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园 99-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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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园
第99章:曲终人不散

  官司打完了,喧闹一时的法庭恢复了原有的冷清和平静,但显然,这份宁静不是宣泄心境的好所在,那些真真假假的故事可以在这里定格,却不会在这里结束。

  肖石无奈地随小女人闪到一旁,问道:“常妹,什么事儿这么急,非得现在问?”常妹横眉问道:“肖石,你那个什么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不说她是个老女人吗?”

“是老女人,没错呀!怎么了?”肖石一愣,暗自汗了一个。

“你还问我怎么了?!照片我都看见了,有那样的老女人吗?”常妹拢了一下头发,既担心,又焦急地问,“你跟她……真的就是姐弟,什么也没有吗?”

肖石苦笑道:“常妹,她就是再年轻再漂亮也是快三十岁人了,我能跟她有什么!”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很关心你吗?该不会是心虚吧!”常妹狐疑地盯着爱人。

“这……人家是大公司老总,平时很忙的,就算是关心我,也不能什么事儿都跟着吧?”小女人变聪明多了,还好姐姐有先见之明,否则真要被误会了。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常妹歪头望着爱人,忧心忡忡地道,“肖石,不是我不相信你,可刚刚看到那张照片,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

爱人今天的表现很让小女人兴奋,法庭的激烈和身旁的杨洛都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她的心力,可面对这份喧嚣后的宁静,她却怎么也挥不走那个背对着蓝天大海,张扬而自然女人的笑容,还有那双很饱满的胸部。爱人和她独处了三天之久,她很想让自己不去想,却怎么也不能。

肖石叹了一口气。扶着小女人的肩头道:“常妹,我跟她就是姐弟,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要结婚了。把心态放宽点儿,放平常些,没事儿多想想我们将来的日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懂吗?”

常妹没说话,只是痴望着爱人笑了一下。如果说肖石喜欢把任何事情,包括烦恼都简单化,那么常妹则是一个简单而执着的女人,想不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去想。

肖凌等三人正在一旁静等着他们。肖石微笑道:“好了,该走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常妹嘟着嘴,点了一下头。众人一起向外走去,肖石走在最后。

出门前,他回过头,心怀感慨地望着他第一次出庭的地方。空荡荡的法庭让他感到一种曲终人散的寂寞,但他知道自己会回来,回来奏响更激昂的音乐。一定会。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肖石昂然而出,豪情满怀。

出了法院大门,周大律师不远不近地立在一旁,正冷眼打量着他们。众人对视一眼,肖石道:“你们先上车子等我,我过去一趟。”他知道,周海敏一定是在等他。

“表现不错,无耻地否定了所有的证人。”见他走近,周海敏扬着双眉,似讽似赞。

“不敢,还要谢谢周大律师陪小弟上了如此生动的一堂诉讼裸。”或许是因为照片的缘故,肖石对她没什么敌意了,他觉得她就是在赞扬他。

周海敏冷冷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那只信封,递给他道:“肖大律师。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多是一些黄色照片。你自己回家慢慢练习反驳吧!”

晕!怎么成黄色照片了!肖石尴尬一笑,忙收进怀里。

周海敏向远处几女瞥了一眼,忽然凑到他面前,瞅着他道:“或许你是个好人,但要说你跟那几个女人什么关系也没有,杀了我都不会相信的,哼!”

肖石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真诚地道:“周律师,解释的话我不说了,不过我承认,你没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确实给我避免了一些麻烦。谢谢你!”说着话,肖石伸出了右手。

周海敏看了看他的手,又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肖石愣了下神,忽然明自了,这只右手打了人,周海敏肯定对它恨之入骨。他咧嘴一笑,把右手缩回,换出左手道:“不好意思,那我们用这只手如何?请相信,它绝对清自无辜,没有任何前科!”

周海敏白了他一眼,伸出左手跟他握了一下,没好气道:“还有一件事,肖海平母子已经同意放弃监护权,不过可能会有些要求,具体事宜,我会跟你的辩护人联系。”

“那就麻烦周律师了!”肖石的态度好的惊人。周海敏哼了一声,向一旁的车子走去,肖石礼貌地送了两步。

“哦,对了!”周海敏象想到什么,突然停步转身。

“什么……事儿?”肖石忙收住脚步,两人差点儿撞个满怀。

“嗯……!”周海敏沉吟了一下,望着他欲言又止。“那些照片……是我用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自己留做纪念……不要告诉月如了。

“哦,好。”这个女人,果然卑鄙,这种事儿也干得出来,肖石机械地点了个头。

这时,旁边的车子忽然起动了,缓缓开到二人身边,肖石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个人。

张唐摘下墨镜,向他望去,两人都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所震撼。肖石友好地点了下头,张唐微微一笑。

周海敏坐上车后座,车子开走了。肖石看着车屁股,自语道:“好凌厉的杀气,想不到周律师身边有如此高手!”

车子行远了,在车流中穿梭,张唐平静地开着车。周海敏忽然道:“他很厉害吗?”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刚刚的眼神。

“嗯。”

“比你如何?”

“比我厉害。”

“你没交过手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象个高手。”

周海敏苦笑摇头,把头别向窗外。这种没边的话,她可听不明白。张唐扶了扶墨镜,从反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问道:“周主任,你怎么没用那些照片?”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张唐回了一下头,他很不解。

“嗯,惺惺相惜吧。”周海敏仿佛很疲惫,蜷着身躺在车后座上。

张唐沉默了一会,关心地看了她一眼,道:“周主任,你要是累了,我送你回家吧?”周海敏轻叹一声,无力地坐起身,道:“算了,还是先回事务所吧。

“我明白。”张唐没再说话。

……

“你就是第三者,还不承认!”方雨若取车去了,常妹和杨洛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我做什么了,我就第三者了!”杨洛在法庭里被纠缠了半天,本来就有些不乐意,现在常妹仍不依不饶,再加上她也正为凌月如和肖石的“拥抱”而心烦意乱,说话也就不太客气了。

“还嘴硬,不是第三者你干嘛说肖石是你男朋友?”常妹虎着脸,直直地蹬着她。

“我……我就是随便一说,为了打发那个讨厌的家伙,那怎么能算呢?”杨老师一脸无辜。不过若仅就当时而言,也算无辜。

“哼!你敢说你不喜欢肖石?”常妹象斗鸡似的把头凑了过去。

“我……”杨老师万般无奈,决定豁出去了。“好,常姐,我承认我喜欢,可那又能怎么样?我就是在心里喜欢,什么也没做,也没干涉你们,我怎么就成第三者了!”杨洛看了看一旁的肖凌,委屈不已。

“你……你还……”杨洛一承认,常妹鼓着腮,反而没词了。

“常姐,算了吧,你都快跟我哥结婚了,还瞎担心啥。”肖凌看着两人,哭笑不得。这次法庭,她清楚地感受到常妹对哥哥的爱和对自己地关心,已经好感大增。

常妹转过身,认真地道:“肖凌,你没谈过恋爱不懂,现在你哥跟她,还有那个什么姐姐,都搞得不清不楚,谁能受得了!”

这话说到杨老师心坎里了,她不自觉地向常妹望去。

“看什么看!你都让他……备那个什么了,还好意思说什么都没做过!”常妹又来劲了。

杨洛一羞,瞥了她一眼,无言地背过身去。常妹看着她的背影,好象忽然意识到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肖凌看了看两人,脸一拉道:“常姐,你不要再吵了,我哥还要难备考试呢,你们这样子会干扰他的,有什么话,等我哥考完再说吧!”

三个女孩儿互相对视了一番,都没再说话,阳光映着她们艳丽而忧愁的脸。

周海敏走后,肖石把罪证照片贴身藏好,向几个女孩儿走去,方雨若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大家正等着他呢。忽然手机响了,是短信。他掏出一看:“弟弟,晚上七点,老地方给你庆祝。”虽然姐姐没明说,但他知道,老地方是指青鸟酒吧。

难道姐姐也来了!肖石一阵欣喜,猛地抬起头,向马路对面寻去。

果然,月如姐姐笑颜如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向他挥了一下手。随即,标致车嗖地一下开走了。肖石走前两步,远远地望着姐姐的小车,直到消失在车流中。

曲终人不散,有些爱情在慢慢变老,有些爱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每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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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常伴左右

日近中天,清风徐徐,暖暖的秋阳很丰腴,让人心头沉醉,方雨若就是这种感觉。如果说肖石的法庭表现让其它三女兴奋一时,那么她赢的则是一生。

或许不能一生常在,但却可以一生常伴,她知足。

“喂,你们怎么了?怎么都成了闷葫芦了!”方雨若取过车子,见肖凌等三人立在阳光下,不言不语,俱各面色有异。

“没什么。”肖凌答了一句,见哥哥正在路边看手机,又道,“常姐、杨姐,上车等吧!”

杨洛没动,礼貌地让常妹先上,常妹看了看两人,迟疑了一下,把眼光瞄向副驾驶的位置,她不想和杨洛一起坐后面,不料方雨若突然窜了过去。

“一会儿让石头哥开车。”方雨若回眸一笑,解释了一下。她知道常妹和杨洛正在暗斗,不想让肖石夹在中间受气,自己还不想跟着掺乎,就只有这个办法,她能做的就这么多。

常妹无奈,只好一头钻入,随后是杨洛,最后是肖凌。

四女坐定后,方雨若回头问道:“肖凌,石头哥有个干姐吗?哪来的?我怎么不认识!”看来关心这件事儿的,远不止常妹和杨洛两人,小方也一样。

“我也不太清楚,只见过一面,不过人挺好,长得也漂亮,有空你自己问我哥吧。”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肖凌对月如姐姐印象不错,凡是对哥哥好的人,她都会印象不错。

方雨若还没说话,常妹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是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女富婆!”

“你们都认识吗?”方雨若惊奇地看着三人。

“我没见过,只是听说的,她们都见过。”常妹的样子很有些不忿。杨洛没表态。肖凌嘻嘻一笑,探头取笑道:“常姐,这你也吃醋,不如你和小洛姐结成同盟吧!”

“同盟?!结什么同盟?”常妹一时没反应过来,却见身边的杨老师微红着脸,有些羞羞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两眼一瞪,伸手就在准小姑子腿上捶了一下。“肖凌,你胡说什么!怎么跟嫂子说这种话,你哥把你养大,对你这么好,你把他当什么了!”

常妹生气了,三人都吃了一惊。

肖凌看着准嫂子,饱含歉意地笑了一下,道:“对不起,常姐,我……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她也觉得玩笑的有些过了,毕竟常妹是哥哥的正式女朋友。

肖凌完全是无心的,在她心目中。杨洛才是自己嫂子地最佳人选,但经过这次庭审,对常妹印象已大为改观,不知不觉中,把两个都当成嫂子了。只是她忘了,常妹作为正牌女朋友,又即将和哥哥结婚,怎么可能为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同盟呢!

杨老师见肖凌受欺负,忙抓住常妹的手臂,说情道:“是啊,常姐,肖凌只是随便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而且凌姐和肖石也都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好了。”

“嗯?放心?!你凭什么让我放心!”常妹一听这话,心里更不爽了,斜着眼向杨老师望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肖石是我未婚夫,我当然相信他。至于那个什么姐姐,哼!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杨洛一窘,俏面当时胀得通红,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气氛骤然紧张,方雨若看着她们,尴尬一笑,连忙掉过头置身事外。她有些后悔不该多嘴瞎问。可她随便一说,哪想到会搞出这样的事儿。

这时,肖石正匆匆走来,肖凌眼尖,看了一眼道:“好了,常姐,是我不对,不该乱说话。我哥马上要回来了,你要想他安心考试,就别没完没了啦。”

肖凌言罢,不爽地把头别向窗外。她觉得自己的准嫂子太咬尖了,虽然自己说错了话,可马上道歉了,杨洛也说了好话,干嘛不依不饶!都快结婚了,还老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较真,何必呢?常妹上午形成地好印象,无形中又塌陷了不少。

常妹也把头转向车窗外,肖石正走在阳光中,颀长的身影很灿烂。

她痴痴地望着,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有些无奈,心内有一种淡淡的酸楚和苦涩。她觉得已经做了很多,可爱人不在身边,自己却仍是唯一的外人,连小姑子都不容她。

忽然,手中传来一阵温暖,她转过头。杨洛握着她的手,正柔柔地望着她,点头微笑。

常妹很感激,但好象意识到了什么忙把手抽回,左右看了看,凑近前轻声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放松警惕,任你为所欲为吗!想都别想,我是不会上当的,哼!”

杨老师一愣,随即万般委屈和泄气,心道这是干嘛呀,我又怎么着了?

这次杨老师可真被冤枉了,她完全是好心。这么久了,难得觉得和常妹有了些亲近感,刚刚看到常妹酸苦无奈的眼睛,她想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夜晚,才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肖石见四女已坐定,就直接上了驾驶位,准备开车,但马上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回头打量了一下奇道:“你们都怎么了?”

后排三女面面相觑,一时没说话。方雨若长发一甩,笑笑道:“没什么,快到中午了,刚刚我们一直在讨论到哪吃顿饭再回去,可又拿不定主意。石头哥,你决定吧!”

肖凌一听兴奋道:“是呀,哥,你今天表现这么好,怎么也该庆祝一下!”常妹和杨洛相视一笑,也立刻表示赞同。

“呵呵,庆祝谈不上,不过纪念一下还是应该地。”肖石看了看众女,不觉豪性大发,“这样吧,今天我领你们去个好地方,包你们满意!”言罢一踩油门。车子轰然冲出。

肖石归来了,不快气氛一扫而光,欢乐和笑容重新回到众女脸上。

肖石把车子开到“小南屯”的酒家。该酒家在S市独树一帜,里面的装潢、用具都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的特色,连酒店服务员都穿着红卫兵的衣服。

厚重的木门、墙上的毛主席语录、老旧的黑白照片、挂在一旁的芦苇蓑衣,还有喝酒用地中号茶缸,仿佛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女孩儿们既新鲜,又兴奋,每样东西她们都会喋喋不休的发表无数评论。

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常妹。因为包房内没有普通圆桌,只有一面土炕和炕上的一面方桌,要盘腿坐在炕上吃。常妹不会盘腿,只好撇着腿坐在炕沿了,唉,她又觉得自己是外人了。

众人吃得很高兴,女孩儿们也都喝了酒。肖石惊奇地发现,常妹居然和杨老师相邻而坐,两个人还常常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尽管常妹的表情仍不可避免地带着几许高傲。

肖石心情甚佳。就被女孩儿们敬了几大茶缸子啤酒,嗯,一茶缸子基本就是一瓶。不多时,他就憋不住了,已经一个上午了,他还没去厕所呢。爽!肖石解决了一个长尿,酬躇满志地走出卫生间。方雨若长发飘飘,明眸善睐,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酒后地红晕。正迎面款款而来。

“石头哥,你没事吧?”方雨若问。

“没事,你去吧。”

“嗯。”方雨若轻颦清笑,转身向女卫生间走去。

肖石忽然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回头问道:“小若,这段时间怎么老不见你上班?”方雨若看了看他,又转回到他面前,轻轻道:“石头哥,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虽然辞职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肖石仍是一惊。

“嗯,因为要开事务所嘛。”方雨若浅浅一笑,深望着他道,“本想你考完后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肖凌这事儿要打官司。就决定以新事务所的名义出庭了。石头哥,你觉得事务所还用我们孤儿院的名字好吗?”

“好,当然好。”肖石怔怔地打量着面前的妹妹,不仅仅是感激,重要的是因为发现。他仿佛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改变,那自然流泻的长发,那身浅色职业套裙。脚上小巧的休闲鞋,尽管可能不是很匹配,但却分明显出了清丽与活脱、激扬和成熟的完美结合。

看着方雨若清澈如水的眼睛,肖石似乎很难相信这一瞬间地真实。

“怎么了?”方雨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奇怪地问。

“没什么。”肖石轻扶着她的肩,微微一笑道,“小若,我才发现,原来你已经长大了。”

“不会吧,石头哥,你刚刚才发现?”方雨若怔了一下,似嗔似恼。肖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道:“是石头哥不好,你早就长大了,我应该早发现。”

“才不是呢!”方雨若抓住他的手,调皮一笑,“石头哥,在你面前,我宁愿永远都长不大地。等你考完了,我还给你当助手,一直跟着你,就象小时候一样!”

肖石看着这个妹妹,一种柔密绵长的情绪在心里澎湃着。他抚了抚她鬓边的长发,轻拍着她的脸颊道:“好,石头哥答应你,我们一直当伙伴,也还象小时候那样照顾你!”

方雨若凝视着他,轻轻地笑了,很甜,很甜。

八月桂花香飘逸,九月鹰飞长振翅。在这家怀旧风格的酒家里,两人面带微笑,真真对望,仿佛童年时夏日的蜻蜓,从枕着檀香的线装书中翩翩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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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爱与哀愁

或许高度的原因,午后的阳光总会让人有些烦燥,凌月如站在落地大窗前,遥望着远处楼顶的一大幅电影海报,那是一部几年前的老电影:《花样年华》。

她不喜欢王家卫的电影,觉得里面有太多的迷失、颓废,人生的抑郁、生活的晦暗以及浮世繁华的假面,可她又很沉迷,那些人物关系的暧昧的偏执,华丽和优雅背后半遮半掩的欲望,都让她欲罢不能。她觉得很象自己,尽管那时肖石尚未出现在她的生活。

自从认识了弟弟,凌月如常常很乱,尤其是从海南归来后,医院那夜,她看到弟弟和杨洛温情体贴,心里那酸溜溜的嫉妒滋味,一直忘不了。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到嫉妒杨洛。

她多次问自己,为什么初见时会留住他,又为什么会带他去海南,又为什么会嫉妒,仅仅因为那份似曾相识的气质?是,又不是;喜欢,对,肯定喜欢,那么爱呢?会不会是爱?好象是,但应该不是。

她喜欢弟弟,喜欢呵护,保卫甚至挑逗他,但要说爱,她觉得不是,因为缺少些什么,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杨洛不跟她抢,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杨洛,莫不如说是告诫自己。

或许人都是寂寞的,尤其在一份痴缠之后。

怎么又胡思乱想?弟弟就是弟弟,要帮助和照顾,况且他今天法庭表现那么出色,我应该高兴才对嘛!凌月如摇头自笑。

“笃笃笃!“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凌月如坐回自己的位置。

“月如。我可以进来吗?”门开了,露出周海敏笑晏晏的脸。

“小敏!”梦郎咖啡屋一别,两人就没再见,凌月如忙起身迎出,“快进来,还客气什么!”

凌月如知道她为什么客气,也知道她为什么来。凌月如在二楼放映室观看了整个法庭过程,周海敏在法庭上拿出她在海南的照片,她也吃惊不小,不过并不意外,对于习惯不择手段的周大律师来说,这算不了什么。尽管她不在乎,但周海敏最后没有把全部照片公之于众,她还是感到很欣慰。如果真那样,她即使心里不责怪,表面上也没法再做朋友。

“月如,我可是专程来向你请罪的喔!”周海敏心内有愧,语气亲昵,但话还实在。

“这从何说起?”两女牵住双手,凌月如笑笑打量道,“你又没得罪我,干嘛要请罪!”

“你不怪我就好,我可不想得罪你这位财神爷!”两人交契多年,又都见惯场面,周海敏不失时机,一笑抿过。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坐到旁边的长沙发上。

周海敏不无歉意地道:“月如,今天你那个……弟弟的官司开庭了,你怎么没去?”凌月如挥了一下手,满不在乎地道:“我早都跟你说了,我很了解我弟弟,你肯定误会他了!”

“我承认我可能有些误会,他妹妹也出庭了,他妹妹亲口说了他们兄妹的故事,我也很感动,不过……男女关系确实不咋地,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说说。”

凌月如淡淡一笑,道:“小敏,你想太多了,他的事我都清楚,我弟弟那么帅,有几个女人喜欢也正常嘛!”

“你真的都清楚?”周海敏打量着她,一脸不信。凌月如失笑道:“当然清楚。”

“有个跟他一起住的老师你清楚吗?”周海敏盯着问。凌月如笑了笑,在她手上一拍,道:“怎么不清楚,我去过他家,你忘了那次我们还在楼下碰见。”

“我记得。”周海敏想了一下,又道:“他今天的辩护人,是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也清楚吗?”

“方雨若,对不对?我没见过她,但知道这个人,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凌月如心中暗笑,真正青梅竹马的哪是方雨若,是玲儿。

“就算你知道这些人,你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吗?”周海敏既担心又不服输。

凌月如笑笑摇头,抓住她的手道:“小敏,我不敢说都清楚,但基本上清楚。”凌月如根据法庭的内容,随便说了几句,她很感激周海敏的关心,但为了消除她对弟弟的误会,必须打消她的顾虑。

周海敏愣了会儿神,轻叹一声,又耐着性子道:“月如,就算你知道,恐怕不只是喜欢他那么简单吧!你想想,除了正牌女朋友,他跟哪个女人不是纠缠不清的!那个跟他同住的老师,两个人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又有寸缕不着的亲密接触,不难想象他们彼此心态的变化和可能发生的故事;还有那个方雨若,原来是台联的干部,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仅仅是一般的关系,怎么肯为他工作都不要,还要为他开律师事务所,让他当主任?这些事情难道不说话问题吗?”

凌月如半转过身,望着她道:“小敏,你关心我,我很感激,但我相信他不是滥情的人,杨洛也好,方雨若也罢,最多是一厢情愿,而且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没你想那么复杂!”

“那你呢?”周海敏语气略显急躁,她为凌月如的固执而焦虑。

“那就更没什么了,完全就是姐弟之情。”凌月如轻描淡写,但心底却涌出一个不确定的,模糊的,自己也无法的声音,也是一个困扰她很久的声音。

“你确定?”

“确定!”

“就算你能确定自己,可你所谓的弟弟怎么想?你能确定吗?”周海敏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她看过两个人的亲昵照片,说两个人就是姐弟感情,打死她都不信。

“他也把我当作亲姐姐一样。”

“月如,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作为这么多年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些,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是说不清的。”周海敏叹了一口气,好放弃了。

“有什么说不清的。小敏,你想多了。我年纪比他大,对他就是呵护和喜爱,我心目中的爱人是要能够呵护我,让我感觉到温暖和安全的大男人,可不是他这样的小男人。”

“丘比特射箭的时候,可不会先算年龄。”周海敏白了她一眼,点了一支烟。“算了,不说了,不过作为公司法律顾问,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是几千万甚至上亿身家的大老板,以各种手段打你主意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你还是小心点儿,别搞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还得麻烦我!”

“好啦,我会注意的。”凌月如摇头苦笑,又道:“对了,小敏,我约他晚上七点在青鸟酒吧见面,你也过去吧,把你们之间的误会都说说清楚?”凌月如在法庭外已经看到了二人和好的迹象,但还是想让二人彻底冰释前嫌,弟弟被人误会,她总觉得不甘心。

“算了吧,我可不想给你们当灯泡!”周海敏气哼哼地别过脸,凌月如看了看她,把头凑前,促狭地道:“小敏,别说我了,说说你那个张唐吧,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进一步发展?”

“他?木头一个,没兴趣。”周海敏摇摇头,向她吐了一口烟。

“是吗,我看他对你可是痴情……咳,一片。”凌月如挥了挥烟。

“不至于,他主要是想回报我。”

“你确定?”

“确定!”

凌月如笑咪咪地望着她,周海敏这才意识到重复刚刚的话,两人相互一望,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强者都是对别人而言,对自己,任何人都是脆弱的,女强人也一样。

……

小南屯的酒宴仍在继续,面对众女盈盈的笑语,肖石感到一种很淡寞的情绪,二十几年的缠缠绊绊,一直为骄傲的奋勇,如今淡淡一观,收获的仍是内心的那份宁静和祥和。

幸福不是得到或失去,而是能够拥有。这道理很简单,只是懂的人并不多。

方雨若小口地喝着酒,和身边的肖凌说着什么,还不时向他微笑凝视,两个妹妹豁达而自然的表情,让肖石很汗颜,这么多年了,他做了自然而然做的,做的该做的,但却没有一次是真正为她们而做去做,终于明白,他做的其实并不多。

很快席散了,因为肖凌要回学校;常妹只请了半天假,肖石要去听课。众人惜别了这个怀旧酒家的内敛而本分的宁静和拙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也仿佛穿越了很多年。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就是肖石这顿饭的感受。

方雨若开车,一一将三女送到,最后送肖石去听课。一切如常了,晚饭过后,肖石看了会书,就套上衣服去赴姐姐的约会。

“小洛,我要出去一上,晚上不用给我热奶了。”出门前,肖石照例跟杨老师打个招呼。

“哦,好,我知道了。”杨洛看了心上人一眼,起身送出。

肖石走到门口,杨老师鼓足勇气问道:“肖石,你……是去见凌姐吗?”

“对,没错,有事吗?”肖石回头问。

“没事。”杨洛干笑了一下,拢拢头发,走上前道,“早去早回,见到凌姐代我问好。”

“嗯。”肖石点了点头,或许是方雨若的变化带给他的震撼尚未消失,肖石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但立刻扭回头,杨老师凄凉的笑容和略带忧郁的眼睛,那些质感让他很不忍心。

肖石走后,杨洛嘟着嘴,无力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家,法庭上的见闻一直让她疙疙瘩瘩。她嫉妒了,不是因为常妹,是因为月如姐姐。

青鸟酒吧,凌月如坐在上次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对着灯光细细地观察着。酒吧里霓虹闪烁,灯色不停地变幻。红酒也随着呈现种种说不出的颜色,就象她不分明的心。

“凌姐,来多久了?”肖石坐在姐姐对面的位置。

“刚来。”凌月如放下酒杯,把一杯倒好的酒推到他面前,盈盈一笑道,“来先为你今天的表现干一杯!”

“谢谢!”肖石拿起酒杯,与凌月如轻轻相撞,两人一饮而尽。

凌月如拿起酒瓶,冲他狡黠一笑,道:“弟弟,你今天的法庭辨论很精彩,不过还是应该感谢周大律师手下留情,没把照片全拿出来,否则,别说你,姐姐也会很难收场。”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能手下留情。”肖石扶着酒杯,又问道:“对了,凌姐,你在哪看的,我怎么没发现你?”

“在楼上的放映室,我可没胆量暴露在你的两个女朋友面前。”凌月如语气揶揄。肖石苦笑,没跟他计较,而是问道:“凌姐,她从哪搞到这些照片的?还不让我跟你说呢!”

凌月如笑了笑,解释道:“周海敏有个助手,是前国安局特工,从我电脑里弄几张照片,不算什么难事。”

“国家特工怎么跑到她手下去了?”肖石想到了给周海敏开车那个戴墨镜的人。

“具体我不太清楚,好象吃了官司,周海敏救过他,他为了报恩,就给她当助手了。”

“哦,这样。”肖石终于明白那家伙为什么杀气凌厉了,闹了半天是特工出身。两人又干了一杯,凌月如问:“怎么样,打完官司后,你女朋友生气了吗?”

“没有,就随便问了两句。”

凌月如低头喝了一口酒,又抬起看着他,问道:“弟弟,你真的决定结婚?”

“嗯。怎么,你不想我早点儿结婚?”肖石反问。姐姐连续两天问这个问题,他还记得姐姐随后曾问他是不是很想她嫁人,他隐隐觉得不想。

“怎么会,你娶媳妇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凌月如晃着酒杯,眼神玩味地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结了婚,会不会忘了姐姐?”

肖石看着姐姐有些做作的表情,心内一阵很熟悉的刺痛感。许多年前,玲儿说,别忘了我,他没忘,玲儿却没有再回来。现在姐姐却以另一种委婉的方式重复了这句话。

肖石忽然抢过她正在转动的酒杯放在一旁,抓过她两只手合在掌中,坚定地望着她道:“不会,一定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凌月如呆呆地望着他,心内一股激烈的情绪在涌动,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对视,眼光在最热切处痴缠。窗帘半掩,霓虹闪烁,酒吧的灯光下,红酒的杯影格外妖娆,摇曳的液体映着两人执手共对的身姿。

凌月如凝望着弟弟,一种忧伤的情绪向她的眼眶扑来,她忍不住牵过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她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一刻,她搞清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她在爱了,爱上眼前这个弟弟。

肖石感觉自己的手被打湿了,他知道姐姐哭了,无声的哭了,在很多年不哭之后。

肖石泛起一股揪心般的楚怜感,轻轻地抽出双手。凌月如一惊,猛地抬起头,挂着泪的美眸,惊恐地望着他,肖石温柔地笑了笑,起身坐到对面,把无助的姐姐揽在怀里。

凌月如搂上他的脖子,微笑望着他;肖石抚着姐姐的鬓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凌月如伏在他肩头,酣畅地流泪。

肖石很聪明,也很简单,从不想不该想的事情。医院那夜,姐姐说让他小心点儿,别爱上姐姐了。他没想过,只知道有姐姐在,他不会孤单,这一刻,他也没去想,但他同样知道,也不该让姐姐孤单。

良久,凌月如离开他的身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道:“弟弟,让你见笑了,其实姐姐没什么,就是……寂寞久了,对着灯红酒绿,有点儿忍不住。你别多想,等你考完登记了,姐姐请你和女朋友一起吃饭。”

“好。”肖石看着姐姐红润的眼睛。

凌月如笑了,柔柔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肖石没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姐姐送你回去,记着要好好加油。”

“嗯,我会。”

肖石起身,任姐姐挽住自己的手臂,两人相偎着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一瓶喝了少许的红酒和两只空空的杯子。

寂寞迎杯空,他们都不贪酒,也不贪恋酒后的迷醉,只是在爱与哀愁的纠缠之间,他们一样会醉,会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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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同性相乐

几天后,在周海敏和方雨若的协调下,肖凌的官司进行了最后的调解。

肖第平母子终于良心发现,放弃了对监护权的争夺;肖石兄妹拒绝了对方所有“善意的”馈赠,也拒绝了对方所有要求。

肖凌和家庭的关系早在八年前就已完全断绝,更不会在八年后有任何形式上或间断性的延续。

不过肖石还是接受了一个小要求,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也算是给他们和肖凌一个相聚的机会,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们心安的话。

席间,肖老太太泪流成河,但未能博得肖石兄妹任何的心动或同情,甚至未能换取肖凌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奶奶。

无情正是因为有情,肖石尊重妹妹,同肖凌的经历和兄妹两个八年的生活相比,肖老太太的泪水实在太苍白了。

该结束的已经结束,未结束的还要继续,肖石心无旁骛,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备考的最后冲刺中。

杨老师开学了,为了让心上人安心迎考,她每天早上都会洗好一堆水果,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还特意买了一只微波炉,让心上人中午热饭,幸福的日子仍在继续,但杨洛的眉头却不知不觉锁了起来,越锁越深。或许,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常妹仍然天天跑,还经常不软不硬地讽刺杨老师两句,杨洛渐渐习惯了,偶尔还会微笑着接受,让小女人吃个软瘪。

令人欣慰的是,两个女人的关系在吵吵闹闹中不知不觉融洽了起来,还很亲密。肖石要学习,常妹来了也没空搭理她,两个女人就在杨洛家聊天。

有一次聊到很晚,甚至住了一夜。肖石不知道,以为她自己走了。

次日一早看到小女人打着哈欠从杨洛房中走出,吃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了,如果他有眼镜,肯定会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月如姐姐还在忙市政府的项目,据说是一个什么展厅,是S市十五计划的一个标志性建筑,两人只很少地通过几次电话。

听着姐姐亲切的声音,那些每次都在重复和温柔话语,肖石会有一种淡淡的心痛,他知道电话的另一端也是一样。

那个红酒摇拽的夜晚,被姐姐泪水打湿的手背,他这一生都抹不掉,也擦不干了。

方雨若也不时来转转,但依旧洒脱而冷静,同其它几女相比,置身事外的她,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袭如水的长发,那份靓丽脱俗的气质,无时不刻不在摆明自己的立场。

看着清新如出水之莲的方雨若,肖石觉得小方的变化真的很大。

大得不象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如果没有那带着距离美的甜甜笑容,肖石甚至会认为她是一个新认识的人。

玉麟律师事务所已经在于晓晴的帮助下注册完毕,她还帮忙预定了一个位置佳、价格廉的房子,就等肖石考完,然后装修开张。

一切都在出人意料的随时间延续着,没有人怀疑肖石考不中,一个多月过去,肖石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到了考场不要紧张,一定要认真审题。答完了有时间再好好检查一下。”出门前,杨老师亲手整理着肖石丝毫不凌乱的衣装,象叮嘱自己的学生一样叮嘱着他。

“嗯,知道了。”肖石的态度比杨老师真正的学生还要好。

“中午回来吃饭吗?”杨洛问。

“不回来了,常妹会去,我们在外面吃,这样也能节省点儿时间。少折腾一趟。”肖石望着面前对他体贴入微的女人,不无歉意地答道。

“也对。”杨洛笑了一下,嘴角边牵动着几许凄凉和无奈。

肖石走出门,又忍不住回头道:“小洛,这段时间你这么辛苦照顾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应该的,我愿意。”杨洛看着心上人,好想哭,但她必须忍住。

肖石点点头,在女人肩头捏了一把,掉头而去。有些事情不是应该的,他知道。

很多年没进考场了,肖石多少有些紧张,尽管他一向是个心大的人,好在他左手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非常主动地跟他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同时舒缓了紧张情绪。

试卷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律为主,不过肖石答得不错,不少题他听课中练过类似的,怪不得都到万国中心去听课,原来如此,真他妈的卑鄙,肖石心中窃喜。

下午考试卷二,肖石在涂卡的时候,铅笔居然断了,他不禁失笑。杨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至少带两枝铅笔,但他还是只带了一枝,不过把两头都削好了,他认为这样相当于两只,不想另一端插在衣兜里已经折了。

肖石举手,向监考人员借铅笔刀。

“用我的吧!”左手边的漂亮女孩儿微笑着向他递过一只铅笔。

监考老师拿着铅笔刀走了一半,笑笑摇头,又回去了。妈的,人长的帅到哪都吃香!

次日的考试一切正常,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肖石和漂亮女孩儿说说笑笑,随人流一起步出考场。

两天的考试,两人已经很熟了,尽管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对了,我们以后可能就是同行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漂亮女孩有些羞涩,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她真实的目的是肖石的电话号码。

“我叫肖石,小月肖,石头的石,你呢?”肖石微笑反问。

“我叫……”

“肖石!”常妹看到爱人,突然冲了过来。“怎么样,这科考得好不好?”

“不错。”

“耶!”小女人兴奋已极,一纵身投到他怀里。爱人考了四科,她听了四次“不错”这最后一声不错,意味着她没白等三个月。她对未来生活的寄托,终于有所得了,她焉能不喜。

肖石有些尴尬,对漂亮女孩儿点了一下头。

漂亮女孩儿无奈一笑,转身默然走开,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人生有很多这样的际遇,让你心疼,却只能无奈错过,然后一生再也无法相见。

“她是谁?”小女人终于发现漂亮女孩儿,向她的背影看了一眼,警惕地问。

“不认识,一个考生,在我旁边。”肖石如实答。

常妹横了一眼,转回悻悻道:“肖石,这几个月你复习,我一直没记得说你,你现在简直越来越不象话了,看杨洛身体,跟什么姐姐用那种姿势拥抱,我都没问你,现在考个试也跟别人眉来眼去!”

肖石哭笑不得,没好气道:“我怎么眉来眼去了,考场又不是我安排的,她从我旁边我有什么办法!”

“不管谁安排的,这个女人肯定对你别有用心!”

“得了吧,全世界的女人都对我别有用心,你就不能换个新鲜词!幸好我没亲妈!”肖石在小女人腰上一揽,向存车处走去。

小女人哼了一声,没有计较,她正高兴呢,哪能在乎这些。

“咱俩先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然后……”肖石停住脚步,一脸淫笑地看着小女人。“常妹,今晚,你是不是不回家了?”

常妹脸一红,小脖一扬,嘴硬道:“我干嘛要不回家?”

“你说干嘛!都禁欲快三个月了,今晚该解禁上!”肖石啪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

“去!臭流氓!”小女人也憋了三个月了,爱人这一巴掌把她拍得心直痒痒。

肖石哈哈一笑,取过车子。

夕阳西斜,晚风依依,常妹搂着爱人的腰,紧贴着爱人坚实的背,两人一车,慢慢地驰在浪漫的晚风中。

三个月了,肖石在奋斗,常妹在煎熬,苦尽甘来的时候,爱情不仅没有裉色,反而愈加甜蜜,我们的小女人仿佛醺醉在晚风中。

“肖石,现在你考完了,杨洛的事儿,你该考虑下了吧?”常妹探过头,很认真的问。

“考虑?!我能考虑什么。”肖石心里一沉,暗自叹息。“我们现在没有房子,搬不出去;我又不是房东,也不能把人撵走,还能有什么办法?”

常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稍,似有不忍的道:“要不,我跟她谈一下吧?”

“你!”肖石回头看了一下,平静地问道,“你准备怎么谈?”以两个女人目前的关系,他已经毫不怀疑常妹出手会比他更有效。

常妹见爱人支持她,双目骤亮,兴奋的道:“肖石,我已经想好了,这种事情委婉不得,我就准备跟她实话实话。这段时间我们接触很多,其实她都已经意识到了,相信我郑重地跟她说,晓以利害,她会想开的!”

经过几个月的砺心磨志,小女人已经很大程度地做到了凡事以爱人为中心考虑问题。

“那好吧,你别刺激她就行。”如果杨洛的问题真能妥善解决,他也会安心的。

“你放心吧,不会的。”常妹很欣喜,顿了一下,小女人幽幽一叹,又歪着头若有所思道:“肖石,其实杨洛也挺可怜的,我现在跟他都象姐妹似的了,如果是别的东西,我都可以让给她!”

肖石回了一下头,失笑道:“这叫什么话,我怎么成了东西!”

“嘻嘻!别担心喔!我从没当你是东西,你最不是东西喽!”小女人在爱人腰上掐了一下,幸福的贴上。

这对小情人找了一家火锅店,热火朝天地吃了一顿美美的晚餐,两人都很兴奋,肖石喝了七瓶啤酒,要不是考虑到晚上要解禁,他还能再喝,小女人也喝足了一瓶啤酒和一瓶果酒,脸蛋媚得要滴出水,酒精在体内热热的躁动,让她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两人吃完立刻往家赶,肖石把车子骑得飞快,夜风呼呼地吹在耳边,上楼的时候,两人相拥而磨。

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热度,肖石一把将小女人搂在怀里,在黑黑的楼道里,就一通热吻。

常妹气喘吁吁,忍受着呻吟,任凭爱人的手在自己体内一阵探索。

良久,常妹猛地将他推开,捏着爱人硬硬的裤裆嗔道:“傻瓜,在这里有什么用,快……进屋吧!”

肖石心中暗笑,伸出自己湿淋淋的手,他知道小女人忍不住了。

“呵!”刚一开门,还没等进屋,就听一声尖叫,一个白晃晃的东西一眨眼跑进了卫生间,两人面面相觑。

肖石摇了摇头,对着卫生间问了一声:“小洛,是你吗?怎么了!”

“嗯,肖石,你们回来了。”杨洛隔着门,怯怯地道,“我……我正在洗澡,结果停水了,我刚抹完泡沫,能不能……让常姐帮我个忙啊!”

“没问题,你等一下。”肖石看到厨房里的半桶水和开着盖的暖壶,终于明白了。他家的热水器跟水压有关,只要一停水,不管里面剩多少水,一滴都出不来。

这个杨洛,是不是跟浴室犯相啊!

肖石忍着笑,把暖壶里的热水倒到水桶里,向常妹一递:“你拎进去吧,我先回屋。”

常妹咬着嘴唇,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是不是很失望,又失去了一次看人家身体的机会?”

“别瞎扯!”肖石据头走了,或许是喝了太多酒,他体内热乎乎的,还真有点儿失望,前两次又是救人,又是备皮,环境不同,他又不太专注,根本就忘了去看。

“不许偷看喔!”常妹嗔了爱人一眼,换上拖鞋,撸了撸衣袖,拎着水桶进了卫生间。

杨老师满身泡沫,头发漉湿,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捂着私处,正缩在卫生间里端,微红着脸,羞怯地看着她。

常妹放下水桶‘噗哧’一笑,道:“杨洛,大家都是女人,你干嘛装成这个样子?”

“我……我没装啊!”杨洛羞得更甚,话都说不出了。虽然都是女人,可常妹是心上人的女友,她觉得如此坦白地站在她面前,有一种被扒光视奸的感觉。

常妹嘻嘻一笑,就想出去,忽然眼珠转了转,偷偷笑了一下,又走上前蹲下了身体。杨洛乎的退了一步,窘道:“常姐,你……你干嘛呀!快出去吧!”

“别急,让我看看你的刀口!”常妹抹开她腹部的泡沫。

“刀口……有什么可看的?”杨老师羞得直跺脚。

“手拿开!”常妹毫不客气地移开杨洛捂着私处的手。

“哎呀,常姐你……”遇上这样的人,杨老师万般无奈。

“还疼吗?”常妹轻轻地抚着她一寸大小的刀口。

“不疼了。”杨洛哭丧着脸,把头别向一旁,忍受着情敌的轻薄。

常妹狡黠一笑,招头瞥了她一眼,悄悄把手下移,奔向她粘满泡沫的草丛区,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那里,一卷卷一丛丛可爱的女性阴毛在泡沫里横七竖八,散发着处女和浴液的混合芳香。

“哇!杨洛,你可真浓密呀,是因为剃过还是原本就这么多?”

杨洛大惊,忙往旁闪了一步,气急败坏道:“常姐,你……你你……你……你怎么……”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让我看看怕什么!”常妹满不在乎地转过身体,伸手在杨洛大腿内侧一碰,“把腿叉开点儿,让我看看你底下是不是也这么多!”

“你……常姐,你太过分了!”杨老师生气了。

“有什么过分的!”常妹乎地站起身,凑上前道,“这里是肖石剃过的,我是他未婚妻,当然有权看!”

“常姐,你就别捉弄我了,求求你快出去吧!”杨老师心里有愧,立刻服软了。

“我干嘛要出去!我还没看够呢!”常妹嘴一撇,得寸进尺道,“你能让肖石看,还让他剃,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到底什么居心?”

“我……我……哎呀,常姐,算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你就饶了我吧?”光着身子,向情敌求饶,杨老师委屈至极。

“饶了你?!哼哼!”常妹眼皮一翻,后仰着身子,啧啧不已地打量小美人湿湿的身体。

杨洛缩在卫生间尽处,睁着一双大眼睛,诚惶诚恐。

常妹嘻嘻一笑,不紧不慢地凑上前,轻拍着杨老师的小脸慢,取笑道:“杨洛,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当第三者了,就是因为你下边那么浓密,人家说了,越浓密的女人越淫荡,你就是淫荡的第三者!”

“我……我不是……我真的……常姐我……”被情敌如此羞辱,杨洛都快急哭了。

“哈哈哈哈!”看着杨老师的窘态,常妹心头大快,长久的闷气都在这一瞬间出尽了。

“你……”杨洛恼羞成怒,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哎哟!”常妹撞到墙上,见杨老师怒了,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杨洛,我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了!”

“嗯!”杨洛跺了一下脚,她真气哭了。

杨洛噘着嘴,背身靠着墙,委屈不已地抹着眼泪,当真是我见犹怜,常妹暗自叹息一声,上前扶住她道:“杨洛,对不起啦,你别介意,我真是跟你开玩笑的!”

杨洛抬起头看着她,强笑了一下,两人这段时间交往甚多,还一起睡过觉,她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可她不是因为常妹委屈,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爱人。

常妹见杨洛好了,又笑笑道:“不哭就好,来,你蹲下,我帮你冲水!”言罢去水桶舀水。

“常姐,不用了,我自己洗能行。”杨洛小声道。

“哎呀,让你蹲下就蹲下,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常妹拿着水瓢,语气不容拒绝,选时不如撞时,小女人性子急,决定就在浴室里把事情解决。

杨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蹲下身体,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她已经明白了常妹要说什么了。

常妹一瓢标地浇着水,也清理着自己说话的思路。虽然她有些小性子,但很善良,同为女人,又爱着同一个男人,她深知这对杨老师是如何的残酷。

泡沫被冲净了,常妹清楚地看到杨洛雪白的背部,以及浑圆硕大的屁股,看着那诱人的弧线,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嫉妒了。

如果说她自己的屁股是圆润丰满型,那么杨老师的屁股虽然稍小,但也绝对够大,更重要的是比她要翘,还很结实有弹性。

尽管说不取笑杨洛了,可女人嫉妒心强,小女人见人家屁股大,心里酸溜溜的,就忍不住了弯下身子,同杨老师屁股底下望去。“哇!果然连底下都长满了耶!”

“常姐你……你说话不算数!”杨洛回头看了一下,霍地站起身退到墙边,把雪白的大屁股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哈哈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屁股太大了!……我、我一看到就没忍住!”常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你……”杨老师又要气哭了。

俗语说,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常妹正高兴的时候,头顶的莲蓬“哗”地流出水来。

晕!怎么突然来水了!

“呀!”常妹大叫一声,忙躲到一旁,可就主定下,她连头带背,已经都被浇湿了。杨老师一见,心中一喜,顾不得生气立刻痛打落水狗,扭过莲蓬就对她浇了起来,反正已经湿了。

“你……杨洛,你干嘛!”常妹忙躲。

“让你笑我!让你笑我!把你全浇湿!”杨洛可得到报仇的机会,焉能善罢罢休。

不多时,常妹从头到脚就都被淋透了,杨洛甩开莲蓬,嘻嘻一笑,就上去解常妹的衣服。“常姐,反正你也湿透了,就脱了一起洗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很浓密!”

常妹苦笑不已,不过女人不服输的心理立刻站了上风。“那好吧,就让你见识一下,输个心服口服!”

常妹脱光了,两个女人裸身相对,浴室里呈现出无比嫚妙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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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浴室谈判

肖石是个恬淡而简单的人,对自己和周围的世界要求都不高,身边没有的东西,他从来不想。

三个月禁欲对常妹来说或许有些难熬,但对他来说,和自己二十多年生命的任何一天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今天不同,从走出考场的一刹那,到吃饭,再到回家,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无论思想还是身体。

“这常妹干嘛呢,拎桶水拎这么老半天,拎家去都该回来了!”肖石躺在床上,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了,小女人还没进来,他实在忍不住了。

肖石进入门厅,准备问一声,忽然听见卫生间里两女正在小声说话。

“你也不比我少嘛,干嘛说我?”是杨洛的声音。

“那不同啊!你底下还有那么多呢!我可是又干净又漂亮!”常妹很得意地道。

“……我不信,除非……除非你让我也看看。”肖石脑中浮现杨老师冷着眼的态度。

“嗯……!”常妹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就让你看看,包保你心服口服!”

卫生间内,常妹单手扶墙,张起右腿,用另一只手抱住。虽然她很努力地想做出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仍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以这种姿势让人看私处,尽管都是女人,也实在挺那个的。杨洛扭扭捏捏地弯下身体,向常妹腿间望去。

她脸更红。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也如此仔细地观看一个人地隐私之处。

果然,常妹那里白白嫩嫩,只有些少细细的绒毛,说“又干净又漂亮”也不为过。

“多少、底下、又干净又漂亮。还可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肖石站在门厅里,听得满头雾水。

“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吧!”常妹虽然羞涩,但依然骄傲。

“哦。”杨洛站起身,对常妹咧了一下嘴。“可是……常姐,你那里……怎么好象有东西流出来过的样子?”

常妹一愣,脸腾地一下大红了,她想起来了,那是爱人在楼道里干的好事儿。她忙把腿放下,气急败坏道:“你……你胡说什么!那不就是洗澡水嘛!”

“是吗。”杨洛看着常妹,脸上分明是不相信的表情。

“哎呀。那还用说。”常妹红着脸。将话题转回道,“好了,现在你该相信了吧,你就是个小淫娃,要不怎么能长一屁股沟毛毛!”

还没等杨老师害羞,外面地肖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两个女人说的是什么事儿,又在里面干什么了。

晕!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热气蒸腾的卫生间里研究并且观看彼此最隐秘也是了美丽的私处,这也太……肖石忍不住“呼噜”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口口水实在太大了。大得连卫生间里都听见了。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常妹小声道:“谁!”

肖石正想往回走,闻言硬着头皮道:“咳,是我,常妹,你怎么……拎桶水拎半天?”

两个女人又一番对视,杨洛一羞,“呀”地叫了一声,捂着脸就背过身去。常妹脸上也是一阵发热,怒道:“肖石,你……你是不是偷看了?”

“别胡扯!我是那样人吗!”肖石没好气的回道。

“那……那你偷听了吗?”常妹又问。

“哎呀,也没有。”肖石走到门边,又道,“我说常妹,你到底干嘛呢?”

“我……”常妹看了杨老师一眼。扬脖道,“我们正洗澡呢,你先进去等着,我们没洗完你不准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肖石郁闷无比的回了房。这个常妹,洗澡也凑热闹!以前那么多次也没见她讲卫生,这都三个月了,怎么突然讲上卫生了,女人,真是的。

杨老师捂着脸,还在羞涩不止。常妹摇了摇头,啪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好了好了,别装了!你说你看也让他看过,剃也让他剃过,还弄这样儿干嘛!”

杨洛无言以对,转身求道:“常姐,要不别洗了,咱还是出去吧!”

“哎呀,他不会再出来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话还没跟你说呢!”常妹推了她一把,又道,“你扶好,我给你搓搓背,边搓边跟你说!”

杨洛幽幽一叹,无奈又背过了身。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她不想再逃避,也无须再逃避。

常妹套上搓澡巾,轻轻抚上杨老师的裸背;杨洛轻咬着嘴唇,无言地等待着。蒸腾的浴室里,陷入暂时的沉默。

常妹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道:“杨洛,我承认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这段时间我们交往挺多,关系也挺好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急,今天,我把心里话都跟你直说了,你别介意好吗?”

“没关系,你说吧。”

“那好,我说了。”常妹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的盯着她,“我觉得你应该放弃了。”

杨洛娇躯骤然一颤,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常妹的话还是象一把得剑刺进她心里。放弃生命中第一个深爱的人,问题不在于它的难度,而是内心的苦楚。

常妹望着这个年轻健美的女孩儿,心里也很不忍,一时没有继续。

“常姐,你接着说吧。”杨洛直着眼,平静地道。

常妹轻叹一声,续道:“杨洛,其实你很清楚,肖石不可能爱上你,更不可能接受你,你何必再欺骗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让我,也会让肖石难做的!现在他考完试了,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登记了,我实话告诉你,登完记我就会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到时候你还横在这里,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常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象一根针一样刺在她心里,杨洛紧闭着眼,忍受着心里的巨大痛苦,也忍受着身体的颤栗。这些道理她都懂,可要做到,谈何容易。

“杨洛,听常姐一句,别再欺骗自己,浪费青春了。你还年轻,早了早断,赶紧搬走吧!”常妹有些激动了,把该说的都说了。

搬走!听到这个词,杨洛心内的苦水如决堤般涌出。她想哭,但强自忍住了,她不想让常妹看到自己流泪的眼睛,更不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就算是走,也要抬着头,她不是失败者,只是个后来人。

“唉!”常妹别过头,叹了一口气,“杨洛,常姐也知道你孤身在外,一个人不容易,如果是其它的东西,常姐都可以让给你,但肖石不能,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尽管现在我们姐妹关系挺好。”

杨洛不想听了,不想自己滴血的心再被啃噬。她暗自做了一次深呼吸中,平静地转过身道:“常姐,你不用说了,你没做错什么,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

“真的!”常妹当时一喜,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好意思。“那……那真是……唉,杨洛,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好郎君,相信常姐,等你找到了,自然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是吗。”杨洛看着她,强笑了一下。

“当然喽!”常妹心内高兴,上前扶着她的肩,以过来人和老大姐的姿态道,“你看,你年轻漂亮,身材又好,性格温柔,还会做饭,还会照顾人,谁娶了你不是福气!”

杨老师面色如水,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眼前人享受胜利的喜悦。

“还有啊……”常妹诡笑一下,眨眨眼道,“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处女,但以你小淫娃的本质,一旦尝到腥,肯定会乐不思蜀的,哪还会记得肖石这个没用的东西!”

“常姐,你别胡说!人家怎么就……那个什么了!”杨洛情绪正在悲伤低落中,本不想说什么,但听到“小淫娃”三个字,还是忍不住辩解。

“你不信!那我试试你!”常妹嘻嘻一笑,伸手就抓住她地乳头,轻轻地拧了一下。

“啊!”胸部传来一阵酥麻感,杨老师立刻叫了一声。

“看!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要不要再试试?”常妹得意地道。

“常姐!”杨洛脸一沉,“别闹了,我洗完了,你要不要搓背?”常妹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不忍地道:“杨洛,你别介意,我就是怕你难过。”

“不会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杨洛淡淡一笑,瞥了她一眼,又酸溜溜道,“你要是真怕我难过,一会儿别大呼小叫的,让人睡不着觉就行了!”

常妹脸一红,一时无语。杨洛套上睡衣,道了一句:“你等一下,我给你取件衣服。”

很快,杨洛取了一件睡袍递给她,又望着她的眼睛道:“常姐,你今晚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不用再担心了,以后……对他好点吧。”

常妹望着杨老师凄苦的面容,讪讪笑了一下,没说话。

杨洛突然掉过头,快步走进自己房中,将房门关死。屋内灯光很柔。杨洛无力地靠着房门,脸上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信地滑落。
第104章:偷来的幸福

夜已深,佳人总销魂,芙蓉帐里暖香春。

亲自解决了杨洛的问题,常妹双目绽亮,异常欢喜地走进房内。熬了三个月了,她迫不及待地需要爱人的进入。

肖石闹心吧啦的躺在床上等了多时,见不女人终于进来,腾地从床上跳起。不过他刚跳起来就动不了啦!不为别的,是为眼前出浴的美人。

常妹穿着杨洛的小睡袍,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圆圆的肩头,胸前巨乳挺拔微颤,将衣襟高高顶起。

杨老师比常妹稍矮些,裙子的长度堪堪遮住臀部,两条白嫩的玉腿浑圆丰腴,腿间溪谷,那片散着幽香的黑草丛,也半隐半现。

或许是酒意尚未消尽,常妹脸上仍残留一抹红晕,再加上那一双如黛柳眉,款款的眼波,谷滴谷吮的失唇,这份半遮半掩的诱惑,科风情万种。

肖石第一次见到浴后的小女人,一时看呆了,当年杨贵妃温泉滑水洗凝脂也不外如此吧!

柔和的灯光里,常妹看着爱人的傻样,妩媚一笑,抛出一个媚惑无比的眼神,两手抻起裙摆,倏地转了一圈。

我的天哪!这不是要杀人吗!常妹这一转不要紧,可她还抻着裙摆,后面整个肥大的屁股,前面撩人的草丛区,皆在灯下一览无遗,五光十色。

肖石差点儿没一口血喷出,一把拽过小女人,粗暴的搂在怀中,一低头,就向小女人的嘤唇死命吻去。

同时,邪恶的大手抚上小女人光洁滑腻的大腿,一直向上。撩开那可怜的睡袍下摆,进入深处。

“嗯……”女人发出梦呓般的呻吟声,身体立时软化,敞开的领处,一对腻白的大奶子恣意躺在胸前,美不胜收。肖石猴急似的又把手移到上面,忙得不亦乐乎。

“嗯……呃啊……不行了!……要……要死了!……肖……肖石,别弄了!”在爱人的狂暴热吻和手部的巨烈活动之下,小女人很快慵软,有气无力地扒在爱人怀里。

肖石将小女人推开,急急地去脱她的睡袍。

常妹忙提醒了一句:“别……别弄坏了,这是杨洛的衣服。”肖石笑了笑,将两肩的吊带向两旁一拉。小睡衣倏地滑落,尽管被常妹的大屁股阻隔了一下,但还顺利地落到地上。

肖石将一丝不挂的小女人横身抱起,塞进狗窝。自己随后钻入,开始脱衣,常妹星眸如火,俯躺在床上,回头痴望着爱人胯下巨物。昏暗的灯光下,小女人俏面朦胧,灿若桃花。

肖石伏在小女人背上捉着一对巨乳,闻着浴液的淡淡芬芳,贴在她耳边柔声道:“常妹,今天我先给你来个猛的,咱们再玩个正常的,然后随你便,让你爽死,好不好?”

这小子想了,平时一般都能两发,这次禁欲了三个月,肯定有三发以上地量。

爱人的重量让常妹有些透不过气,她昂了昂身,吃吃一笑道:“什么猛的呀?”

肖石着着小女人,微微一笑,忽然分开她双腿,将巨物“噗”地刺入。

常妹猝不及防,啊的叫了一声,肖石在她身后大起大落,直进直出,高频地抽送了起来。

“啊!……啊啊!……别……别这么……啊啊啊!……”常妹双眼翻白,目泛金星,一口气悬在嗓眼。

拼命地弓着身体配合着爱人的速度,胸前的两只大白兔剧烈晃动。

在爱人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下,常妹落花流水,下身如被捣烂,体内的巨大快意让她拚命的浪叫着,终于,在一番声嘶力竭的叫喊之后,小女人缴械了。

“爽不爽?”肖石伏在她耳边笑问。

“坏……坏蛋。”常妹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了。

肖石笑了笑,抚着小女人被汗珠浸湿的裸背,在她鬓边轻轻地亲吻着。

常妹体力稍复,费力地转过身,搂上爱人的脖子,递上美美的香唇。二人激吻,四条腿缠作一团。

良久,唇分。

常妹望着爱人,欣喜的道:“肖石,告诉你,我已经跟杨洛谈完,她答应搬走了!”

肖石一愣,问道:“什么时候谈的?”

“刚刚洗澡的时候。”小女人媚眼含笑,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和兴奋。

肖石心里一沉,不由自主地坐起。常妹嘻嘻一笑,起身从后面搂住爱人,将一双巨乳贴在爱人坚实的背上。“告诉你一个秘密,杨洛的那个毛毛……好浓密,连屁股沟里都是!”

肖石苦笑不已,反身把小女人拽到怀里,商量道:“常妹既然这样,咱再禁欲几天吧!”

“为什么?”常妹不禁怔住。

“你说为什么!”肖石笑了笑,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没好气道,“她就在隔壁,你大呼小叫的,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常妹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了。刚刚那次虽然暴爽,可她还没够呢。

肖石把小女人扶正,看着她道:“常妹,这不一样,现在她决定要搬走了,心里肯定不痛快,咱总得照顾照顾人情绪,再说估计也没几天了,这样我也能心安点儿。”

“那好吧。”常妹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咧了咧嘴,搂上爱人的脖子,“肖石其实看她的样子,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不过怪不得我,谁让她喜欢上你了,要是喜欢别人,无论是谁,我都帮她的。”

肖石笑笑没说话,只是加大了拥抱的力量。小女人越来越善解人意了,他很欣慰。

……

夜已深,寂寞深闺人,独坐半晚数伤痕。

杨洛抱膝坐在床上,呆望着窗外的夜空,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地星光映着她凄楚的脸。隔壁相爱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耳中,她无奈的笑了笑。曾搅得她无法入眠的声音,这一次,却让她清醒多了。

三个月的生活很幸福,但也很无奈,她很清楚,肖石从不曾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只是很喜欢或者干脆说很享受和她一起的生活,仅此而已,无他。

开庭的那天,她明白了很多,常妹唯一比她幸运之处,就是第一个冲了上去,但这却是决定性的,曾经很期待考完和考中间的那段时间,但现在,她很清楚的明白了,她不可能比现在做得更多,即使那段时间无限延长,也只是延长着自己永远抓不住的手。

隔壁平静了,杨洛翻了又滚的心也平静了。她终于做出了很痛苦却没有选择的决定:搬家,搬离这个给了她无限温暖和爱的小屋。

常姐说的对,我不该自欺欺人了,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自己保留几分吧,先找个房子,再找个爱人,然后结婚、生孩子,或许,这样会让我忘了他。

杨洛无声的走到窗前,那个让她做过几次爱情决定的窗前。窗外的夜空很美,星星在眨着眼睛。望着这片夜空,杨洛忽然笑了,这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但却是从别人的爱人身上获得的。

这是一段偷来的幸福,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完全可以昂着头走开!时间带给我爱情,也让我微笑着离开,或许,时间会带给我新的爱情和新的幸福,与其留在这里折磨自己,不如静静地期待时间。

爱是无辜的,去和留却是艰难的。在这个夜深人静、星光灿烂的晚上,我们的杨老师却轻松对应了。

***  ***  ***

次日一早,天气很明媚,阳光洒满全屋,即使在狗窝里,都能感受到窗外的明亮,肖石睁开双眼,就看到蜷着雪白的肉体,在一旁睡得正香的小女人,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肖石爱怜横生,幸福的感觉立刻盈满了全身。生活是如此的美好,这样的日子,愉就会天天拥有了!肖石忍不住在小女人的脸蛋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盖好被子起身下床。

肖石穿上运动服,准备出门去晨运。

杨洛甩着马尾辩,正在厨房里做早餐,见他出来,微笑道:“你醒了,常姐的衣服已经干了,你给她拿进去吧!”

“哦,好。”肖石愣了一下,把椅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拿进屋内。

与以往一样,杨洛判若两人的态度又一次让他震惊了。他本以为她会凄楚、难过、哀伤,并且让他揪心。

肖石送回衣服,忍不住走进厨房,看着杨洛忙碌的身姿。

“你干嘛?”杨洛盯着他问,表情很平静,甚至很明媚,象窗外的阳光。

“没事儿。”肖石笑了一下,很有些勉强。

杨洛瞥了他一眼,轻咬着嘴唇,走上前望着他的眼睛。“肖石,我提醒你,我还没走呢,你不准说让我难受的话。”

“好,我不说。”肖石望着眼前青春健美的女孩儿,有一些难以割舍的情绪在心头泛起。他经历的离别并不多,但这一刻,他却有一种离别的感觉。

两人无言对望,肖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依依的哀伤。杨洛望深爱的心上人,心内纵横的情绪悄悄的爬上了眼睛。她别过头,淡淡道:“你不是要去晨运吗,怎么还不去?”

“哦,我这就走。”肖石点了一下头,但没动。

“那还不赶快走!”杨老师一把将他推出,“砰”地一下关上了厨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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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一日夫君

夜幕渐临,晚风微凉,都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枯叶在路旁无助的飘散。

杨洛拖着一身的疲备和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解脱,焦急地向家里走去。整整三天了,她终于找好房子了。

坚强的人不惧怕未来,既然决定要走,我们的杨老师毫不迟疑地踏出了第一步。

沿着黑黑的楼道,杨洛来到自己住了数月的家门外,掏出门钥匙,对准门上的锁孔……

***  ***  ***

两天了,杨老师回来的都很晚,进门后一言不发,系上围裙就进厨房,履行自己最后的职责。

看着杨洛忙碌的身影,淡淡凄苦的面容,还有摇在头后孤单的马尾弱,肖石很难受,他知道她是利用下班的时间去找房子了。

他很无奈,但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他很想走进厨房,也为她做一顿饭,哪怕很简单,但没有。杨洛还没走,由她做饭是两人的约定,他无权剥夺。

也许是不想在最后的时刻刺激到杨洛,再加之禁欲还在继续,这两天常妹也很识趣地没来。两人的同居生活就象以往任何幸福的日子一样,只是两人的心情,却已不同了。

今天是第三天,已经七点多了,天都黑了,杨洛仍没有回家,肖石不忍心了,进厨房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米饭,他不想看见她孱弱的身躯在晚归后还要匆匆走进厨房。

饭菜都好了,肖石郑而重之地盛了两碗饭,一碗给自己,一碗给杨洛,象以前杨老师给他盛好一枯。

门外传来钥匙声,肖石心内一阵微颤,仿佛看到了杨老师有些令人心疼的表情,忙上前去开门。

“小洛,你回来了”肖石展开一个微笑。

“啊!”杨洛一声轻呼,没等她拧动钥匙,门突然被打开,肖石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门前,她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吓着你了。”肖石望着她惊骇的脸,也不禁一愣,随即解释道:“我听见门响,就过来给你开门了。”

杨洛看着他,忽然笑了,盯着他轻轻问:“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肖石也笑了,这个场面象极了两人的初见,他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

门里门外,两人微笑对望。肖石空伸了一下手,笑笑道:“小洛,真抱歉,你没有箱子,这次我帮不了你啦!”

杨洛不自觉地向他的胯部瞥了一眼,红着脸嗔道:“你还没被撞够啊!”肖石尴尬了一下。哈哈一笑,闪开身体。

杨洛进入门厅,看见桌上的菜和热腾腾的米碗,立刻怔住了。

肖石怕她多心,忙咳了一声,上前道:“小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两天你挺辛苦的,就下了一趟厨,顺便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一起生活几个月了,杨洛很了解肖石。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仅仅是体贴,就象当时为她清扫后背一样,那份帚丝拂在背后的感觉,她一直忘不了。

望着承载她生命中最大幸福和温情的餐桌,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仿佛一瞬间向她袭来。

杨洛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地颤抖着,眼中的泪水籁籁而落,在临别之际,心上人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压制了几天的委屈和情绪不可抑制的暴发了。

“小洛,你……”肖石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却什么也没说。

“肖石!”杨洛一声悲呼,转身投入心上人怀里,纵情释放起来。

“唉!”肖石吧了一口气,轻轻扶住她的身体,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头,他不能接受她,也无法用语言安慰她,借她一个肩膀哭泣,是他唯一以做到的。

时间在流逝,两个人的小屋很静,只有杨洛的泪水无声流淌。

肖石在她耳边劝道:“小洛,别哭了,洗洗手吃饭吧,要不就凉了!”

“凉了你再给我热!”杨洛伏在心上人肩上,把他搂得更紧。

“这……”肖石无言。

杨洛抬起头,挂着一双泪眼望着他,委屈道:“我都伺侯你这么久了,现在我快走了,你伺侯我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我也没说不可以。”肖石苦笑望着她,心内百感交集。

杨洛嗔了他一眼,轻轻推开他的身体,恋恋不舍。让心上人伺侯自己,他愿意,她也舍不得,即使是临别的一刻。

搬家很容易,忘掉一份真爱却很难,这个简陋的小屋,对两个人都意味着很多。

次日一早,天气清新,肖石穿好运动服,照例早起晨运,刚一出门,就看到杨洛端庄地坐在门厅里,脸色微晕,挂着腼腆的微笑,正热切地望着他。

今天的杨洛很特别,穿着一身裙装,肉色的裤袜裹着她结实的大腿,头后的马尾梳理得很整洁,还系着一只嫩绿的蝴蝶结,肖石不禁怔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杨洛穿裙装。

“肖石,你觉得……我漂亮吗?”杨洛站起身,双手扯着裙摆,望着他轻轻问,眼中的光彩,既拘谨,又激动,却掩不住黯淡的忧伤和失落。

“漂亮,很漂亮。”肖石心脏骤然沉下,他明白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矜持而坚强的女孩了。

“真的吗?”杨洛眼中光彩愈烈,更多了一丝兴奋和喜悦。

“真的。”肖石很真诚地说,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女孩儿,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肖石,今天你别去晨运了,陪我吃饭好吗?”杨洛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好”,肖石答应了,心里的波澜象是平不住的涟漪,悠悠、荡荡、圈圈、合合。

肖石坐下,从在几个月来属于自己的位置,今天的餐桌上,不是惯常的饭食,而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有青葱数段,还卧着两个白白圆圆的荷包蛋。

肖石有些奇怪,不自觉地向女孩儿望去。

杨洛笑了笑,有些凄凉:“肖石,今天是我……是我的生日,所以吃面条;另外,我昨天已经找好房子了,不是说,迎客饺子送行面吗,这顿早餐就算是你给我送行吧!”

预感被证实了,肖石无限地痛苦地别过头去,杨洛不是玲儿,但离别的这一刻,他仍然难堪心内的搅动和酸楚。

“肖石!”杨洛嗔了他一声。温柔地说笑道:“你别这样嘛,难道你不想我开开心心?”

“哦,对不起。”肖石转过头,强笑了一下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好给你准备个礼物!”

“真的吗!”杨洛双眼一亮,甜甜一笑道:“那我可不可以……自己要一个?”

肖石坐直身体,把椅子拉近,望着她道:“你说吧,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杨洛似乎有些意外,盯着他道:“你……你就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

“怎么会,我相信你,无论你要什么,都会给你。”肖石平静地笑了笑,杨洛已经决定离开,怎么可能提出过分的要求。

被心上人如此信任,杨洛很欣慰,也拉了一把椅子,坐近道:“我今天请了一天假,我想你陪我出去玩一天,可以吗?”

“行。”肖石有些意外,这要求实在不高,“就这样吗?”

“嗯,我还想……”杨洛殷切地望着他,似乎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期盼,“我还想你今天当我一天男朋友,行吗?”

“行。”肖石很痛快地答应了,他不能接受她,但却无法回报她,在离别之前的一刻,他不能加重她内心的伤痕。

“那我们吃面吧!”杨洛欣喜地望着心上人,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你等一下,我先给常妹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别找我了。”肖石站起身,准备回房拿手机,他想尽量给她完整平静的一天。

“还是不要了!”杨洛忙起身阻止。

肖石停住回头,惊奇地望着她。

杨洛走到他面前,抚弄着他领口唯一的扣子,深深地望着他道,“肖石,别打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也是假的。如果老天连这个假的机会也不给我,我想……我想我会更加坚决地让自己忘了你。”

女人都是宿命的,尤其是在脆弱的时候,杨洛说着话,脸色悲切起来,眼圈不禁发红,泪珠滴溜溜的打转,这个坚强的女孩很倔强地没让泪水流出,她骄傲的扬了扬头,似乎这样可以让忧伤离她远去。

肖石点点头,轻轻地把女孩儿揽在自己怀里,深深地拥抱着,第一次,他主动。

终于明白,几个月的共同经历,这个女孩儿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是身体地某一部分,贴切、自然而温暖,尽管这不是杨洛所渴望的爱情。

天很清澈,早熟的枫叶带着微红地羞意低低的垂着头,路旁,傲霜的秋菊开得正艳,几片枯草在秋风中兜转转。

北方的秋季,是一个感伤而复杂的季节,就象并行在路旁的肖石和杨洛,有一些不可解释的完美,却仍不可避免地要分别。

杨洛很兴奋,红光溢满她圆圆的脸蛋,刚刚两个人玩遍了公园游乐场内的所有项目,从普通电马到碰碰车;从林中飞鼠到过山车;从旋转秋千到电瓶赛车;甚至捞皮球的大鱼船,他们都玩了,象一对孩子。

“肖石,我真的好开心,好多东西,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玩呢!”杨洛展着一双大眼睛,明亮地望着他。

“是吗。”看着女孩儿高兴的模样,肖石却始终提不起情绪,黯然销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小时候,爸爸妈妈以为我是女孩子,又很文静、又不好动,不喜欢这些东西。难得带我进城上趟公园,也只是领我看些花啊,草啊什么的,其实我也很想疯一疯的!”

“呵呵,没关系,你还想玩什么,想怎么疯,我都部你。”

“嗯,不玩了,我要你陪我去买菜,再陪我做一次饭。”杨洛牵住他的手,热望着他。

“好,我听你的,我们一起买菜、做饭。”肖石觉得很难受,很难以割舍。

“那快走吧。”杨洛快乐得象个小女孩儿,拉着他的手就向公园大门跑去,头后的马尾辫欢快地在风中摇摆。

菜市场里人并不是很多,杨洛却走得很慢,这是爱人第二次陪她买菜,也是最后一次,她很珍惜。

肖石无言地跟在女孩儿身后,因为这一次,杨老师没有进行副食品讲座,甚至很少说话。

两人只买了很少地几样东西,就向家中走去。路上,两人都末说话,只是隔着很近又很远的距离。

杨洛低着头,悄悄地挽上爱人的手臂,脸上挂着幸福而羞晕的笑意。肖石没动,因为今天,他是她的爱人。

夕阳西下,两人回到家,杨洛换好衣服,肖石把围裙递给她,杨洛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轻声道:“我要你帮我系上。”言罢扎着双手,慢慢地转过身体。

肖石环过她的纤腰,将围裙轻轻地系好。杨洛柔柔一笑,两人进入厨房。

或许是不想破坏这份温馨,与日俱增不想悲伤的气氛渲染离别的晚上,肖石和杨洛都表现得很积极。

两人在一个小盆里洗菜,水花溅着他们快乐的脸,一人一个炉灶比着炒菜,炉火映着他们热热的心,油烟机转动地嗡嗡声、火焰的熊熊燃烧声、油锅沸腾的叭叭声,还有两人温情的欢笑声,在小厨房里交织成一曲动人的生活小夜曲。

一切就绪,两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是很精致的饭菜,两人共同地成果。

“小洛,生日快乐。”肖石递给她一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士小手表,这是两人逛街时,他在一个地摊偷偷买的,才四十元,他还没讲价。

“……谢谢!”杨洛怔了一下,接过戴在手上,她很感动,一双大眼睛不住扑闪起来,忽然一倾身,投到他怀里。

“对不起,肖石,我骗了你,今天不是我生日,我怕你……不答应我。”杨洛伏在爱人怀里,既歉意,又欣喜地道。

“没关系,我也很快乐。”肖石抚着女孩地发丝,平静地说。

“你不生气吗?”杨洛抬起头,痴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肖石低头看着女孩青春地面庞,笑笑道:“怎么会呢!你早上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会知道?”杨洛惊奇地直起身。

肖石笑道:“宽带网是你去办的,手续还在我抽屉里放着,上面有你的身份证号。”

“那你还……”杨洛嘟着嘴,象受了委屈的模样。

“你既然这么说,我总得配合你一下。”肖石笑了笑,有些沧桑和无奈。

“谢谢你,肖石,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会珍惜一辈子。”杨洛紧紧地搂着爱人的脖子,贴在他肩上。

肖石没说话,有一些情绪让他说不出话。

“对了!”杨洛忽然直起身,望着他道:“你帮我垫的手术费,我还没还你呢!”

“你省省吧,至于嘛!这个时候还说这个!”肖石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把她推开。

他觉得女人很可笑,手术费他只花了一千;杨洛搬走了,两人一起买的电脑留下了,里面有杨洛一千八,他都没说呢。

杨洛咧了一下嘴,不情愿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二人开始最后的晚餐。

或许是天意,这天常妹不仅没来,难得的连电话都没打一个,两个人享受了完整而宁静的最后一天。

饭吃完了,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又到杨洛家里看电视,这也是女孩提出来的。

窗外,夜色已浓,苍白而美丽,有星光从窗口洒进,斜优秀干部地照在两人身上,杨洛抱着爱人的手臂,偎在他身旁,幽幽道:“天黑了,时间过得好快。”

肖石没说话,依旧盯着面前不知道演啥的电视,但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两人相握的手。

“肖石,你知道吗,今天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梦想中一直期待的,两个人能一起逛街,上公园,一起买菜,做饭,吃完饭再一起看电视。”杨洛歪过头,满怀憧憬地看着他。

肖石心里流淌着一股细腻的情绪,这也是他一直期待的生活。

“放心吧,你会拥有的,这不是一个高难度的理想。”肖石望着女孩儿,苍白的安慰着。

“是吗。”杨洛轻叹一声,无力地把头别向窗外,“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你,就算是实现了这个梦想,也不仅地再有意义了。”杨洛转回头,深深地望着他:“肖石,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不会的,相信我。”肖石望着面前的女孩儿,真诚地道,“小洛,坦率地说,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多少圆满的爱情,但我相信有很多幸福的家庭,人应该为生活而奋斗,而不是为爱情而挣扎,想想那结和我们差不多的凡夫俗子吧,他们拿着微薄的薪水,一年到头难得清闲,但一样过得很快乐,你有什么理由对生活失去信心?”

“或许吧。”杨洛无奈笑了一下,凄然道,“可我还是不甘心,好舍不得你。”

肖石苦笑了一下,站起身道:“小洛,天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也睡吧。”杨洛心内一紧,忙起身痴望着他,轻声道:“肖石,过了今天你就不是我男朋友了,你能不能……吻我一下再走?”

“不能。”肖石立刻拒绝,低头看着她道:“小洛,你的初吻应该留给你真正的夫君。”

“什么初吻啊!”杨洛红了一下脸,娇嗔道:“人家的初吻……在医院的时候,不就已经……给你了吗?”

肖石微一愣,随即想起了手术前的那一幕,笑笑道:“那个不能算!”

杨洛眼珠一转,又道:“那……那就再抱我一下吧!今天你都抱了我好几次了,早上出门前,你还主动抱我了!这你不该拒绝了吧?”

肖石点点头,伸出双臂把她拉至身前,又轻轻地拥进怀里。杨洛闭着眼,紧紧地搂着爱人的腰,在爱人的胸膛里,享受最后的温柔。

良久,杨洛将手臂上移,搂上他的脖子,深深地望着他道:“肖石,我爱你,但我不能把身子给你,可我真想你能吻我一下,你就……答应我吧!”

肖石没说话,只是望着女孩羞晕的面靥,杨洛闭上眼睛,慢慢地扬起头。

肖石摇了摇头,慢慢地贴近,在她唇上沾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杨洛睁开眼,大失所望道:“这么快呀!都没有感觉呢!”

“不是正主……当然没有感觉了!”肖石强笑了一下,赶紧溜出去了。

“嗯!”杨洛一跺脚,恨恨地嗔了一声。

一日夫君做完了,肖石回家上床,心情很沉重,象是一只坠入海底的锚,既然离别在所难免,就让这来得快些吧。

天亮了,这是一个好天气。肖石起床了,杨洛要搬家,他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进入门厅,他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还有盛好的饭,一碗。

碗的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肖石:

早餐做好了,我走了。昨天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谢谢你当我一天男朋友,我会永远记得。

旁边的手绢是我昨晚睡不着绣的,绣得不好,但希望你看见的时候,能想起我。

小洛20××年×月×日

肖石入下纸条,拿起一旁的白手绢,轻轻地展开。上面绣着几条柳枝,柳枝间穿行着两只燕子。

旁边还绣着一句诗: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日日常相见。

肖石握着那方素帕,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家。八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如此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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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爱情什么都不是

杨老师走了,肖石坐在门厅里,静静地吃着这顿一个人的早餐,杨洛做的早餐。他吃的很慢,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吃杨洛做的东西,他很珍惜。

窗外,白白的阳光从楼顶倾写而下,静静柔柔的,象每个不下雨或不阴天的早上一样,原来人活着什么都不怕,就怕习惯,爱情如此,早餐也如此。

肖石吃完了,他告诉自己,以后要习惯一个人的早餐,一直到登记。

回到房间,肖石拿起手机给常妹打了个电话,把杨洛搬走的“好消息”告诉了她,小女人兴奋已极,在电话里就蹦了起来,随即立刻赶来进行彻底解禁。

肖石情绪不是很高,但还是拼尽浑身解数让小女人得到了满足,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他应该做的。

两个人在床上缠绵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四点钟,常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晚上肖凌要回家。

常妹走后,肖石给妹妹做晚饭,正忙碌中,肖凌回来了。

“肖凌,回来了!”肖石正在做一条大鱼,跟妹妹打了个招呼。见哥哥在厨房忙活,肖凌不禁一愣,随即吃惊地问:“哥,你怎么亲自下厨了,小洛姐呢?”

“她搬走了,不住这儿了。”肖石似专注于油锅,头也没回。

“搬……搬走了?!”肖凌怔在当地,半晌才回过神,“怎么搬走了?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呀?”肖凌一连串提了三个问号,尽管第一个和第三个属于重复提问。

“今天早上。”肖石只说了时间,没有说原因,他知道妹妹猜得到。

肖凌幽幽一叹,脱了外套就接过了哥哥手里的炒勺,肖石转过身,去洗别的菜,兄妹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做完了这顿晚餐。

吃饭的时候,肖凌看着哥哥道:“哥,你真的决定和常姐结婚了吗?”

“对呀,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肖石看了妹妹一眼,继续埋头吃饭,他尊重妹妹,但不想听到什么不同意见,尤其是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可你觉得你们合适吗?”肖凌放下筷子,多少有些激动。

尽管杨洛不搬走了也不意味着能和哥哥发生什么,但她仍然觉得哥哥少了一份幸福的希望或者可能。

肖石暗叹一声,转身看着妹妹道:“肖凌,哥跟她在一起很开心,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怎以老反对她呢?”

“我不是反对,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一旦错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肖凌拉了下椅子。凑近了一些,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哥,听我的,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有什么可考虑的,哥早考虑好了。”肖石转回身,继续吃饭。

肖凌别了一下头,不甘心地道:“哥,那你考虑过没有,我们这么多年过的都是苦日子,你那么懒,常姐又娇生惯养的,跟我们在一起能习惯吗?”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不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肖石再度暗叹,拍着妹妹的肩头道,“再说她很爱哥哥,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改变很多了,这不说明她正在习惯吗!”

“我知道她改变了很多,可改变不意味就能适应。”肖凌向前探着身子,抚着哥哥的膝头道,“就算她再爱你,可生活在一起是又一回事儿,我觉得爱情什么都不是!”

嗯——!这叫什么话!肖石吃惊地看着妹妹,不禁失笑,没好气地道:“还爱情?!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爱情!”

肖凌撇了撇嘴,白了哥哥一眼,赌气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爱情说起来冠冕堂皇,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结婚要两个人生活一辈子,只有协调和融洽才能真正幸福。”

“行了,吃你饭吧,哥的事儿自己会处理的,你安心学习就成了。”

肖石不想再和妹妹讨论这个问题,而且他很清楚,妹妹的爱情观一半是自己的生活感悟,另一增,是受他的影响,他也觉得爱情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他肯定不会离开常妹就是了。

肖凌没再说话,虽然很不情愿,但她明白,那是哥哥的私事,她只能建议,不能干涉。

吃过晚饭后,肖石忽然想到了月如姐姐。考完试后,姐姐只是打电话随便问了两句,都没找他“庆祝”一下。

现在杨洛走了,不会她也以另种方式离开吧!想到这儿,肖石一阵不安,立刻套上衣服,跟妹妹招了个招呼出门了。时间还不算晚,他要去看看姐姐。

晚风很凉,但中上仍有许多散步的人,有的还是情侣。肖石乘公交车来到姐姐家。

“叮咚!”肖石按响了姐姐家门铃。

凌月如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听到声音先从门镜里窥了一下,见是弟弟,忙把门打开,惊喜地道:“弟弟,你怎以来了?”

“想你了,来看你。”肖石打量着姐姐,微笑着道。凌月如湿湿的头发和出浴的芬芳让他心头一阵沉醉。

凌月如喜上眉梢,柔柔瞥了他一眼,将身一让:“算你有良心,姐姐没白疼你,进来吧!”

二人进入客厅,凌月如斜坐在沙发上,倚着他的身体,打量着他道:“怎么样,考完了,轻松了吧。”

“还行,其实学习也不累。”肖石感受着姐姐的体香,歪了一下头,心头一阵乱跳,又连忙转回。凌月如穿着一件大睡袍,很宽松,他歪的那下头,正好从领口处看到了姐姐活脱脱的一对大乳房。

凌月如低头看了一下,偷偷一笑,一脸促狭地看着他:“就没什么烦恼的事儿?”

“烦恼?!什么烦恼?”肖石又转过头看着她,姐姐的话没头没脑,他很奇怪。

“当然是你的两个女朋友了。你现在考完试了,她们还不得打起来,”凌月如瞥了他一眼,转身靠着他,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晃在上面的小脚丫,粉装玉砌,又白又嫩。

肖石苦笑了一下,道:“杨洛已经搬走了。”

“什么?!搬走了!”凌月如一怔,立刻放下腿,转身盯着他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今天早上刚搬走的。”肖石暗自叹息。

凌月如轻叹摇头,既同情,又惋惜地看着他:“多可贵的女孩儿,你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什么叫我把她放走!”肖石转身看着姐姐,急急地道。“难道你认为她留下来合适吗?”

“合不合适要看你喜不喜欢她!”凌月如盯着他,一付针锋相对的样子。

“哪个喜欢?”

“你说哪个喜欢?”

“当然不喜欢,我有女朋友,怎么会喜欢她。”肖石不屑地转回身体。

凌月如扒着他的肩头,盯着他眼睛道:“不喜欢她这么晚了你会跑到姐姐这里来?”

肖石皱了皱眉,道:“我们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我来是为了看你。”

“得了吧你!”凌月如白了他一眼,轻轻推了他一下,“你都考完三、四天了,也没说来看姐姐,偏是她刚搬走,你就来了,要不是心里不痛快,你会来看我!”

“我真是来看你的!”肖石觉得很无辜,痛不痛快不说,他确实是想见她才来的。

“算了吧!”凌月如叹了一口气,又靠在他身上,酸溜溜道,“反正现在自由恋爱,你想跟谁结婚我又管不了!”

肖石一愣,难道姐姐也反对常妹?于是歪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月如又转回身,把脸凑到他面前很近,盯着他道:“意思就是替杨洛不平,还有些吃醋,你明白了吗?傻弟弟!”说着话,还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肖石没动,也没说话,感受着姐姐口鼻中热热的呼吸,他心里忽然很乱。

凌月如慢慢凑到嘴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肖石看着姐姐如水的面靥和深深的眼睛,不自觉地咧了一下嘴。他想笑笑,但显然不成功,他又想到了一个月前姐姐流泪的脸,还有自己复杂和心痛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傻啦?”凌月如妙目连连,看着他问。

“没什么。”肖石觉得有些心疼,轻声道,“姐姐,你真美。”

“就会贫嘴。”凌月如嗔了他一句,有些害羞。

一旁的电话响了,凌月如抓起话筒:“喂,哪位?……哦,丰阿姨啊……什么!又晕倒了?!……在哪?……好,我知道了,省医院六零四,我马上就到。”

肖石听了,直起身问:“怎么啦?”

凌月如放下听筒,轻叹道:“我爸高血压又犯了,在医院输液呢,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肖石站起身。

“嗯,我去换衣服。”凌月如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

凌月如迅速穿好衣服,将湿发随意一系,两个人就出门了。天没大黑,街上人还很多,凌月如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肖石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姐姐焦虑的脸。

找到六零四,凌月如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凌大宽躺在床上,床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美妇。

“月如,你来了。”中年美妇站起身。

“爸,你怎么样了?”凌月如对美妇点了个头,走过去坐在床边。

“我没事,还是才毛病。”凌大宽回了一句,向肖石望来。

“总裁你好。”肖石问候了一声,又向一旁的美妇点了个头。

“你就是肖石吧?”中年美妇打量了他一番,亲切的道,“果然是一表人材,我们家老凌常常跟我夸你呢!”说着话,还微笑着向凌月如瞥了一眼。

“丰阿姨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肖石估计她肯定是凌大宽的续弦。

“呵呵,好。”丰阿姨把着他的手臂,继续打量着他。

肖石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她的眼神和杨洛妈很相似,不会也把我当女婿了吧!凌月如苦笑了一下,无奈暗叹。

凌大宽看了看二人,对妻子道:“美彤啊,他们已经来了,你趁现在赶紧回去吧。”美彤看了丈夫一眼,对凌月如道:“月如,你爸晚上还没吃饭呢,你先看一会儿,我回去给他做点儿饭。”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丰美彤微笑着对肖石点了个头,就出了病房。

“小肖,你也坐吧。”妻子走后,凌大宽对肖石道。

肖石应了一声,坐在一旁的陪护床上。凌月如望着爸爸,摇着头道:“爸,你看你,又病倒了。我说了你多少次了,市政府那个项目,你别再抓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凌大宽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项目市里非常重视,容不得半点儿疏失,公司能否成功转型,也全靠它。不过你不用担心,等这个项目一完,爸就和你丰阿姨回乡下去,以后什么也不管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搞什么呀!”凌月如心疼地责备着老爹。

“唉,大宽公司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搞好这个项目,爸爸怎么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呢!”凌大宽抓着女儿的手,意味深长。

“有什么不能放心的,我都管公司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你的能力爸爸当然不怀疑,可你终究是女孩子。”凌大宽似乎很无奈,有意无意地向肖石瞥了一眼。

肖石静静地看着父女二人的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凌月如轻咬着嘴唇,面容有些凄凉。凌大寞忽然道:“月如,爸爸想吃西瓜,你下去给爸爸买一个。”

“还是我去吧。”肖石站起身。

“你坐着,让月如去吧。”凌大宽语气不容拒绝。

肖石看了看姐姐,没说话。他觉得老凌有意如此,似乎想跟他说什么。凌月如也觉得奇怪,狐疑地看了看二人,但还是依老爹的吩咐,起身出去了。

见女儿出去,凌大宽看着肖石,向床边一拍,道:“小肖,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果然如此,肖石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沉,依言坐了过去。

“你身上带烟了吧,先给我点一支。”说着话,凌大宽向他伸着手。

肖石一愣,随即失笑:“总裁,你这正输着液呢,就先别抽了!”这个凌大宽,居然为了抽烟,就把女儿支了出去。

“少废话,快点烟,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凌大宽盯着他,脸色很平静。

肖石无奈,掏出烟给他点了一支。说到底,他并不怎以反对病人抽烟,一个人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无论如何是一种悲哀。

“小肖,其实这烟……我也抽不了多久了。”凌大宽抽着烟,眼光苍凉,仿佛在自语。

肖石一怔,心里忽悠一下,惊道:“总裁,你的意思是……”

“我得了肺癌,晚期的,活不了多久了。”凌大宽盯着他,淡淡说道。

肖石脑中轰地一声,一种浓浓的悲凉顿时袭满心内,不是为老凌,是为姐姐,凌大宽吐了一口烟,又道:“这事儿月如还不知道呢,你先别告诉他。”

“我明白。”肖石痉地别过了头。

“月如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子,又因为她妈妈,跟美彤也不亲,我这一走,最扔不下的,就是她。”说着话,凌大宽一双小眼睛盯盯地看着他。

肖石没说话,他已经知道老凌要说什么了。

“我听月如说,你快结婚了?”

“嗯。”肖石点了下头。

“那月如怎么办,你想过吗?”凌大宽看着他的眼睛,很直接地问。

肖石心内一惊,苦笑道:“总裁,你怕是误会了,我和凌姐……”

“别跟我说什么姐弟,我的女儿我会不清楚?”凌大宽斜眼看着他,没好气的道。“还有你,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糊涂?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口,好好问问自己,你对月如真是弟弟对姐姐的感情吗?”

肖石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无言,他确实从没问过自己。

凌大宽没理他,叹了一口气道:“小肖,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性格,跟我年轻时挺象的,要不当初也不会巴巴地把你找来见面。可能你也想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干点什么事业,不瞒你说,我奋斗了一辈子,现在算明白了,家大业大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有个对脾气的女人才能舒舒服服地活一辈子,现在你和月如这么投缘,非要弄个姐姐弟弟的幌子干嘛!”

肖石暗叹一声,抬起头道:“总裁,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干什么事业,简简单单地活一辈子就很满足了,而且我女朋友也很爱我,对凌姐……你放心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女朋友爱你。这也叫理由?!哼哼!”凌大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怎么不说你爱你女朋友,偏说你女朋友爱你?”

肖石笑笑摇头,他就是随便一说。

凌大宽盯着他又道:“小肖,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种爱情什么都不是,你不是喜欢简单的生活吗,我告诉你,爱情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就是一种简单的生活,找对人了,你才能简简单顺顺利利地一辈子,找不对人,想简单的活着,你想吧!”

肖石有些惊愕,老凌关于爱情的说法居然和肖凌差不多,他真不明白是自己太幼稚还是妹妹太早熟。

见他没什么反应,凌大宽心里有些不爽,把烟头扔在地上,没好气道:“反正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要是真为月如着想,就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二人再无言。

时间不大,凌月如丰美彤相继回来了,二人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夜色正浓,一轮明月斜斜地挂在天边,月华下,马路笔直而澄明,凌月如开着车,送肖石回家。

“弟弟,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凌月如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没什么,跟我谈了谈他自己的创业和对爱情的看法。”肖石倚着车窗抽烟,窗外是不圆满的月亮。

“对爱情的看法?!什么看法?”凌月如有些意外。

“嗯,你爸跟我说,爱情什么了事不是,就是一种简单的生活。”虽然肖石不愿说谎,但姐姐很聪明,他只好谨慎地选择谈话的崆,他不想让她对父亲的病情有所怀疑。

“他怎么突然跟你说这个?”凌月如心里一紧,很平静地问。

“因为我说我快结婚了。”肖石看着姐姐黑暗中明亮的脸,心里充满了哀伤。

凌月如盯着路面,沉默了一下道:“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肖石转回头,把手中的烟头弹飞:“我觉得你爸说的很对,爱情确实是一种简单的生活,至少我很少去想那些浪漫的事情。”

“是吗。”凌月如想到两人在海南的三天,无奈笑了笑,又问道,“你觉得你和你女朋友简单吗?”

“嗯,算吧,除了我辞职那段我们老吵架,其实我们一直挺好的。”肖石看着姐姐道。

“那……你觉得和姐在一起够简单吗?”

肖石愣了一下,他没明白这个简单的含义。凌月如看了他一眼,狡黠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结婚以后,如果还和姐姐象现在这样来往,这个……算不算简单。”

肖石顿了一下,故意笑着道:“当然简单,不就是一个八万块的法律顾问合同吗!你不会卢反悔吧?”

“哈哈,想不到你也学会狡猾了!”凌月如嗔了他一眼。

车子停在路灯下,肖石下车。凌月如探出头道:“弟弟,想听听姐姐对简单的理解吗?”

“你说。”肖石等着姐姐的高论,他倒很期待。

凌月如回眸一笑,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觉得累得慌,就是简单;反之,就是不简单。”言罢一踩油门,小车嗖地窜出。

肖石站在街边,望着姐姐的车子驶入夜色中,他的心无尽的悲凉起来。简单不简单都不重要了,如果老凌真的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姐姐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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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世事如棋

考完试,杨洛走了,可生活还是生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归于平淡,人活着,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揪住不放。

杨老师的离开让肖石很感伤,很无奈,但也欣慰,毕竟没有人做错,她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可姐姐呢?凌大寞的病情就象等闲平地的一场波澜,让肖石的心情再也无法平平静了。

自医院归来一别,常常去姐姐家坐坐已经成了肖石的习惯,他不知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就是想,想去看看她,陪陪她。凌月如很开心,等弟弟来家坐坐也成了一种习惯。可肖石不同,每次看到姐姐美丽的笑厣,温柔的眼睛,那些全身焕发的张扬和寂寞,他都忍不住会心痛,淡淡的心痛。

肖石不知道这种笑晏晏的日子会有多远,但愿意陪她走下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只因他不想让她孤单。这个命途多舛的姐姐,有些事情,不该再降临到她身上。

平静总是带着波澜,忧伤也会伴着甜蜜,肖石和常妹度过了相恋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杨洛走后,小女人每天都会来和爱人相聚,和爱人做爱,每周五天,会留宿两、三天,虽然没有正式洞房,但两人事实上已经处于半同居状态。小女人殷切地憧憬着未来,甚至对未来的小日子做了无数计划,只等幸福一刻的真正到来。

悄悄的,两个月过去,冬天来了,美好的日子近了。

这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肖石穿着一件半大的薄大衣,脖子上傻傻地系着一条白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礼包,从公交车站向常妹家走去。

看着新开的雪花在半空中扬扬洒洒,还有踩在脚下细细碎碎的感觉,肖石觉得很幸福,一种柔柔的情绪在心里流淌。十年多了,第一次,他看到雪花觉得幸福。

玲儿喜欢雪花,也一定在世上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幸福着,他确信。

平针的围巾有些扎人,捂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肖石停下脚步,简单松了松,这年头已经没人戴围巾了,更何况下雪的日子总是很暖,不过这条围巾是小女人两个月来一针一线织的,他觉得应该戴。

今天是叶桂琴的生日,上次和常家母女晚餐不快而别,肖石只去过一次,专程给准岳母道歉,不过常妈妈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他很快离开了,没有吃饭,因为没留他。不过这次不同,因为考试成绩马上就会下来了,按小女人的说法,让妈妈无语到撞墙的时候到了。

让准岳母无语到撞墙,肖石觉得很有趣,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肖石,你来了。”常妹为爱人打开门同,脸上是兴奋和羞晕的动人表情。

“来了。”肖石望着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小女人,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爸、妈,肖石来了!”常妹冲房内喊了一声。

肖石进门,小女人送他一个柔情万种的眼波,随即为爱人拿鞋地,体贴地扑打着他身上的雪花,又为他摘一那第她亲手织的围巾,看着面前又羞又喜的小女人,肖石忍不住凑上前,在她圆嘟嘟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尽管两人已经深入得不能再深入,但这一刻,这一吻,依然让小女人羞得满面红霞。

两个小情人情意旖旎,一起进入暖暖的客厅,常振邦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二人进来,客气地道:“小肖来了。”

“伯父好。”肖石礼貌地鞠了一躬,这是各拥一美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好,坐吧,先抽支烟。”常振邦把烟和火递了过去。

肖石接过,这时叶桂琴将一盘做好的菜端入餐厅,向他瞥了一眼,肖石忙站起身,道了一句:“伯母好,祝你寿比南山。”

叶桂琴向他点了个头,算是回礼,随即又返回厨房,肖石尴尬地看了看身旁的父女二人,常振帮笑笑摇头,没说话,常妹耸耸户,咧了下嘴,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示。

三人闲聊了几句,那边开饭了,众人坐定,叶桂琴的生日家宴开始了。

席间,气氛尚算和谐,常振帮谈吐不凡,跟准女婿讲了很多社会上的趣事儿,其中不管略带色彩的段子,惹得妻子不时对他翻白眼,他全不在乎,肖石不时插两句,热情而不失恭敬地配合着准岳父;或者是因为生日,又或者是女儿说了很多肖石考得巨好的话,叶桂琴的态度虽然冷淡,却比以往友善的多;常妹一语不发,一双眼光在爱人和父母身上飘来飘去,乖得象个小猫,爱人就出要成绩了,在她看来,这顿饭和定亲饭没什么区别。

饭后,常妹和叶桂琴收拾桌子涮洗碗筷,肖石陪准岳父下象棋,每次饭后,他总要陪常振邦下棋。

常振邦棋艺不错,对准女婿多少有点儿轻视;肖石不常下棋,但水平并不比准岳父差,甚至更精于计算,只不过占上风的时候,他会让一点儿。下棋时让着长辈,也是中华民族尊老的一个不成文规矩。

与以往一样,常振帮执黑子,却不客气的先行,布了一个当头炮和仙人指路揉杂的攻势布局,肖石以龟背炮迎之,这是一个强势防守反击为主的布局。

两人杀来往去,时间不大,厨房里母女收拾停当,双双进入客厅,叶桂琴坐在沙发上闲看电视,常妹在一旁看爱人和爸爸下棋,尽管她根本看不懂。

常振邦抽着烟,瞥了爱女一眼,对准女婿意味深长的道:“小肖啊,咱们翁婿好久没下棋了,都说世事如棋,不知道这局棋的发展……会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结果?”言罢两眼盯盯看着他,自从见到他和凌月如不同寻常的亲密,老常一直耿耿于怀。

肖石当然明白未来岳父的意思,于是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道:“伯父,您放心,虽说,世事如棋,但你没退步,我也没进步,我看这局棋应该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不会有什么变化?!”常振邦看着他,不阴不阳地道,“你不会是说,还是我们翁婿各赢一盘吧?”老常把各赢一盘四个字说得尤其重。

“您错了,上次只下了一盘,好象……是您赢了,第二盘没下完,您以为我能赢,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肖石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未来岳父的“各赢一盘”是指两人各拥一美。

“是吗。”常振邦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点了一只烟道,“你和常妹都快结婚了,怎么着我也是你的长辈,以后是不是该注意点儿,能不赢……就别赢了!”

“您不用担心,我以前没赢过您,以后也不会赢,我保证。”肖石对身边的小女人笑了笑,淡淡回道。

“真没赢过吗?我怎么觉得……”

“肯定没赢过,将军!”肖石打断未来岳父,啪地走了一步。

“你……”常振邦硬生生地把未说完的话憋回,低头看棋盘。

常妹左看看爸爸,右看看爱人,愣庆愣脑地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爸,你们这是说的什么呀!你们下棋……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呀?”

“观棋不语!”老常和肖石异口同声地道。

常妹怔住,两人不觉一笑。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也不起的!”常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巴。

两人继续下棋,不再打哑迷了。

一阵悠扬的乐曲从肖石身上响起,他掏出手机,是姐姐的电话。对准岳父点了个头,他接通手机,常妹三口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凌姐,什么事儿?”肖石看了看小女人,关于凌月如的际遇,他已经告诉了常妹。

肖石话一出口,常妹还是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向父母望去;常振邦晃着身子,一付冷眼旁观的态度;叶桂琴瞟了女儿一眼,皱着眉竖起了耳朵。

“弟弟,听说司法考试成绩网上已经公布了,你查了吗?”凌月如很殷切地问。

“是吗,我还不知道呢!我一会儿就查。”肖石莫名地激动了起来,向常氏全家人望去,尤其是未来岳母。

“那好,查完了记得告诉姐姐。”

“嗯,知道了,先挂了吧。”

常妹见爱人打完了,立刻问道:“肖石,查什么?”肖石收起电话,回道:“说是成绩在网上公布了,由下而上已经可以查了。”

“是吗?我去查!”常妹立刻蹦了起来,激动地道,“网址多少?你考号多少?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小女人兴奋异常。

肖石看了看准岳父,说出了网址和考号,常妹在电话机旁用纸笔记下,随即进房,叶桂琴也跟了进去。

妻女都进房了,常振邦看了肖石一眼有,道:”这么有信心,看都不去看!“肖石道:”谁看不一样,我这不正陪您下棋吗!“”呵呵,世事如棋啊,你就不怕有什么意外?“常振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世事虽如棋,可考试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考什么样,心里还是有谱的,您不用担心,相信您马上就会听到好消息。“从考场出来后,肖石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考不过。

”那好,咱们继续下棋。“常振邦拿起了棋子。

两人又各下了两步,常振邦在棋盘上扫了一番,轻轻地将车沉到底,不无得意地道:”小肖,你要输了!“”未必,我……“

肖石话还没说完,常妹拿着那张纸,小脸刹白地走了进来,颤着声问:”肖石,你确定你考号没说错?“”当然不会错。怎么了?肖石看着小女人的样子,还有后面叶桂琴拉得才长的脸,他明白了,看样子自己没考过。

常妹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不答反问道:“多少分算过?”

“三百六,我多少分。”

常妹脸上立刻布满了深深的失落、忧伤、无助、迷茫。“你……二百八十四。”说着话,小女人手中的纸张飘然而落。

肖石一愣,叶桂琴冷眼看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可能!三百八十四还差不多。”肖石低头看着棋盘,忽然长身而起,“我去看看!”

“不用看了!常妹已经看了几十遍了,我也看了。”叶桂琴无比厌恶地盯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跟我进来!”说完率先进了房。

常妹傻傻地望着爱人,眼中是无尽的捻和哀伤,肖石叹了一口气,在小女人肩上捏了一把,常妹没动,泪水从她脸上滑落。肖石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扭头向房间走去。

常振邦看了爱女一眼,无奈摇头,默默地换了一支烟。

肖石进了房间在,叶桂琴别身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当即问道:“话说得比谁都满,哄常妹哄得比谁都乐,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居然没考中,肖石既意外,又奇怪,情绪也不太好,闻言一火当时烧了起来,但叶桂琴是长辈,又在过生日,他还是压制了火气。“伯母,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没考中我也很意外,我明年……”

“别跟我提明年!”叶桂琴腾地站起身,瞪视着他道,“你知道你差了多少分,七十六分!你以为你明年就能考上吗?常妹已经二十五岁了她同学全结婚了,你还想坑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真要坑她一辈子你才甘心!”

肖石别过头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父母,对不起,我不觉得考不中就是世界末日,我说过会让常妹幸福,我会做到的。”

“让她幸福?!你凭什么?”叶桂琴扬着手,劈头盖脸道,“连一个简单的考试都通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说大话你倒是一个顶仨,真不明白我好好的女儿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伯母,难道在你眼里,我有没有资格给常妹幸福,就是用一个小小的考试衡量吗?”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妇人,肖石被深深地刺痛了,但他没有发脾气,自己没用,没考过,事实摆在那,他能说什么呢!

“资格?!你有什么资格,你问问你自己,你觉得你配得上常妹吗?”叶桂琴将手一指,毫不客气地道,“实话告诉你,在我这个当妈的眼里,你就从来没具备过这处资格!”

房内的吵声很大,客厅的空气似已凝固,常妹紧咬着下唇,泪流通满面,常振邦心疼不已,轻轻地把爱女拉过搂在怀里,常妹缩在爸爸怀里,无声地哭泣着。

人生不能没有希望,但不能太强烈。适当的希望让人精神振奋,希望太大,难免会陷入绝望的深渊。

肖石觉得心里很凉,一言未发,只是淡淡望着眼前的未来岳母。

叶桂琴走前两步,继续指着他道:“你看看你自己,无父无母来历不明不说,要家没家,要业没业,不求上进,还一身臭脾气,除了这付皮囊,你自己说你还有什么?你自己说你什么地方有资格配得上常妹!”

叶桂琴说的太过,客厅里常妹心如搅痛,脸上泪水纵横,常振邦看着爱女,终于听不下了,他想进去劝一劝,可看着怀里无助的女儿,又不忍心离开了。

肖石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刺激,胸一挺道:“伯母,你可以关心你的女儿,也可以看不起我,但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别气坏了身子!”

“你……”叶桂琴一怔,随即深呼了一口气,又盯着他道,“好,我别的不说了,你便宜也占够了,马上离开常妹吧,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跟我女儿在一起!”

肖石痛苦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窗外的斜阳很浓,叶桂琴狰析面目背在斜阳里,他有些看不清这位所谓的母亲了,他淡淡一笑,沉声道:“伯母,你这句话,不仅污辱了我,也污辱了你自己的女儿,虽然我没有母亲,但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你很差劲。”“你说什么,你……”

“我不会离开常妹,你在这继续生气吧。”肖石说完,转身而出。

肖石回到客厅,看着哭成泪人的常妹,揪心不已,走近道:“常妹,对不起,是我没有用,让你失望了。”常妹抬起头,流着眼泪看着爱人,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复杂。

肖石长叹一声,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常妹,我先走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说完无言地套上大衣,珍而重之地围好围巾,走到门边穿鞋。

叶桂琴也走出房间,恨恨地看着他。

穿好鞋后,肖石似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叶桂琴,又走到那盘没下完的棋局前,常振邦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常妹也怔怔地止住了哭,叶桂琴眼光如冰,尽是不屑。

肖石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忽然拿起红棋的车,“砰”地一声劈掉了老常的黑士。

常振邦不禁一愣,肖石道:“这步棋二十分钟以前就有了,我不走,不等于不存在。”常振邦不信地向棋盘望去。

肖石瞥了叶桂琴一眼,淡淡道:“世事如棋,没到最后一步,谁也没有资格妄谈输赢。”言罢掉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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