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何雨 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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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何雨
作者:z881033573

第八章:第二单

第二天一早,何雨早早的就去售楼处上班了,刚来没多久,一个男人就进了
售楼处。

那男人姓刘,何雨在客户登记表上见过他的全名,没记住,只知道他儿子
深圳上班,年底结婚,急着要一套婚房。

他在沙盘旁边站了好几天,听何雨把楼盘周边的学校、医院、地铁口挨个介
绍了一遍,问得比谁都细——公摊面积多少,物业费怎么收,车位能不能分期。

何雨每条都对答如流,他问完了点点头,说再看看,转身就走了。来过好几
回都是这样,惹得经理在背后直撇嘴,说这人压根没想买,就是个磨嘴皮子的。
何雨也以为他不会买了。

傍晚售楼处快关门的时候,老刘又来了。他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售楼
处门口,摇下车窗朝何雨招手。

何雨走过去把激光笔揣在西装裙口袋里,说刘哥,今天看房?他说上车,我
带你去个地方。何雨站在车门旁边,手指头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黑色西装裙——裙摆刚过大腿,腿上裹着丝袜,脚上
那双高跟鞋的鞋跟还是有点歪,但站远了看不出来。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他把车开到了楼盘后面一条没通车的断头路上。路灯还没装,只有车头灯照
出去的两道光柱,打在前面一堵水泥墙上,白花花的,像一面没有字的广告牌。

他把引擎熄了,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何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老刘解
开安全带时皮扣弹开的那声响。他说小何,你带我看了那么多回房子,我其实不
是来看房子的。何雨说那你是来看啥的。老刘转过头看着她,说看你。

何雨没有说话。她靠在真皮座椅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
识地搓着裙摆。车里有一股皮革味,混着老刘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种她说不
清的、像刚拆封的新东西才有的味道。

老刘把手放在她膝盖上,隔着丝袜轻轻摩挲着。他的手不沉,不像老徐那种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是一种试探的、商量着的力道,像是在问行不行。

何雨把腿往旁边挪了挪,挪开了他的手。他说小何,我儿子年底结婚,我看
了大半年房子,都不满意。你那天给我介绍的那套三居室,我其实挺中意的。何
雨说那你就买,我给你争取最低折扣。老刘说折扣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谁卖给
我。

他的手又放回她膝盖上,这回没有再隔着丝袜——他把她的裙摆往上推了推
,手指头直接贴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何雨轻轻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按住了

「刘哥,我不是那种人。」她说。

「我知道。」老刘把手收回去,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那堵水泥墙。「我
老婆走了好几年了,一个人供儿子念完大学,又给他攒首付。攒够了,人也老了
。」

他转过头看着何雨,「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何雨没有说话。她想,他儿子在深圳,年底结婚,他一个人攒了大半辈子钱
给儿子买婚房,自己开着辆越野车在售楼处门口转悠,看上了一个卖房子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有点像——都是为了别人在扛着,扛到最后发现
身边空落落的。她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
伸出手,轻轻搭在老刘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刘哥,那套三居室真的挺好的。」她说,「南北通透,主卧带飘窗,你儿
子结婚够用。」

老刘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他把方向盘上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
手指头。他的手粗糙有力,指节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硌得她手背有点疼

何雨忽然想起周铭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硌人,那时候他们在县城的
电影院里,她手心全是汗,他问她你是不是紧张,她说不紧张,是热的。她闭上
了眼。

老刘把座椅往后推到底,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拉过来。何雨跨坐在他腿上,西
装裙往上缩到了腰际,丝袜在大腿根绷得紧紧的。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脸——五十多岁,颧骨上有两团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红
血丝,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他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手指头粗,解
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何雨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八楼,老徐也是这么解她的扣子
,那时候她把脸别向一边,手指头攥着衣角发抖。现在她不抖了。她伸出手帮他
把扣子解了,一颗,两颗,三颗。

白衬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方向盘上,然后是贴身的黑色蕾丝文胸——那是
她在商场上班时打折买的,从来没舍得穿,今天早上鬼使神差地从抽屉最里面翻
了出来。

老刘看着那件黑色蕾丝,喉结上下一滚。他把她的文胸推到锁骨以上,她那
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轻轻晃着,乳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挺
挺地立了起来。

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胸口
上。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你们卖房子的都长这么好看?」老刘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何雨说,「就我。」

她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这话太轻佻了,不像她。可她就是说了
,说完了也没有后悔。老徐教她的那些——主动、叫、夸他——全涌了上来,像
一盘早就录好的磁带,摁下了播放键。

她在老刘腿上轻轻晃着腰,一边晃一边把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老刘的头
发比她想的稀疏,头顶那块已经有些秃了,扎手。

她轻轻揉着他的头皮,感觉到老刘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男人,不管胖的瘦的老的年轻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是一个样。

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老刘耳朵后面那片皮肤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老
刘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何雨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
动作是她从老徐那儿学来的——男人的开关都在耳朵后面,她在老徐身上验证了
,现在在老刘身上又验证了。

「刘哥,你耳朵后面可真敏感。」她贴着他的耳朵说,「跟我以前那个房东
一个样。」

「你房东也是卖房子的?」

「不是。」何雨说,「他是收房租的。」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真贱——怎么能把这种事当笑话讲。可她就是讲
了,讲完了还觉得痛快。crazyhome2000.com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在商场站柜台,被顾客骂了都不敢还嘴,回家路
上躲在公交站后面偷偷哭。现在她骑在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身上,嘴巴里跑出
来的话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她开始解老刘的裤带。皮带扣是铜的,上面刻着一只鹰,她解了好几下才解
开。

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推,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比老徐
的粗,比老徐的短,龟头发乌,顶端渗出一滴粘液。她握住它轻轻捋了两下,低
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刘。

「刘哥,你在外面这样过不?」

老刘说没有。

「那你今天是头一回?」

老刘点了点头。他脸红得从颧骨红到了脖根,跟她第一次去八楼时一模一样
。何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同情,是某
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龟头。老刘浑身猛地一抖,手指头
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何雨没有停。她张开嘴唇,把那根粗硬的东西含进嘴
里,舌尖裹着龟头慢慢绕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又从根部舔回去。

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老徐教她的,她全记住了。她一边吞吐一边
抬起眼看着老刘,老刘正仰着脖子大口喘气,喉结一上一下地滚着。

她忽然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起头说:「刘哥,那套三居室,你真的不考
虑了?」

老刘咬着牙说你这时候跟我谈房子。

「这时候最好谈。」何雨说,嘴角往上翘着,那个弧度跟她以前在商场跟顾
客推销打折货时一模一样,「你今天把合同签了,首付三成,我给你争取一个内
部折扣。你要是不签……」

她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今天就到此为止。」

「你他妈的……」老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签,现在就签。」

何雨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那份随身携带的合同模板,又从西装裙口袋里
掏出一支笔,她拿笔的尾部在老刘的膝盖上把合同摁平了。

老刘拿过笔在合同上草草签了名字,把笔往座椅上一扔,说这下行了吧。何
雨把合同叠好了放在仪表盘上,说行了,然后把裙子往上又撩了几分,跨到他身
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已经湿透的穴口,慢慢往下坐。

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的小腹上
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她仰起脖子,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
浪叫,那声浪叫拖得又长又软,比她预计的响了好几个调门。

老刘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说我的老天,你可真
能叫。

「你让我叫的。」何雨开始晃,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
又整根退出来。她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她伸手自己揉着,拇指绕着
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低头看着老刘的脸,叫他使劲干她,用合同上的那支笔签了名就得用力。让
他看看售楼处的女人是怎么伺候客户的。下次来还能给他多优惠一个点。

老刘翻身把她压在座椅上,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
干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何雨被他撞得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他一边干她一边问她是不是跟每个客
户都这样。何雨说就你一个,他问她为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说你攒了大半辈子钱给儿子买婚房,跟
我爹当年一样。她爹没攒够,她不希望别的当爹的也攒不够。

老刘愣了一下,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撞得她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陷。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嗓音粗得像砂纸磨
铁皮,说今天非得干到你起不来。

何雨把腿从他肩上放下来翻了个身,趴在真皮座椅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
回头看着他说从后面来,这个姿势进得最深。老刘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
淋的肉棒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何雨趴在座椅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碎。她能感觉到自
己快到顶了——那股从尾椎骨往上窜的快感正在把她往悬崖边上推。

老刘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笨拙地舔了一下。
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她到了——整个人弓
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也打湿了真皮座椅。

老刘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腥甜混着皮革的味道。

何雨趴在座椅上,脸埋在臂弯里,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很轻很短,只是嘴角
往上翘了一下,但她确实笑了。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单能提三千多,够
给子轩交下个学期的补习费,够给周铭买那个进口的康复仪,还能剩几百块给自
己买双新鞋。

她那双高跟鞋鞋跟已经歪得不行了,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她趴在座椅上把
合同从仪表盘上拿过来,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那个潦草的签名。

老刘靠在方向盘上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说你看啥。何雨说看你的签名,真
好看。老刘说小学文化,好看啥。何雨说就是好看。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断头路上把西装裙拉下来整了整,把高跟鞋的鞋跟
在地上磕了磕,把合同夹在腋下,往售楼处的方向走。

老刘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小何,她回头。他说下回我还来找你买房。何雨说那
你得多买几套。老刘嘿嘿笑了,发动了车,越野车的尾灯在断头路上越来越远,
拐过弯不见了。

何雨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丝袜在大腿根破了个洞,西装裙的
扣子绷掉了一颗,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老刘的味道。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把合同夹紧了些,继续往前走。她边走边在心里默
默数着:这个月开了两单,提成加起来快六千了。六千块,够交两个月房租,够
给周铭买药,够给子轩报下学期的奥数班。

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挣三千出头。现在她一个月能挣六千。她在心
里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变了。以前她觉得这种事脏,现在她觉得只要钱
干净就行。可钱真的干净吗?

老徐给她抵房租,老刘给她签合同——这些男人给她钱,她给他们身子。她
觉得这不是交易,这是交换,跟她在商场卖衣服没什么两样。

她拿提成,他们拿房子,各取所需。只是这个「所需」有时候是身子,有时
候是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她只是知道,她现在能养活这个家了。

第九章:回家

何雨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没急着上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丝袜在大腿
根破了个洞,西装裙的扣子绷掉了一颗,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胸口和大腿根还残
留着老刘的味道。

她就着大排档门口的灯光把丝袜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包里,拿湿纸巾把大腿
上那片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又把头发重新拢了拢。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她拐进去买了几斤苹果——周铭爱吃苹果,自从胳膊断了
以后她好久没给他买了。老板娘说这么晚才下班,她说加班,把苹果装进塑料袋
里拎着上了楼。

何雨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周铭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搁
着一碗没喝完的挂面汤,已经凉了,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他说你回来了,
何雨嗯了一声,把苹果搁在茶几上,说路过水果摊顺道买的。

周铭拿起一颗苹果在手里转了转,说贵不贵,何雨说不贵,打折的。她换了
拖鞋,说我先去洗个澡,今天陪客户看房走了好多路,一身汗。周铭说去吧,热
水器我刚插上。何雨走进卫生间,把门关好,把西装裙从身上褪下来。

裙子背面蹭了一块灰色的污渍——老刘那辆越野车的后座也不知道多久没洗
了。

她把衬衫也脱了,领口那颗绷掉的扣子在锁骨上硌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不
疼,但照镜子的时候看着很明显。她把换下来的衣裳卷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又
把洗衣机盖上,怕周铭看见那颗绷掉的扣子。

热水器烧了半天水温还是温吞吞的,她站在水柱下面仰起脸让水顺着脖子往
下淌。她挤了满满一手心沐浴露往身上抹,从锁骨抹到胸口,从胸口抹到小腹,
从小腹抹到大腿根。

老徐的檀香味,老刘的烟味,售楼处样板间的甲醛味,全被沐浴露的泡沫冲
掉了。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头都泡得发皱了才关了水。

她站在镜子前面拿毛巾擦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裹着浴巾,肩膀瘦削,锁骨
凸得像两道浅浅的沟。颧骨上那两团潮红已经褪干净了,嘴唇也不肿了,脖子上
的红印子也消了。

她拿毛巾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张脸上没有
任何痕迹,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穿上睡衣推开门,周铭还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说厨房给你留了饭,何雨
说我在售楼处吃过了。周铭说你们售楼处管晚饭,何雨说嗯,今天有加班餐。她
在周铭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颗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周铭看她吃苹果的样
子,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何雨嚼着苹果,说没有吧,可能加班多了。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靠在
床上闭上眼,头发还没干透,贴在脖子上凉凉的。

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周铭把手
机搁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湿头发拢到耳后。何雨没有睁眼,只是
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周铭的胳膊拆了石膏以后,整个人像是从一层壳里慢慢往外爬。他能自己吃
饭了,能自己穿衣服了,能单手在阳台上拿热毛巾敷那条还不太听使唤的胳膊了
。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做。

何雨每晚躺在他旁边,背对着他,蜷着身子,像一只把自己裹在茧里的蚕。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沐浴露的味道,能感觉到她翻身的动作,能听见她在梦里含含
糊糊地嘟囔——有时候是「子轩别闹」有时候是「合同明天签」。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那
条剖腹产留下的旧疤。他知道她醒着——她每次装睡的时候呼吸都特别均匀,均
匀得不像一个睡着了的人。

周铭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那只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滑过她的
小腹,滑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

何雨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她翻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户缝
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欲望
,是愧疚,是那种欠了债不知道该怎么还的人眼睛里才有的愧疚。

「你胳膊行不行。」她问。

「胳膊不行,别的地方行。」周铭把被子掀开了。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直
挺挺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自

从胳膊断了以后,他连自己用手都没弄过——不是不想,是觉得丢人。一个
男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想着那事,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可今晚他憋不住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媳妇每晚在他旁边脱衣裳、洗
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放了又倒、倒了又放,放得
他浑身发烫。

何雨看着他,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老徐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说他
第一次见她时就想要她,想起老刘一边签合同一边把手搭在她大腿上。那些男人
要她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理由,她也不欠他们什么——交易就是交易,各取所需,
两清。

可周铭不一样。周铭是她男人,是她自己选的、自己嫁的、给子轩当爹的男
人。她欠他的。不是欠钱——他胳膊断了是为这个家,他丢了工作是为这个家。
她把身子给了老徐、给了老刘,却没给过他。

她翻身跨到他身上。

「你别动。今晚我来。」

她低下头去亲他的嘴。他的嘴唇很干,有烟味,还有一种她从售楼处回来时
在巷子口闻到的挂面汤的味道。crazyhome2000.com

她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缠着他的舌头,亲得啧啧有声。周铭被她亲
得喘不上气,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攥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

她的腰比以前更细了,他一掐就能掐到骨头。他想起她刚嫁过来那年,腰也
是这么细,但那时候腰上有肉,摸上去软软的,现在摸上去全是骨头。

何雨的嘴从他嘴上移开,沿着他的脖子往下亲,亲到锁骨,亲到胸口。她含
住他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慢慢绕圈。

周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她抬起头
看着他,问他舒不舒服,他说舒服。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过小腹,握住了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她的手
指头圈着它,从根部慢慢往上捋,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

周铭仰起脖子,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问他多久没弄了,他说从胳膊
断了就没弄过。她低下头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

周铭浑身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从没听过的低吼。何雨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
—她在老徐那里学的。老徐教她怎么用舌尖裹着龟头绕圈,怎么把整根吞进去让
龟头顶着喉咙口,怎么一边吞吐一边用手揉下面的囊袋。

她把这些全用在了周铭身上。周铭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嘴里
含含糊糊地叫她何雨。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他舒服不,他说舒服,她又问你还想
要不,他说想。

她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

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
,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不是装的,是真的。她里面已经好些天没
有被填满了。

老徐太胖,老刘太急,只有周铭刚刚好。他的尺寸她最熟悉——没有老徐那
么粗,但比老徐长,龟头的弧度刚好顶到她那块最痒的肉。她开始晃,节奏不快
,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

周铭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闭
着眼,嘴微微张着,颧骨上浮起两团红晕。

她那对奶子随着动作上下晃着,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
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何雨被他上下夹攻得浑身发抖,
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你在上面跟以前不一样了。」周铭忽然说。

何雨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睁开眼看着他,问他哪里不一样。周铭说以前你在
上面只会一种节奏,现在你会慢下来磨——磨得人骨头缝里往外冒水。

何雨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
去又整根退出来。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她在老徐那里学了新招式,回家用在了自己男人身上
。她觉得愧,可她又觉得自己该把这些招式还给他——她欠他的。

「何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雨没有回答。她只是俯下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朵后面那片
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周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喉咙底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他说你以前
不舔这儿的。何雨说是跟同事学的——售楼处的同事,她们教我怎么让男人舒服

周铭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往下压了压,让自己进得更深。她在他耳边轻
轻叫了一声老公,说你在我里面好硬,比以前还硬。

周铭的呼吸越来越重,问她是不是跟别人也这样。她说没有,只跟你这样—
—她这话是真的,跟老徐、跟老刘,她从来不叫老公。那些男人不配。

周铭忽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他的左胳膊还不方便,只能用右手撑着身子,
但他还是翻过来了。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

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
雨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又尖又长,说老公你轻点——你胳膊还没好。周铭说胳膊不
疼——他问她是不是跟别人也这样叫,她说没有——只跟你这样叫。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把那床
吱嘎作响的木板床晃得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颠簸的船。他问她他是不是好久没干她
了,说是。他让她说出来——好久没干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肯说。他忽然停下来不给她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她
里面痒得发慌,难耐地扭着腰,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好久没干我了——
你快点——你比你以前还有劲。

周铭听到这句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他狠狠撞了十几下,把她送
上了顶。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
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周铭紧跟着也到了,
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
气,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何雨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说等我发了工
资给你买肉吃。周铭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他说何雨,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她说没有。他
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在外头不容易。

何雨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身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
,声音震天响。

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在外头干了什么,只要回来躺在这张床上
,躺在这个男人旁边,她就还是何雨,是周铭的媳妇,是子轩的妈。这个家她还
能撑。

第十章:学校

何雨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正在售楼处的样板间里给一对年轻夫妻介绍户
型。她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跟经理请了半天假,骑着电动
车往学校赶。

电动车是周铭以前送外卖时骑的那辆,后座还绑着那个褪了色的外卖箱,她
没来得及拆,就那么驮着一个空箱子突突突地穿过城中村的窄巷子,风吹得她的
西装裙往上翻,她一手扶车把一手压裙摆,骑得歪歪扭扭的。

到了学校门口,她把电动车支好,对着后视镜拢了拢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
穿着黑色西装裙,嘴唇有点干,颧骨凸得有点高,但收拾得还算整齐。她深吸了
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子轩站在墙角,低着头,校服袖子上撕了个口子,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但没
有哭。一个小男孩,胖墩墩的,鼻孔里塞着一团卫生纸,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膝盖上搁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见何雨进来,站起来点了一
下头,动作不大,但很得体。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面
前摊着两个学生的检查本。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男生围着子轩喊「
你爸是瘸子」「你爸送外卖的」子轩一开始没理,后来那个小胖子推了他一把,
子轩就还手了,一拳打在小胖子鼻子上,血当场就喷出来了。

何雨走过去蹲在子轩面前,拿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他脸上的红印子,问他疼
不疼。子轩摇了摇头。她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子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说他们骂我爸是瘸子。

何雨说那你就打人了,他说他们先推我的——推了好几下,我才还手的。何
雨站起来,转过身给老师鞠了个躬,又给那个男人鞠了个躬,说实在对不起,这
孩子平时不惹事的。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说不怪孩子,是他家这小子先骂人的。他把那个小胖子
拽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道歉。小胖子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
。男人说再说一遍,声音大点,小胖子又大声说了一遍。

班主任说明天两个人都交一份检查,这事就过去了。何雨拉着子轩走出办公
室,那个男人也拉着小胖子跟出来了。

到了校门口,他忽然叫住了何雨。他说加个微信吧,孩子在一个班以后有什
么事也好沟通。何雨愣了一下,说好,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二维码。

他微信名叫「陈默」头像是一幅水墨荷花。他看了一眼何雨的微信名,笑了
笑,说这名字真好听。何雨不知道他是在夸她的名字还是在夸什么,只是点了点
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拉着子轩走了。

子轩仰起头问她爸知道了会不会骂他,何雨说会,但你做得对,下次先告诉
老师。子轩说告诉了也没用,老师不管。

何雨沉默了一会儿,把他被撕破的袖子捋了捋,说那下次别打脸,打脸容易
被发现。子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很短,跟他爹一模一样。

何雨加了陈默微信的当天晚上,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把子轩安顿睡了,靠在
床头点开一看,陈默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道歉——说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他家那个小兔崽子嘴巴欠,回家
又被他训了一顿。

第二条说了自己的情况——他是个单亲爸爸,妻子几年前病逝了,家里没人
帮忙管孩子,他工作又忙,平时疏于管教,这孩子越来越皮。

第三条是说他在家长群里翻了翻,发现子轩成绩一直很好,今天受了欺负还
能主动道歉,觉得何雨和周铭把孩子教得很好。

最后一条是他问何雨在哪个售楼处上班,说他手头有几个客户想买房,可以
帮忙推荐一下。

何雨靠在床头把这些消息从头看到尾,心里头那个最坚硬的地方被轻轻戳了
一下。她以前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像城中村那些握手楼一样,挨得很近,但谁
也不认识谁。

没想到今天在班主任办公室里碰见的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是个单亲家长
。她没有问陈默妻子是怎么病逝的,也没有告诉他周铭的事。她只是回复了一个
简单的谢谢,说了自己售楼处的地址,又礼貌地关心了几句孩子的情况。

陈默介绍的客户是隔天来的。一个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想在新区买套婚房
;另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夫妻俩想换套大一点的学区房。

何雨带着他们看沙盘、看样板间,倒茶、介绍户型、算公摊,每一个流程都
做得一丝不苟。她以前在商场卖女装的时候就知道,熟人介绍的客户最重要——
不是因为这些客户好说话,是因为介绍人把自己的信誉押在上面了。她能做的就
是不辜负介绍人的信誉。

第一单签下来的时候,何雨觉得那支签字笔格外轻。第二单签下来的时候,
她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客户的车开远了,忽然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她掏出手机给周铭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往上飘,说今天又开了
一单——陈默介绍的。周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人还挺够意思。何雨
说嗯,她顿了顿,又说咱们请人家吃顿饭吧。周铭说行,应该的。

饭局约在周末,在城中村附近一家川菜馆。何雨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把头发扎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周铭穿了件长袖衬衫,把左边那条不太灵活的胳膊遮住了。子轩穿上了新校
服,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还拿梳子沾了水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压下去。

何雨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笑着说又不是你去相亲。子轩说万一小胖也来
呢,何雨说人家叫陈子豪,不叫小胖。子轩说反正我叫他小胖。

陈默带着儿子准时到了。他今天没穿白衬衫,换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看着
比上次在办公室见到的样子放松了不少。

小胖子跟在后面,见了子轩先做了个鬼脸,子轩也回了个鬼脸,两个孩子一
见面就打闹起来了,在包厢里围着桌子追逐嬉闹,差点把服务员手里的茶壶撞翻

陈默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衣领把他按在椅子上,说你再闹回去抄课文。小胖子
老实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拿筷子戳子轩的手背,子轩也拿筷子戳回去,两个人就这
么你一下我一下地戳着玩,咯咯地笑。

周铭和陈默握了个手,坐下来开始寒暄。何雨在旁边倒茶,听见周铭问陈默
做哪一行,陈默说做建筑设计。

周铭说那跟卖房子也算半个同行,陈默笑了笑,说算吧,你们盖好了我来画
图。周铭又问小胖平时喜欢干什么,陈默说喜欢拆东西,家里遥控器被拆了好几
个。

子轩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他也喜欢拆东西,上次把他爸的旧手机拆了装不
回去。周铭在旁边纠正他,说那叫拆,不叫装。

何雨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男人聊天,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一个是断
了胳膊的建筑工人,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建筑设计师,两个人能聊的话题居然还不
少。从房子的户型聊到工地的安全规范,又从小孩的教育聊到城中村的拆迁计划
,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陈默说他平时工作太忙,经常出差,对小胖确实管得少。周铭说都一样,我
这胳膊断了以后好多事也干不了。

何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就不说了。陈默大概看出来了,也没追
问,只是端起酒杯说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吃到一半,陈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游乐园的票,说是公司发的,周末的,
他没空带孩子去,问子轩愿不愿意跟小胖一起去。

子轩接过票看了一眼,高兴得差点把碗碰翻了。何雨在旁边说那怎么好意思
,陈默说没事,不去也是浪费。他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帮
我多盯着点我家那个皮猴子就行。crazyhome2000.com

吃完饭走出川菜馆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何雨推着电动车,周铭把外套
脱下来罩在子轩头上。陈默拉着小胖站在路口,说你们先走,我们打个车。

何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底下,雨丝斜斜地飘在他肩上,把白衬衫
打湿了一片。他冲何雨挥了挥手,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时那种客客气气的礼
貌不太一样——是暖的,是那种被一顿热饭、几句家常话捂热了以后才有的暖。

何雨骑着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城中村走,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她偏头跟后座
上的子轩说,周末去游乐园,作业提前写完。子轩说保证写完。

周铭坐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腰上,忽然说了句这人不错。何雨嗯了一声,说
人挺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腰搂紧了些。

电动车拐进城中村的窄巷子,车灯照亮了墙上那片层层叠叠的小广告,雨丝
在光柱里翻飞,像一群迷了路的蛾子。何雨把车停进楼道,锁好,拉着子轩上楼

周末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何雨带着子轩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
见陈默站在售票处旁边的树荫底下,一手牵着小胖,一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
着几瓶矿泉水和两个刚买的棉花糖。

小胖远远看见子轩就扯着嗓子喊「周子轩」子轩松开何雨的手跑过去,两个
孩子一碰面就开始绕着树追着跑。

何雨走过去,陈默冲她笑了笑,说本来今天公司有事,昨晚临时通知取消了
,正好陪孩子玩一天。何雨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整
个人看着比平时在售楼处穿西装裙的样子放松了不少。陈默多看了她一眼,把塑
料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说今天挺热的,多喝水。

何雨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瓶口看着陈默蹲在那里给两
个孩子分棉花糖。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着比平时
年轻了好几岁。

她见过不少男人——老徐那种满嘴烟味、肚腩叠在裤腰上的,老刘那种在车
里动手动脚还装正经的。陈默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衬衫领口从来不会皱,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人的
眼睛,笑起来左边有一颗虎牙,让人觉得舒服。

可她知道,男人对你好,多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默对她好,给她介绍客
户,请她儿子来游乐园,说到底,无非也是为了那点事。她太清楚了,老徐当初
也是从「帮你换水龙头」开始的。

可她转念又一想,陈默跟老徐不一样。老徐是房东,攥着她的房租、攥着她
的借条、攥着她的把柄。陈默不攥她任何东西——他给她介绍客户,帮她开了两
单,提成她拿到了,他没有从中拿过一分钱。

他是单亲爸爸,妻子病逝了好几年。这些她都在微信聊天里旁敲侧击地问过
了。她不是没有掂量过——这个男人要是真想跟她怎么样,她也不吃亏。

他长得帅,脾气好,对她和子轩都客气,比老徐强了不知多少倍。再说他还
能给她介绍客户。售楼处那个地方,客户就是钱,钱就是命。她不能得罪他。

她正想着,陈默忽然回过头来问她笑啥,她说没啥,就是看你跟孩子们玩得
挺好的。他说平时工作忙,难得陪孩子,今天要好好玩。他把剩下的棉花糖塞给
小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去买。

何雨说矿泉水就行。陈默说那边有卖冰淇淋的,给你带一个。他说这话的时
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就转身走了。何雨看着他的背影穿
过人群,心想这男人连走路都跟老徐一样。

老徐走路像只企鹅,摇摇晃晃的;陈默走路腰板笔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
在丈量什么。他果然给她带了个冰淇淋回来,草莓味的,递给她的时候自己手里
也拿了一个,香草的。两个人站在树荫底下吃着冰淇淋,看着两个孩子在旋转木
马上又喊又叫。

何雨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坐在公园的长椅
上晒太阳,吃冰淇淋,看着孩子玩。

以前周铭没受伤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来过游乐园。那时候子轩还小,坐
在周铭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爹的头发,喊着骑马马。现在周铭的胳膊还使不
上力,她也不想让他来。

她不想让他看见陈默——不是心虚,是觉得对不起他。可她又觉得,自己不
过是在这里吃了个冰淇淋、晒了会儿太阳,也没做什么。她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
条线:不能越过那一步。只要不越过那一步,她就不算对不起周铭。

小胖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跑过来抢他爸手里的冰淇淋,陈默举高了不给他,
小胖跳着够,父子俩闹成一团。

何雨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子轩好久没跟周铭这样闹过了——自从胳膊断了以
后,周铭连抱他都抱不起来。她转过头看着子轩,子轩正骑在木马上冲她挥手,
阳光照在他脸上,她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那天下午他们玩了好几个项目——碰碰车、海盗船、摩天轮。陈默一直很自
然地跟在何雨旁边,帮她拎包,帮她给子轩擦汗,帮她拍照。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她站在摩天轮前面吃冰淇淋的照片,侧脸,头
发被风吹起来,嘴角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她愣了一下,说不删了吧,他说删
了多可惜。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个站在摩天轮前面吃冰淇淋的女人
,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人。

可是她知道,她不是那个人。她是那个为了房租爬上房东床的女人,是那个
在车里跟客户做交易的女人,是那个在售楼处对每一个中年男人笑脸相迎的女人

她把手机还给陈默,说该回去了。陈默说好,拉着小胖把他们送到游乐园门
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那里冲何雨挥了挥手,说下周我再带几个
客户去你们售楼处。

何雨说谢谢陈哥。她转过身,拉着子轩往公交站走。子轩回头喊了一声「小
胖下周见」小胖也喊「下周见」。

何雨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陈默还在看她。而她不想让他看
见自己脸上的表情——那表情里有一点点贪恋,有一点点愧疚,还有一点点她自
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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