吃饭,我先挂了啊。“
“嗯。“
手机屏幕暗下去。
徐珊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大幅度的颤抖,而是从指尖开始的、细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震颤,像是有一股电流从手机壳里渗透出来,沿着她的指骨一路窜到手腕。
卢彩英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徐珊猛地回过神,发现卢彩英正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和疑惑。
“没什么。“她连忙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昨晚没睡好。“
她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
“你别硬撑着,不舒服就回办公室躺一会儿。“卢彩英皱了皱眉。
“嗯,我先走了。“
徐珊站起来,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转身走向回收处。她的步伐看起来很正常,不快不慢,腰背挺直,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膝盖在发软。
—
副校长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徐珊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钟,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滑进了老板椅里。
椅背向后仰去,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白惨惨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和嘴唇上干裂的皮。
完了。
全完了。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买设备、测试角度、反复演练步骤、甚至连在更衣室里该站哪个位置都提前想好了——结果比赛取消了。训练取消了。温泉取消了。一切都取消了。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不是委屈,是恐惧。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让人浑身发麻的恐惧。
今天是最后一天。
今天晚上,如果她没有把钱倩文的裸照交出去,那个人就会把她和郭云飞的照片发给刘佳明。
她的儿子。
她十七岁的儿子。
徐珊想象着刘佳明打开手机,看到那些照片时的表情——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她用力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大脑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就这么等死。
她得主动联系那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直了身体。
对,主动联系。
哪怕是求他,哪怕是跪下来求他,也比什么都不做等着被毁掉要强。
徐珊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还在抖,但她咬着牙打开了微信,翻到那个“云淡风轻“的对话框。
灰暗的头像。
没有头像图片,没有朋友圈,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就像一个幽灵,潜伏在她的好友列表里,随时可以按下那个毁灭一切的按钮。
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开始打字。
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四五次之后,她终于敲出了一段话: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没忘记,但是事与愿违,出了意外,我没办法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或者换一个我能完成的。“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整整一分钟。
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过——态度诚恳,没有推卸责任,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同时表达了继续合作的意愿。
她不敢写得太卑微,怕对方得寸进尺;也不敢写得太硬气,怕对方直接撕破脸。
这段话写得足够诚恳了。
徐珊相信,只要对方不是故意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就一定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对方要的是钱倩文的裸照,不是要她的命。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总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显示已发送。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目光一秒都不敢移开。每隔十几秒,她就要确认一下消息是否被已读,对方是否在线,那个灰暗的头像有没有亮起来。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窗外隐约传来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喊叫,恍如隔世。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徐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脊背上,又湿又凉,但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像。
十八分钟。
十九分钟。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那个灰暗的头像亮了。
徐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似的。她直起身子,双手捧起手机,凑近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
那七个字——“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屏幕底部跳动着,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倒计时。
徐珊盯着那几个字,呼吸都快忘了。
几秒钟后,消息弹了出来。
“徐老师,看来你是真的尽力了。“
她的眼睛快速地扫过第一行,心跳加速到了极限。
“这个任务对你确实也有难度。“
第二行。语气听起来……还算通情达理?
“这样吧,既然你那么诚恳。“
第三行。徐珊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
“你自拍一张裸照给我吧。“
徐珊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虽然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既然游戏开始了,就有始有终。我收到照片,此事到此结束。就算是一张照片买你安稳地做你的副校长位置,你看如何。“
徐珊的脸黑了。
不是气红,是气黑。
血液从脸上褪去,又猛地涌回来,反复了两三次,最终定格在一种铁青的颜色上。
裸照。
他要她的裸照。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徐珊就是死,就是被开除,就是身败名裂,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裸体拍下来发给一个陌生人。
这比偷拍钱倩文还要恶心一万倍。
那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机差点从指缝间滑落。她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把手机摁在桌面上,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了桌面。
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可是——
不肯又能怎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慢慢直起身子,重新看了一遍那段话。
“此事到此结束。“
“一张照片买你安稳地做你的副校长位置。“
这是对方的底线。
对方已经退了一步了。从钱倩文的裸照,退到了她自己的裸照。从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退到了一个……虽然她十万个不愿意,但确实是最简单、最容易的选项。
让她去拍钱倩文,她根本做不到。
比赛取消了,温泉泡不成了,她没有任何接近钱倩文私密场合的机会。就算重新创造机会,以钱倩文“灭绝师太“的精明,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了。
而拍自己……
徐珊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张照片。
就一张。
换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副校长的位置上,换刘佳明不会看到那些毁灭性的照片,换她的人生不会在今天晚上彻底崩塌。
她的手还在抖,但抖动的幅度在一点一点地减小。
第55章 裸照的抉择
徐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拍一张你的裸照发给我,这事就到此为止。“
她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悬吊着,既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窗外的夕阳已经斜了,橘红色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办公桌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徐珊的脸正好落在一道阴影里,半明半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
“一张照片,换你安安稳稳做副校长。“
对方的话还在聊天框里亮着,白底黑字,刺眼得像一把刀。
徐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绝不可能。
她是徐珊,明日实验高中的代理副校长,从教二十年的骨干语文教师,一个在讲台上站了大半辈子、用眼神就能让全班鸦雀无声的女人。让她拍裸照?发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匿名者?
她宁愿死。
徐珊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上浮起两团怒意的红。
但怒意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因为她的脑子里几乎同时闪过了另一个画面——十七岁的刘佳明坐在书桌前做卷子,碎发垂在额前,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他偶尔抬头喝口水,冲她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喊一声“妈“。
如果那些照片发到刘佳明手机上……
徐珊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行。
她重新睁开眼,盯着屏幕,开始逼自己冷静地分析。
偷拍钱倩文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游泳训练取消,温泉推后,今天是最后期限,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对方给了她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不用拍别人,拍自己就行。
一张照片。
徐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干呕的声音。
她想答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它确实冒出来了,而且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像一颗钉子扎进了脑子里。
一张照片而已。拍完发过去,对方承诺到此为止。她继续做她的副校长,刘佳明继续做他的乖学生,生活照常运转,谁也不会知道。
徐珊的手松开了拳头,掌心里四个深深的指甲印,红得发紫。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角度——背对镜头可以吗?脸不入镜行不行?用什么遮挡能让对方满意又不至于太过暴露?
但就在这些念头像蛇一样在她脑子里盘绕的时候,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然后呢?
徐珊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呢?
对方说一张照片就到此为止。可凭什么相信他?
她和郭云飞的那些偷拍照,对方手里有二十多张,跨度好几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有耐心,有手段,有长期跟踪监控的能力和资源。这样的人说“到此为止“,她信吗?
徐珊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她信不了。
那些偷拍照已经够致命了,但说到底,照片里她和郭云飞最多就是贴得近、眼神暧昧、车里靠在一起——暧昧是暧昧,但还有辩解的余地。她可以说是师生关系亲近,可以说是干妈疼干儿子,甚至可以说是拍照角度问题。虽然苍白,但至少还有一层遮羞布。
可裸照呢?
那是核弹级别的东西。
一旦她把裸照发过去,对方手里就多了一张王炸。以后想让她做什么,只需要把这张照片往出一亮,她就得乖乖就范。因为偷拍的暧昧照还能狡辩,裸照——一个三十九岁的女副校长的裸照——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
到时候对方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要是让她做更过分的事呢?
她拿什么拒绝?
徐珊想到这里,刚刚松开的拳头又攥紧了。掌心里的指甲印还没消退,新的力道又压了上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拍。
绝对不能拍。
偷拍照是别人拍的,她是被动的,是受害者。可裸照是她自己拍的,自己发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等于她主动把刀柄递到了对方手里,还帮人家磨好了刃。
徐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到极点的决定。
她的手指终于落在了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需要考虑考虑,反正现在时间没到,到时候给你答复。“
她没有直接拒绝。
不能直接拒绝。直接说“不“,对方可能当场翻脸,立刻把照片发给刘佳明。她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拖时间,给自己争取喘息的余地,然后再想办法。
消息发出去之后,徐珊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两秒。
她盯着聊天界面,等待对方的反应。
屏幕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三个小点跳了两下,又停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随意。“
然后头像暗了。
对方下线了。
徐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重重地靠在了老板椅的椅背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只舒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问题并没有解决。她只是暂时把炸弹的引线往后拨了拨,炸弹还在那里,随时可能炸。
徐珊用手背捂住眼睛,指缝间透出的光让她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齿轮咬合着齿轮,疯狂地运转。
偷拍钱倩文——做不到了,游泳训练取消,短期内没有机会。
拍自己的裸照——不行,太危险,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报警?——报什么警?报警就意味着她和郭云飞的事情全部曝光,那比被威胁还惨。
找刘耀祖?——他已经被吓跑了,远在国外,自身难保。
找郭云飞?——让郭云飞知道有人在威胁她?让他知道原本的副校长人选是他亲妈钱倩文?让他知道对方要她拍钱倩文的裸照?
徐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等一下。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crazyhome2000.com
照片。
对方手里的照片,拍的是她和郭云飞。
她和郭云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件事不只牵扯到她一个人。照片里有两个人——她徐珊,和郭云飞。如果照片曝光,她完蛋,郭云飞也完蛋。
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徐珊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的混沌。她之前一直把自己当成孤立无援的受害者,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却忘了——郭云飞和她是绑在一起的。
对方把照片发给刘佳明,她的人生完蛋。但同时,郭云飞作为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他的人生也会完蛋——和老师搞师生恋,和干妈上床,这种丑闻足以让一个前途无量的优等生万劫不复。
所以这件事,郭云飞也有切身利害。
而且——徐珊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现在和郭云飞的关系已经修复了。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疏离状态,而是真正地回到了从前。车里的那个吻,他说“主要看你的态度“时的认真眼神,还有副校长办公室里他写纸条时嘴角那抹坏笑……
他们之间的信任和亲密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
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更何况——徐珊想到这里,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这小子脑子聪明得要命。
从分析刘耀祖复婚的意图,到精准预判刘耀祖会主动端菜、提议外出吃饭,每一步都被他说中了。他看人看事的本事,比她这个活了三十九年的成年人还要通透。
说不定他真有办法。
徐珊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沉思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郭云飞的微信,按下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云飞,“徐珊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来副校长办公室,我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郭云飞的声音传过来,清朗干净:“好,干妈,我马上过来。“
徐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她需要在郭云飞到来之前,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有些东西可以说,有些东西不能说。
匿名威胁的事——要说。
对方手里有他们的偷拍照——要说。
对方要求她拍裸照——要说,但要改。
不能说对方要求她拍钱倩文的裸照。绝对不能。
如果郭云飞知道有人要她去偷拍他亲妈的裸体,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已经动过这个念头?会不会觉得她是为了自保而愿意出卖他的母亲?
不行。这个信息必须隐瞒。
还有副校长原本的提名人选是钱倩文这件事——也不能说。
她要把“拍钱倩文“改成“拍她自己“。这样一来,事情就变成了:有人用偷拍照威胁她,要求她拍裸照交出去,她拒绝了,现在需要郭云飞帮她想办法。
逻辑通顺,没有破绽。
敲门声响了起来。
三下,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徐珊睁开眼睛,坐正身体,理了理衣领,恢复了副校长该有的端正仪态。
“请进。“
门推开,郭云飞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学校的深蓝色秋季校服,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露出白色T恤的圆领。头发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干妈,你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语调轻松自然,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小孩。
徐珊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生,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永远是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来,坐下。“徐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干妈有事和你说。“
郭云飞走过来,在徐珊对面坐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靠在椅背上翘二郎腿,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徐珊。
他显然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徐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开口了。
她从头讲起——有一个匿名账号加了她的好友,对方手里有她和郭云飞的偷拍照片,二十多张,跨度好几个月,从逛街到车库到湖边步道全都有。对方还掌握了刘耀祖为她争取副校长职位的内幕,知道老陈被调走、周慧芳被架空的始末。对方的目的是威胁她,给了她十天期限。
说到这里,徐珊停顿了一下。
她跳过了“副校长原本的提名人选是钱倩文“这个信息,也跳过了“对方要求她拍钱倩文裸照“这个要求。
她把故事改成了:对方要求她拍一张自己的裸照发过去,否则就把偷拍照发给刘佳明。
“我没答应,“徐珊的声音很平,“我觉得拍了更危险,对方拿着照片以后还能继续威胁我。所以我先稳住了他,说需要考虑考虑。“
她说完了。
整个过程中,郭云飞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徐珊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郭云飞开口了。
“干妈,我总结一下。“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也就是说——干爹为你争取副校长的位子,得罪了人。这个人很早就在跟踪或者派人调查你和干爹私下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给干爹致命一击。而在调查你的过程中,发现了你和我的关系,还拍了我们的照片。“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徐珊。
“然后拿这些照片来要挟你,要你拍裸照给他。对不对?“
徐珊听完,心里微微一震。
她花了十几分钟才讲完的事情,被他三句话就理得清清楚楚,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甚至比她自己的理解还要透彻。
这小子果然聪明。
徐珊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情况。“
她看着郭云飞,试探性地问:“云飞,你怎么看?“
郭云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干妈,“他的嘴角勾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就这?“
徐珊愣了一下。
她盯着郭云飞的脸——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这事儿,不大。
徐珊的心猛地松了一下。
她认识郭云飞这么久,太了解他了。这个男生,遇到真正棘手的事情时会沉默,会皱眉,会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桌面。但他现在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这说明在他看来,这个局面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云飞,你有什么好办法?“徐珊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期待,“说给干妈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