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 59-6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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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 59-63 完 作者:7pz1ro7ozeuhe

第五十九章 白色连衣裙

十一月三十日,周六,上午十点十四分。

沈若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手机屏幕亮着,馨然家政APP的通知栏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她点开来看了一眼。

“尊敬的服务人员您好:因12月起翡翠湾片区客户结构优化调整,指名预约服务提成由原每次218元调整为每次150元。基础时薪及好评奖金标准不变。感谢您的辛勤付出,馨然家政祝您工作愉快。”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面,拿过旁边的一支圆珠笔和一个超市小票的背面,在上面写了一组数字。

馨然基础时薪80,每周排班三到四个半天,月收入大约三千到四千。指名预约提成从218降到150,她目前固定的指名预约客户就是沈强,一个月四次,提成从872降到600。差了272。好评奖金每月浮动在两百到五百之间。

这些加起来,馨然那边的月收入大约四千到五千。

沈强每个月转给她的是一万五。

她盯着小票背面的那组数字看了很久。圆珠笔的笔帽在她的手指之间被无意识地按了好几下,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四千到五千,和一万五。

馨然那份”正当工作”的收入,只占她总收入的四分之一不到。

她把小票翻了过来,让那些数字朝下贴在了茶几面上。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对话列表的最上面是一个没有设置备注的头像,头像是一张灰蓝色调的城市天际线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九点他发过来的。

“明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万达,我要买几件过冬的衣服。”

她昨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锁了屏,刷了十分钟的牙,洗了脸,上了床,在被子里面躺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她又拿起手机解锁,回了两个字。

“好的。”

现在是周六上午。陈建国一大早出了门说是仓库临时要盘点,陈思雨在房间里面做周末的作业,耳机戴着,门关着。客厅里只有沈若兰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衣柜的最右边挂着几件她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其中有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是三年前她还在做行政主管的时候买的,当时花了将近一千块。她把大衣取出来在身上比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

“妈,你要出门啊?”陈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房间的门,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耳机挂在脖子上面。

“嗯,去趟商场买点东西。”

“买什么呀?”

“看看有没有打折的冬装。”

“哦。”陈思雨缩回去的时候又探了一下头。”妈你穿这个风衣好看,比那件灰的好看。”

“是吗。”

“真的。你应该多买点好看的衣服穿,别老穿那几件。”

沈若兰笑了一下。”行,我看看去。”

她换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那件米白色风衣。低马尾。涂了一层口红,颜色是很淡的豆沙色。出门前在鞋柜旁边站了几秒钟,最后换了一双带三厘米矮跟的短靴。

下午一点,她到了万达广场的北门入口。

沈强已经在那里了。深蓝色的薄款羽绒服,黑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入口旁边的花坛边上看手机。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他抬了头。

“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那走吧,先上四楼看看男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商场的大门。周六下午的万达人流量不小,一楼中庭搭了一个圣诞主题的装饰台,虽然离圣诞还有将近一个月,但商场已经开始营造氛围了。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金色和红色的装饰球,LED灯带绕着树干一圈一圈地亮着。

电梯上到了四楼男装区。沈强在一家叫做”GXG”的品牌店门口停下了。

“帮我看看。”他走进去了。

沈若兰跟在后面。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进去之后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了。里面奶白色的高领毛衣紧贴着她上半身的轮廓,E罩杯的胸部在毛衣的包裹下面形成了两个饱满的弧形,高领的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两厘米的位置,把她的脖颈和下巴的线条衬得干净利落。

沈强在货架上面挑了两件外套,一件深灰的羊毛呢子大衣,一件黑色的连帽棉服。他把两件衣服搭在手臂上面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哪件好看?”

“都还行。”

“那都试试。”他朝试衣间的方向走过去。

这家店的试衣间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用木质隔板隔成了三个独立的小间,每个小间有一扇可以锁上的门,门板到地面有大约十五厘米的间隙,到天花板也有大约三十厘米的间隙。试衣间外面是一面落地镜和一个放了绿植的小桌子。

导购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染了一头亚麻色的卷发,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先生试衣服吗?里面三个间都空着,随便选。”

“谢谢。”沈强推开了最里面那间的门走了进去。

沈若兰站在试衣间外面的落地镜旁边等着。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面自己的影像上面,米白色的风衣敞着怀,毛衣勾勒着胸线和腰线,牛仔裤包着修长的腿。她下意识地伸手理了一下额前落下来的碎发。

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若兰姐,帮我看看这个领子是不是歪的。”

她走到了门口。门开了大约三十厘米宽的一条缝,她能看到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站在试衣间里面,手指捏着大衣的领口在调整。

“你进来看一下,光线不太好我看不清。”

她犹豫了一秒钟。然后侧身从那条缝里面走进了试衣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锁扣被他从里面拨上了。

试衣间的空间大约是一米二乘以一米二,两个人站进去之后几乎肩膀贴肩膀。三面是木质隔板,一面是带锁的门,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射灯,右侧墙上有一面半身镜。

他没有让她看领子。

他的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腰。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到了气声。本能反应。和出租车上一样的音量控制。

“试衣服。”

“这是男装店。”

“试你身上的。”

他的右手从她的风衣下摆探进去,手指扣住了牛仔裤的纽扣。牛仔裤的纽扣比运动裤的松紧带要麻烦一些,他的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把纽扣从扣眼里面顶了出来,然后拉链被拉了下去。

“外面有人。”她的左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嗯。”

“导购就在外面。”

“我知道。”

“她会听到的。”

“那你小声一点。”

他的手掌从拉链口探进了牛仔裤和内裤之间的空间。今天穿的内裤是那条淡粉色的蕾丝款,手指碰到蕾丝面料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指越过蕾丝的边缘直接接触了外阴的皮肤。

沈若兰的后背抵在了试衣间的木质隔板上面。隔板在她的后背压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吱呀”。她立刻把后背离开了隔板,但身体向前就意味着贴近了他。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的缝隙向下滑了一段,指腹碰到了阴道口。那里还没有湿。他的手指在入口处画了两圈,指腹的指纹纹路摩擦着阴道口边缘的黏膜。大约十五秒之后,第一丝液体从黏膜的表面渗了出来。

“不要在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

“转过去。”

“沈强。”

“转过去,面对墙。”

她的身体在听到他说第二遍的时候自己动了。和出租车上一样,不是她想转,是某种比意志更底层的东西在驱动她的肌肉执行他的指令。她转过了身,面对着试衣间里面那面半身镜。镜子里映出了她自己的上半身: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风衣的衣摆垂在两侧,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由恐惧和某种她不愿意命名的东西混合而成的扭曲。

他从后面把她的牛仔裤和蕾丝内裤一起往下拉。牛仔裤的面料比运动裤硬,拉的时候需要更大的力气,裤子的腰带从她的胯骨上面滑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布料摩擦皮肤的”嘶”声。拉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就停了,不需要拉得更多。

她的臀部在试衣间暖黄色的射灯下面暴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面呈现出一种接近乳白的色调,臀缝的阴影从腰窝一直延伸到会阴的位置。

她听到了他拉拉链的声音。

“求你,这里真的不行。”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音量比气声还低,几乎只有气流。

“嘘。”

他的左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面,右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了她的入口。角度比出租车上好了很多,站立后入的姿势让他的柱身可以沿着阴道的自然角度直接推进。

他挺腰进去了。

一次到底。

整根没入。

沈若兰的双手同时拍在了试衣间的隔板上面。十根手指撑在木板的表面上,指甲发白。她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所有的声音被她用牙齿咬住了舌根压了下去。

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从进入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大幅度的抽送。每一次退出到只剩头部留在入口,然后整根推入到底部,柱身碾过内壁的每一道褶皱,头部撞击宫颈口外沿的那片区域。频率不快但每一下的力度都很大,每一次挺入都让她的身体往前顶,手掌在隔板上面滑了一点。

试衣间的隔板在他每一次挺入的冲击力下面发出了有节奏的”吱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试衣间区域里面有一定的存在感。

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板会响,别撑了,手放下来。”

她把手从隔板上面放了下来。双手改为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面,上半身向前弯了一个角度,臀部向后翘起来,正好迎合了他推进的角度。这个姿势的调整让他的柱身在她体内的运动轨迹发生了变化,头部从撞击宫颈口改为了碾压阴道前壁的G点区域。

沈若兰的大腿开始抖了。

试衣间外面传来了导购员的声音。”先生,衣服合适吗?要不要换个尺码?”

沈若兰的阴道内壁在听到导购声音的那一刻猛烈地收缩了一下。和出租车上司机说话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恐惧导致的全身性肌肉紧张直接传导到了阴道的环形肌层,把他的柱身箍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吸附的力度。

沈强的声音稳到了让她觉得荒诞的程度。”合适的姐,我再试试另一件,不着急。”

“好的,您慢慢试。”导购的脚步声远去了。

他在回答导购的同时没有停下腰部的动作。甚至在说”不着急”三个字的时候加大了力度,一下比一下重地撞进去。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臀肉产生一阵肉浪般的颤动,那种颤动从臀部向腰部蔓延然后在脊椎的弧线上消散。

“你疯了。”她的声音是哭腔。无声的哭腔,没有泪水,只有声带在发颤。

他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变粗了,鼻腔里面呼出的气流打在她后颈的皮肤上面,节奏和他胯部的运动频率同步。他的手指从她的小腹向下移,找到了阴蒂,和出租车上一样的双重刺激模式。内部的抽送配合外部的阴蒂揉搓。

在持续了大约四分钟之后,沈若兰的膝盖软了一下。她的上半身往下沉了两三厘米,双手从膝盖滑到了小腿的位置。高潮的前兆像一团从盆腔深处往上涌的热流,她的小腹在痉挛,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面泛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感觉到了她内壁收缩频率的变化。从不规则的间歇性收缩切换到了有节律的波浪式吸吮。那是她即将高潮的标志。

他加速了。幅度不变,频率从每秒一次提升到了每秒接近两次。密集的抽送让试衣间里面充满了一种肉体碰撞的、被衣物层面遮挡了大部分声响的闷声。

沈若兰高潮了。她的整个下半身在痉挛中锁住了,阴道内壁以一秒钟两到三次的频率做着剧烈的收缩运动,大量的液体从内壁的腺体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和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是张开的,表情是扭曲的,但声带没有震动。她在GXG男装店的试衣间里面完成了一次完全无声的高潮。

他在她高潮的收缩中也到了临界点。柱身被她痉挛的内壁绞得几乎无法抽动,每一次推入都要对抗她内壁向外推挤的力量。这种对抗感催化了他最后一段路程的加速。他的腰贴紧了她的臀部,柱身完全没入,头部抵着宫颈口的方向,然后射了。

精液在她体内释放的时候,他的下腹肌肉群做着有力的收缩,每一次收缩泵出一股。他的牙关也在咬着,太阳穴的青筋凸了出来。三次脉冲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呼吸从胸腔的最深处翻上来,打在她后颈的马尾辫上面。

他退了出来。柱身从她体内抽出的时候带出了一缕混合了精液和她体液的白色丝状物,那缕丝状物在他的头部和她的阴道口之间拉了大约五厘米然后断裂了,一端黏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沈若兰的腿还在发抖。她扶着试衣间的隔板慢慢站直了身体,右手颤抖着把内裤和牛仔裤从大腿中段往上提。蕾丝内裤的裆部在贴合会阴的时候立刻被液体浸湿了一大片,那种黏腻的、混合了两个人体液的潮湿感让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从试衣间门后面的挂钩上取下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她自己从风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纸巾,抽了两张垫在了内裤和外阴之间的位置,然后把牛仔裤的拉链拉上,纽扣扣好。

“出去。”她说。声音沙哑到不像是她自己的。

“你先整理一下,我先出去。”他把自己收拾好了,解开门锁,拉开门走了出去。手上拿着那两件试穿的外套。

沈若兰一个人待在试衣间里面。她对着半身镜看了自己一眼:头发有几缕从马尾里面散了出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红被她自己咬得只剩了一层薄薄的底色。

她用手指把散出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用纸巾按了一下额头上的薄汗,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强已经站在了收银台旁边,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递给了导购员。”这件要了。”

“好的先生,一共是899,刷卡还是扫码?”

“扫码。”

沈若兰从试衣间的方向走过来站在了他旁边。导购员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沈强,嘴角的弧度里面带着那种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心领神会。”您太太帮您挑的呀?眼光真好,这件大衣上身效果特别好。”

沈若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强没有纠正导购的称呼。他笑了一下。”她眼光一直好。”

付完款出了店,两个人沿着四楼的回廊往前走。商场的暖气让沈若兰的脸上的潮红迟迟不退。她的步伐比平时小了一些,每一步迈出去的时候牛仔裤的裆部面料都会在她的外阴上面产生一次摩擦。内裤里面垫着的纸巾已经完全被液体浸透了,失去了阻隔作用,蕾丝面料直接贴在了被精液和体液混合物浸润的外阴皮肤上面。

“渴不渴?”沈强问。

“不渴。”

“去喝杯东西。”

“不用了。”

“走吧,下面有家奶茶不错。”

他们坐电梯下到了三楼。三楼是女装和饰品区,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有一家奶茶店。沈强点了两杯热的,一杯给她一杯自己拿着。两个人端着杯子沿着三楼的走廊慢慢走着。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对周六下午逛商场的普通男女。男人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提着一个服装店的购物袋,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端着一杯奶茶,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和商场里面其他几十对这样的搭配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区别。

区别在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的蕾丝内裤里面装着另一个人的精液,那些精液正在她行走产生的体温和摩擦中缓慢地从阴道口向外渗出来。

走到三楼的中段时候,沈强停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前。那扇灰色的铁门上面贴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门是虚掩的,里面是通往各楼层和停车场的消防楼梯。

“等一下。”他把购物袋递给了她。”帮我拿着。”

然后他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沈若兰站在门外。她知道他进去干什么。他不是去上厕所,厕所在走廊的另一头,有明确的指示牌。他进了消防通道。

她站在那里大约五秒钟。

消防通道的门从里面重新被推开了一条缝。他的手从门缝里面伸出来,手指朝她勾了一下。

商场三楼的走廊里面人来人往,周六下午的客流量让每一段走廊上面都有三五个行人在移动。他们经过消防通道门前的时候没有人看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男装店的购物袋和两杯奶茶,脸上的表情介于空白和痛苦之间。

她把两杯奶茶放在了消防通道门旁边的灭火器箱上面。然后她推开了那扇灰色的铁门走了进去。

消防楼梯间的空间比试衣间大得多,但灯光昏暗很多。头顶只有一盏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水泥墙面和金属栏杆在白光下面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工业质感。楼梯向上通往四楼,向下通往二楼和地下停车场,当前这一层的平台大约有三平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泥和铁锈混合的干燥气味。

门关上了。门的液压铰链让它自动合拢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

他已经站在了楼梯平台的角落里。背靠着墙,面对着她。

“过来。”

“这里随时会有人经过。”她的声音在水泥墙壁之间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那就快一点。”

她没有动。她的脚钉在了平台的水泥地面上面。她的手指攥着那个购物袋的绳子,指节发白。

他走了过来。两步的距离。他的手扣在了她的腰上,把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墙壁。然后他把她的风衣下摆掀了上去,搭在了她的腰部以上的位置。他的手指再一次去解牛仔裤的纽扣,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快,不到三秒钟纽扣弹开拉链拉下。牛仔裤和已经湿透的蕾丝内裤一起被拽到了膝盖的位置。

沈若兰的双手撑在了水泥墙面上面。水泥的表面是粗糙的,冰凉的,手掌按上去的触感和试衣间里面那块光滑的木质隔板完全不同。

“别弄了。”她说。”刚才已经……”

“刚才是刚才。”

他不需要前戏了。她的下体在上一轮的精液和体液的浸润中保持着充分的润滑状态。他把自己从裤子里面释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硬了。柱身上面的血管在楼梯间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面清晰可见,头部充血到发红。

他对准了她的阴道口,一次推入到底。

沈若兰的指甲在水泥墙面上面刮出了一道白痕。她的嘴咬住了自己风衣的领口面料来封堵声音。上一轮高潮后的阴道内壁还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黏膜充血肿胀,每一道褶皱都像被放大了感知能力,他的柱身碾过每一寸内壁的时候,传递上来的刺激信号强度是平时的两到三倍。

他这一次没有出租车上和试衣间里面的克制。消防楼梯间的空间给了他足够的施展余地,他的腰部可以做全幅度的前后运动,每一次撞击都是从退出到只剩头部然后整根推入到底的完整行程。速度快,力度大,频率高。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臀部和他的胯部发出一声皮肉碰撞的闷响,那声音在水泥墙壁围成的楼梯间里面产生了回音。

“轻一点。”她的声音从嘴唇和风衣面料之间的缝隙里面漏出来。

他没有轻。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了她的胸部,隔着毛衣和内衣揉握了一下她左侧的乳房,手指找到了乳头的位置隔着两层面料用力捻了一下。

沈若兰的上半身弓了一下。乳头被捻的刺激和阴道内部被撞击的刺激在盆腔和胸腔之间形成了一条上下贯通的感觉通路,两端的信号在她的脊髓里面汇合然后向大脑同步传递。她的膝盖在这种双重轰击中开始发软,身体向下滑了一点,他的左手从她的胸部移回了她的腰上,把她固定在了站立后入的高度上面。

从楼上传来了一声门响。

两个人同时停了。他的柱身深深地埋在她的体内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完全停了,脸转向了楼梯向上的方向,瞳孔放大了。

脚步声。从上面一层传下来的。鞋底踩在金属楼梯台阶上面的”咚、咚、咚”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上一层的转角平台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脚步声开始远去了。那个人走的是向上的楼梯,不是向下的。

脚步声消失了。

沈强在她耳边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打在她的耳廓上面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嘴唇的弧度在她的耳垂旁边微微弯了一下。

“吓到了?”

“你有病。”她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嗯,可能有。”

他重新开始动了。这一次没有前面那种大力冲撞的节奏,换成了慢速但深入的推送。每一次进入都缓慢地碾过内壁的前三分之一,然后加速推入后三分之二直到底部,停顿半秒,再缓慢退出。这种节奏对G点的刺激更加精准和持续,沈若兰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每一次他的柱身碾过G点区域时候都会出现一次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在这种节奏中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他的呼吸变急了,手掌在她腰上的力度收紧了,胯部的运动从慢速切换到了最后冲刺阶段的高频短促。

他射了第二次。

柱身深入到底部,头部抵着宫颈口方向的那片内壁,精液以两次有力的脉冲和一次微弱的收尾射入了她的阴道深处。第二次射精的量比试衣间里面的第一次少一些,但冲击力依然足以让她感觉到精液打在内壁上面的热度和压力。

他退出来了。拉上拉链。从口袋里面掏出纸巾擦了一下手。

沈若兰扶着墙把牛仔裤提了上去。蕾丝内裤已经完全不能看了,里面积蓄了两次的精液和她自己的大量体液,黏稠的液体在她把内裤拉上去的时候从裆部溢出了一部分,顺着大腿内侧流了几厘米的距离才被牛仔裤的面料吸收了。

她用了将近一分钟才把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她弯腰提起了放在地上的购物袋,转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走廊里面的暖气和灯光扑面而来。她眯了一下眼睛。灭火器箱上面的两杯奶茶还在那里放着,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沈强从她身后走出来,把门带上了。他拿起那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她。她没有接。他也没有坚持,把那杯放回了灭火器箱上面,自己喝了一口另一杯。

“三楼有女装,要不要逛逛?”他说。语气和刚才在GXG店里面问她”帮我看看”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日常的。正常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面有很多东西,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拿起了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随便看看吧。”她说。

两个人沿着三楼的走廊继续往前走。沈若兰的步幅比之前更小了,她的大腿在每一步迈出的时候都会自动收紧内侧的肌肉来阻止液体继续下渗。牛仔裤的深蓝色面料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裆部的内侧面此刻是什么状态。

走到三楼中段靠东侧的一个拐角处,她的脚步停了。

拐角处是一家女装店,店面不大,装修风格偏简约文艺,原木色的货架和暖白色的灯光。店名是三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品牌名,她没有注意。她注意到的是橱窗。

橱窗里面站着一个无头的女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到小腿中段。领口的V字开得不深也不浅,恰好到胸线以上三厘米的位置。腰部有两条从后腰向前腰汇合的斜裁线,在视觉上把腰部收到了最窄的一个点。裙摆是A字形的,微微带着飘逸感,雪纺的面料薄到几乎可以看到模特胯部的轮廓。

标价牌挂在模特的手腕上面。288元。

沈若兰在橱窗前面站了至少有三十秒。她的目光从V领的位置沿着收腰线一直看到裙摆的下缘,然后又回到V领的位置。

沈强在她旁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条裙子。

“喜欢?”

“没有。就是看看。”

“进去试试。”

“不用了,我不穿裙子。”

“进去试试嘛。”他已经朝店门口走了。

店里的导购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妆容淡雅,说话的声音柔和但不黏。”欢迎光临,两位随便看。”

沈强指了一下橱窗里面那条裙子。”那条白色的有她的尺码吗?”

导购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若兰的身材。”M码应该合适。姐你身材真好,这条裙子很挑人的,太瘦了撑不起来太胖了又不好看,你这个比例穿刚刚好。”

沈若兰没有说话。

“去试试吧。”沈强说。

导购从货架上取下了一条M码的白色雪纺连衣裙,用衣架挂着递给了沈若兰。”试衣间在里面,第二间。”

沈若兰接过了衣架。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白色的雪纺面料轻薄到几乎没有重量,垂在衣架上面的时候像一片被定格的流水。

她走向了试衣间。

这家店的试衣间比GXG的大一些,大约一米五乘以一米五,一面全身镜占了整面墙壁。她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她把风衣脱了挂在门后的挂钩上面。然后把毛衣从头上拔了下来。里面是那件深V黑色半杯文胸,她今天穿了这件。文胸的半杯设计把她E罩杯的乳房从下方托起来,上半球的大面积乳肉从杯口上方涌出来,乳沟深到可以没入整根手指。

她犹豫了一下。牛仔裤的裆部是湿的,如果脱下牛仔裤换上裙子,液体可能会弄到裙子上面。她从口袋里面拿出纸巾,把内裤裆部和大腿内侧的残留液体尽可能地擦干净了,然后把牛仔裤脱了下来。她穿着文胸和那条已经被精液和体液浸成半透明的淡粉色蕾丝内裤站在试衣间里面。

全身镜把她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映了出来。她看到了自己:深色的低马尾有几缕散出来贴在了颈侧,黑色半杯文胸里面白到接近透明的胸部皮肤,纤细的腰和明显的腰窝,蕾丝内裤的裆部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修长的双腿的大腿内侧有一条已经半干的体液痕迹。

她把白色雪纺连衣裙从衣架上取下来,从头上套了进去。裙子的面料滑过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胸部到腰部到臀部,像一层轻薄的水膜贴在了她的皮肤上面。

她把裙子的下摆整理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面的女人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色雪纺裙的V领含蓄但致命地勾勒出了她胸部的轮廓。领口的V字线条从锁骨下方向下延伸,在两个乳房之间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既没有暴露过多的皮肤,又把E罩杯的饱满和高耸展示得毫无保留。黑色半杯文胸的上沿在白色面料后面隐约可见,这种若隐若现的层次感让胸部区域产生了一种比完全裸露更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收腰设计精准地卡在了她腰身最细的位置。她的腰围和胸围、臀围之间的比例差在这条裙子的剪裁下面被放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从胸线到腰线到臀线,三段曲线组成了一个完美的S型轮廓,而白色的面料把这个轮廓衬得干净到近乎圣洁。

裙摆的A字形设计垂到了小腿中段,走动的时候雪纺面料会贴合大腿的形状然后在膝盖以下的位置飘起来。

她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试衣间外面传来了导购员的声音。”姐,穿上了吗?出来照照外面的大镜子吧。”

“好的,马上。”她回答了一声。然后她拉开了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沈强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椅上面。他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正在喝奶茶的动作停了一下。杯子的吸管含在嘴里没有吸,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领口,从领口移到了腰线,从腰线移到了裙摆,然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导购员的反应比他更直接。”哎哟姐你穿这个太好看了,简直就是为你做的。”她绕着沈若兰转了半圈。”你看这个腰线,卡得刚刚好,你腰太细了。还有这个领口,你上围这么好的,穿V领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若兰站在外面的落地镜前面,落地镜比试衣间里面的全身镜大了两倍,灯光也更亮。镜子里面的画面比刚才更清晰了:白色裙子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深色的头发,V领的开口把锁骨和胸部上沿的肌肤框在了一个优雅的三角形里面,收腰线下面的臀部曲线让裙摆产生了自然的弧度。

沈强放下了奶茶杯。”好看。”

就两个字。

沈若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然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面坐在沙发椅上的沈强。他的目光是直的,落在她的身体轮廓上面,不是在看衣服,是在看穿了这件衣服的她。那种目光的温度和试衣间里面他从背后进入她的时候一样。

“多少钱?”她问导购。

“原价388,现在店庆活动打七五折,288。”

“我要了。”

沈强站起来。”我来。”

“不用。”沈若兰说。声音平淡但很确定。”我自己买。”

沈强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他重新坐回了沙发椅上面。

沈若兰回到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导购把白色连衣裙用薄纸包好了放进了一个纸袋里面。沈若兰在收银台扫码付了288。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底的澜城,下午五点钟太阳就落下去了,商场外面的停车场灯光惨白,冷风从东边吹过来穿过了她风衣和毛衣之间的缝隙。

“送你回去?”沈强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

“行。”他没有多说。”东西拿好。”

他转身走向了停车场另一侧自己的车。沈若兰站在商场北门的台阶上面,左手提着两个购物袋,一个是他买的男装外套,一个是她买的白色连衣裙。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装着裙子的纸袋,然后把他的购物袋挂在了旁边的垃圾桶边缘上面,发了一条微信给他:”你的袋子在北门台阶边上。”

然后她叫了一辆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陈思雨在客厅看电视,陈建国还没回来。

“妈,买了什么呀?”陈思雨从沙发上扒过来看她手里的纸袋。

“一条裙子。”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陈思雨把纸袋接过去打开了,把那条白色雪纺连衣裙从薄纸的包裹里面抽了出来,在空中展开。”哇这个好看,妈你终于舍得给自己买衣服了。”

“就是看着还行就买了。”

“你试给我看一下嘛。”

“不试了,刚在店里试过了。”

“好吧。”陈思雨把裙子叠好了放回了纸袋里面。”这种裙子你什么时候穿啊?冬天穿不了吧。”

“等天暖和了再穿。”

“也是。”陈思雨把纸袋递还给了她,转头继续看电视去了。

沈若兰拿着纸袋走进了卧室。她打开了衣柜最右侧的那扇门。衣柜的这个区域挂着一些她不常穿的衣物,角落里面有一个她用衣架挂着的、被一个不透明的防尘袋套着的东西。她拉开了防尘袋的拉链,里面挂着的是那件深V黑色半杯文胸和那条淡粉色蕾丝内裤。

她把白色雪纺连衣裙从纸袋里面取出来,用一个空的衣架挂好了。然后她把这个衣架挂在了那件文胸和那条内裤的旁边。三件东西并排挂在了衣柜最右侧最里面的角落,被防尘袋重新套上了。

她关上了衣柜的门。

然后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为什么要买这条裙子。她自己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为什么要买一条现在穿不了的白色连衣裙,以及她打算在什么场合、在谁的面前穿上它。

第六十章 公园长椅

十二月十四日,周六,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滨河公园的北入口有一排银杏树,叶子在十一月底就掉光了,只剩下灰黑色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排被剥了皮的手指。地面上铺着一层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

沈若兰和陈思雨从北入口走进了公园。

陈思雨穿着一件粉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在脑后晃来晃去。她的右手挽着沈若兰的胳膊,左手拿着手机,走几步拍一张落叶,再走几步拍一张光秃秃的树干。

“妈你看这棵树,像不像一个人在伸懒腰?”她把手机屏幕举到沈若兰面前。

沈若兰低头看了一眼。”哪儿像了。”

“你看这两根树杈,是不是像两只手往上举?”

“那这么说每棵树都在伸懒腰。”

“那不一样嘛,别的树是随便长的,这棵树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刻意的感觉,就好像它是故意摆的这个姿势。”

“你们语文老师看到你这种分析方法得气晕过去。”

“语文老师才不管这个呢,我们语文老师只管我们背默。”陈思雨嘟了一下嘴。”上周五默写我们班二十三个人不及格,老师当场就说期末再这样就别想放寒假了。”

“你及格了吗?”

“我九十二。”

“那还行。”

“什么叫还行,全班第三好吧。”陈思雨不满地摇了摇沈若兰的胳膊。”妈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九十二分值得夸吗,满分一百你还差八分呢。”

“你好过分。”

沈若兰笑了一下。那种笑是从眼角开始的,眼尾的笑纹舒展开来,嘴角跟着往上提了一点,整张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而温暖。十二月的冷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鼻尖微微泛红,配着那个笑容,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牛奶。

“好吧,九十二分,很厉害了。”

“这才对嘛。”陈思雨心满意足地又挽紧了沈若兰的胳膊。”妈,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

“嗯。”

“我们班张一鸣,就是坐我后面那个男生,上周物理课他在底下偷偷看小说,被物理老师发现了。老师走到他旁边,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了桌洞里面,然后特别镇定地抬头看着老师说,’老师我在算上一道题的第三问’。”

“然后呢?”

“然后物理老师说,’上一道题只有两问’。”

沈若兰又笑了。”那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手机没收了,站了半节课。”陈思雨也笑了起来。”他后来跟我说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随便说了个数字。”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就同学呗。”陈思雨的语气很自然。”他人挺逗的,班里好多人都喜欢跟他聊天。”

“男同学少说点话,好好学习。”

“妈你怎么跟我爸一个腔调。”

“你爸也这么说了?”

“没有啦,我爸根本不管我这些事。”陈思雨的声音低了一点。”他最近都不怎么在家。”

沈若兰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你爸工作忙。”

“嗯。”陈思雨没有再追问。她很懂事地转了话题。”妈,我想去上厕所,前面是不是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好像有,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

两个人沿着步道又走了大约两百米。步道的左侧是一排低矮的冬青灌木,右侧是河堤的护栏,再远处就是灰蒙蒙的澜河。水面在傍晚的光线下面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暗沉质感,偶尔有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上会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公共卫生间出现在步道左侧一个小广场的边上。灰色的砖石建筑,很小,门口有一棵枯了的梧桐树。

“妈你在这等我,我很快。”陈思雨松开沈若兰的胳膊跑了过去。

沈若兰站在步道上看着女儿的粉色羽绒服消失在了卫生间的入口。她把双手插进了自己深蓝色羽绒服的口袋里面,下午四点四十分的太阳已经贴着西边的楼群往下沉了,光线从金黄色迅速向灰橙色过渡。公园里面的人不多,远处有一个遛狗的老人,更远的地方有两个跑步的年轻人。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那种干冷。

然后那股气味来了。

干冷的空气像一个过滤器,把所有多余的环境气味都剥离了,只剩下一种味道在这种纯净的冷空气中变得格外清晰。木质基调,佛手柑,薄荷尾韵。

古龙水。

她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了零点八秒。瞳孔收缩。心率在三个心跳的时间里面从72跳到了90以上。肾上腺素涌入了血液。小腹深处有一个点以那种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方式微微收紧了。手指在口袋里面蜷了起来。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脚步声从她身后的左侧传过来,踩在落叶上面的声音和她自己的不一样,更重,间距更大。

“巧了。”

一个声音从她的左后方传过来。距离大约一米五。

沈若兰没有转头。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卫生间的入口方向。陈思雨的粉色羽绒服还没有出现。

“你跟踪我。”她的声音很低,唇齿几乎没有动。

“散步而已。”沈强走到了她的左侧,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深蓝色的薄款羽绒服,黑色休闲裤,和上次商场那天穿得几乎一样。他的目光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河面。”滨河公园离翡翠湾走路十五分钟,我经常来。”

“我女儿在。”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方式和以往任何一次的”别””不要””求你”都不一样。不是气声,不是哭腔,不是颤抖的恳求。是一种平静的、低温的、不留任何商量余地的陈述。四个音节,每一个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冬天的冷空气里面。

沈强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面呈现出一种近乎冷硬的线条。下颌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的焦点始终锁定在卫生间的入口。她没有看他。

他看了她大约三秒钟。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沿着步道的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若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面捶了大约十五下之后才开始减速。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里面全是汗。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散去后的放松,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在她和他之间出现过的东西。她说了”我女儿在”,他说了”知道了”,然后他走了。没有强迫。没有威胁。没有”你确定?”之类的反问。

他听了她的话。

在她来不及深想这件事的含义之前,陈思雨从卫生间出来了。

“妈,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她小跑过来重新挽住了沈若兰的胳膊。”哎你的手好凉,冻着了?”

“有点。”

“那我帮你捂。”陈思雨把沈若兰的右手从口袋里面拽出来,用自己戴着毛线手套的两只手包住了,使劲搓了搓。”你也不戴手套就出来了。”

“忘了。”

“你最近老忘东忘西的。”陈思雨把沈若兰的手塞回了口袋里面,自己的手也塞了进去跟她的手握在一起。”上周你把菜忘在灶台上面没关火,差点把锅烧干了。”

“那不是最后发现了嘛。”

“发现了也吓人啊,锅底都糊了。”

两个人沿着步道继续往前走。步道在这一段转了一个弯,绕过一片种满了芦苇的浅水区域,然后穿过了一座小木桥。桥下的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芦苇叶,水流很缓,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方向。

“妈,模考成绩下来了。”陈思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一点点小。

“多少?”

“总分587。”

“什么水平?”

“班级第八,年级大概在四十名左右。”

“上次月考呢?”

“上次是563,班级第十二。”

“那进步了啊。”沈若兰捏了捏女儿在口袋里面的手。”二十四分呢,很好了。”

“可是妈,我想考一本。”陈思雨抬头看着她。”我们学校去年一本线大概是615左右,我还差二十多分。”

“还有半年呢,来得及。”

“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你自己觉得呢?”

陈思雨想了想。”我觉得数学还能再提十分,英语阅读理解如果不粗心的话也能多拿五到八分,理综的话化学是弱项,但是物理和生物都还行。”

“那你自己算算,能不能到615。”

“理论上可以。”陈思雨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但是模考和高考不一样,模考题一般比高考难一点,所以实际上高考的时候分数可能会比模考高。”

“那不就行了。”

“可是我还是怕。”陈思雨把脸埋进了沈若兰的胳膊里面。”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再来。”

“你让我复读啊?”

“我说的是人生。”沈若兰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考试这个东西,考好了当然好,考不好也不代表什么。你妈我当年高考也就比一本线多了十二分,后来不也活得好好的。”

“妈你那个时代一本含金量可高了好吧。”

“行行行,我那个时代我那个时代。”

母女两个笑着继续往前走。步道过了木桥之后进入了一片相对密集的树林区域,两侧是高大的水杉和低矮的冬青灌木。十二月的水杉叶子已经全部变成了铁锈色,有些还挂在枝头,有些落了一地。灌木丛在傍晚的光线下面呈现出一种深绿到墨绿的渐变色调,从步道上面看过去,灌木丛后面的空间被阴影吞没了大半。

“妈,前面那个是什么,好像有一只猫。”陈思雨突然松开了沈若兰的手,指着步道右侧十几米远的草坪边缘。

“哪儿?”

“那边那边,你看灌木底下,好像是一只橘猫。”陈思雨已经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了。”我去看看。”

“别跑太远。”

“知道了。”陈思雨的粉色羽绒服在灰暗的光线中像一个移动的小灯笼,很快就消失在了步道右侧的灌木丛后面。

沈若兰站在步道上面。

她本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步道上前后五十米的范围内没有其他人。远处的遛狗老人早就不见了影子,跑步的年轻人也跑到了另一条路上去了。天色在这几分钟内又暗了一个层次,从灰橙色过渡到了灰蓝色。路灯还没有亮。

古龙水的气味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是从她左后方来的。距离比刚才近得多。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他的手已经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面。

“别叫。”沈强的声音贴着她的左耳。”你女儿在那边看猫,看不到这里。”

“你没走。”

“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转移到了她的腰上,推着她离开步道,朝左侧的灌木丛深处走了几步。灌木丛的高度大约到她的胸口位置,后面是两棵间距很近的水杉,树干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一米宽的缝隙。他把她推进了那个缝隙里面。

水杉的树干粗糙,树皮上面有纵向的裂纹。她的后背隔着羽绒服抵在了树干上面。灌木从正面遮挡住了这片区域的视线,除非有人刻意走进灌木丛后面,否则从步道上完全看不到这里。

“思雨随时会回来。”她的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压得很低。

“那就快。”

“你答应过的,你说知道了。”

“我说的是不在她面前。她现在不在你面前。”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被击中的表情。他说得没有错。他答应的是”知道了”,不是”我不碰你”。她说的是”我女儿在”,意思是”不要让她看到”。他确实没有让她看到。他把她带到了灌木后面,在女儿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已经在解她牛仔裤的纽扣了。冬天的衣服层次比夏天多,她里面穿了一条打底的棉裤,棉裤外面才是牛仔裤。他把牛仔裤的纽扣解开拉链拉下之后,又把棉裤的松紧带往下拽,两层裤子一起被推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

十二月的冷空气直接接触了她大腿和臀部暴露出来的皮肤。那种冷是刺骨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毛孔里面。她的皮肤在零点几秒内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臀部一直蔓延到了腰侧。

“冷。”她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个字。

他没有回应这个字。他的手指从她的内裤侧边探进去,拨开了内裤的裆部。指腹碰触外阴皮肤的时候,他的指尖也是凉的,冬天的冷空气把他的手指温度降到了比体温低好几度的水平。两个凉的东西碰在一起,沈若兰的腿抖了一下。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的缝隙往里面探了一下。干的。

他把手指抽出来放到了她的嘴唇前面。”舔湿。”

她看着他的手指。灰蓝色的傍晚光线从灌木的间隙中漏下来,他的手指在这种光线下面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轮廓。

“快点,你女儿看完猫就回来了。”

她张了嘴。他的中指和食指一起伸进了她的口腔。她的舌头裹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唾液从舌根分泌出来沿着手指的表面铺了一层。

他抽出手指的时候带出了一根唾液的丝线,在冷空气中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断了。然后那两根沾着唾液的手指重新回到了她的外阴,沿着阴唇的缝隙滑下去,在阴道口的位置用指腹画圈。唾液提供的润滑和他指腹的摩擦产生的热量让那片区域的温度开始回升。大约三十秒之后,她自己的液体从阴道壁的腺体中渗了出来,和唾液混合在一起。

他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从牛仔裤和内裤的缝隙中释放出来的性器在冷空气中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充血后的柱身温度远高于环境温度,头部在灰蓝色的光线下面呈现出深红色。

他抬起了她的右腿。她的右腿从被推到大腿中段的裤子束缚中挣了出来,膝盖弯曲,大腿被他托着抬到了腰部的高度。这个姿势让她的重心完全落在了左腿和背后的树干上面,左脚的脚掌在落叶覆盖的泥地上面打了一个滑。

“站稳。”他说。

她的左手攥住了身后水杉树干上面一条凸起的树皮纹路来保持平衡。树皮的粗糙表面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硌手。

他的柱身对准了她的入口,推了进去。

冷空气中的热度差让这一次的进入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感。他的柱身是热的,她的阴道内壁也是热的,但入口处的皮肤和大腿的皮肤是冷的。热的部分和冷的部分在她的下体交界处形成了一条分明的温度线,每一次他推入的时候热的柱身把热量带进了阴道深处,每一次退出的时候冷空气又从入口的缝隙灌进来。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阴道内壁的黏膜产生了比恒温环境下更强烈的收缩反应。

他开始大幅度地抽送。每一次退出到只剩头部,然后整根推入到底。速度不快但力度很大,每一次推入都让她的后背在树干上面滑了一下,羽绒服的面料和树皮之间发出了”嚓嚓”的摩擦声。

“轻一点。”她说。crazyhome2000.com

“时间不多。”

“她会回来的。”

“所以要快。”

他加速了。从每秒一次提升到了每秒将近两次。密集的抽送让她的身体在树干和他的胸膛之间被反复挤压,羽绒服的充绒被压出了”噗噗”的声响。她的右腿被他托着悬在空中,膝盖弯曲的角度因为他不断变化的推入深度而在不断调整,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维持姿势和承受冲击之间疲劳得发抖。

远处传来了陈思雨的声音。”妈,那只猫跑了。”

声音的方向是步道右侧的灌木丛后面。距离大约二十米。她正在往步道的方向走回来。

沈若兰的全身在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阴道内壁的肌肉以一种和恐惧直接挂钩的方式猛烈收缩了,把他的柱身箍得几乎无法抽动。和商场试衣间里导购隔门问话时一模一样的反应模式:外部危险信号触发全身性肌肉紧张,传导至阴道环形肌层,产生高强度的绞锁效果。

他在这一次的绞锁中到了。没有预兆的加速冲刺,没有最后几下的密集抽插,就是在她内壁猛然收缩的那一刻,那种如同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的感觉直接把他推过了临界点。他的腰贴紧了她的下体,柱身完全没入,精液以三次有力的脉冲射入了她的阴道深处。

整个过程从推入到射精,不到三分钟。

“妈?你在哪呢?”陈思雨的声音更近了。脚步声在落叶上面沙沙响着,方向是从步道右侧向步道中央移动。

沈强拔了出来。精液从她的阴道口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拉自己的拉链了。他把她的右腿放下来,手快速地帮她把内裤的裆部拨回了原位,然后把棉裤和牛仔裤的裤腰往上提了一截。

“自己弄好。”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从两棵水杉之间的另一侧空隙钻了出去,沿着灌木丛的外沿往反方向快步走了。

沈若兰用发抖的手把棉裤和牛仔裤拉到了腰上,纽扣扣好拉链拉上。内裤的裆部已经被精液浸湿了,黏腻的液体在她匆忙提裤子的动作中被挤压开来,沿着会阴向臀缝的方向蔓延。她的手套上面沾了水杉树皮的碎屑,她把手套塞进了口袋里面。

她从灌木丛后面绕了出来,回到了步道上面。

陈思雨已经站在了步道上面左右张望了。看到她从灌木丛的方向走出来,歪了一下头。

“妈你去灌木丛里面干什么?”

“我看到里面好像有个东西,走近了看了一眼,是个塑料袋。”

“哦。”陈思雨跑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那只猫好可爱的,橘白色的,胖嘟嘟的,看到我就跑了,怕人。”

“流浪猫都怕人。”

“好想摸一下哦。”

“别摸流浪猫,不干净。”

“我知道啦。”

两个人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沈若兰的步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但她的大腿内侧在每一步迈出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内裤裆部那片湿黏的区域在摩擦皮肤。精液的温度在十二月的冷空气中迅速下降,从温热变成了微凉,黏稠感变成了一种半干的拉扯感。

步道在前方的一个分叉口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沿河继续往前,一条拐向公园的西侧入口方向。分叉口的位置有一小片开阔的草坪,草坪边上有三条木质长椅,面朝河面。

“妈,我们坐一会儿吧。”陈思雨指着长椅。”走了好久了,我腿酸。”

“行。”

母女两个在中间那条长椅上坐了下来。长椅的木板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潮气,坐上去的时候牛仔裤的面料吸了一点水分。陈思雨坐在沈若兰的左边,把脑袋靠在了沈若兰的肩膀上面。

“妈,我好累。”

“怎么了?”

“就是觉得复习不完。”陈思雨的声音闷闷的。”每天回来做题做到十一点多,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又要起来。周末也不能休息,还有各种卷子要做。”

“所有高三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累。”她把脸在沈若兰的肩膀上蹭了蹭。”有时候做着做着题突然就不想做了,就想发呆。”

“那就发一会儿呆再做。”

“可是发呆的时候又会焦虑,觉得在浪费时间。”

沈若兰把右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放在了女儿的头顶上面,轻轻地抚了几下她的头发。马尾辫的根部扎得有点紧,她帮女儿把橡皮筋往上推了一点让它松一些。

“思雨。”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进步二十四分不是小数目,说明你的方法是对的,坚持下去就行。”

“那万一高考发挥失常呢。”

“那就发挥失常呗,天又塌不下来。”沈若兰的声音里面有一种经历过生活碾压之后才能养成的笃定。”你妈能养你。”

陈思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把沈若兰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妈,我想喝热巧克力。”

“去哪买?”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路口有个自动贩卖机,好像有卖热饮的。”

“那你去买,我在这等你。”

“好。”陈思雨从沈若兰的肩膀上弹了起来。”你要什么?也要热巧克力吗?”

“随便,买什么都行。”

“那我给你也买一杯热巧克力。”

沈若兰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准备给她转账。陈思雨按住了她的手。

“我有零花钱啦,我请你。”

“你的零花钱留着自己花。”

“请妈妈喝热巧克力也是自己花呀。”陈思雨笑了一下,转身沿着步道往公园入口的方向跑了。粉色羽绒服的背影在灰蓝色的暮光中越来越小,马尾辫在后脑勺一跳一跳的。

沈若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了步道的拐弯处。然后她把视线转回了面前的河面。灰色的水面上映着对岸几栋高楼的轮廓和零星亮起的灯光,天空的颜色从灰蓝色向深蓝色过渡。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暖黄色的光从步道两侧的灯杆上面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椭圆形的光圈。

长椅的另一端,有人坐了下来。

她这一次连古龙水都不需要闻了。他的体重压在长椅木板上面产生的轻微倾斜,他坐下时羽绒服面料和木板之间摩擦的”沙”声,甚至他呼吸的节奏和频率,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在不动用任何视觉信息的情况下完成识别。

他坐在长椅的右端。中间隔了大约半米。

两个人在路灯的暖黄色光圈边缘坐着。从远处看,这就是两个不相关的人碰巧坐在了同一条公园长椅上。

“她去买热饮了?”沈强的声音很轻,混在河面吹过来的冷风里面。

沈若兰没有回答。

“贩卖机在北入口,来回至少五分钟。”

“你今天已经够了。”她的声音同样轻,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是硬的。

他的右手从长椅的靠背上方伸过来。手指触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

羽绒服的领口和她头发之间有一段大约三厘米的裸露区域,后颈的皮肤在冷空气中凉到了接近环境温度。他的手指碰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脊柱像被电流贯穿了一样从尾椎到后脑勺猛地颤了一下。那是条件反射。和出租车上、商场里、灌木丛后面每一次他的手指接触她皮肤时一模一样的电击式反应,她的神经系统已经把他的触碰和性行为建立了牢固的联结,只要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任何一寸裸露皮肤上面,她的身体就会自动启动全套的应激反应序列。

但她的脸上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沿着她羽绒服的领口向下滑,指尖擦过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是她高领毛衣覆盖不到的一小片区域,锁骨的骨性结构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清晰可辨。

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我女儿在。”

和两个小时前在卫生间外面的步道上说的是同样的四个字。音量,语调,咬字方式,完全一致。不是求饶。不是央求。不是协商。是一条界线的重申。

沈强的手指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面停了一秒。

她感觉到了他手指指腹的纹路贴在她皮肤上面的那一秒钟里微小的温度变化。他的指尖是凉的,但指腹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热点,那是指腹毛细血管丛的位置。这一秒钟里面他的手指没有加压也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贴着。

然后收回去了。

他的手回到了他自己那一侧的长椅靠背上面。

沈若兰没有转头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河面上面,落在对岸那几栋高楼渐次亮起的窗户灯光上面。她的心跳在一百二十以上,手心在口袋里面全是汗,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刚才灌木丛后面的性行为还在隐隐发酸,内裤裆部精液半干的黏腻感在每一次呼吸时候的身体微动中提醒着她下体的状态。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眉目平静,嘴唇闭合,呼吸均匀。

她的面部表情控制能力,在过去三个月的训练中已经进化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水平。

沈强看着河面。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冷了所以决定离开的路人。他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拽了拽,双手插进口袋,沿着步道往西侧入口的方向走了。

他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下次见”。没有说任何带有暗示性的话。他只是站起来走了。

沈若兰看着他的背影在暖黄色的路灯光圈里面走过一个,又走过一个,越来越小,最后在步道的弯道处消失了。

她的呼吸在他完全消失之后才从胸腔的底部释放了出来。那口气很长,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憋了多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摊开。手心里面有四个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痕,其中一个掐得太深,渗出了一丝血珠。

她把手攥了回去放回了口袋里面。

陈思雨端着两杯热巧克力从步道的另一头跑回来了。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光里面像一小团一小团的棉花。

“妈,我回来了,贩卖机排了一小会儿队。”她把一杯热巧克力递到了沈若兰面前。”呀,好烫,你小心拿。”

沈若兰接过了纸杯。杯壁的温度透过纸层传到了她的手心里面,覆盖住了那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那种温度是均匀的、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热。

“谢谢。”

“不客气。”陈思雨坐回了长椅上面,这一次坐在了沈若兰的右边。就是刚才沈强坐的位置。她把热巧克力捧在两只手心里面暖着,喝了一口,被烫到了嘴,吸了一口冷气。”太烫了。”

沈若兰看着女儿坐在那个位置上面的样子。粉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围巾,马尾辫,冻红的鼻尖,被热巧克力烫到嘴之后皱起来的眉毛。十八岁。高三。模考587分。想考一本。做题做到晚上十一点。看到流浪猫会跑过去想要摸。请妈妈喝热巧克力会说”这也是自己花”。

她把女儿的围巾往上拉了一点,遮住了她的下巴。

“冷不冷?”

“还好。”陈思雨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吹了吹再喝的。”妈,刚才旁边坐着谁?”

沈若兰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纸杯贴在嘴唇上面的触感和里面液体的甜味同时到达了她的感知系统。她的脸上是一种平淡到近乎空白的表情。

“不认识,就一个路人。”

“哦。”陈思雨没有追问。她把头靠在了沈若兰的肩膀上面,两只手捧着热巧克力,眼睛看着远处河面上映出来的星星点点的楼房灯光。

沈若兰的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搂住了女儿的肩膀。手心里面那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在女儿羽绒服的面料后面被藏了起来。

她看着河面。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被风吹成了一条一条的碎金色光带,来回地晃。

热巧克力的温度透过纸杯持续地暖着她的右手手心。她把杯子握紧了一点。

陈思雨在她肩膀上面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安静了下来。

滨河公园的路灯把母女两个的影子投在了身后的草坪上面,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沈若兰搂着女儿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那个力度不大,但很确定,像是在确认某种她绝对不会放手的东西的存在。无论在灌木丛后面发生了什么,无论内裤里面装着什么,无论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什么样的应激机器,此刻她搂着女儿肩膀的这只手是干净的,这只手传递的温度是真实的,这只手保护的人是她用任何代价都不会让任何力量触碰到的。

第六十一章 除夕

一月二十八日,除夕,下午三点四十分。

沈若兰家的厨房很小,大约六平米,灶台和水槽靠着北墙,冰箱挤在门口右侧,灶台和冰箱之间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过道。油烟机的声音不大但很持续,嗡嗡地震着头顶的吊柜。

沈若兰站在灶台前面处理排骨。砧板上铺着剁成小段的肋排,用料酒和姜片腌了二十分钟,现在正在一块一块地放进烧热的油锅里面。油遇到排骨表面的水分,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密炸响,一小股一小股的油烟从锅沿升上去被油烟机吸走。

陈思雨站在水槽前面洗西红柿。她把两个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面转着圈冲,水花溅到了她的袖口上。

“妈,西红柿要切多大块?”

“随便,你觉得好看就行。”

“那我切滚刀块。”

“你会切滚刀块吗?”

“抖音上学的,转一下刀再切一刀就是滚刀块了嘛。”

“你转刀的时候小心手。”

“知道啦。”陈思雨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砧板的另一端,拿起菜刀比了一下角度。”妈,你说今晚春晚好不好看?”

“每年都那样。”

“去年那个小品挺好笑的,就是那个什么来着,两个人互相冒充对方亲戚那个。”

“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还笑了的,笑得还挺大声。”

“是吗?”

“是啊,你还说了一句’这编的也太假了吧’,然后又笑了。”

沈若兰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排骨的表面已经煎成了浅金色,边缘微微焦脆。她把火调小了一点,加了一勺老抽、两勺生抽、一块冰糖,然后倒了大半锅开水进去。锅里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刺啦”声,蒸汽夹着酱油的焦香味翻滚着升了起来。

“思雨,帮我把那个八角拿一下,在调料架最上面那一层。”

“这个?”陈思雨踮着脚从调料架上面拿了一个小塑料袋下来。

“对,拿两颗出来丢进去。”

陈思雨掏了两颗八角丢进了锅里。”妈,糖醋鱼什么时候做?”

“排骨炖上了就做鱼。”

“那我先去客厅帮爸摆碗筷吧。”

“去吧。”

陈思雨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面传来了她和陈建国说话的声音。

“爸,碗放哪了?”

“柜子第二层。”

“筷子呢?”

“筷子在消毒柜里面。”

“今天摆几个人的?”

“四个。”陈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妈说有个朋友过来一起吃。”

“哦,谁啊?”

“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沈先生,你妈工作上认识的。”

“哦哦,就是那个很高的叔叔吗?上次来送过水果的那个?”

“嗯。”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面盖上了排骨锅的锅盖。她的手指在锅盖的把手上面停了两秒钟才松开。客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陈建国的语气里面没有任何警觉或者不满,只有一种面对妻子社交关系时的例行配合。

沈强三天前发消息说除夕下午会来。不是问她方不方便,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是通知。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对陈建国说有个朋友一个人过年想来一起吃顿饭。陈建国说”行”。

整个过程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

门铃在下午四点出头的时候响了。

陈建国去开的门。

“沈先生,来了来了,快进来。”

“建国哥,过年好。”沈强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温和礼貌的那种腔调。”来得有点早,怕晚了不好打车。”

“不早不早,正好。”

沈若兰从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沈强站在玄关换鞋,左手提着一个大的礼品袋,右手拎着一个酒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和这个三室一厅的老旧出租屋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质落差。

他换好鞋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笑了一下,那种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懈可击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若兰姐,忙着呢?”

他在陈建国面前叫她”若兰姐”。每一次都是。

“嗯,在做排骨。”她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灶台前面。

陈思雨从客厅跑过来了。”沈叔叔好。”

“思雨是吧?又长高了。”沈强把礼品袋递给了陈建国,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包。”来,新年快乐,压岁钱。”

“哇,谢谢沈叔叔。”陈思雨接过红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沈若兰一眼。”妈,我能收吗?”

“收吧。”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谢谢沈叔叔。”陈思雨笑着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陈建国把礼品袋放在了餐桌上面,打开看了一眼。”沈先生,这也太破费了,这个酒……”

“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过年嘛,喝个气氛。”沈强坐在了客厅沙发上面,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的常客。”建国哥平时喝白的还是红的?”

“我都行,不过最近在戒酒。”陈建国搓了一下手。”今天就不喝了吧。”

“大过年的,不喝两杯说不过去吧。”沈强从酒盒里面拿出了那瓶白酒,是一瓶包装精致的五粮液。”这个你平时也不舍得买,今天好歹意思一下。”

“这……”陈建国看着那瓶酒,喉结动了一下。他已经两个月没沾过酒了,是若兰要求的。但除夕夜,五粮液,而且是人家带来的。

“就喝两杯,不多喝。”陈建国说。

“对嘛,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沈强把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若兰姐,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帮你端个菜总行吧。”他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没有关,沈若兰正弯着腰从冰箱里面拿鲫鱼。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棉服和深色的棉裤,头发用一个黑色的鲨鱼夹别在了脑后,露出了完整的后颈线条。弯腰的时候棉服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棉裤的腰带在后腰的位置被拉出了一道弧线,腰窝的位置隐约可见。

沈强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思雨在摆碗筷。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厨房这边。

他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空间狭小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的话几乎贴着身体。他站在了她身后,背对着厨房门口,他的身体形成了一道遮挡视线的屏障。从客厅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他的后背,看不到他前面的沈若兰。

“你在干什么。”沈若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气声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她手里还拎着那条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鲫鱼,塑料袋上面凝着冰碴。

“帮忙。”

“他们在外面。”

“我知道。”

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左手按在了灶台的台面上面,右手的手指勾住了她棉裤的松紧带往下拽了一截。棉裤的面料是宽松型的,松紧带一松就直接滑到了大腿的位置。她里面穿的是一条肉色的连裤袜和一条浅粉色的棉质内裤。

“锅在烧着。”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个装鱼的塑料袋,指节发白。

“那你看着锅。”

他的手指隔着连裤袜和内裤的双层面料按压了她的外阴两下,然后从连裤袜的腰部开口处把手伸了进去,指尖拨开了内裤的裆部。指腹触碰到外阴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按照已经固化了的条件反射路径执行了全套响应:瞳孔扩张、呼吸频率增加、阴道前庭腺开始分泌润滑液。

三个月前她的身体需要唾液做前期润滑。现在不需要了。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湿了。

他的右手把连裤袜从裆部往两侧拉开了一个足够的开口,内裤的裆部已经被拨到了一侧。然后他解开了自己裤子的拉链。

客厅里面,陈思雨的声音传过来了。”爸,你说今年春晚那个魔术好不好看?去年那个扑克牌的我到现在没想明白怎么变的。”

陈建国的声音:”魔术都是有机关的,想也想不出来。”

“可是弹幕上面有人说破了。”

“弹幕说的你也信?”

父女两个人的对话声和电视里春晚预热节目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从客厅传到厨房,中间隔了一个90度的拐角走廊。

沈强的柱身从后面对准了她的入口推了进去。

沈若兰的上半身猛地前倾,双手撑在了灶台上面。右手还攥着那个装鲫鱼的塑料袋,冰碴化出的水顺着塑料袋的底部滴到了灶台面上。她的嘴唇紧闭,从鼻腔里面挤出了一个极短的闷哼,被油烟机嗡嗡的运转声盖住了。

他的推入是一步到底的。柱身完全没入之后他没有停顿,直接开始了大幅度的抽送。每一次退出到只剩头部卡在入口,然后整根推入到底部顶住宫颈口的位置。力度很大,她的身体在每一次推入的时候都被撞得往前冲了一下,灶台的边缘硌着她的胯骨。

她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背。牙齿陷进了手背皮肤里面留下一排白色的压痕。

灶台上的排骨锅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盖的边缘渗出一圈棕色的酱汁气泡。蒜蓉虾仁的蒜头已经剥好了放在砧板旁边的碗里面。西红柿被陈思雨切成了大小不一的滚刀块,有几块切得太大了像是被掰开的而不是切开的。

所有的年夜饭食材安静地摆在灶台上面,等待着女主人的下一步操作。而女主人此刻被从后面钉在了灶台和一具男性身体之间,棉裤挂在膝盖的位置,连裤袜的裆部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内裤被拨到一侧,灶台边缘每一次磕到胯骨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咚”声。

“若兰姐,鱼是清蒸还是红烧?”沈强的声音从她耳后传过来,音量是正常的、足以被客厅听到的家常对话音量。

她咬着手背,没有回答。

“若兰姐?”他又问了一声,同时腰部发力顶了一下,深度比之前的每一下都多了大约一厘米。

她把手背从嘴里放下来,牙印上面渗出了浅浅的一层血丝。

“糖醋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音调稳定,尾音自然下落,就像一个正在专心做饭的家庭主妇在回答一个关于菜式的日常提问。

“糖醋的好吃。”客厅里面陈建国接了一句。

“对啊,妈做的糖醋鱼超好吃的。”陈思雨也跟了一句。”沈叔叔你一定要尝尝。”

“那我期待了。”沈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腰没有停,每一次推入的节奏和他的语句断句完美重合,重音落在”期”字上面的时候他的胯骨恰好撞上了她的臀部,发出了一声被棉质衣物消音后的闷响。

他加速了。最后十几下的频率提升到了每秒接近三次,密集的抽送让她的身体在灶台和他的腹部之间被快速地来回挤压。她的双手撑在灶台上面,手臂肌肉绷紧到了颤抖的程度,指甲在灶台的不锈钢面板上面刮出了无声的划痕。

他在第一次的最后一下推入的时候把柱身完全埋入到了最深处,龟头紧紧顶着宫颈口的位置。精液以三次脉冲射出,温热的液体在她的阴道深处扩散开来。他的双手按在她的胯骨两侧把她固定在灶台边上,保持着最大插入深度的姿势停了大约五秒钟,等最后一波精液完全排出。

然后他退出来了。

精液在他的柱身退出的时候从她的阴道口溢了一小股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了两厘米,被连裤袜的面料吸收了一部分。他帮她把内裤的裆部拨回了原位,连裤袜的裆部因为被撕裂了无法复原,但棉裤提上来之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的棉裤被他从膝盖的位置拉回了腰上。松紧带重新归位。她转过身的时候脸色发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排骨应该好了,我帮你端出去。”沈强拿起了灶台上的隔热手套,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面的排骨。然后端起锅往外走。

他走出厨房拐进客厅的时候表情自然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建国哥,排骨好了,先上桌。”

“好好好,放这儿。”陈建国指了一下桌上的锅垫。

沈若兰靠在灶台边上站了大约十秒钟。她的大腿内侧能够感觉到内裤裆部精液浸透后贴着皮肤的那种温热黏腻感正在扩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面压了三秒钟再慢慢吐出来。

然后她开始处理糖醋鱼。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她完成了剩下的三道菜。糖醋鱼,清炒时蔬,蒜蓉虾仁。另外一锅西红柿蛋汤。每一道菜从处理食材到起锅装盘的过程都和她平时做饭没有任何区别。动作熟练,节奏流畅,火候精准。没有人能从她的操作中看出任何异常。她的内裤裆部从头到尾湿着,连裤袜裆部的破口在她每一次迈步和弯腰的时候都会扩大一点点,但棉裤的遮蔽下一切都被藏得严严实实。

年夜饭在五点半正式开始。

桌上四菜一汤,加上沈强带来的一份烧鹅和一份卤牛肉。六个盘子一个汤碗把桌面摆得满满当当。陈思雨把那罐可乐打开了,举在手里。

“来来来,新年快乐。”

陈建国端着白酒杯碰了一下她的可乐罐。”新年快乐。”

沈强端着红酒杯碰了一下。”新年快乐,思雨明年高考加油。”

“谢谢沈叔叔。”陈思雨笑着喝了一口可乐。

沈若兰端着一杯橙汁,和女儿的可乐罐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快乐。”

电视上的春晚在放开场歌舞。主持人的声音和背景音乐从电视机的扬声器里面传出来,混着桌上筷子碰碗碟的叮叮当当,构成了一种标准的中国家庭除夕夜的声场。

“若兰姐这个糖醋鱼做得真好,外面酥里面嫩。”沈强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

“我妈做菜一直很好吃的。”陈思雨自豪地说。”尤其是糖醋鱼,我从小吃到大。”

“是比外面饭店做的好吃。”陈建国也跟了一句,声音里面带了一种不常有的肯定。

沈若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思雨碗里面。”少喝可乐,多吃菜。”

“知道啦。”

陈建国喝了第一杯白酒。小杯的,大概一两。他喝酒的方式是一口闷掉然后轻轻吸一口气,脸颊立刻泛上了一层红。

“建国哥酒量怎么样?”沈强拿起白酒瓶给他续上。

“以前还行,这两年没怎么喝,退步了。”陈建国摆了一下手。”少倒一点。”

“过年嘛,多喝两杯没事。”沈强把他的杯子倒满了。

“沈先生你自己喝红的?”

“我开车来的,红的意思一下就行。”

“那你喝得少,我多喝点也不好意思啊。”

“别客气建国哥,你喝你的。”沈强又给他夹了一块卤牛肉。”这个牛肉下酒好。”

陈建国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很深,眼袋下面有一圈暗青色的影子。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是很整洁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这件衬衫是他当年做销售经理的时候买的,牌子还不错,只是穿了六七年之后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春晚的小品开始了。一个关于快递小哥过年不回家的故事,演员的表演有些夸张但台词里面埋了几个笑点。陈思雨第一个笑出来的,笑的时候嘴里含着半块虾仁,差点呛到。

“哈哈哈哈,你看那个人的表情,太好笑了。”

“哪个?”陈建国扭头看了一眼电视。

“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他刚才那个翻白眼的动作你看到没有?”

“没注意。”

“爸你都不看的吗?”

“我在吃菜嘛。”

“沈叔叔你看到了吗?”陈思雨转向沈强。

“看到了,确实好笑。”沈强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他的右脚在桌子底下踩在了沈若兰的左脚背上面。不是用力踩,是用鞋面轻轻地搭上去,然后沿着她的脚背往脚踝的方向滑了一下。

沈若兰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恢复了夹菜的动作。

陈建国的第二杯酒下去了。他的脸已经从微红变成了通红,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舌头开始有一点打结。

“沈先生,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吧,以前也是做过事的。”他放下了酒杯,用筷子点了一下桌面。”零八年的时候我一个人跑了整个华东区的建材市场,最多的一个月签了十七单。”

“建国哥厉害。”

“厉害什么,后来不是不行了嘛。”陈建国的声音低了下来。”公司不行了,我自己开店也不行。三十多万的债,到现在还没还完。”

“爸。”陈思雨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

“我没事。”陈建国摆了一下手。”今天过年,不说这些。来,沈先生,我敬你一杯。”

他又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这是第三杯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手拿筷子的时候不太稳。

“建国哥慢点喝。”沈强说。

“没事没事,我酒量以前可以的。”陈建国夹了一块鱼放到嘴里嚼了两下。”沈先生你是好人,真的,我替若兰谢谢你,平时工作上多照顾她。”

“应该的。”

“若兰她……不容易。”陈建国看了沈若兰一眼。”跟了我这么多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爸,你别喝了。”陈思雨伸手去拿他的酒杯。

“最后一杯,最后一杯。”陈建国挡开了女儿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第四杯。

沈若兰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陈建国对面,沈强坐在她的右手边。桌子不大,四个人坐着的时候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低着头吃菜,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若兰。”陈建国喝完第四杯之后,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了头。

陈建国的眼睛已经湿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明年……我会好好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明年”和”我”之间断了一下,好像在鼓起什么很大的勇气。他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因为常年搬运货物而变得粗大,指甲里面有洗不干净的灰色痕迹。那只手在桌面上微微颤着。

沈若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在她二十五岁那年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来接她下班,后座上放着一束路边摊买的百合花。曾经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走了四个小时,进去看到她和孩子的时候哭得比新生儿还大声。曾经是那个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的人。

后来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生活把他压成了另一个人。

此刻在除夕的灯光下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喝了四杯白酒,红着眼睛对她说”我会好好的”。他看起来像是真的下了什么决心。也许是酒精给了他这个勇气,也许是除夕夜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让他觉得从这一刻开始可以重新来过。

她的眼眶热了一秒钟。只有一秒钟。

“嗯。”她点了点头。

陈思雨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第五杯酒下去之后,陈建国趴在了桌上。

他的脸侧着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面,嘴微微张着,呼吸沉重而均匀。酒精在短时间内大量摄入对他那个已经被几年不规律生活损耗过的肝脏来说负担太重了,他的身体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强制关机。

“爸又喝多了。”陈思雨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回来,沾了温水给陈建国擦了擦脸。”沈叔叔,不好意思啊,我爸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

“没事,过年喝多正常。”沈强说。”要不要把他扶到沙发上去?”

“我来吧。”陈思雨试着去拉陈建国的胳膊,但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拉不动一个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

“我帮你。”沈强站了起来,从另一侧架住了陈建国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陈建国的双脚在地上拖着,脑袋垂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沈强和陈思雨一起把他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面。沙发是一个三人位的旧皮沙发,皮面已经磨损出了好几块浅色的斑痕。陈建国被放上去的时候身体自动蜷成了侧躺的姿势,面朝沙发靠背,呼吸在几秒钟内变成了均匀的鼾声。

陈思雨拿了一条薄被盖在他身上。”妈,爸这样没事吧?”

“没事,让他睡。”沈若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水放在了沙发旁边的地上。”等他醒了给他喝点水。”

“哦。”陈思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妈,我回房做一套理综卷行不行?还有五个月高考了。”

“去吧。”

“可是今天过年诶。”陈思雨有点纠结。”我是不是应该陪你看春晚?”

“不用陪我,你学习重要。”

“那沈叔叔一个人在客厅你陪他聊天哈。”陈思雨对沈强笑了一下。”沈叔叔不好意思,我先回房了。”

“没事,你去忙。”沈强说。”好好复习,明年考个好大学。”crazyhome2000.com

“嗯,谢谢沈叔叔。”陈思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几秒钟之后,从门缝底下传出了她打开台灯开关的”咔嗒”声。

客厅里面剩下了三个人。一个在沙发上打鼾的醉倒的丈夫,一个坐在餐桌旁边收拾碗筷的妻子,和一个站在沙发和餐桌之间的男人。

电视上的春晚换了一个相声节目,两个演员在台上一递一声地说包袱,观众席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

沈若兰弯腰收桌上的碗碟。她把碗碟摞在一起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筷子架旁边那瓶喝了大半的五粮液,犹豫了一秒钟,把瓶盖拧上放到了桌角。

沈强从她身后靠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他的双手从她的腰侧绕到了前面,手指勾住了她棉裤的松紧带。

“思雨还没睡。”她的声音几乎没有从嘴唇里面出来,只是喉咙深处的一个气旋。

“她关了门,在做卷子。”

“她会出来的。”

“那我们就快。”

棉裤第二次被拉了下来。这一次他把棉裤直接拉到了她的脚踝位置,连同连裤袜一起。内裤被整条脱了下来塞进了他自己的裤兜里面。她的整个下体在客厅的空气中完全暴露了出来,灯光打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面,可以看到内侧靠近阴部的位置有一道之前精液干涸后留下的微白色的痕迹。

沈强把她转过来面朝他,双手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抬到了餐桌上面。她的臀部坐在了餐桌边缘,后面是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盘子和碗,有一个碗被她的背部碰到了,在桌面上转了半圈发出了”嗡”的一声。

他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陈建国的后背对着他们,薄被覆盖着他的上半身,鼾声粗重而规律。从沙发到餐桌的距离不到三米。

他分开了她的双腿,站到了两腿之间。柱身已经完全充血了,从裤子的开口中暴露出来,龟头对准了她的阴道口。

然后他直接推了进去。

这一次的进入几乎没有阻力。之前在厨房里留下的精液还没有被完全排出,混合着她自己的润滑液,阴道内部的润滑程度远超平时。他的柱身在推入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很低的水声。

他掐着她的腰开始了大幅度的冲撞。不是之前厨房里那种受限于空间的被迫快速完成的节奏,而是完整的、放开了的、每一下都用上了腰腹全部力量的冲撞。每一次推入的深度都顶到了她体内最深处的位置,每一次退出都退到只剩龟头的边缘卡在入口内侧。

餐桌在冲撞的力度下开始轻微移动。桌腿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了”吱吱”的刮擦声。桌上没来得及收走的碗碟在震动中彼此碰撞,发出了细碎的叮当声响。

沈若兰咬着自己的手背。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的方向。陈建国的鼾声还在继续,节奏没有变化,呼吸没有中断。他趴在那里像一座肉做的山丘,完全沉浸在了酒精制造的深度睡眠中。

沈强没有放慢速度。他的目光也偶尔扫一眼沙发的方向,但更多的时候他看着沈若兰的脸。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圈齿印,眉头拧着,眼角有水光但没有流下来。她的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维持身体的平衡,五指张开,指尖压白了。

他加速了。最后一段冲刺的时候他把她的双腿抬到了自己肩膀上面,这个角度让他的柱身每一次推入的时候都以几乎垂直的角度顶入了最深处。她的臀部被他的双手托着离开了桌面,整个下半身悬在空中,全部的重力和冲撞力都由他的双手和她撑在桌面上的双臂来承担。

沙发上的陈建国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发出了皮沙发特有的那种皮面和皮肤摩擦的声响。沈若兰的阴道内壁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再一次执行了那套恐惧触发的收缩程序。和公园灌木丛里的反应一模一样:外部威胁信号,肌肉全面紧张,环形肌层高强度绞锁。

陈建国翻了身之后没有醒。他从面朝沙发靠背变成了仰面朝天,嘴巴张得更大了,鼾声也更响了。薄被滑到了腰部的位置,露出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

沈强在她内壁的绞锁中到了第二次。这一次他没有保持静止的深度插入,而是在射精的同时继续做着小幅度的抽插,让每一股射出的精液在抽插的动作中被推送到了不同深度的位置。精液的总量比厨房那一次多,热度也更明显,灌入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阴道深处那种被液体充满后的膨胀感。

他没有退出来。

他把她从桌上抱下来的时候柱身依然留在了她的体内。他坐到了餐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让她面朝外坐在了他的腿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柱身在她体内保持着最大深度的插入状态。她的棉裤还挂在脚踝上面,他把她的棉裤完全脱掉了丢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然后把她的上身的棉服拉链拉开,手从棉服下面的打底衫底部伸了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腹部。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了餐桌旁边。从正面看上去,沈若兰坐在沈强的腿上,两个人都穿着上衣。她的下半身被餐桌的桌面遮住了。如果不弯腰去看桌面以下的部分,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别动。”他在她耳后说。

她没有动。她的双手放在餐桌的桌面上面,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她的身体内部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柱身在阴道中存在的每一个细节:龟头的形状,冠状沟的凸起,柱身上血管的纹路,以及两次射精后残留在阴道内的精液包裹着柱身形成的一层温热的液体膜。

电视上的春晚继续放着。一个歌手在唱一首关于回家的歌,旋律舒缓煽情,舞台的灯光从蓝色渐变到暖黄色。

沈强的左手从她的打底衫下面摸到了她的胸部。隔着文胸的棉质面料,他的手掌覆盖了她的左胸,手指按压了一下,感受到了乳房的柔软度和内部组织的弹性。然后他把文胸的下缘往上推,让整个左胸从文胸的束缚中脱出,掌心直接覆盖了裸露的乳房皮肤。

“春晚好看吗?”他在她耳后问。

她没有回答。

“建国哥说他以前一个月签过十七单。”

“别说他。”

“好。”

他的右手从她的腹部往下滑,指腹找到了她的阴蒂。在他的柱身还插在体内的状态下,他的手指开始以缓慢的画圈节奏刺激她的阴蒂。这是一种双重刺激:内部有柱身的填充和压迫感,外部有手指在阴蒂上的直接刺激。两个信号源同时向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发送冲动,在骶髓的反射中枢汇合后产生了远超单一刺激的复合效应。

她的大腿肌肉开始发抖。

“嗯。”一个极短的鼻音从她紧闭的嘴唇缝隙中漏了出来。

他的手指加速了画圈的频率,同时腰部开始小幅度地向上顶。不是完整的抽插,而是在保持柱身不退出的前提下用龟头在她的最深处做小范围的上下研磨。这种研磨的幅度很小但刺激密度很高,龟头的每一次微小移动都在宫颈口的敏感区域产生了密集的触觉信号。

她在大约四分钟之后到了。

她高潮的方式是无声的,全身肌肉从脚趾到头皮按顺序收紧然后在最高点同时释放。阴道内壁以节律性的波状收缩反复挤压着他的柱身,每一波收缩之间的间隔大约零点八秒,持续了将近十五秒。她的上半身前倾趴在了餐桌上面,额头抵着交叉的双手,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着。

他在她高潮的余波中再次开始了完整的抽插。这一次他没有顾忌速度和力度。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让他每一次向上顶入的时候都是由下而上的角度,柱身沿着阴道前壁滑过G点区域然后顶入深处。她的臀部在每一次被向上顶起的时候离开他的大腿然后落下来,落下的时候她自身的体重加上他向上的推力产生了一个远超普通抽插深度的最大贯穿效果。

椅子在瓷砖地面上被震得一跳一跳的,四条椅子腿交替离地,发出了”咔咔咔”的节奏感很强的声响。

沙发上的陈建国在这个声音中依然没有醒。他的鼾声甚至变得更响了,像是酒精把他的大脑彻底浸没了。

沈强第三次射在了她的体内。

三次射精之后的精液量在她的阴道中累积到了一个明显的水平。他退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合拢不上的阴道口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和他的大腿面流到了椅面上。一小滩乳白色的液体在木质椅面上缓慢扩散。

他用桌上的餐巾纸擦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和柱身,然后把纸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沈若兰趴在桌上没有动。她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她能感觉到精液从她的阴道中持续不断地往外渗,沿着会阴流过肛周的皮肤然后滴到了椅面上。三次的累积量太多了,她的阴道内壁的回弹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收缩到能够容纳这些液体的程度。

“起来。”他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她撑着桌面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面有多条精液流淌后干涸形成的白色痕迹和还没干的半透明液体混在一起。

他把她重新抱到了他的腿上坐好。这一次他没有立即插入。他的柱身在连续三次射精之后处于半勃起状态,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他把她的上身往后靠在他的胸膛上面,双手从她的打底衫下面伸进去,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胸部,像是在看电视的情侣的那种姿势。

春晚在继续。一个歌舞类节目结束之后是一个语言类的,然后又是一个歌唱类的。屏幕上的色彩在客厅的墙壁上投射出不断变换的光影。

九点半的时候,陈思雨的房门开了。沈若兰在听到门锁响动的瞬间从沈强的腿上站了起来,迅速从地上捡起棉裤套上了。她的连裤袜已经完全废了,裆部撕裂的口子在穿脱的过程中扩大到了几乎整条裆缝,她把连裤袜整条脱掉团成一团塞进了沙发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面。棉裤穿上的时候没有内裤,裤裆的面料直接贴着她的外阴和满是精液痕迹的大腿内侧。

陈思雨走出房间的时候,沈若兰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面,面前放着一杯水。沈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电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和满桌还没收的碗碟。

“理综卷做完了?”沈若兰问。

“做了一半,化学大题不会做,空着了。”陈思雨揉着眼睛走到冰箱前面拿了一瓶酸奶。”妈你们都没收碗啊?”

“我刚想收。”沈若兰站起来开始收碗碟。

“我帮你。”陈思雨拧开酸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帮着端盘子。”爸还没醒啊?鼾打得好大。”

“让他睡。”

“沈叔叔你不走吗?”陈思雨端着两个盘子走到厨房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外面不好打车,你妈说让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沈强说。

“哦,那沙发被爸占了,你要不去我房间睡?我可以跟妈妈睡。”

“不用不用,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不讲究。”

“那多不好意思。”

“真没事,思雨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思雨看了沈若兰一眼,沈若兰点了一下头。”你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复习。”

“好吧。”陈思雨把盘子放进了厨房水槽里面,回到客厅的时候弯下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陈建国。”爸,新年快乐。”陈建国在鼾声中嘟囔了一句完全听不清的话。陈思雨笑了一下,走到沈若兰旁边抱了她一下。”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若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沈叔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思雨。”

陈思雨回了房间。门关上了。

客厅再一次回到了三个人的状态。准确地说,是两个清醒的人和一个酒精昏迷的人。

沈若兰站在厨房水槽前面洗碗的时候,沈强从后面贴了上来。

棉裤第三次被拉了下来。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沾了洗洁精泡沫的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

他再一次从后面进入了她。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刺,而是用一种缓慢但深入的节奏反复推送。每一次进入到底部的时候他的腹部贴着她的臀部停留两秒钟,然后慢慢退出到只剩头部,再慢慢推入。这种节奏更像是在享受过程本身而不是追求射精。

她把碗放到了水槽里面。双手撑着水槽的边缘。水龙头的水打在不锈钢水槽壁上的声响遮盖了身后所有的动静。

他在洗碗的过程中射了第四次。精液的量比前三次少了一些但温度依然明显。

射完之后他还是没有退出来。他把她的棉裤从脚踝上面彻底脱掉了,然后保持着插入的状态,一步一步地带着她从厨房走回了客厅。每走一步他的柱身都会在她的体内产生一次微小的位移和摩擦,她的步伐因此变得极不稳定,几乎是被他搂着腰架着走完了这段不到五米的距离。

他带着她走到了沙发旁边。

陈建国仰面朝天躺在沙发的左半部分,薄被盖到了胸口,鼾声如雷。他的脸在电视的光线下面呈现出一种因为酒精而过度充血的暗红色,嘴角有一条干涸的口水痕迹。

沈强在沙发的右半部分坐了下来。他和陈建国之间隔了大约四十厘米。然后他把沈若兰拉到了他的腿上面,让她侧坐着,双腿弯曲搭在沙发的扶手上面。他的柱身在整个转移过程中始终留在她的体内,没有退出过。

沈若兰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她能清楚地看到沈强左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是自己丈夫那张因为醉酒而变得浮肿的脸。陈建国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话。他的衬衫领口那颗最上面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苍白色调的皮肤。

“你看他。”沈强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音几乎没有音量。

“别说了。”

“他说明年会好好的。”

“我说了别说了。”

他没有再说。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看着电视,就像一对正在看春晚的夫妻。旁边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如果不去想他的身份,看上去就像一个喝多了在沙发上打瞌睡的亲戚。

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他再次来了兴致。

他的柱身在她的体内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半勃起状态下的浸泡之后再次完全充血。充血的过程是缓慢的,她能感觉到他在她体内从柔软逐渐变硬的整个渐变过程,像是一根橡胶管被慢慢充了气。

他开始在沙发上抽送。她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限制了抽送的幅度,于是他把她的姿势调整成了面朝电视背朝他的骑坐式。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面,他的双手掐着她的胯骨控制她起伏的幅度和节奏。

沙发的弹簧在两个人的动作下发出了有节奏的”吱呀”声。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面显得很清晰。

陈建国在鼾声之间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梦呓。沈若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沈强的膝盖。

陈建国没有醒。那个声音之后,他的鼾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均匀、粗重、毫无变化。

沈强没有给她恢复的时间。他的手掐着她的胯骨强制她恢复了起伏的节奏。他的腰从下面配合着向上顶,每一次顶入都让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吱”声。

他第五次射在了她的体内。

她的阴道在经过了五次射精的灌注之后已经完全被精液浸透了。每一次身体的微小动作都会有一小股精液从她合不拢的阴道口溢出来,沿着他的柱身根部流到他的裤子上面,再从裤子上面滴到沙发的皮面上面。沙发的右半部分已经有了一小片湿渍。

电视上的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

主持人的声音在演播厅里面回荡着,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跟着一起喊数字。

七。六。五。

沈若兰坐在沈强的腿上,他的柱身在她的体内保持着完全插入的状态。她的上半身穿着完整的棉服和打底衫,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四。三。二。

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面。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舞台的灯光在闪烁。

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掌声。窗外,第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了。金色的光碎片从最高点向四面八方散落,在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团快速膨胀又迅速消散的亮光。

沈若兰的手机在棉服口袋里面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

她知道是谁。他就在她身后,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柱身在她的体内。他用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刚刚放下了手机。

她没有拿出来看。

窗外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了。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光从各个方向在夜空中绽放然后坠落。玻璃窗把这些光过滤成了一种柔和了一个维度的版本,投射在了客厅的墙壁上面、地面上面、沙发上面、以及沈若兰的脸上。

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的方式是不均匀的。窗户在她的右侧,光从右边打过来,照亮了她右半边脸的轮廓,颧骨、眼角、嘴唇的右半侧,在不断变换的色彩中闪烁。而她的左半边脸背对着窗户,处在沈强的身体投下的阴影里面,只有下颌线的边缘偶尔被反射光勾勒出一条模糊的弧线。

一半明,一半暗。

陈建国在烟花的声响中动了一下。他的手从薄被下面伸出来悬在了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张开又合拢了一下。然后手垂落到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中,手指碰到了沈若兰之前放在地上的那碗温水的碗沿。

他没有醒。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秒钟就缩了回去。鼾声继续。

沈强从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往陈建国的方向挪了一点。他和陈建国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十厘米。然后他把沈若兰的身体也跟着带了过去,让她侧躺在了沙发上面,头枕着沙发的扶手,双腿弯曲。他从后面侧躺着贴着她的后背,柱身依然留在她的体内。

他拉过陈建国身上那条薄被的一角,盖住了两个人的下半身。

沈若兰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烟花的闪烁光线中轻轻颤动着,像两把在风中微微振动的小扇子。她能感觉到身后沈强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面,均匀而温热。她能感觉到她体内那根柱身的存在感从刚才的强烈侵入性逐渐变成了一种几乎恒定的背景感知,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能感觉到不到三十厘米外陈建国的鼾声以空气振动的形式传到她的皮肤上面,那种振动和窗外烟花爆炸后传来的低频共振混合在一起,在沙发的弹簧里面汇聚成了一种微弱的、持续的、几乎让人昏昏欲睡的震颤。

她的右手垂在沙发的边缘。手心里面那几个下午在公园长椅上掐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已经结了痂。

窗外最后一轮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落下。光碎片穿过玻璃窗,最后一次落在了她的脸上。右半边是一瞬的亮,左半边是持久的暗。然后烟花熄灭了,客厅重新被电视的冷光和沙发上方那盏没有关的壁灯的暖黄光所接管。

沈强的呼吸在她的后颈上面逐渐变慢了。他睡着了。他的柱身在半勃起的状态下留在她的体内,被她的体温和阴道内壁的温度包裹着。他搂着她腰的那只手在睡眠中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陈建国的鼾声在他左边三十厘米的地方继续着。

沈若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已经安静下来的夜空。烟花的硫磺味透过没有关严的窗缝渗了一丝进来,混着客厅里残留的菜香、酒精的气味、以及她自己身上那股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体液的味道。

她的手机在棉服口袋里面,那条没有看的消息安静地亮着屏幕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她没有伸手去拿。

第六十二章 录取通知书

七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澜城的七月热得发昏。空气像是被拧干了水分之后又被太阳烤了一遍,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每一丝风都带着柏油路面被暴晒后散发出的那种黏稠的温度。出租屋客厅的那台立式空调已经开了一上午,制冷效果勉强覆盖到了厨房门口的位置,再往里面就管不到了。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切西瓜。

西瓜是早上在楼下水果摊上挑的,八斤多,花了十二块钱。老板说是本地种的麒麟瓜,皮薄瓤红,包甜。她把西瓜放在砧板上面,刀刃对准中线按了下去,瓜在刀尖接触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裂纹从刀口向两侧蔓延,还没等她用力就自己裂成了两半。瓤果然红得很正,籽不多,一股凉甜的水汽从断面涌上来扑了一脸。

她把半个瓜再切成四瓣,然后每瓣切成两厘米厚的薄片,码在一个白色的搪瓷盘子里面。盘子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搪瓷边上磕掉了两块漆,露出灰色的铁底。

陈建国在卧室里午睡。风扇”呼呼”的声音透过卧室半掩的门传到了客厅。陈思雨出门了,说是去取什么快递,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了。

沈若兰把切好的西瓜端到了客厅茶几上面,又回厨房洗了一下砧板和刀。水龙头的水打在砧板上面,把残留的瓜汁和瓜籽冲进了下水道。她关掉水龙头的时候听到了楼道里面有脚步声在往这层跑,速度很快,鞋底拍打楼梯台阶的声音急促而密集,像是一个人在用全力冲刺。

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响。门被推开的力度大到磕到了墙上的门挡,发出了”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陈思雨的声音。

那不是正常说话的声音。那是一种从胸腔最底部爆发出来的、完全不受控的尖叫,音调高到破了音,尾音往上翘着拖出去了好长一截。

“妈!!!妈!!!妈你快来!!!”

沈若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水槽里面。她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身体比大脑先动了,腿在听到第一声叫喊的时候就已经往厨房门口迈了出去。她冲出厨房拐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了陈思雨站在玄关的位置,鞋都没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在剧烈起伏着,双手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举过了头顶。

“什么事?怎么了?”

“妈!!你看!!”陈思雨把那个红色信封在空中挥了两下。”录取通知书!!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沈若兰愣住了。

她站在客厅和厨房交界的那个位置,右手还保持着刚才跑出来时推门框的姿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录取通知书!!”陈思雨把信封举到她面前。红色的信封正面印着烫金的校名和校徽,右下角贴着一张写了地址和姓名的白色快递面单。”下午快递打电话说到了让我去取,我跑到驿站一看是这个,我拆都没拆就跑回来了!”

她确实没拆。信封的封口还是完好的,用一条金色的贴纸封着。

“你拆啊。”沈若兰说。她的声音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点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完整的音节。

“我手抖拆不开。”陈思雨把信封递给了她。”妈你帮我拆。”

沈若兰接过信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她的指尖沿着金色贴纸的边缘撕了两下没撕开,指甲在贴纸的光滑表面上打滑。

“你俩怎么了?”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建国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短裤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一边翘着,脸上还带着刚醒来时的那种迷糊。”谁在叫?吵什么?”

“爸!录取通知书!”陈思雨转过身冲着他又喊了一遍。

“什么?”陈建国的表情在半秒钟内从迷糊切换到了清醒。”录取通知书?谁的?”

“废话,我的啊!”

“真的?”陈建国从卧室门口迈了出来,走过来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三步几乎是小跑。”哪个学校?”

“还没拆呢,妈在拆。”

沈若兰终于把金色贴纸撕开了。她的手指伸进信封口把里面的内容物抽了出来。最外面是一张折成三折的硬卡纸,展开之后是一份正式的录取通知书,A4大小,四周印着红色和金色交替的花纹边框。正文部分用宋体印刷,内容是标准的录取通知格式。

她的眼睛找到了关键信息。

陈思雨。

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专业。

“哪个学校?妈你念啊。”陈思雨凑过来,自己先看到了。然后她又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省大!是省大!妈我考上省大了!!”

省重点大学。全省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大学。一本线以上四十分才能稳进的学校。

“考了多少分来着?”陈建国问。

“六百三十一!爸我跟你说过了!”

“你跟我说过吗?”

“出分那天我跟你说的啊,你当时在看手机没听。”

“六百三十一。”陈建国把这个数字在嘴里面念了两遍。”六百三十一啊。”

“你闺女厉害不厉害?”陈思雨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一脸得意。”模考才五百八十七,最后硬是提了四十四分。”

沈若兰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在发抖。

她把通知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学校名称,学院名称,专业名称,学制四年,报到日期九月一日。右下角盖着学校招生办公室的红色公章,公章上面的字迹清晰端正。

她的视线在”陈思雨”这三个字上面停了很久。

陈思雨还在说着什么。她的嘴巴一直在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客厅里面转圈走,从沙发这头走到电视柜那头再走回来,两条胳膊在身体两侧甩来甩去。

“我要发朋友圈!不行我先发我们班群里,班长肯定要酸死了他才考了五百九十多,还有李佳怡她说省大她不敢报结果我报了还考上了哈哈哈哈!”

“你先别发,先让你妈看完。”陈建国说。

“妈看完了吧?妈?”陈思雨转头看向沈若兰。

然后她的声音停住了。

沈若兰在哭。

不是一滴两滴的那种。不是眼眶湿了然后忍回去的那种。是整张脸都湿了的那种哭法。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面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汇聚到下巴的位置滴到了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在硬卡纸的表面晕开了两个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紧闭着,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上半身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剧烈地膨胀着找不到出口,最后所有的压力都从眼眶这一个位置倾泻了出来。

“妈?”陈思雨慌了。”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沈若兰摇了摇头。她想说话但嘴唇张开之后只发出了一个无声的气音。她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右手还攥着录取通知书,眼泪从指缝里面、从手背上面不断地往下流。

“妈你别哭啦。”陈思雨走过去拽她的胳膊。”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考上了诶,省大诶,你哭什么啊。”

沈若兰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了陈建国。然后她腾出两只手把陈思雨拉过来,一把搂进了怀里。

她抱得很紧。两条胳膊完完整整地环着女儿的后背,手指攥着女儿后背的衣服面料。她的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面,眼泪滴到了女儿的头发上面。她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呼吸断断续续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种哭过之后特有的、不受控制的抽噎声。

陈思雨被她搂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也环上了她的腰。母女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被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和窗外渗进来的热气同时包裹着。

沈若兰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有很多东西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多到她的身体没有办法分拣,只能全部以眼泪的形式排出来。那些东西里面有些她能说出名字,有些她说不出来,有些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但在这一刻,”女儿考上了”这个事实给她提供了一个足够大的、足够安全的、没有人会追问原因的容器,让她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倒进去。

她哭到肩膀不再耸动了才慢慢松开了手。她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两侧脸颊上的泪痕,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又用手心抹了一把。她的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着,但嘴角在擦泪的时候慢慢往上弯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是歪的。嘴唇的弧度不对称,左边比右边高一点,像是笑到一半被还没流完的眼泪绊了一下。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有来得及掉下来的泪珠,在空调的冷风里面微微颤着。但那确实是一个笑。一个里面装了太多东西的、复杂到她自己都可能说不清楚的笑。

“高兴,妈高兴。”

声音哑了。两个字和两个字之间隔了一个很短的停顿,像是嗓子在哭过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控制力。

陈思雨的眼眶也红了。她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戳了一下沈若兰的肩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讨厌。”

“你哭什么,你考上了你应该笑。”

“你先笑了我才能笑嘛。”

“我笑了。”沈若兰又擦了一下眼角。”你看,妈在笑。”

“这叫笑吗?你这明明是一边哭一边笑。”

“一边哭一边笑也是笑。”

陈建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他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假的。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爸你也要哭吗?”陈思雨看着他。

“我没有。”陈建国说。他的声音不太稳。crazyhome2000.com

“你眼睛都红了。”

“没有红。”陈建国用拿通知书的那只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红了红了,你骗谁呢。”陈思雨跑到他旁边去,拉着他的胳膊。”爸你闺女考上省大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陈建国看着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字,嘴角在牵着一种想笑但笑不完整的弧度。”当然高兴。”

“那你倒是表现一下啊。”

“怎么表现?”

“你夸我两句嘛。”

陈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眶确实红了,眼白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额头上的汗还没有干,脸颊因为跑步和激动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我闺女了不起。”他说。声音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裂了一下。

“就这?”

“了不起。”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把录取通知书递回给了陈思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女儿的头。”比你爸强。你爸当年连大专都没考上。”

“你不能这么比嘛。”

“就是比你爸强。”陈建国的嘴角终于完整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在他那张因为这几年的消沉和劳累而显得老态的脸上有一种久违的、不设防的质感。”你妈也是。你妈当年中文系毕业的时候也没上到这么好的学校。”

“妈什么学校啊?”陈思雨转头看沈若兰。

“省师大。”沈若兰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也不差的。”

“省师大和省大差好几个档嘞。”

“你不是说你比我强的吗,现在又嫌我学校不好?”

“没嫌没嫌,我是说我更强嘛。”陈思雨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举起手机。”我能发朋友圈了吧?”

“发吧。”沈若兰说。

陈思雨把录取通知书平放在茶几上面,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光线,蹲下来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拍完之后翻了翻,不满意,又换了一个角度拍了两张。

“这个光不好,颜色拍出来偏黄。”她嘟囔着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又拍了一张。”这个好,清楚。”

“你快发完来吃西瓜。”沈若兰把茶几上的西瓜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等下等下,我先编一下文案。”陈思雨盘腿坐在了茶几旁边的地上,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打了几行又删掉重打。”用不用配个表情包?”

“你自己决定。”

“我发啦。”陈思雨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大口。”好甜。”

陈建国也坐下来拿了一片西瓜。一家三口坐在茶几旁边吃西瓜,陈思雨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看评论。

“班长点赞了!李佳怡评论了一排哭脸说她没敢报太可惜了。哈哈哈还有王老师评论说’好样的’。”

“王老师是你班主任?”陈建国问。

“对啊。王老师人可好了,高三下学期每天晚自习结束都留下来帮我们几个补数学。”

“那你有空去看看他。”沈若兰说。

“嗯,我打算开学前请王老师吃个饭。还有教数学的刘老师,刘老师最后两个月给我开小灶我数学才从一百零五提到一百二十八的。”

“两个都请。”陈建国说。

“那得花不少钱吧?”陈思雨看了他一眼。

“应该的。”陈建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

“爸我跟你说啊,不用花太多,找个普通一点的饭店就行了,老师也不在乎那个。”陈思雨啃完了手里的西瓜,瓜皮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妈,学费的事情怎么样了?之前你说你在想办法。”

“你别操心学费的事。”沈若兰说。

“可是省大的学费加住宿费加书本费加生活费,一年下来得两三万吧?”

“妈会搞定的。你只管去上学。”

“真的吗?”陈思雨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

“真的。”

陈思雨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

她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知道爸爸的工资不够,知道妈妈在做家政赚钱。但她也知道妈妈说”会搞定”的时候就一定会搞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难的事情,她妈妈说了会搞定就从来没有食过言。

“妈,你辛苦了。”陈思雨突然说了一句。

沈若兰拿着西瓜的手停了一下。

“说什么呢。”她笑着用手里的西瓜指了一下女儿。”你考上了省大就是给妈最大的回报。”

“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我养你。”

“好,等你养我。”

“还有爸。”陈思雨拍了拍陈建国的胳膊。”两个都养。”

“行,那我现在就退休。”陈建国说。

“你退什么休啊,你才四十二。”陈思雨白了他一眼。”你再干二十年我再养你。”

“二十年?那我不是得干到六十二?”

“国家延迟退休你不知道吗?”

一家三口都笑了。笑声不算大但在这个不到九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回荡着,从客厅传到了厨房传到了阳台传到了卧室。窗外的蝉鸣在七月的热浪中一阵一阵地叫着,和屋里面的笑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夏天特有的、嘈杂但不讨厌的声场。

茶几上的西瓜被吃了大半盘。瓜皮堆在垃圾桶里面冒出了尖。陈思雨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放回了红色信封里面,在信封上面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面。

“奶奶回了一排鞭炮的表情包。大伯说请我们吃饭。”

“你大伯请客你可别客气。”陈建国说。

“他什么时候请过?每次都是说说。”陈思雨撇了撇嘴。

“别这么说你大伯。”

“我没说什么嘛,我就是陈述事实。”

下午的时间在这种碎碎的家常对话中过去了。陈思雨回房间继续刷手机回评论,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扭头跟沈若兰说一两句话。

“新闻传播学院是学什么的?”

“新闻学,以后可以做记者做编辑。”

“记者?那不是到处跑的?”

“看什么方向吧,也有做编辑不用出差的。”

“收入怎么样?”

“刚毕业肯定不高,慢慢来。”

“嗯。”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她比我们强。”

“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依然是这样短而稀的密度。每句话之间隔着几十秒甚至一两分钟的空白,空白里面填充着电视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但今天的空白和平时的空白有一种微妙的区别。平时的空白是空的,是两个人实在找不到话说的那种干涸。今天的空白是满的,里面装着一种共同的、不需要说出来也都明白的东西。

他们的女儿考上大学了。

不管这个家庭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什么样的低谷,不管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退化到了什么程度,不管经济状况有多么紧张,这一件事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好消息。它不需要被解释,不需要被分析,不需要被放到任何更大的框架里面去理解。它就是一个女儿考上了好大学的事实。干净的,纯粹的。

晚上十点半。

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出租屋安静了下来,只有客厅空调的运转声和冰箱偶尔发出的压缩机启动声交替出现。

沈若兰坐在餐桌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打开了省大的新生报到系统,用录取通知书上面附的准考证号和初始密码登录了进去。系统界面的左侧导航栏里面有一个”缴费信息”的选项,她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两秒钟。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表格。

学费:5200元。已缴纳。

住宿费:1200元。已缴纳。

教材费(预收):800元。已缴纳。

医疗保险:240元。已缴纳。

合计:7440元。

缴纳状态:已全额缴清。

缴纳方式:对公转账。

缴纳来源: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编号LQ-2024-0719-003)。

备注栏:匿名助学金资助,无需偿还。

沈若兰看着”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这个名称。她从来没有申请过任何助学金。陈思雨也没有。学校方面不可能在通知书刚送达当天就完成助学金审批和缴费。这笔钱在7月19日就已经入账了,比录取通知书到达还早了三天。

有人提前知道了录取结果,提前计算了所有费用,提前通过一个听上去完全正规的基金会名义将款项直接打入了学校的财务系统。整个流程走的是机构对公账户,不经过任何个人的手,在学校的系统里面显示的是一笔标准的第三方助学金资助。查不到来源,问不出名字。

干干净净。

沈若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屏幕朝下。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下午吃剩的西瓜盘子,盘子里面还有一片没人吃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软的西瓜。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正对着她的后背,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家居服下面微微耸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冷颤。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餐桌上方那盏吊灯还亮着,把她一个人圈在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里面。光的边缘是暗的,暗的里面是这间出租屋里面所有她熟悉的日常物件的轮廓:沙发的扶手,电视柜的边角,冰箱的把手,鞋柜上面陈思雨那双粉色的运动鞋。

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一切看起来干干净净。(文章是用AI风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ao2Wi,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

第六十三章 站台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澜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但人太多了,冷气刚从出风口送下来就被体温和行李散发出的热量稀释掉了大半。暑期末班的客流量是全年最高峰之一,售票窗口前面排着长队,自助取票机前面也排着长队,安检口前面排着更长的队。广播系统每隔三四分钟就播报一次车次信息,女声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但音量被调得偏大,和大厅里数百个人的交谈声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的、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沈若兰和陈思雨坐在候车区的蓝色塑料椅子上。陈思雨的那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竖在她脚边,箱体是天蓝色的,是上个月新买的,箱角上还贴着一张价签没撕干净。箱子旁边靠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了一床被芯卷起来的边角。

“你再检查一遍东西有没有带齐。”沈若兰说。

“妈,你昨天让我检查了三遍,今天早上又让我检查了一遍,出门之前你自己又翻了一遍。”陈思雨靠在椅背上面,两条腿并拢伸直在前面,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你要是再让我检查一遍的话,我就当着这一大厅的人把箱子拆了重新装。”

“你身份证呢?”

“在我裤子口袋里面。”

“录取通知书呢?”

“箱子内袋最里面那一层,用文件袋装好了的,拉链拉上了的。”

“充电器呢?”

“帆布袋侧面口袋。”

“感冒药和肠胃药呢?”

“箱子右边那个网兜里面,你昨天亲手放的,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就是问你记不记得。”

“我记得。”陈思雨把头转过来看她。”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问了我不下二十个问题了,比高考那天还紧张。”

“高考那天是你不让我送。”

“因为你送我会更紧张嘛。”陈思雨用脚尖点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你昨天帮我收了一整天的箱子,衣服全部按季节分好叠好放了三层,药品分了内服外用两个袋子,连指甲刀和针线盒都带上了。我去上大学又不是去野外求生。”

“大学在外地,你一个人在那边什么都要靠自己,针线盒带着有备无患。”

“现在谁还自己缝衣服啊,破了就扔了。”

“你挣钱了再说这种话。”

陈思雨嘿嘿笑了两声。她从帆布袋里面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沈若兰。”你喝点水。”

沈若兰接过来喝了一口,拧上瓶盖还给她。

“爸今天怎么没来?”陈思雨问。

“你爸请不了假,月底仓库盘货走不开。”

“他昨晚说要来的。”

“今天早上临时接到电话说盘货提前了,他也没办法。他让我跟你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先找宿管老师报到。”

“他自己都没发条消息给我。”陈思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哦,发了,七点二十发的,就一句’路上小心’。”

“你爸就是那种人,心里想着但嘴上说不出来。”

“我知道。”陈思雨把手机收回口袋。”妈,你和爸最近怎么样?”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们俩。我走了以后就剩你们两个人了,我怕你们在家连话都不说。”

“瞎操心什么。”

“我没有瞎操心嘛。你们现在在家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我看在眼里的。”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学业就行。”

“我管不了嘛,我就是说说。”陈思雨的声音低了一点。”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沈若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

“我一直很老成好不好。”

“你一直很皮。”

“那是你对我的偏见。”

广播响了。女声播报了陈思雨那趟列车的检票信息,候车区域,检票口编号。

“到我了。”陈思雨站起来,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帆布袋挎到了肩上。

沈若兰也站起来。她伸手帮陈思雨把帆布袋的肩带整了整,往上面提了提,免得勒着锁骨。

“字典放在哪了?”沈若兰突然问。

“什么字典?”

“新华字典,我放你箱子里面了的。”

“哦那本啊,在呢在呢,你放的那一层我没动过。”陈思雨偏了偏头看她。”你干嘛给我带一本新华字典啊,大学又不考语文基础。”

“那本是我上大学时候用的,后来一直留着没扔。你带着,查字用。”

“手机上什么字查不到啊。”

“手机和翻字典不一样。翻字典的时候你会看到前后页的别的字,有些字你本来不会去查的,翻到了就认识了。”

“好吧好吧。”陈思雨笑了。”那我带着。”

她没问扉页上有没有写字。沈若兰也没提。

那本新华字典的扉页上,沈若兰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不大,笔画端正,落在扉页右下角偏中间的位置。

做自己想做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七个字。

她是前天晚上等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以后才写的。坐在餐桌旁边,台灯拉到最近的位置,笔尖悬在扉页上面停了很久才落下去。写完之后把字典合上放进了箱子里面,盖在了第二层衣服的下面。

母女两个人从候车区走到检票口,大概一百二十米的距离。沿途经过了两家便利店、一个报刊亭和一组自动售货机。陈思雨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到了学校先加辅导员微信,有什么事情找辅导员。”沈若兰说。

“嗯。”

“宿舍如果没有空调你就买个小风扇先用着,九月还热。”

“嗯。”

“食堂不好吃的话偶尔可以出去吃一顿,但别天天点外卖,不卫生。”

“嗯。”

“军训的时候注意防暑,水壶随身带着。”

“妈。”陈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你再说下去我能在这站到明天。”

“我说完了。”沈若兰也笑了。”你去吧。”

检票口排了大约二十个人。陈思雨拿出身份证在闸机上面刷了一下,闸门打开了。她把行李箱侧着推了进去,帆布袋从肩上滑了一下她又提了回去。

她走过闸机之后往前走了四五步。

然后她停了。

然后她转身跑了回来。帆布袋在她肩上晃得厉害,行李箱被她拖在身后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闸机那边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跑到沈若兰面前,两只胳膊张开,一把搂住了沈若兰的脖子。

用力搂的。力气大到沈若兰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陈思雨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面,帆布袋的肩带从肩上滑落挂在了胳膊弯里,行李箱的拉杆松开了,箱子歪歪斜斜地立在旁边。

“妈。”

陈思雨的声音闷在沈若兰的肩膀上面,听起来有一点发颤。

“妈,你这一年辛苦了。”

沈若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钟。然后她的两只手抬起来环住了女儿的后背。

“等我毕业赚钱了,你就不用再做家政了。”

候车大厅里的人流从她们两个人身边绕过去。有人拉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轮子的声音在地面上碾出一串连续的闷响。广播又开始播报下一条车次信息,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面撒下来,散得到处都是。

沈若兰搂着女儿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辛苦。”

她的嘴唇贴着女儿头顶的头发。说话的时候气流吹动了几根碎发,发丝上面有洗发水的味道,是家里那瓶买了很久的海飞丝。

“你去吧,到了给妈打电话。”

陈思雨搂了她大概二十秒钟。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低着头揉了揉鼻子。鼻尖红了一小块。她的眼睛也有一点红,但没有掉眼泪。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仰起头来冲沈若兰挤了一个笑。

“那我走了啊。”

“嗯。”

“你回家路上小心。”

“嗯。”

“别忘了吃午饭,你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

“知道了。”沈若兰笑着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快去吧,别误了车。”

陈思雨弯腰把行李箱的拉杆重新拉起来,帆布袋甩回了肩上。她转过身走向检票口,在闸机前面又刷了一次身份证,闸门打开,她侧着身子把箱子推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的马尾辫在后脑勺上面一甩一甩的,白色帆布鞋在人群里面走了大概十几步就开始变小了。天蓝色的行李箱在她身后滚着,和周围别人的黑色灰色的行李箱混在一起,辨识度在人流中一点一点地降低。

沈若兰站在检票口外面。

她看着那个马尾辫和那只天蓝色的箱子在通道里面越走越远。通道两侧是金属栏杆,上方是白色的日光灯管,灯光把通道照得很亮但也很白,所有经过的人的影子都被压扁在了脚底下。陈思雨走到通道尽头的拐弯处,向左拐了。在拐弯的前一瞬间,她的侧脸出现了半秒钟,嘴角好像是翘着的。

然后她消失了。

沈若兰又在检票口外面站了几分钟。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了,这趟车的旅客基本都已经进站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拢引导牌。

她穿过候车大厅走到了站台旁边的通道口。站台是露天的,八月的太阳从正上方照下来,水泥站台的表面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上来的热度。铁轨在阳光下面反射着刺眼的银光,向两个方向延伸出去,在远处汇聚成一个点。

火车还停在站台上。银灰色的车厢连成一条长线,窗户里面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在走动。她不知道陈思雨坐在哪节车厢,也看不到她靠没靠窗。

她站在站台边缘往后两步的位置,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两分钟以后,火车的门关了。车厢和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气压释放声。然后是一声汽笛。

火车开始动了。

很慢。刚开始的时候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在移动,只有车厢底部和铁轨之间发出了”哐当”一声轻响,像是咬合了一下。然后速度开始提起来了。车窗里面的人影开始匀速地向后滑动。银灰色的车体从她面前一节一节地经过,车厢编号从小到大排列着,每一节之间的缝隙里面可以看到对面站台的水泥护栏。

最后一节车厢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速度。车尾的红色信号灯在阳光下面显得不太亮。然后整列火车从她的视野里面滑了出去,沿着铁轨向东北方向开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快。车厢的轮廓逐渐模糊,银灰色融进了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里面,最后变成一个很小的、闪了一下光的点。

然后那个点也没了。

站台上的人散了大半。刚才还在站台上挥手、踮脚、喊着”到了打电话”的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往出站口走去。一个穿黄马甲的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从站台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开始清理地面上散落的纸巾和饮料瓶。

沈若兰还站在那个位置。

铁轨空了。信号灯从红色切换成了绿色。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小片被行李箱轮子碾出的灰色痕迹。远处的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八月底特有的那种灰蒙蒙的、水分含量很高的天空,云层被阳光穿透后呈现出一种刺眼的白。

她在站台上站了大概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阳光照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面,白色短袖T恤被晒得有一点发烫。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有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陈思雨发的,时间是两分钟前:”妈我上车了,8C靠窗,空调好冷。”后面跟了一个打喷嚏的表情包。

第二条消息排在陈思雨那条上面。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

今晚八点,老地方。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沈若兰看着这行字。

手机屏幕上的光被太阳盖过去了大半,字体在强光下面显得有一点淡,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清楚。十二个字。没有标点。没有称呼。没有问句。不是请求,不是邀请,不是商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站台的广播又响了。女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信息,车次编号、始发站、终到站、到达时间,每一个信息之间隔了两秒钟的间歇。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面传下来,被空旷的站台反射之后变得有一点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风从铁轨的方向吹了过来。

八月末的风带着热度,裹挟着铁轨上铁锈被太阳烘烤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金属气味,和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飘来的草木味道。风经过站台的时候被水泥墩子和金属护栏切割成了好几股细流,从不同的角度贴着她的皮肤掠过。

然后她闻到了一丝气味。

很淡。若有若无。混在铁锈味和远方的草木味里面,像是一根极细的线被编进了一块粗糙的布料中。不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到。也许是站台上某个路过的男人身上残留的洗护用品的气味,也许是风从城区某个方向带来的、经过了几公里的稀释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分子的浓度。

古龙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了。

不是大幅度的僵硬。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出来。只是肩膀的肌肉收了一下,脊柱在某一节的位置绷了一下,两只手的指尖在口袋里面蜷缩了一下。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肩膀松了,脊柱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手指也重新舒展开了。

但大腿内侧泛起了一阵熟悉的、无法阻止的酥麻。

那种感觉从大腿根部最内侧的皮肤表面开始,沿着某种她早就无比熟悉的路径向上蔓延,经过小腹、经过腰侧、一直传到了后颈。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了,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声音,不需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出现在面前。只需要那一丝气味。一丝可能根本不是那种古龙水的气味,可能只是某种化学成分的巧合。

但她的身体不做分辨。

内裤在三秒钟之内变得潮湿。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没有点开陈思雨那条消息回复。她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她转身走向出站口。

步伐平稳。每一步的步幅和前一步几乎一样。脊背挺直。两条胳膊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随着步伐轻微地前后摆动。白色T恤扎在高腰牛仔裤里面,腰线的位置被勒出了一道清晰的弧度。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眼角没有泪痕,嘴唇没有紧抿,眉头没有皱起。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和她对视一秒钟,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她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刚刚在站台上送走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孩子,现在正平静地往出站口走。

她看起来和站台上千千万万个送走孩子的普通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裤微微湿润了。

她穿过出站通道,经过验票闸机,走过候车大厅的侧门,推开了火车站正门的玻璃门。

外面是八月的阳光。比站台上更热的、没有任何遮挡的、直接倾泻在水泥地面和人行道上的阳光。火车站门口的广场上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们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招揽客人。广场边上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三轮车上面架着一个铁皮烤炉,炉口冒出的白烟在热空气里面几乎看不见。旁边的早餐摊已经收了,只剩一个不锈钢蒸笼架子和两只叠在一起的塑料桶。

沈若兰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一共有七级。她站在从上往下数第三级的位置。面前是广场,广场前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马路对面是公交站台和一排商铺。

她往左看了一眼。

左边是幸福路。沿着幸福路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四百米就是她家小区的东门。那条路她走过很多次,走路大概二十五分钟,坐公交两站地。

她又往右看了一眼。

右边是建设大道。建设大道一直往东到滨河路,滨河路往北三公里就是翡翠湾小区的南门。那条路她也走过很多次,坐公交四站地,打车大概十五分钟。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贴着她的大腿。屏幕是灭的。那条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面。十二个字。没有标点。

她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从正前方照过来,在她脚下投出一块不长的影子。出租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和远处火车站广播的余音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八月午后特有的嘈杂声场。

她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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