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是一首慢歌 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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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是一首慢歌
第31章:滴滴滴

「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秦虎问。

见孟艺琳不回答,秦虎扭头一看发现这女人脸色很差,抱着右手明显在吃着
劲,他便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手很痛?」

「很痛……」孟艺琳都痛到脸上在冒汗了。右手手腕稍微一动都会剧痛无比,
她怀疑自己的演奏生涯已经结束了。

「是骨折了么,给我看看。」

秦虎小心地抬起她的右手,观察,简单触碰了几下。顺带一说,这女人的小
手很是软嫩白。

孟艺琳痛得咬紧牙根,想到以后不能再拉大提琴了,她真想放声大哭。但现
在痛到不敢用力哭。都不在乎自己几乎是半裸着的。

「还好,没骨折,只是手腕关节错位了。」

秦虎两个大拇指分别按在她挠骨和手背上方,也不提醒一声,突然手指和手
腕猛一发力。

咔嗒一声响,孟艺琳痛得立即哀叫出来,眼泪刷刷地流。

手腕上痛感竟骤然消失了,同时有一股轻松自如的感觉从手臂传过来。突然
的剧痛和一种释放出来安心感,触发了大脑保护机制,让她短暂昏了过去,闭眼
歪倒在车座上。

等她醒来,发现身上盖着男人的夹克外套。秦虎并不在车上,他正站在路边
抽烟。看了看时间,孟艺琳发现自己只是晕过去几分钟而已。

孟艺琳还心有余悸,她轻轻摇晃手腕,举起手臂,眼眶里还包着惊惧的泪花,
「诶?真的不痛了……手腕完全自如了,好神奇啊……」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终于让孟艺琳从今晚的梦魇中走出来,已经安全了,
也没有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失,没被坏人欺负,也可以继续拉琴。

多亏有这个男人,他也是正义的使者吧。或许他也是警察?

孟艺琳按下车窗,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先生,我的手好了,你真厉害。」

秦虎嘴里叼着烟,侧转低头看了她一眼,「小意思,打拳经常遇到这种伤。」

秦虎吐出烟头,在地上踩灭。

他回到车上,「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的车还在路上停着,能送我回那里吗,离这里不远。」

秦虎没有多话,问清位置,就发动了车。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今晚多亏遇到你……不然我不知道会怎么办……」
手腕好了,放松下来,孟艺琳才意识到自己还衣冠不整,整条礼服裙子都被撕得
像行为艺术者穿着的布条,大腿和胸脯几乎都露出来了。但面对救命恩人,她没
什么害羞的感觉,反而把男人的绿色夹克裹紧一些,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烟
味。

秦虎没有回答,随意问道,「你是龙继年的妻子?」

「是的。你也认识我丈夫?」

秦虎从后视镜看了看她,「嗬~算是认识吧……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有吗?」孟艺琳试着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她脸上还有划痕和淤青,此时
也开始辣辣作痛了。

秦虎开了车顶灯,又看了她一眼,「是在银月城的酒吧,看新乐队那次。我
就说你有点眼熟。」

「哦!」这么一说孟艺琳也想起来了,「你是那位在酒吧喝牛奶的先生!那
次你也帮了我……」

秦虎不屑地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记忆点。

「阿虎先生,对吧?」

「你是孟小姐。」

那是快2个月前的事了,两人居然都记得对方的称呼。刚才事发突然,值班室
又昏暗,所以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秦虎开着车,开了20分钟,他把车停了。但并没有停在孟艺琳停车的那个便
利店路口。而是停在一栋老洋房外面。

「这里是?」孟艺琳并不怎么害怕,她对秦虎是有信任的。

「你就在车里等着我。」秦虎拿着今晚拿到的文件夹和u盘下车,进了老房子。

这个男人说话经常是祈使句,感觉就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倾向,一般人听着
可能会不舒服,但他救了孟艺琳,所以她不会反感。她本就是温柔如水的小女人,
不反感大男人,她的丈夫也有类似的倾向。

她只安静等着,好在没5分钟,秦虎就出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小桶,上车后
把一个黄色玻璃瓶放在车台上。

「用冰块擦一下,会好一点。」他把小桶给孟艺琳。

孟艺琳捧着冰桶,拿出一块冰,在脸和手臂等被殴打过的部位贴敷。有些部
位还挺隐私的,只能回家再弄了。

秦虎话不多,见他不说话,孟艺琳也不说话。男人又发动了车子,孟艺琳便
一直安静地冰敷。

又是20多分钟的车程,正好用来冰敷。这次秦虎把她送到了她车停靠的便利
店路口。这一个多小时里,孟艺琳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以后再也不敢夜里
一个人出来游荡了。

「谢谢你。阿虎先生。」

「叫我阿虎就行。」

孟艺琳双手紧了紧身上秦虎的M65战地夹克,「那个……」她实在没办法穿着
里面那条破烂裙子走出去,衣不蔽体,像是光着身子走出去一样。

「没关系,外套你穿走吧。」

「谢谢!」这男人虽然强势,但是也很细腻。

秦虎指了指车台上的黄色玻璃瓶,「这个你也拿走,这是泰拳药油,对身上
淤伤有帮助,每天擦拭2次就好。记得今晚还是冰敷,明天睡醒后先用毛巾热敷。
再上药油。」

「知道了……我会把衣服洗干净还你的,还有多余的药膏。还有桶。谢谢你
阿虎先生。」

「都不用还了,衣服更不用洗,丢了就是,我不穿女人穿过的衣服。药油留
着吧,我家里有多的。你家先生或许也会需要的。」

「那好吧……谢谢。」孟艺琳觉得这个男人就像一块棱角分明,气概十足的
沉默大花岗岩,不善言辞,但他说话一句就是一句。

她打算下车了。秦虎握着方向盘,转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睛,「孟小姐,能和
你交个朋友吗?」

孟艺琳轻轻咬了咬嘴唇,把脸上有淤青的那一侧避开光源。她想起来了,阿
虎先生是直球选手,上次在银月城酒吧,他也是直接发出邀请的,被她拒绝后就
爽快离开了。她低头看了看秦虎食指被马六咬过的伤口。

孟艺琳可不是小女孩,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发出的邀约,并不是单纯的朋友,
而是涉及男女关系的。今天人家冒着危险从流氓手里救了自己,还贴心给了外套、
冰块和药油,不可以生硬地回绝救命恩人。但是,如果用词不当,造成不必要的
误会,那最终也会伤害到别人。

孟艺琳快速组织一下措词,用很正式的语气说道,「阿虎先生,你今天救了
我,我很感激你,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你似乎也认识我丈夫,改天请你来我
家做客,我想与丈夫一起答谢你。」

秦虎自然知道孟艺琳表达的意思,他喜欢美女,孟艺琳很对他的口味。但他
对女人一向是来则欢喜,去亦不悲的态度。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人家毕竟结婚了。

他问道,「你自己能开车回去吗?」

「应该可以的,多亏阿虎先生帮我治好了手腕,那我走了……嗯,对了,留
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我真的想请你吃顿饭。」手腕对孟艺琳太重要了,所以
真的很感激秦虎,很愿意表示谢意。

「如果是和龙继年一起就免了,他不会想见到我,更别说是通过你了。建议
你别告诉他认识我。」秦虎平静地说着。

秦虎是临港区刑警队重点关注的人物,在龙继年办公室的磁吸白板上,秦虎
侧脸的模糊照片与天龙帮诸位堂主们是贴在同一排的,仅次于老尤和大尤。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准备和孟艺琳加个好友。这个女人实在太美了。

孟艺琳忽然一激灵,自己也痛了一下,「哎呦,糟了!我的手机……被他们
拿走了!」

秦虎很平常地说道,「我去帮你拿回来。」

「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不行就算了,我买个新的就行了。」孟艺琳是
真的不想和那伙人再有任何瓜葛。

「小事。你留个地址,我白天就能同城快递给你。」

孟艺琳便留了家里的地址和自己手机号码给秦虎。不知为何,她还挺信任这
个男人的。

孟艺琳把泰拳药油装进秦虎的外套口袋里,左手提着冰桶下了车。

她弯下身子,对车窗里摇手,「那么再见了,阿虎先生。」

秦虎坐在车里,默默注视着孟艺琳裹紧外衣,一步步挪动着遍布淤痕的白嫩
长腿,走到车边,她回头向他招招手笑了一下,挺费力地上车,然后发动汽车开
走了。

「是个好女人。」秦虎自言自语着。

孟艺琳回到家,家里果然没人,丈夫今晚又睡办公室了么,这是常态。

她立即开了家里所有的灯,脱掉破烂裙子和内裤,赤着身子走到大梳妆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肩膀手臂大腿都是抓痕和淤伤,都在火辣辣地痛。要不
是车上即时用冰敷,现在还会更痛。

孟艺琳看着自己,她的人生从来没像今晚这么狼狈过。终于,情绪酝酿到位,
她抱住自己肩膀,对着镜子不可遏制地大声哭出来,眼泪止也止不住,心里一阵
阵后怕。如果今晚被那伙流氓轮奸,被拧断最重要的右手手骨,她真的没有勇气
活下去的。

她想要立即打电话给丈夫,向他哭诉,向他抱怨,就因为他的职业,她差点
被坏蛋强奸,甚至活活打死!

但孟艺琳也害怕,害怕激发出更深的矛盾,也害怕因为自己,使得丈夫卷入
更危险的境地。而且丈夫多次说过,在他工作时,没要紧事不要打电话给他。

她哭着哭着,哭到眼泪流干,才决定不打电话。再说了,手机现在也不在身
边。

她想了想,保险起见,赶紧拿出家里的旧手机,把几个重要软件都重新登陆
了。

孟艺琳把秦虎那件M65绿夹克丢洗衣机里洗了,然后放水洗澡。泡澡时她听了
一会平常喜欢听的相声。洗完出来后,衣服也洗好了,挂在阳台晾干。泡澡和劳
动让她心情平复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喝了浓咖啡的缘故,她精神头还很旺,不想
睡,也怕在床上又想起那些可怕的画面。她看了一会电视,用热毛巾热敷,把秦
虎给的泰拳药油涂抹在淤痕部位,没什么喜欢的节目,涂抹完药油,她就关掉了
电视。

孟艺琳穿着睡衣,湿着长发,走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临帖文徵明的《金刚经》。
书法是她从小就练的,一笔小楷写得不错。当然比起她在音乐上的造诣,还差得
很远。当抄写到经文「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孟艺琳才感觉内心渐渐平静安宁,
终于快恢复到往日的常态。

孟艺琳放下笔,又活动一下右手手腕,似乎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多亏了阿虎
先生。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该睡了,即便在暑假,也不可以作息太过混乱。

她不敢关卧室的小灯,点了一个安睡的香薰。上床后挺顺利就入睡了,并没
有担心的想东想西。

一觉睡到了上午9点多,她隐约听见外面房门开的声音,眼睛睁开,是家里熟
悉的环境。真好,就把昨晚当做是一场噩梦吧。

孟艺琳起床,先照了照镜子,还好秦虎给的药油很管用,睡了一觉,淤伤竟
然消退了不少,脸上的淤痕变淡了。容貌没有损失,孟艺琳放心不少,走出卧室。

浴室里有人正在洗澡,是丈夫龙继年回家了。

「老公回来了?」

「嗯,回家洗个澡。」浴室里传出龙继年疲倦的声音。

孟艺琳是懂得心疼丈夫的女人,如果他没有出轨的话,她可以100%支持他的
工作。但现在她也不确定丈夫的疲倦是因为忙工作,还是在忙别的女人。

「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孟艺琳隔着门问道。

「不用,我就洗个澡,换身衣服,马上还要出去。今晚不回来了。」

「你也太忙了,一天天在忙什么呀,家也不回。」

「还能忙什么,忙案子呗。」

孟艺琳有点生气了,在浴室外,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她觉得要和丈夫好好沟
通一次,这样下去不行的。他们越来越疏远了。

「对了,门口有一份你的快递,我帮你拿进来了。在桌上。」

孟艺琳心念一动,立即站起来。果然客厅桌上摆着一份快递,是同城速递。
拆开后,里面就是她的手机。秦虎说到做到,一个晚上就把她的手机送回来了。

孟艺琳就站在桌边看手机,秦虎已经加上她的好友,名字就叫阿虎。

她便给阿虎发去一条感谢,「手机收到了,药油也很有效果,很谢谢你,阿
虎先生。」

不过秦虎并没有回复她。

龙继年洗完澡出来,他果然只换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门了。

「老公,今天能陪陪我吗,我想和你聊聊……」孟艺琳绞动手指,低着头,
不愿意龙继年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她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着。不过在龙继年看
来,老婆这姿势,这语气,就是在撒娇和发情,是不是又是什么奇葩节日或什么
相识1000天纪念日之类的。

「今天没空,我很忙。过阵子再聊吧!」龙继年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这些
天龙继年的心情极差。因为警员蓝斐已经明确失联超过半个月,她的定位器最后
一次发出信号是一个多月前,在离岸十公里的海上。这些信息预示蓝斐大概率暴
露了,人应该已经无了。

蓝斐是按他指示做去黑帮卧底的,非常年轻,也非常优秀的一位女警员,为
H城的扫黑禁毒做出过巨大贡献。如今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她。龙继年内心是崩溃又
愤怒的。他对H城这些黑帮的恨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炽烈程度,几乎就想直接火并
了。

这一周他用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是局里同事苦劝他回家休息,至少洗个澡,
换身衣服。因为夏天,人都在发臭了。顺便也得和嫂子交代一下,忙工作也不是
这么忙的。就算大禹治水也得回次家呀。

结果回家,就感觉老婆还是一副家长里短,没话找话的样子,龙继年心里就
有一万个不愿意。结婚三年了,最近一年来,他觉得自己与文艺小资派,玩音乐
的妻子,越来越没法聊到一起去。龙继年觉得妻子你过暑假就过暑假,想弹琴就
弹琴,你的生活向来风平浪静。而蓝警员已经殉职了,遗骨要永远沉在冰冷大海
里,她永远也不会再有假期,也永远收不到快递了。龙继年在被自责的烈焰焚烧
着,家里这个婆娘还想和自己风花雪月。

他发誓要给蓝斐报仇!用自己的獠牙撕开黑帮那些杂碎!

不过龙继年也知道,妻子是没有错的,她只是生长在一个太过温和的环境,
她永远无法理解刑警的责任与压力。龙继年差点就要发脾气了,他们结婚三年,
他没对孟艺琳说过一次重话,但蓝斐的死让他暴躁,今天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还是没能克制自己,龙继年摔门而去,和妻子再多说一句话,他真会原地爆
炸。因为每一次的闲聊,每一次的放松,蓝斐沉在海底的身体都在向他鸣冤。他
必须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心安一点。

门关上了,走道里丈夫干脆离开的脚步和电梯门无情开关的声音在刺痛她的
心。过了几秒钟,孟艺琳的眼泪也决堤而出。她感觉到自己的婚姻已经走向名存
实亡,丈夫无视她的存在,也许就差把小三带回家向她摊牌了。

哭够了,孟艺琳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无所事事地看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是
与阿虎先生的聊天对话框。他依旧没有回复,想必是不会回复这种无聊的客套话
了。

她走到阳台,昨晚洗的军绿夹克已经晾干了,她收下来,叠好。

孟艺琳陷入了无边际的沉思中,觉得丈夫和阿虎是一样,大男子主义,钢铁
大直男,可是阿虎比丈夫细心,也更懂得照顾女人的情绪。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会有这区别,恐怕也是因为阿虎还没得到她,而丈夫有
了别的女人,已经完全对自己不感兴趣了。照理来说,丈夫是刑侦队长,洞察力
肯定远超普通人,可他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伤痕,说明他没看自己一眼,也
没有发现阳台上晾着男式夹克,只能说他不在意这个家了。

男人就是这样,到手了就不再珍惜。孟艺琳这样的超级美女,从小到大被无
数男人献过殷勤,能轻易感知到男人们对自己的欲望。男女那点事,无论他们怎
么伪装,他们本质想要什么东西,她就是能知道。即便是阿虎这样的男人,也不
例外,更何况他是个直球选手。他两次都几乎是直白的问:愿不愿意和他上床的。

孟艺琳脑中划过一个闪念:既然你不珍惜我了,去外面找女人,那我或许也
有一天,会接受阿虎的邀约。我对阿虎先生挺有好感的。

当然这只是情绪低落时一个报复性的念头,一闪而过,孟艺琳并没有把它当
真。

而且现在仔细想来,昨晚阿虎出现在那帮流氓的据点里,以及他对待自己丈
夫的态度,很明显,阿虎也是那伙人一起的,可能他是一个有点是非观念的混混
吧,和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关掉了阿虎的对话框,给闺蜜季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空吗,出来喝
个下午茶?」她很寂寞,想找人说说话。

她知道季岚是夜猫子,这会估计还在睡觉呢。

果然季岚2小时后才回复,「可以啊。」

随后季岚问道,「怎么了,多愁善感的大音乐家,心情又不好了?」

季岚还是了解自己的,但孟艺琳转念一想,自己脸上身上都有伤,出去和朋
友见面不太好,昨晚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万一被误会是丈夫家暴就不好了。

于是孟艺琳说道,「算了,突然有点懒得出来……女王陛下,下午陪我聊聊
天行么。」

「行~那我给你推荐一本漫画,绝对感人。适合你看。」季岚似乎心情不错。

这两个最近新认识的女人,都有闲有钱,彼此年龄一样,能量相近,核心三
观接近,甚至颜值和身材也是旗鼓相当,她们内心是都是温柔细腻的,所以话题
挺多。像她们这样事业成功,聪慧又超高颜值的女人,很难有真正交心的女性朋
友。她们因为乐队而相识,很快就成了好朋友,相见恨晚,几乎可以无话不谈,
随着认识加深,最终会卸下成年人的防备,成为超绝美艳双子星好闺蜜。

***  ***  ***

临港区东海岸,小淮山别墅。晚上9点。

女仆从厨房端出一锅新煮好的大补汤,这是用甲鱼炖羊骨和猪腰熬出的参汤,
补肾补气。盖因别墅主人黎镇雄最近有点纵欲过度,他已经上了年纪,必须得补
补了。

女仆坐电梯来到别墅的顶楼,就看到云马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这个男人是黎
镇雄集团的二号人物,打扮时尚,说话斯文和气,没有一点黑帮的痞气,所以女
仆们对他感觉还挺好的。

「云先生,老板的参汤熬好了,要给您盛一碗吗?」

「我就不用了。老板现在在忙,你把汤放进保温箱里就行。一会我提醒他喝。」

女仆照做了,「那云先生,我下去做事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女仆坐电梯离开了顶楼。

云马看了下时间,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他穿过走廊,开门走进黎镇雄的大
卧室。

「嗯~嗯~嗯……」一声声缠绵的呢喃轻柔地在大房间里回荡,弄得人有点
血脉喷张。

房间里只开着六盏壁灯,有些昏暗,大窗外有孤冷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大床
上四面披落下白色的床纱,纱幔里隐隐有一对人影在床上活动着,显然这是一个
春情四射的性爱场合。

云马没有走上去,只是在远处门口,双手抱胸驻足观望。云马知道黎镇雄有
很多性爱怪癖,他虽然很受老板信任和重视,但若不小心影响到老板享受性爱的
快乐,那就没必要了。

中央大床,透过朦朦床纱,一个身材极好,肌肤白净的中短发女子,骑坐在
平躺的男人身上,自主地摇曳着腰肢。

女人带着灰色眼罩和黑色的头戴式降噪耳机,故而整个上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只露出挺翘鼻梁和下方的樱桃小嘴。她的双手被麻绳紧紧绑在身后,随着持续的
性爱动作,已经在她雪嫩的肌肤上勒住一道道红印。

床上方的天花板新安装了两段金属活动槽,垂下一条尼龙绳索,结成套环,
紧紧勾住女人优雅的天鹅脖颈。

女人几乎是被柔软的尼龙绳吊在空中,唯一的着力支点就是身下男人那根狠
狠勃起的肉棒。当她的小穴完全下沉,吃进男人的肉屌时,她的脖子就会被绳索
套紧,产生强烈的窒息感,只有把鸡巴套弄出来,只留龟头撑住穴口,她仰起头
才可以顺畅呼吸。所以这场绑缚性爱,就是她自主掌控的性爱窒息游戏。她可以
自行选择呼吸,也可以选择窒息,但有时候太过享受性交的快感,沉迷肉屌的深
入摩擦刺激,会爽到忘记呼吸,时间稍久一点,就会进入一半是痛苦窒息,一半
是强烈快感的不清醒幻境之中,这种飘渺又致命的感觉每次都能让她舒服到无法
自拔。

她接近黎镇雄,陪他上床,装作臣服于他,有时候装出高潮,或者被肏出一
副痴女的形态,大部分都是演戏。因为她有自己的目的。但自从那两个毒贩把她
从黎镇雄手里借出去玩了三天,她被毒贩开发出这个窒息的性爱模式。毒贩归还
时沾沾自喜地教会了黎镇雄这个玩法。黎镇雄如获至宝,立马重新装修了卧室,
安装了活动吊轨。

之后与这个老男人的性交,她连演都不需要演了,每一次淋漓的高潮都是货
真价实,当极点到来时,阴道从内到外的僵直,肌肉疯狂的颤栗感,那种穿透脊
椎爽到脑子里的快感,总会让她彻底忘记自己是一名有坚定信仰的卧底警员。

黎镇雄很愉悦地平躺着,享受女人下面仿佛有着老妓灵魂的小嫩嘴不停吞食
他的肉屌,因为不间断地进入窒息状态,这种随机停留在半生半死的状态,使得
女人小穴内壁比平时夹得更有活力,也更有风情。

黎镇雄左手扶住女人的腰臀结合部,感受她肌肤的滑润,右臂则抬起,攀在
她一侧乳房之上,用手指夹住她勃立的粉嫩乳头。他的手一点也不会帮她助力,
任凭她被将将悬空吊住,因为每一次她因为窒息产生的身体痉挛都会带动小屄里
那圈嫩肉给他的肉棒带去无上的销魂体验。黎镇雄肏了几十年屄,有过几百个女
人,都是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滋味。而且对女方身体的紧缚,也很符合黎镇雄自身
的性癖,满足他的控制欲和安全感方面的变态需求。

只能说开发出sm玩法的人都是性爱天才。而拥有一个有被虐倾向并能产生强
烈快感的超级美女作性伴侣的男人是幸运的,非常幸运。

「Cindy宝贝,和你做真的太棒了。」黎镇雄沉浸地由衷赞美着。

唯一美中不足的,这种悬吊式肏法以及【云马的计划】需要她带眼罩和耳机,
男人必须在下位,看不到她那张绝顶漂亮的脸蛋,略少了一点刺激与虚荣。

蓝斐已经感觉到自己又快要到达高潮了,她想要一口气获得那种极致的快感,
不要再中断,不要再被打扰,肺里吸入的氧气仿佛是性快感的死对头。窒息玩法
玩多了,她已经有了经验,知道何时找到那个临界点,她渴望要窒息着,在死亡
幻觉里进入强烈高潮带来飞入天国的极乐,那才是最美妙的时刻。反正她带着眼
罩,也看不到黎镇雄那张苍老又讨嫌的罪犯的脸,在她身子下插弄的只不过是一
个取悦她肉体的人形机器罢了。

于是她扬起头,张嘴用力吸入了最后一口空气,这口气要支撑至少2分钟。随
后她便义无反顾地沉下身体,用自己发紧的嫩穴坐实那根肉屌。

本来还略有弧度的尼龙绳立即直线绷紧,把蓝斐的脖子向上拉扯住。蓝斐的
双臂伸出,用两根食指点住男人的胸口,作为很勉强的支点,支撑自己上下摇动,
同时收紧臀部,用腰臀和大腿发力,使得身体能前后摇动。

上下,前后,总之就是湿柔的花房反复吃住男人的肉屌,小屄在空中不停画
出一个虚无的圈。

黎镇雄立即被她急速套弄得脸色凝重起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曼妙腰肢,紧
咬牙关,尽情感受濡湿蜜穴不停吞吃肉屌的那股甜蜜柔劲。

「噢~噢~宝贝~哦哦~宝贝~!」随着蓝斐的套弄加速,黎镇雄的语气也
急促起来。

蓝斐听不到黎镇雄的声音,她戴的降噪耳机很高级,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声。
耳机中播放的是连续重复的白噪音。

随着大床上蓝斐身体起伏的加剧,以及老板的叫声,云马知道猜想她快要到
高潮了。他手伸进口袋里,里面有一个信号触发器,他把拇指放在按钮上,随时
准备按下。

这是云马的一套催眠暗示计划。本来需要黎镇雄在蓝斐高潮的那个瞬间按下
指示性按钮,但随着黎镇雄和蓝斐做爱越做越爽,黎镇雄经常无法及时按下按钮,
所以只能让云马来到房间,观察情况,让他看准时机按下按钮。

云马在加入黎镇雄黑帮集团之前,曾是南方某所知名大学的心理学分析课年
轻讲师,很有机会升副教授的。因为当年还比较保守,他被竞争对手设局,把他
的性取向暴露,最终被大学劝退,前途尽毁。云马来到H城,阴差阳错跟了黎镇雄,
期间他自考了注册会计师,成了黑帮会计,用了十年成为黎的二把手。

云马对心理学,以及催眠学都有深入研究,他的计划是利用蓝斐这名疑似卧
底警员完成一项重要计划,帮助黎镇雄坐上H城黑帮盟主的宝座。

「噢噢~噢噢噢~要射了要射了!宝贝!」在极度兴奋中,黎镇雄向云马发
出信号。

吊住蓝斐脖子的尼龙绳和她的脖子以及整条身体脊椎连成一条直线,肏得太
深,线绷得太紧,这样随时会昏迷或者休克的,而这个时刻就是最爽的一瞬。

云马看准时机,拇指按下口袋里的按钮。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在蓝斐性窒息高潮的同时,蓝斐耳机中的
白噪音消失,响起一串熟悉的前置音。自从她来到黎镇雄的别墅,每一次轻松与
释放的时刻,都会有这个奇怪蜂鸣声响起。这是最基础的心理暗示触发条件。

当一串蜂鸣声响过之后,她戴的耳机里有一个低沉的,发音极其标准的男声
重复发出一项中英双语的指令:

「你必须杀死天龙帮尤孝杰——You Xiaojie must die!

你必须杀死天龙帮尤孝杰——You Xiaojie must die!」

……

蓝斐在强烈性高潮的快感和窒息的痛苦之间,反复接收着这个指令。

最近每一次性爱之前,黎镇雄都会给她注射一种含有苯二氮䓬类的药物。黎
镇雄对她说这是能提高性敏感度的春药,但其实是抑制神经元的临床催眠类药物,
有助于大脑接收暗示性指令,会根植进心理底层。

云马的计划就是给蓝斐长期下达暗示指令,利用这个兼具美貌和坚定意志的
女人去干掉天龙帮的帮主,助力黎镇雄成为H城的黑道一哥。

蓝斐的身体被上方绳索牵拉住,黎镇雄戴着套子在她小屄里突突射精过后,
也是爽得没有第一时间帮她解开绳索。因为云马说过这个时刻最有利于在脑中根
植潜意识的命令,千万不要影响她。

直到蓝斐嘴里发出咳咳的声响,黎镇雄才起身解开天花板锁住她脖子的尼龙
绳。

蓝斐娇美身躯翻倒在床上,不动弹了。黎镇雄摸了摸她鼻息,还好,还有气。
再勒个半分钟可能就得进入死亡倒计时,要做心肺复苏了,之前有一次他们弄得
太过火,就做过一次。

蓝斐被反绑着手在床上晕死过去。

「这妞!我操~。」黎镇雄还意犹未尽。他起身,摘下套子,清理了一下鸡巴。

云马说道:「厨房给老板做的参汤,刚放进保温箱里,趁热喝吧。」

黎镇雄笑道,「最近是得补补了,妈的!自从发现了这个窒息玩法,天天都
要肏她好几回,有点虚了。」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蓝斐还以奇怪的姿势瘫在床上。他们便离开房间,去外
面喝汤了。

走在外面,云马说道:「根据我的估算,潜意识的命令已经植入得差不多了。
老板,什么时候执行计划?」

黎镇雄叹气笑道,「哎,难得这样的尤物,没有平替,舍不得啊,还想多玩
玩。」

云马打开保温箱,给老板盛了一碗甲鱼汤。两人聊着未来进一步的计划。云
马在劝说老板,以大局为重,漂亮女人多得是。

卧室里,蓝斐早已经清醒过来,她可没他们想得那么脆弱。她慢慢睁开眼睛,
确定房里没人,再慢慢甩开耳机。

机会终于来了!黎镇雄的三部手机都摆放在大桌上,蓝斐的目标就是那部蓝
壳手机,里面有318案嫌疑人的电话号码。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没办法挣脱开绑住双手的麻绳,但只要能自由活动
就足够了。在黎镇雄的主卧做爱,一个好处就是不会有监控。

只要给她2分钟,她就可以找出那个人的手机号码。当然,如果这个时候,黎
镇雄进来,那一切都结束了,她的生命应该就会终结。这一两个月她受的苦,被
男人肆意玩弄的屈辱,都是白白付出了。

但必须得赌一次!

蓝斐走到桌边,背着身,反手拿起中间那台蓝色手机。她按开手机锁。通过
这些日子的观察,她知道黎镇雄的手机没有密码。而这蓝壳手机是用来联系大人
物和重要合作伙伴的,是黎镇雄三台手机中最重要的一部。

打开屏幕后,她把手机平放在桌上,俯下身子,用下巴去操控手机。

点开电话记录,用下巴一点点往下滑动。蓝斐记得很清楚,那个场景在脑中
反复记忆了很多遍,电话是在6月9日,下午15点左右对方打来的。还好,黎镇雄
这台手机,电话往来并不多,他应该也没有清理过数据。

滑动了几下,时间就来到了那个日子,15:13,有一个标记为【G】的来电,
通话时间1分18秒。

对得上,和记忆中的一切都对得上!就是这个G!这个G就是318案的嫌疑人!
蓝斐这样心理素质的人都心跳加速了。

此时,黎镇雄和云马在房间外说话声音传进来,他们似乎快要进来了!这么
快!

蓝斐急忙用下巴点开那个来电,想要看到来电的号码。但是下巴毕竟不是手
指,不能自如地点开手机,而且用下巴操作,她看不到屏幕的。

一下误触,竟然让手机开始拨打那个号码!完了!

蓝斐连忙用下巴去挂断,还好,并没有拨通出去!拨出去就彻底完蛋了!

外面说话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终于用下巴操作,点开了信息页,看到
了那个号码!

「1067186294!」蓝斐轻声念出这个关键电话号码,在心中默背了三遍,确
定记忆无误。

她退出界面,关掉屏幕,叼起手机,放回充电座上。再用脸和鼻子去调整微
距,确保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然后她便快步,几乎是跳着蹦向大床,此时房门把手已经被扭动了。

喝完甲鱼汤的黎镇雄,剔着牙,独自走进来,把走廊的风带进来,吹拂起白
色的床纱。

蓝斐双手绑在身后,还晕死在床上,同刚才一样的姿势。

黎镇雄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放桌上的三台手机,并没有信号灯闪烁。黎镇雄走
到床边,看到蓝斐脖子上的一圈勒痕,竟然有些心疼。这个女人每次带给他的性
快感都很强烈,真是个尤物。

这种窒息玩法带来很强的刺激,但确实让蓝斐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黎镇雄爱抚蓝斐的手臂,抚摸她脖颈上的一圈红印,良久,蓝斐才悠悠醒转
过来。

两人在床上四目相对。

黎镇雄喝下的甲鱼羊骨汤,胃里正暖暖的,看见蓝斐这性感的白皙胴体,在
大床上玉体横陈,被捆绑住的柔弱姿态,老男人下体竟然又有了一丝反应。

而蓝斐则装作失焦的眼神划过黎镇雄,却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那个手机号码。

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逃出去,或者把这个号码传递出去的事了。总算没有白
白被这些垃圾作践身体。她不后悔,并斗志昂扬,付出终于有回报了。

黎镇雄坏笑着给蓝斐脖颈重新套上连接在天花板的项圈。不知是甲鱼汤管用,
还是美人太美,他又想肏她了……

第32章:坏家伙们

曹纯嘉给男友冯哲打电话。
“哲,我今晚要与客户吃饭,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弄点东西吃吧。不许又不吃饭
哦!”
“知道了,会吃的,你也别累到自己。”
“嗯,我结束饭局,就直接去银月城看你们演出,在那里碰头吧。你还在想【那首曲
子】吗?”
“对,今天又有了点新的灵感!感觉很不错。”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嗯。路上小心,回头见。”
“回见。爱你~”
男友并没有回应,但曹纯嘉依然感到甜蜜地挂断电话。她的手机屏保是两人的新合
影,那天的live,冯哲握着贝斯,两人站在舞台上,头顶上方挂着【已读不回】乐队新log
o旗帜。这就是他们共同的梦想,一起追逐的感觉真好。
曹纯嘉转到【逍遥文化】运营部已经一个多月了,担任公司运营总监厉云泉的第二助
理,确实能比之前在商务部学到的东西更多,男同事的性骚扰也少了。厉云泉这个人对孵
化网红、把握当前流量热点非常有触觉。而且他这个上司对曹纯嘉很照顾,应该是一个值
得追随的好领导。
下午厉云泉告诉她,晚上有个重要饭局,需要她陪同。
曹纯嘉已经陪厉云泉去过很多次饭局了,厉总从不会灌她酒,甚至好几次还帮她挡
酒,也从来没有带她去那种荤场,更不会把她当做某种【高级资源】,出让给对方,用来
交换利益。这是曹纯嘉之前有过担心,也有所防范的地方。但厉总一直很绅士,也表现得
很职业。曹纯嘉认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厉总有些愧疚。
厉云泉带她去的饭局,通常都能帮她结识到各圈子的高级人脉,认识这些人,对她和
乐队肯定都会有帮助。很显然他还记得她当初说过的梦想,这是曹纯嘉最感激厉总的地
方。
当然,饭局上有了曹纯嘉这个远超平均值的漂亮女伴,厉云泉应酬也更加挥洒自如,
话题更容易倾斜到他身上,那些【有想法】的大老板和高管会对厉云泉多几分善意。
年轻清纯的美人,有学识,带知性,没有风尘气,这种顶级漂亮的干净女孩在一帮事
业成功的老男人眼里,比金子还珍贵。
饭局上只要有个能撩动男人心的极品美女,饭菜便更可口,酒水更香醇,而男人则更
想表现自己。怎么表现?自然是彰显实力,一诺千金,这单子本来不该给,这门路本不该
通,但为在美女面前装一把秀一把,只要别的条件大差不差,爱表现的男人大手一挥,就
能通融了,这样的例子在饭桌上数不胜数。美女和酒,向来都是生意的润滑剂。
喝点酒,撩撩妹,生意总是更容易谈成。所以曹纯嘉给厉云泉带去了许多好处。这也
是厉云泉觉得原先公司商务部没把曹纯嘉用好的主要原因,让她坐办公室,简直暴殄天
物。他就有自信能用好她。
曹纯嘉确实是个蕙质兰心,玲珑剔透的女孩。在厉总那些高端饭局上,无论着装还是
谈吐,各种突发应对,她这个应届毕业生在很短时间就能进化到近乎完美的形态。大家都
夸赞厉总好眼光,好福气,有这么一位漂亮又【能干】的好助理。
傍晚,下班后,曹纯嘉坐在厉云泉的车里,车正驶往今晚的一间高级酒楼。
“今天是巨星的李总攒局,会有不少顶级大人物。小曹,说话时千万注意措辞和氛
围。别冒失。宁可少说不要说错。”
“我知道的,厉总。”
厉云泉把持方向盘,看着前方路面,笑着说道,“我也是习惯性提醒下,小曹你我很
放心。你不知道之前我那个助理小栗,从来都看不懂山水,话乱说,事乱做,一点不带脑
子,得罪好几次大佬了,我差点没被她坑死!”
“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厉总对下属很包容,如果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请厉
总一定多多指教。”
厉云泉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小姑娘,情商是很高的,不过也一直礼貌地保持着距
离。不像前助理小栗,虽然被他轻松搞上床了,但也从此不把自己当助理,真以为自己是
总监夫人了,说话办事一点逼数都没有。再说她床上功夫也不太行,论颜值和身材,比起
曹纯嘉更是差了2,3个档次。
曹纯嘉业务纯熟,人通透,脑子清醒,厉云泉清楚,这种妞想弄上床,搞成自己人,
恐怕不容易的。厉云泉知道急不来,想搞定这妞必须慢慢来,继续观察她,看是用钱,还
是用情,还是用虚荣来把她搞上床。再聪明的女人也是有弱点的。因势利导,对症下药,
这也是他在职场搞女人的乐趣所在。
他们到了【云顶萃】的顶楼大包,豪华厅。四面是环形落地窗,能把H城的夜景和江
景一览无余。这里和银月城的VVIP包房,可说是H城谈生意的两处顶点了。
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厉云泉上前与他们一一打招呼。
厉云泉这几年虽然在自家公司炙手可热,短视频平台也是当下热门行业,但在今天这
个局上,厉云泉的咖位还有点不够看,今天这饭局是真大佬云集,连厉云泉只能当个小
弟,大圆桌上能坐的位置是门口进来传菜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今天带曹纯嘉是有点犹豫的,不想让曹看到自己也有弟中弟,卑躬屈膝的一
面,但又想拿曹纯嘉来钓钓这些大佬,秀一下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女下属,满足下虚荣。思
虑再三他最终还是带曹纯嘉来了。
“曹纯嘉!”两人还未落座,席间却有人叫她名字。
曹纯嘉看过去,坐主位的男人边上居然是李宛央。乐队的铁杆富豪女粉丝。
李宛央站起来,跑过来亲切地拉起曹纯嘉的手,“纯嘉,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跟着上司来的。”
“哦对,你还有工作的,太辛苦啦。我是跟我爸来的,嘿嘿。”
李宛央便牵着曹纯嘉的手,走到父亲座位边,“爸,我介绍一下,这是曹纯嘉,就是
我和你常提起的【已读不回】乐队的领队,她很能干的,也很漂亮吧?”
“幸会,曹小姐,央央经常夸你们乐队,真好~”这老头是见惯风月的大人物,娱乐
圈那些所谓天王天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戏子、是流量罢了。他纯粹是给女儿一个面子,坐
着礼节性搭理了一句。
曹纯嘉立即感受到了大佬的气场。
李宛央的父亲已经有了年纪,据说他是45岁后才生的独生女,如今怎么也得60多了。
不过有钱人保养得好,看着也才50来岁。
李恒星,巨星传媒的创始人,【星娱在线】正是他公司旗下的网站。李恒星已经到了
退休的年纪,打算把公司交接给唯一的女儿继承,所以带着女儿出席各种饭局,结交各行
业的大佬。今天这个饭局,是他打算拍退休前的最后一部电影,找了一圈H城大佬来谈投
资的事宜,顺便给女儿站站台,也让她见见世面,了解一部电影前期筹备工作的流程。
“李总您好,我们乐队经常受李小姐照顾,非常感谢!您公司拍的电影我们都非常喜
欢!期待下一部佳作大卖!”曹纯嘉俯身热情问候。乐队早就知道李宛央的父亲是电影圈
大佬了。
厉云泉站在边上有点尴尬,没想到李恒星这样的大人物会先和自己的助理搭话,看来
【已读不回】这支乐队确实很有能量,应该重视起来。他们的人脉似乎也不少。
到了饭局时间,宴请的客人陆续到场,基本越大牌,资产越多的,来得越晚,座位更
靠近主位。大家都很清楚自身在圈子里的定位。
果然李恒星边上虚位以待的那个人,最后才来。
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面容显然已经衰老,却顶着乌黑油亮的头发,精神焕发地
走进来,“各位,抱歉我来迟了。”
“哎呦,大富豪总算来了。”
“刘总来晚了。得自罚三杯啊。”李恒星站起来迎接他,自然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曹纯嘉观察到,只有这个人进来,李恒星是主动站起来的。
厉云泉凑近,小声在曹纯嘉耳边介绍道,“这位是富辉集团的董事长,刘富辉。听说
过吗?”
曹纯嘉点头,当然听说过。在繁华的H城个人财富也可以进入前十名的刘富辉,有点
正常社会阅历的人都知道他,经常上财经新闻的。再说了,作为H理工的毕业生,刘富辉
儿子刘子聪也是校内名人。刘子聪这个所谓校花收集者,2年前还疯狂追求过曹纯嘉,
说是追求,其实就是想睡她,而且手段很是下作卑劣。加之上次的逸夫楼事件,曹纯嘉被
刘手下两个混混非礼轻薄,温柔如曹纯嘉都很讨厌这个人,连带着对刘富辉的第一印象也
不好了。
刘富辉中等身材,有些富态,脸上始终笑容可掬,没什么大富豪的架子,对谁都可以
聊几句。
李恒星请他来,自然是让他投资电影,让他做大金主。近年来投资电影非常看眼光,
赚的大赚,赔的大赔,所以这些大佬有钱也有兴趣投资,不过首先要看筹拍的电影素质如
何。
这部电影故事出自网文仙侠大IP,请了3个编剧,剧本已经写得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就
是拉赞助,商谈请导演和演员的事。
所以今天在座的有意向的投资人,有电影圈大咖的制片人,也有著名编剧和摄像。李
恒星请厉云泉是因为电影还需要几个大网红出演配角,来吸引流量,厉云泉在这一块比较
熟。
电影毕竟是娱乐圈中地位较高的传统资本,而短视频平台虽然爆款热门,和电影圈这
批“老钱”相比,厉云泉这种人相当于是暴发户类型,其中有一道隐形的鄙视链。所以厉
在这张饭桌上基本说不上话,也不会自讨没趣。
不过,今天大佬云集,几乎每个人都带了小秘或者情人,厉云泉一圈看下来,这些女
人没一个人比得上曹纯嘉的,不是太骚,就是太俗或者太老。这是厉云泉内心自豪的地
方,虽然他还没拿下曹纯嘉,但在外人看来,他带去的妞就是他的蜜,是他的女人,这份
虚荣他已经收下了。
在场的人早都注意到曹纯嘉,主动来和曹纯嘉搭话的不少,那顺带就得和厉云泉招呼
两句,多少缓解了他的存在感缺失。
在场的男人都是老饕了,一个女人属于什么级别的美女,看一眼心里就有谱。像今天
这种局,曹纯嘉这个俏生生的年轻美妞,谈吐得体,又不怯场,堪称极品,坐在厉云泉身
边,就显得很违和。直白说,在他们看来,以他的等级罩不住这个等级的妞。
这也正说明短视频确实是当前风口,大量年轻漂亮的妞进入平台,让厉云泉这种人先
吃到头汤了。这更加剧了老钱们对他的鄙视和仇视。老钱们不想服老,不想过时,还想沾
染最年轻最鲜嫩的姑娘。这帮人愿意投资电影,除了洗钱圈钱这两大基本目的,另一个重
要意愿就是电影圈的年轻漂亮姑娘最多,而且通常质量最高。
一圈老男人们带着调戏意味地搭讪曹纯嘉,让她喝酒。曹纯嘉都有礼有节地回应,尽
量不拂了大佬们的意,但也不委屈自己,被多灌酒。
厉云泉保护不了她,好在还有李宛央,她有点身份可以帮朋友说话。所以目前曹纯嘉
的酒醉程度还在可控范围内。曹纯嘉对自己的酒量是有数的,白酒大概3两的量,再多就
要醉了,饭局开始半小时后她已经喝了2两左右。
刘富辉笑道,“小厉,今天你带来这个小秘很不错哇。可以说是艳冠群芳,诸位,我
这么说没问题吧?”
一人笑道,“当然没问题啦,刘总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啊,刘总看上人家姑娘了?
招她进富辉集团做你的贴身秘书呗。薪酬翻倍还拿不下?哈哈。”
“那怎么行!君子不夺人所好,人家小厉怎么会舍得这么漂亮的秘书嘛。”
众人都大笑。
厉云泉只能赔笑,他不好说舍不得,但也怕万一说舍得,刘富辉脸皮厚,真会开这
口。这种酒局,无时无刻就是上层对下层的弹压和欺凌,不断的服从性测试,到时酒桌无
戏言,这么多大佬都看着呢。自己都没睡过曹纯嘉,今天可不是带她来给这帮人献美的。
关键这伙人也明里暗里看不上自己,就算献祭曹纯嘉,也未必能捞着什么好。这种孬事当
然不干!
“刘叔叔,不会的啦,纯嘉有自己的目标,她是【已读不回】乐队的领队,把乐队经
营得很好呢。跟着厉总是为了学习,别人给再高薪酬也挖不走她的,是不是,纯嘉?”李
宛央笑着说道。
李宛央把自己捧这么高,曹纯嘉只得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客套了几句。
说话间,一名小弟跑进包间,对着李恒星耳语了几句。
李恒星脸色微微一变,向众人说道,“【强哥】来了。”
饭桌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站起来。厉云泉也急忙站起来。强哥是谁?莫非是……
那个强哥?
门被推开,一个白胖男人带着墨镜晃悠悠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保镖。胖男人扶着墨
镜扫了一眼,笑道,“哎呦,几位老兄弟都在这里聚餐呢,哈哈哈,不怪我不请自来
吧?”
李恒星迎上去,“怎么会,强哥!我今天差点都派人请您去了,这不怕您工作繁忙,
抽不开身吗。来~来~,请坐请坐~”
刘富辉也迎出来,与这个新来的拉风男人拉拉手,“老战,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嘛。”
“听说你们要筹拍新电影,我这个电影爱好者,想来看看,不行吗?哈哈。”
进来的这个白胖男人名叫战勇强,正是H城当前的司法局局长,号称H城的【半城皇
帝】。
战勇强并不推辞,当之无愧坐上主位。他坐稳后,众人才坐。李恒星亲自为他倒酒。
战勇强手指点住杯口,“哎!戒了戒了,喝酒伤身,年纪上去,医生禁止我喝酒,不
能再喝了。”李恒星也不勉强,放下酒壶。战勇强墨镜里的眼睛扫了一圈桌上的女人,
“好啊,今天是把H城的女演员都请来了么,这么多风格不同的漂亮姑娘。”
“强哥说笑了,这里在座都是各位老板的秘书。今天我把央央也带来了。央央~快叫
人。”
“战叔叔,您好,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小宛央也是个大姑娘啦。很好很好!”
坐在他边上的刘富辉笑道,“老战,又tm想来电影圈选妃啦?听说上回整个剧组都被
你玩了,还没玩够?”他和战勇强熟,说话没那么拘谨。
战勇强哈哈大笑,“老刘,你又如何,这几年你他妈投了这么多部电影。赚到没
啊?”
两人相互拍打肩膀,放声欢笑。他们两个20多年前就认识了。
刘富辉在年轻时候与天龙帮的老尤是结拜兄弟,也是混帮派出身。后来他的地产生意
能在风口里一飞冲天,早中期没少依靠天龙帮助力。直到富辉集团上市后,刘富辉才渐渐
和天龙帮在明面上撇清关系。
而战勇强早年则是刑侦英雄,十年前曾任临港区分局局长,屡屡破获重案要案,破案
成功率接近100%,被称为海港神探。
三年前官运亨通的战勇强升任H城司法局长,从此更是权势滔天,因为现在H城各分
局领导几乎都是他的老下属,他的话很管用。而且多年与黑帮“纠缠不清”的斗争关系,
战勇强在H城黑白两道地位尊荣,可靠消息说他还能升官,想象空间太大,自然想要巴结
他的人更多了。所以说战勇强现在是H城的土皇帝都不为过。连李恒星,刘富辉这样的资
本大佬,也要敬他三分,看他的脸色。
岁月终究把人抹去了棱角,酒色腐蚀了筋骨,肌肉变成了脂肪,曾经的信仰早已不复
存在,当初的刑侦英雄如今只是一个体态肥胖,墨镜下双眼浑浊透出昏聩淫欲的老男人,
若非一身奢侈品和显赫地位带来的耀眼光环,他什么也不是了,只剩下通天的权力和无尽
的欲望。
战勇强的“美女雷达”早就发现曹纯嘉了,她是今天饭桌上最漂亮的妞,而且是断档
领先。但凡有他在场,这样的上上女色默认就得给他享用,这也是为什么战勇强喜欢掺和
电影制作。他已经不缺钱,甚至都不需要洗钱,只想占有最新鲜最漂亮的女人。
“那边那个小姑娘,你是跟着哪位老板来的?”战勇强摘下墨镜,笑眯眯地问,这是
明知故问。厉云泉这种高级酒局边缘人,要他一个女人耍耍不算事儿,说不定他自己就想
献女邀功。
“战局您好,小曹是我的助理,我是逍遥文化的厉云泉。一直久仰战局威名,今天有
幸,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战局多多关照!”厉云泉站起来,毕恭毕敬干了一杯白酒。
“很好很好,逍遥文化是吗,很好很好,我也常刷短视频,很有意思的。”战勇强打
个哈哈没怎么搭理厉云泉,而是对着曹纯嘉招招手,“小小曹~来,拿着你的酒杯,坐到
我这边来。”
厉云泉忙给曹纯嘉递个眼神,意思是这个人惹不得。曹纯嘉此前并不认识战勇强,但
从他进来各人的反应,以她的聪明,肯定知道这个人的能量极大。
曹纯嘉穿着一身利落修身的秘书裙装,款款端着酒杯走到战勇强面前,保持微笑,目
光真诚地说道,“战局长您好,我是逍遥文化厉总的助理曹纯嘉,今天很荣幸,我敬您一
杯。”
战勇强哈哈大笑,“好好,小姑娘不怯场。有前途!曹纯嘉,名字也好听。”
战勇强一个眼神,手下人给他倒了一杯白酒,他爽快干了。
厉云泉这才想起,刚才战勇强说过自己不喝酒的。刚才他敬酒,战局就没喝。但美女
敬酒,他却给了面子。
战勇强拍拍边上椅背,说道,“小小曹,来,坐我这边,我想听你介绍短视频当下发
展情况。”
周围人立即挪了一圈,空出一个位子,曹纯嘉只能大方坐下。战勇强很自然捏着她的
小手,像个长辈一样笑眯眯听她说话,但男人双眼中已经压抑不住体内的淫欲。这妞很特
别,身上有股文艺的禁欲气息压制着她不外露的性感。老战最想在这种女人身上撒欢了,
想要解放出女人身上潜藏的性欲,把她肏成自己的肉便器,每次这样搞清纯的女孩,战勇
强都成就感十足。
战勇强像是从另一条生物路线进化出来的超霸雄性,赤裸裸没有一丝伪装地展示着欲
望。他已经习惯了,在区区娱乐圈,过去往来H城的那些大牌女明星,只要他表达了意
愿,几乎没一个能躲过他的魔爪,都要乖乖坐他怀里喝酒,当晚就要侍寝的。曹纯嘉这样
没有背景的大学毕业生,更是不在话下。比起那些小心思很多,上过男人更多的所谓女明
星,战勇强更喜欢干净听话的女大学生。颜值不输,可塑性更强,也更省事,性价比还
高。
厉云泉现在挺尴尬的,没想到战勇强是这样的人,是这样没底线的一个人,这几乎就
是在强抢民女。
战勇强亲手给曹纯嘉又倒满一杯白酒。这标准小酒杯,一杯25ml,也就是半两。曹纯
嘉再喝一杯就要超过酒醉线了。
“战局长,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不会喝酒,再喝就要出丑了。”曹纯嘉纤手轻轻盖
住酒杯,笑着推辞。
“诶~小小曹,以后就叫我强哥,没事的,真喝醉了我派人照顾你。你问问你们厉
总,在酒桌上大家就是要尽兴,是不是小厉?”
厉云泉哪敢吐半个不字,只是陪着笑脸,“小曹,难得战局今天兴致好,再陪他喝一
杯吧。不碍事的。一会我送你回去。”
曹纯嘉只得又喝了一杯,果然这一杯下去,头就开始昏沉沉的,战勇强在自己耳边说
些肉麻的话都开始飘忽起来。
战勇强摸着曹纯嘉的小手,仙肌玉骨洁如冰,女大学生的手就是嫩滑,看她小西装外
套里衬衫鼓起的轮廓,看来身材很不错,相当有料。这长相配这身材,有点反差的,很带
感!他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手竟然就顺着视线,从曹纯嘉过膝的裙子里摸进腿上
了!
被摸手也就罢了,摸进大腿已经严重超过曹纯嘉的底线。
“战局长……”曹纯嘉轻轻按住他的手,夹紧双腿,“您别这样好么?”
裙子向上摸到她温热光洁的腿肉,没有穿丝袜,是光腿。战勇强已经起了浓烈的性
欲,尤其见曹纯嘉这般“不解风情”的清纯模样,更是对他的口味,他最喜欢干净懵懂的
女孩,还这么聪明漂亮,老战急急就要给她身子染上自己的专属色调。
战勇强说道,“老李啊,这里的休息室借用下,我想和小小曹进去聊一些私人问
题。”
战勇强真是土皇帝当惯了,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明晃晃看见美女就想直接肏。
今天组局的李恒星苦笑道,“强哥,过了过了~,大家今天过来围着你吃饭,你这老
大哥不在,不像样了嘛。”
他想肏的姑娘还是女儿的朋友,大家都看到的,李恒星多少希望能维护一下自己的面
子。
“那你别管!”战勇强才不给李恒星面子,对一名手下说道,“你立刻就近给我开间
套房去!今晚要用!”
一名手下匆匆跑出去。
战勇强站起来,强行拉起曹纯嘉,一发力,肥胖身躯竟然直接把曹纯嘉横抱起来。他
就要往边上的休息室走。
“走喽,小小曹。我们先去休息室乐呵一下……你们管你们吃啊!”
酒醉的曹纯嘉哪里能挣扎,这个中老年胖子还挺有蛮力的,紧紧抱着她,手已经在她
屁股腿上一通乱摸了。
饭桌上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听说过战勇强一些“传奇”事迹,以为有夸张的成
分,没想到这个土霸王真这么霸道,看中哪个妞就要“就地正法”。
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了,曹纯嘉双手全力卡主门框,不愿进去,无奈身子发软,而且
战勇强的一只手越来越不规矩,已经摸进裙底,顺着光滑的长腿,在拉扯她的内裤了。
“战局长,别这样……我不愿意!”
“没事的,小小曹,告诉强哥,你是处吗?是处,就给强哥来破,我直接转你30万。
不是处,让我玩一晚上,给你5万,不过我想直接包你一个月,一个月100万,怎么样,强
哥大方吧?”
战勇强的情妇多到数不清,当下都超过100人。他必须要用花名册记录在案,配上姓
名和照片,不然真记不住。之前养了个情妇,他给忘了,一直在自动付费。就他妈吃了他
2年的“空饷”!后来找兄弟去找她拿回来了。战勇强自认做事还是很公正的。
“我不要!你搞错了,我不是那种女人!”曹纯嘉声音尖锐起来,她死死把住门框,
绝对不能进去。
而战勇强手指已经摸进内裤里,在搓她的屄缝了。她简直要崩溃了!如果她去拦他的
手,就会被抱进休息室,但不拦,男人的手越抠越深了。
曹纯嘉夹紧双腿,视线绝望地扫向厉云泉。厉云泉只是傻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敢
说。曹纯嘉自己则是酒劲上来,浑身越发软绵无力。这情况不对,她听过很多职场酒局上
的离奇故事,万万想不到还有这样离谱的事。堂堂一个局长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强奸女
孩。
李宛央也不敢多话,战勇强连她爸爸都不敢惹,她自己也在后怕,要是战勇强这种有
滔天权势的色鬼看上自己,爸爸就能保护好自己么?
饭桌上一片寂静,众人只能装着无事发生,生硬地聊着别的话题,装着看不到战勇强
肆意轻薄那个漂亮女孩。
“小小曹,你身上真香,头发真黑,薄薄的小眼镜也很有个性,你也别挣扎了,越挣
扎我性趣越高,只要跟陪我睡,以后有你好日子的。”
“我不需要,你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了战局长……”曹纯嘉勉力挣扎,但战勇强
毕竟曾经是名刑警,单手压服一个半酒醉的姑娘还是轻轻松松的。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他
直接就要把她按在墙上,剥光衣裙,站着开干了。
战勇强低头咬住曹纯嘉的耳垂,伸出舌头湿漉漉地舔她的脸蛋,一手抄进她衬衣的纽
扣缝隙里,摸她胸罩里的奶肉,“小宝贝儿,你真香。奶子好嫩,乖一点,听话就没事
了。”
见曹纯嘉还是坚决不配合,居然敢拍打自己。战勇强威胁道,“要是不听话,到时我
弄你和你的家人,大家就没意思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聪明姑娘。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和强
哥说,我都能满足你的。被我肏一个月,能少奋斗十年,多好的买卖!”
“你放开我……谁来救救我啊……”曹纯嘉哭了。她不敢相信这是H城顶包里发生的
事。
包间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没一个敢出声制止战勇强的暴行。
听着曹纯嘉凄惨的哭声,李宛央承受不住这压力,也不敢再留在这色欲糜烂的房间
里,她推开椅子跑了出去。
突然一声响,嘭!是玻璃爆碎的声音!
厉云泉把自己的酒杯砸在战勇强身边的墙上!他怒喊道,“差不多得了!”
全场都抬头看向他,一脸错愕。战勇强不禁放下曹纯嘉,看着厉云泉,厉声喝道,
“我操~你小子喝酒喝蒙了!不知道我是谁!?”
战勇强三个保镖摸着衣襟,向前一步,瞪视厉云泉。他再有任何动作,可能会把他击
毙。
曹纯嘉想站起来离开,但被战勇强拉住按在墙上。
厉云泉正色说道:“战局,这姑娘今年才毕业,刚来我们公司,您老就放过她吧,你
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何必在这里为难她一个姑娘。”
战勇强冷哼一声,脸上显露出杀意。他就是H城的皇帝,想玩谁就玩谁,谁敢拂皇帝
的意?
刘富辉在座位上笑着劝道,“哎呦小事,干嘛剑拔弩张的。女人嘛,不值得动气。老
战,我看也是算了,人小姑娘不乐意呢。你喜欢人家,就花点心思追求一下,别像个土匪
似的,他妈一点情趣都没有。”
李恒星说道,“强哥,算了,放过人家吧,看把姑娘都吓坏了,玩笑过头咯。以为你
真是坏人呢。这样吧,强哥,今晚我给你安排一个妞,包你满意。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要
求。”
习惯肆意妄为的战勇强说道,“不成!今天我就想要她,想安排个野鸡打发我?你当
我是谁?”
李恒星笑道,“你绝对满意的,就是上回那个你【得不到的妞】。”李恒星拿出手
机,划拉几下,扬起手机,把照片给他看。
战勇强远远扫了一眼,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是她?”
“对啊,我们这次电影安排的女二号,高老板。圈内公认的顶级大美人,怎么样,今
晚就安排给你爽爽?”
“老李,你他妈不是在寻我开心吧?我这人可是开不起玩笑的咯。”战勇强终于松开
了拉住曹纯嘉的手。
曹纯嘉立即跑出来,躲到厉云泉身后。
李恒星笑道,“谁敢糊弄我们海港神探啊,这样如何,我的要求,战局也投资一点我
们的电影,我嘛,让高老板陪你这个投资方一个礼拜,够你尽兴玩了吧?”
战勇强之前确实是想肏高老板没肏到,很馋那个擅长跳舞的超级大美妞。“行,没问
题。那我就先投个五千万玩个票。要是玩得开心,可以再追加。钱我让人打给你,今晚就
必须把小小高送到我包的酒店套房去!”
战勇强走回桌子,拿起墨镜,除了刘富辉,所有人立即都站起来了。
李恒星看着H城土霸王,“好勒。一言为定。强哥要走了?”
“走了。无聊的饭局!”
战勇强走到厉云泉跟前,肥胖身躯仰头看着他,“你小子挺有种啊,想过反抗我是什
么下场么?”然后他又对曹纯嘉猥琐一笑,在她面前嗅了嗅摸过她屄的手指,“小小曹,
强哥心里可记挂着你呢,等着吧,我们有缘还会见的。你早晚要被强哥睡的。”
战勇强戴上墨镜,带着手下走了。虽然没玩到小小曹,但小小高可是他一直想要染指
的极品大尤物,此行不虚。
众人都都看着厉云泉和曹纯嘉,觉得这两人也是倒霉,今天恰好就撞见土霸王来巡
游。
没一会,厉云泉也主动离开,“李总,各位老板,今天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们就先告辞了。”没有人挽留,他带着曹纯嘉离开了。
因为喝了酒,在酒楼外面,两人坐在车里等代驾来。
曹纯嘉红着眼圈,却还是愧疚地对厉云泉说道,“对不起厉总,今天……”
她有点绷不住,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这种事情,怎么做心理预期都无法提前预判。
厉云泉说道,“你不用道歉,根本不是你的错,我也犹豫了,一开始就该站出来保护
你的。是我要道歉。”
“惹到那个人,会不会有麻烦。他的官很大吗?”
“你别操心这个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是辞职。说不定,他这种人明天就会
把这种小事忘了,别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其实厉云泉心里后怕不已,刚才酒精上头逞英雄,完全是因为他没能融入这个上层圈
子,一点好处也吃不到,但凡他是这个圈子的,这帮人能给他点面子,他也就顺水推舟把
曹纯嘉献祭给战勇强了。
血性一过,脑子冷静下来,只能说些好话,看能不能在曹纯嘉这里加些好感分,争取
让她做自己情人,睡个半年一年的,弥补损失。万一战勇强真找他麻烦,那可是亏大了。
李宛央发了消息给曹纯嘉道歉,说她吓坏了,没能帮到她。曹纯嘉当然不会怪她,反
而安慰她。
代驾来了,两人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厉云泉问曹纯嘉去哪里,想着她已经有点醉了,要不再去约她喝一杯,趁机今晚就上
了这妞。
但厉云泉还没这么果断,万一失败,这前后反差,今天拿到这点好感分也全打水漂
了。而且今天属实晦气,他也真没什么兴致。
曹纯嘉本来计划饭局后去银月城,但现在喝醉了,眼睛又哭得红通通的,去银月城不
太方便,还是回家比较好。
厉云泉只能把她送回家。
下车道别后,曹纯嘉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小巷里,她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白酒,也是第
一次遭遇战勇强这种人。感觉比之前刘子聪的混混手下还要卑劣。不过这就是成长吧,这
一夜又经历了很多,这也是一个合格乐队经纪人必须要经历的事。
走到家楼下。她正要拿钥匙开楼下铁门。有人在身后喊道。
“你是冯哲的女朋友吗?”
曹纯嘉回头,只见一个不羁的长发男子斜靠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双手插袋,看着自
己。
尽管天黑了,这个男人很眼熟,网络上经常见过他,曹纯嘉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了,但
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是?”
“我叫冯睿,是冯哲的哥哥。”
男人穿着蓝色夹克,戴着棒球帽,他和冯哲长得很像,7分相像,身形也几乎一样,
但他比冯哲更粗野,长发,脸上留着胡渣,更成熟,也更像一个老牌摇滚乐手。
曹纯嘉知道兄弟之间关系不好,她和冯哲交往以来,还没见过冯睿,以为男友已经和
家庭完全脱离关系了。
“冯哲现在应该在演出,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毕竟是兄弟,很久没见过他了,听说他也搞了支乐队,就想见见
他,聊一聊,兄弟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是。”冯睿离开火红的跑车,慢慢走过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曹纯嘉看了看手机,“还在酒吧演出,通常得2点以后了,今天太晚了,我让他明天
联系你吧,如果他愿意的话。”曹纯嘉不是那种一厢情愿就要一团和气的人,她懂得站在
男友冯哲的角度思考问题,不会替他做决定。
“嗯,也好。你是他的女朋友吧?”冯睿看着曹纯嘉。
“是的,我们在一起2年了。你好,冯睿。我叫曹纯嘉。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打听一下总能知道的。”冯睿笑了笑,“毕竟【已读不回】已经很火了。你们乐队
很有前途。我看好你们。”
“谢谢。”
冯睿拇指朝后指了指车上,“那我改天再找他。我买了点水果和阿哲爱吃的东西,有
点重,帮你提上去吧。”
冯睿打开车门,从车里把几袋礼物拿出来。
“你太客气了。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反正有电梯。”
曹纯嘉推辞道,毕竟太晚了,家里没人,贸然让一个男人进去,不太合适。她刚刚经
历过男人能有多没底线。何况冯睿也是著名的花花公子,他出名之后,狗仔拍到的女朋友
一茬茬的换,甚至据说都不算是女友,只是炮友。
冯睿说道,“我记得阿哲喜欢吃榴莲,还有这个牌子的辣味牛肉干,今天就顺手带了
些来。他做音乐时,还喜欢咬着牛肉干么。”
“是的,还是老习惯。”曹纯嘉淡淡笑了。冯哲在创作音乐时,除了喝水,唯一会吃
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辣味牛肉干。毕竟是男友的哥哥,人家是一家人,不能把他和那些流氓
混混相提并论。因为这个细节曹纯嘉改变了主意,冯睿在这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应该请人
上去坐一坐,喝杯水。
“那麻烦你了,请上来吧。”
冯睿提着东西便跟着曹纯嘉走进公寓,上了电梯。
“你刚刚哭过?”冯睿站在前方,没有回头忽然说道。
“没事,是工作上的小事。”曹纯嘉不愿多说。
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哥哥也是懂礼数的人,家门都没进,只是帮忙把东西提上
去,就离开了。他没接受曹纯嘉请他坐一会,喝杯水的客气。
冯睿离开后,曹纯嘉也有点好笑,自己已成了惊弓之鸟。冯睿是著名乐队的吉他手,
自己男友的亲哥哥,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干嘛。自己对冯睿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网络,相信这
些花边传闻,就跟星娱在线那些相信乐队扯淡谣言的人一样是傻瓜了。
二天后,工作时间,曹纯嘉正在逍遥文化大楼,手机响了,是沈青橙打来的。
“怎么了,青橙。”
“纯嘉,你看热搜了没。”
“没啊,出什么事了?”
“乐队……不,确切地说,是【你】上热搜了。”
能上热搜,帮助乐队增加曝光率当然是好事,但从沈青橙的语气里,曹纯嘉能感觉到
并不完全是好事。挂断电话,她查看热搜。

第33章:往事如哀歌

【明澄会】会长欧阳雨农正在给办公室里的多肉植物浇水。
“野,洪飞还是没有消息吗?”
顾启铭本来低头在想事情,抬头看向会长回答道,“没消息,失踪已经2个月多了,
应该是被人做掉了。”
欧阳雨农叹了口气,洪飞是最近几年加入明澄会的人中,他最欣赏的一个,所以破格
把洪飞提拔到中层干部的位置。洪飞一直代表明澄会与天龙帮打交道,做事很稳,人也机
智,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顾启铭说道,“大哥,天龙帮的大尤在推行改革,而黎镇雄也在蠢蠢欲动抢夺可卡因
市场,这是个好机会,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欧阳雨农说道,“野,我说过很多次,明澄会绝对不会碰毒品生意。”
顾启铭劝道,“大哥,都是生意而已,别有包袱,毒品这东西,我们不卖,多的是人
在卖。上个月又有一批货从南美海运进来,2000公斤可卡因,一周内就分销完了。这种市
场需求,这钱不赚白不赚。大哥,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们明澄会要成为H城最大帮派,就
必须在毒品市场占据主导地位。老尤退位了,钱裕山挂了,现在就是天赐良机。大哥,只
要你一句话,我立即安排。”
“够了!野,有些话别让我重复。你要是还认我是大哥,就别碰毒品。明澄会该做什
么买卖,是我说了算。”欧阳重重放下浇水壶。
“是。大哥。”顾启铭低头不再作声。
他刚才在想一些往事,此刻又回到了那片思绪中。
顾启铭真名是顾鸣野,他是孤儿,7岁就在欧阳家的米店里做学徒。他比欧阳雨农小
三岁,一直玩在一起,情同兄弟。
约三十年前,欧阳雨农的父亲在北方某大城市有家规模不小的米店,全家上下都在米
店工作,生意不错,日子过得去。唯一有些添堵的是,米店每个月都给当地帮派交保护
费。只因欧阳的父亲拒绝把一座米仓当做黑帮毒品仓库的要求,也不愿帮忙分销毒品,得
罪了那位黑帮大哥。米店被人在大米里偷放了砒霜,吃倒了好几家买米的顾客。欧阳家的
米店赔了一大笔钱,折腾了半年,四处找关系斡旋,打官司,请警方取证,可最终米店还
是被勒令关门了,永久不得再开业。米店几经转手后还是成了毒贩的仓库。
家里没了生计,没2年,欧阳雨农母亲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父亲不久也郁郁而终。
家里两栋房子和仅剩一点资产都被个坏姨妈骗走,这件事给年轻两兄弟上了第一堂人性
课。
欧阳雨农和顾鸣野当时才十几岁,无依无靠,不说上不起学,连活都活不下去了。两
兄弟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就跟个跑车的亲戚一路南下,来到繁华的大H城。
那个跑车的亲戚为个H城小帮派运点私货。小帮派经营着一家洗浴中心和一家歌舞
厅,就干着一条街上的色情行当。
欧阳雨农和顾鸣野两个年轻崽既没有学历,也没有背景,有的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闯劲和聪明头脑,他们在H城没有别的出路,在命运的安排下,两人加入这个小帮派谋条
生路。
小帮派的老大叫张大明,是个胸无大志的男人,唯一能让一群小弟跟着他的原因就是
讲义气,有着点仗义疏财的古典做派。他收下这两个小崽,在他们还没什么本事的时候,
做些跑腿的事。
欧阳雨农与顾鸣野这对异姓兄弟有些能耐,也很争气,他们在帮派中成长,且成长得
很快,很快就能为帮派带来利益。
欧阳雨农爱读书,即便没怎么上学,他也没有放弃对知识的追求。他这个人心思缜
密,个性沉稳。而顾鸣野则性格偏激,容易冲动,但他同样头脑聪明,执行力强,正是帮
派开疆拓土的一员悍将。只要在欧阳身边,顾鸣野一直很听大哥的话。这对兄弟组合使得
帮派的势力范围慢慢从一条街变成了一个区。在两兄弟加入帮派十年后,张大明拥有了2
家洗浴中心和2家歌舞厅以及5间按摩馆,手下小弟人数翻了5倍。
在顾鸣野18岁那年,他偶然认识了一个音乐学院的女学生,名叫林澄。顾鸣野对她一
见钟情。林澄和他年纪相同,纯净得就像一朵在周末清晨盛开的水仙花。
顾鸣野20岁那年,林澄与欧阳雨农开始了恋爱。顾鸣野默默退出,在远处祝福着自己
最爱的女人和最尊重的大哥。
顾鸣野23岁那年,26岁已经独当一面的欧阳雨农与父母离异的林澄结婚,次年就有了
宝贝女儿,欧阳念惜。
5年后,顾鸣野28岁。羽翼丰满的欧阳与野两兄弟带着人回到家乡那座北方城市。他
们设伏干掉了仇家——当年嫁祸栽赃米店的黑老大,也让那个骗走他们家房子的坏姨妈付
出了惨重代价。祭奠过父亲后,两兄弟若无其事回到H城,从此人生中再没有当年的遗憾
了。
顾鸣野32岁时,张大明确诊进入阿兹海默症中晚期,这几年他已经渐渐把帮派的权力
下放给两兄弟,基本就是他们在掌控着这个以情色行当为主要收入的中小帮派。
有了权力也就有了责任,帮派下面这么多兄弟要吃饭。想要日子过得更好,就得把生
意做大,视野放宽,欧阳雨农才知道掌控整个H城地下生意的是天龙帮,想要赚到更多
钱,就是要从天龙帮的裤兜里掏钱。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欧阳雨农有心爱的妻子,有宝
贝女儿,他并不愿承担太多风险。甚至他早有了念头,想要把帮派违法的色情业务全部洗
白上岸。但是一来他还不是帮派老大,二来弟兄们习惯了赚快钱,真要改行,未必都愿意
听他的,这过于麻烦了。
所以欧阳雨农倾向于保持现状,原来的样子就好,赚一个区内色情行当的钱足够维持
生活了。欧阳把大部分收入都分给弟兄们,照顾好时常神智不清的张大明,便是他的职
责。
但是,有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欧阳最爱的妻子林澄患上一种罕见的绝症,需要使
用医保之外的昂贵药物续命,而且还必须始终维持最高级的医护理疗。
欧阳雨农拼尽全力才让林澄住进H城最好医院的高级独立病房,他这些年积攒的一点
财富也在持续购买高价药物和维持高级医护的过程中慢慢消耗了。
有一天,医院通知欧阳,他妻子必须要换一间病房,依旧是高级病房,医护条件不会
改变。欧阳当然不同意,医院方面表示必须换,要不就办理出院手续。
欧阳不得其解,妻子明明病得那么重,身体那么虚弱,为什么要冒险换病房。后来才
得知,只是有一位H城银行大领导的亲戚要住院,她看中了妻子原来的单人病房,只因为
那个病房号是个所谓吉利数字。
最终还是换了病房,貌似没出什么岔子。不过这件小事彻底让欧阳觉醒了,小时候米
店事件仿佛重现了,不论是开米店还是经营小帮派,欧阳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善良守序一文
不值。只有获得权力和财富,才能不受人欺负。
想明白这件事后,他首先就让宝贝女儿改掉姓氏,换掉自己太惹人注目的复姓,改用
妈妈的姓。女儿林念惜从此不再生活在父亲身边。
把女儿藏好后,欧阳向这个世界开启征程。
为了让妻子继续活下去,他首先必须要搞钱。此时一个名叫崔源的人进入了欧阳的视
野。这个人常来欧阳帮派的红灯区消费,是个沉溺女色的废物,又没那个经济实力玩到高
档的女人。这个崔源经常和顾鸣野说,想要卖给他们一个大秘密,绝对可以赚一大笔钱。
顾鸣野把这事转告给欧阳。之前欧阳一直没理过崔源。但现在,欧阳决定听听崔源的秘密
是什么。
崔源本来是银行负责回收黄金的工作人员,因为一次桃色事件,外加一次严重违纪行
为,被银行辞退。崔源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报复银行,也想捞一笔大的,一劳永逸。没了
工作,他连最便宜的鸡都玩不起了。
崔源的秘密就是那家银行运送金条和大额现钞的具体时间以及路线图。他告诉欧阳和
顾鸣野,车上只有2名持枪安保,运钞车的强度也没有想象那么高,只要成功,一整车的
旧钞和金条,下辈子都会有花不完的钱。
欧阳和顾鸣野商量过后,花了30万买下崔源这个情报。
崔源收到钱后,却提出额外的要求,他和【另一个人】也必须参加这次行动,事后按
人头分账。脾气火爆的顾鸣野当场就要揍死他,但被欧阳拦住了。欧阳让崔源把【另一个
人】带来见他,如果合适,就他们4个人干这一票,到时五五分账。
顾鸣野33岁那年的3月18日上午,由崔源提供情报,欧阳策划的抢劫运钞车行动开始
了。
当日上午11点40分,运钞车从H城银行出发,行进至平南路时,被一辆停在路中央的
面包车挡住去路。就在等候面包车司机检查发动机时,运钞车被三名蒙面歹徒袭击了。
车门被特制的炸药炸开,运钞车上两名安保躲在车上与抢匪发生枪战,一人瞬间被爆
头,另一人依靠半边车门掩护,坚守阵地20余秒,最终也被射中胸口,失去意识,后不治
身亡。
在这场枪战中,运钞车司机当场死亡,位于运钞车侧右方的一名私家车司机也不幸死
于流弹。
过于冒进的顾鸣野左手无名指被子弹打断,留在了案发现场。这也是四名抢匪在抢劫
现场唯一的损伤。
事后警方对现场取证分析,两名持枪安保都是被同一人开枪击中,通过现场遗留下的
子弹口径可推断,他所用枪械来自境外走私的手枪。说明抢匪中有一人有较强的射击能
力,不排除受过专业训练。当时两名安保使用的是连发轻型步枪,虽然人数劣势,也有被
伏击的突发状况,但他们在与手枪和改制猎枪的对射中失利,说明对方这名枪手的战斗力
相当强悍,如果没有这名神准的枪手,这次抢劫行动很可能会失败。警方试图从这个角度
着手调查,但并没有找到太好的线索。
当日下午13时许,抢劫运钞车成功的面包车来到H城郊外,这里是欧阳提前准备好,
换车,转移战利品的隐匿地点。
换车搬货时,崔源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表示,两名持枪安保都是他带来的这位同伴
干掉的,情报也是他提供的。明显他们一方贡献更多,理应分到更多钱。崔源现场加码,
要求现金和黄金七三分账。
崔源这个无礼要求让一向有容人之量的欧阳都有点生气,但同时他也笑了。崔源这个
人再生是非,正在预料之中。顾鸣野之前的判断是准确的。崔源这种小人不能合作,他没
有那个脑子,即便顺他意,多分钱给他,他既守不住这笔财富,更会因为骤然暴富而露出
马脚,成为警方顺藤摸瓜的那条傻藤蔓。
安全起见,欧阳和顾鸣野早就计划好,就在换车地点干掉崔源和他的同伴。只是欧阳
有点可惜崔源带来的这名同伴,这个人看上去还不错,似乎是可以合作的类型。但没办
法,崔源贪心不足蛇吞象,屡屡冒傻气,那就心安理得地干掉他们吧。
趁着他们在搬运沉重的钱箱和金条时,欧阳在背后看准时机开枪。崔源两人都是头部
中枪死亡。他们的尸体被搬上面包车。顾鸣野浇上汽油,点燃了这辆被抛弃的赃车。
熊熊大火里,两人发动备用汽车,运走了一车的钱和30根皇家橡树的金条。
现钞1680万,45公斤黄金,如何处理这笔钱和黄金,当时也是个大问题。
遗憾的是,再多钱也挽救不了欧阳妻子的生命。318案仅一个月后,像是上天降临了
惩罚,林澄病死在医院。那一天,欧阳与顾鸣野好像都被剥离了内心中最柔软的一块。虽
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欧阳坚信妻子病情恶化是由于是那次贸然换病房带来的病毒感染。
同一年的8月,原帮派老大张大明也死了,几个月前他就正式任命欧阳雨农作为帮派
的新老大。大家对欧阳完全服气,都认为就该他是新任老大。欧阳做大哥,大家的生活会
好起来。不过就连帮派内部亲信也不知道是这俩兄弟干了318大案。唯一知情人就是当时
帮他们分销皇家橡树金条的黎镇雄。
欧阳给帮派起了个名字,他们不可以再是无名的小帮派,为了纪念同一年死去的妻子
和前任老大,【明澄会】从此诞生。
十年后,明澄会在欧阳的带领下,已经是可以和天龙帮分庭抗礼的新晋大帮派。但
是,人生往往就是如此,得到一些,失去一些。得到的东西在得到后,也不过稀松平常,
而失去的东西,便是永远都失去了。
顾鸣野由于在抢劫现场断了一根无名指,必然在警方档案库里留有DNA信息,他不适
合直接参与黑帮事务,一旦被采录到新信息进行比对,事情就全暴露了。
318案发后2年,明澄会也上了轨道后,钱可通神,欧阳让顾鸣野当上了临港区福利院
的院长。顾换了一个身份,做了一套履历,化名顾启铭上任。他作为明澄会的副会长隐藏
在幕后。在清苦的福利院里能很好地隐藏身份,而且福利院的库房也是绝佳的隐匿仓库。
明澄会一直利来其作为走私军火的中转站,就如当年的米店。
断了左手手指的顾启铭起初一直戴着手套,但是戴手套不方便,也容易引起怀疑,他
就去国外在左手安装一根假肢无名指,效果不错,除非刻意留心,否则看是分辨不出来
的。
他还把剩下九根手指的指纹都磨掉了,虽说未必有什么用,但就是能安心一点。
离开欧阳的办公室,顾启铭回到福利院。比起帮派,这里才是他的小王国。在明澄会
毕竟都要听大哥的,而在这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帝。200名孤儿,150名职工,统辖他们
是很有快感的。男人最大的快感永远都是权力。
顾启铭觉得大哥还是良心未泯,不愿意贩毒。他能理解,因为幼时他们的家就是被贩
毒的黑帮毁掉的,这是欧阳最后的底线,或许也是要为了女儿积点德。
但不贩毒,明澄会不可能成为H城第一大帮派,永远要被天龙帮压一头,或者被黎镇
雄超越。顾启铭觉得欧阳老了,没有当初那股锐意进取的劲头了。可能因为女儿长大了,
他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父亲是一名极端的犯罪分子。
说起欧阳念惜,顾启铭也有话说,一方面这女孩小时候就长得很像她妈妈林澄,另一
方面欧阳把女儿保护得太好,连自己这个做叔叔的都不清楚她在哪里,好几年都没见过
了。偶尔问起,直说托付给亲戚照看了。也不知道还留在H城,或是送到国外去了。这是
让顾启铭有点不痛快的,感觉大哥连自己也瞒着,是有点不信任兄弟了。
不过除了拒绝贩毒和藏着女儿这两点,其余的欧阳这个大哥是挑不出错来,一直很替
兄弟们着想。
顾启铭不喜欢做一个半吊子的角色,他认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就要走到
底,不贩毒不过是一厢情愿的伪善。等将来下地狱,阎王爷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网开一面
的。
顾启铭想要成为H城的王,种种迹象,他判断欧阳可能会提早退休,到时只要让他接
任明澄会,他就要按自己的心意,大干一场。
他早就开始布局了。福利院是一个很适合养死士,培育部下的地方,这里的孩子大都
是被家庭抛弃的,女孩比男孩多,还有很高比例的残障儿童。他们内心都缺乏安全感,正
适合洗脑建立信任。每年都有几十个孩子送到福利院来,顾启铭可以从里面仔细挑选,根
据身体素质,智力水平,性格长相等因素,培育专项人才,对其进行军事化锻炼,或者美
女蛇间谍训练。
比如顾启铭这几年就训练出“花卷”、“残章”、“雨滴”等一批人才,他们能力很
强,且只听院长的话。
以前孤儿院里有一个叫卢晚晚的女孩,虽然有听力障碍,但长得非常漂亮,智商还奇
高,本来也是值得重点培养的人才,可惜被她哥哥接出去了。
顾启铭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看不到脸,底色是天空的蓝
色,就像女人踩着云朵走向天际。这是顾启铭高价请画家作画,纪念他心中唯一爱过的女
人。
没人知道这幅画代表着顾启铭对林澄的思念。他希望她能去天堂,哪怕这意味着他们
不会再见面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
门打开了,是石小鹏。这也是顾启铭培养的手下,人够忠心,不过他下手不黑,也不
够狠辣,做不了杀手,只能做个运货的司机。
“院长您回来了呀。”
“小鹏,有什么事。”顾启铭一看就知道石小鹏有话要说。他拿出一根烟,石小鹏就
立即走上来用桌上火机给院长点烟。
“是这样的。院长,卢晚晚你还记得吗?”石小鹏谨慎地笑着。
“记得,她怎么了。”顾启铭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
“卢晚晚不是有个哥哥,最近组了个乐队,好像还挺火的,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司
机。卢晚晚记得我车开得不错,说乐队正在招聘司机,待遇什么的都不错,就问我要不要
去试试……所以,我就想来问问院长这事儿……”
石小鹏是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卢晚晚是8岁来到福利院,到15岁离
开,这7年间两人成了朋友。石小鹏小时候患有脊椎病,无法正常走路,经常被福利院其
他健康孩子嘲笑捉弄。福利院有大量残疾儿童,都是类似的命运。是卢晚晚来后,帮他查
阅了这种病症可以通过锻炼克服,当时不满十岁的卢晚晚通过网络学习,根据石小鹏的病
症,设计出一套锻炼操,并每天督促石小鹏练习。
坚持锻炼2年后,石小鹏终于彻底克服了病症,从此可以自由走路跑步,与健康人无
异了。经由此事,卢晚晚不仅是石小鹏的朋友,还是他的神,他很崇拜这个比自己小的听
障姑娘。晚晚的内心也是无比强大,福利院的孩童一开始也会戏弄她,但仅一两年后,所
有孩子都拜服在晚晚脚下,晚晚成了福利院一个冷酷的孩子王。
石小鹏当然愿意和晚晚一起工作,乐队的收入比在福利院高许多。外面的世界宽广又
精彩。不过石小鹏必须要先问问院长的意见,院长是他的再生父母,就算让他去做皇帝,
他也要先征得院长的许可。
“小鹏啊,去吧,是个好机会,要把握住。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永远在福利院打杂呢。
我同意你去。”
“真的吗,院长,我……但是……”石小鹏还有顾虑的,因为他除了福利院的杂活,还
有一项隐秘的工作,就是帮院长运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这件事必须得落实,他才能
安心。
“我知道你的顾虑,有些事情我只信得过你,目前还是必须让你来做。只要你答应,
我的事优先级在乐队之上。你能做到吗?”顾启铭吐出一口烟圈,平静地看着石小鹏。
“我必须做到!院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院长养大的孩子,永远替院长办事!”
“很好,那就去吧。”
“好,院长,我会全力以赴,争取应聘上。不会给福利院丢脸的。那~院长,我先出
去了。”
石小鹏走到门口,顾启铭叫住他,“卢晚晚的那个乐队,叫什么名字?”
石小鹏拍拍头,“哎呦我一下忘了。挺普通又挺奇怪一名。回头我去问问,再告诉院
长。”
“去吧。”
石小鹏欢天喜地走了。担任乐队司机的工资真挺丰厚,是一个正经工作,五险一金都
齐全,前途肯定比在福利院好。而且还能见到晚晚,他也挺高兴的。从小他就觉得晚晚不
是普通人,跟着她混准没错。
顾启铭把烟叼在嘴里,看着画上林澄的背影出神。乐队么?她也曾是爱音乐的人。可
惜她短暂的人生,只不过是半首哀伤的歌,连副歌都没唱到。
***  ***  ***
宿晓羽让晚晚今天不做饭了,兄妹俩出去吃。自从组建乐队以来,兄妹两个好久没有
单独出去玩了。
【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吃。】宿晓羽说话同时比着手语问晚晚。
【想吃那家的面。好久没吃了。】
【吃面?我们难得出去吃一次,吃点好的吧。我最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或许合你
口味。】
【不,我就想吃面!】
【好,晚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家面馆是吧,我们就走着去吧。你去换衣服。】
卢晚晚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间去了,只有和哥哥单独在一起时,她才会出表现出少女活
泼的一面。
走在去面馆的路上,兄妹两人闲聊着。
【晚晚,你那个朋友怎么样,车技怎么样,人怎么样?】宿晓羽问的是石小鹏,这个
人已经通过了面试,大概率成为乐队的专用司机。不过司机这个职位还挺重要的,首先车
技得过关,乐队成员生命都交在他手里,其次人品得过关,司机注定会知道很多隐私的内
幕,嘴巴要牢靠。
【他开车很稳,但人比较笨。】晚晚如此评价道。
宿晓羽笑了,轻轻拍拍宝贝妹妹脑袋,【在你这小天才眼里,谁还不是个小笨蛋
啊?】
看在是妹妹在福利院时期的朋友,宿晓羽就给季岚打了招呼,他们乐队成员内部决定
让石小鹏担任乐队的司机,试用期三个月,先看看他这人具体怎么样吧。
兄妹来到【老崔家肥肠面馆】,此时是晚上7点半,店里生意还不错。这家面馆在网
络上的口碑算是中等偏差,有的顾客评价好吃,五星好评,但也有的顾客认为店里很脏,
光线暗,座位少,老板服务态度差等,打了一星差评,综合起来只是中等评价,可能是面
馆一直没有装修,比较昏暗,桌椅都有些破旧了,也可能是因为面馆没给这些点评软件塞
钱,口碑始终是马马虎虎,不太起眼,成不了那种有反差感的苍蝇馆子。
但宿晓羽觉得这家的肥肠面味道简直绝了,又香又辣,肥肠处理得也很干净,整个H
城应该都没更好吃的面馆了。比不少徒有其名的网红饭店好吃太多。
而且兄妹俩早几年隔三差五吃不上饭时,来这家面馆吃面,那天兄妹两人身上的钱只
够买2个馒头一碗面,那位面馆老板看他们可怜,就送了2碗素面给他们,说是素面,但面
里加了香油,还加了鸡蛋和素菜。
两兄妹就着馒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一口汤汁都不剩。不知道妹妹怎么想,反正宿晓
羽觉得那天那碗素面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哪怕后来有钱了,再来这家面馆吃肥肠
面,都没有当初那种狼吞虎咽,味蕾爆炸的幸福感了。
“老板,一碗肥肠拌面,一碗三鲜汤面,拌面加一份面,再加一份肥肠2个煎蛋;三
鲜面加一份虾,一份墨鱼,一份菌菇,多点汤。”宿晓羽对老板说道。他经常带朋友来这
里吃面,知道每个人爱吃什么,晚晚,青橙,念惜,季岚,还有阿彭。
【哥哥,太多,我吃不完的。】晚晚比划手语。
【没事,吃不完哥帮你吃。】兄妹俩旁若无人地用手语交流。因为晚晚心态很好,从
来不介意别人异样的眼光。
如今条件好了,再来这家面馆,宿晓羽总是习惯多点一些,照顾下老板的生意也好。
这家面馆有些年头了,当年来时还只是老板一个人在忙活,如今已经多了一名小伙计
了,想来生意总归是变好的。但店里始终没有装修,外面的门头也还是老样子,脏脏破
破,连个醒目的灯光效果都没有。老板是打算纯以面条口味取胜吗?宿晓羽还挺欣赏这种
男人的。
也不知道老板还记得他们兄妹不,从眼神看似乎是不记得了。不过这个老板看谁都恶
狠狠的,宿晓羽都估摸不出他的年纪,看着像四十多,但也有可能只有三十多,主要是他
这个秃顶造型,头顶中间是一块日渐稀疏的孤岛,两侧则完全秃了,配上他壮硕的身材和
凶狠的眼神,要不是当年的素面恩情,只是这副恶汉尊容,这小破面馆宿晓羽可能都不会
再来第二次,更别说那些姑娘了。
“你们的面上齐了。”老板硬邦邦地把两碗摆上桌,那表情像是宿晓羽还欠他钱一
样,而宿晓羽一开始就把钱付了。不过两兄妹不以为意,对人的感觉,先入为主是很正常
的,兄妹俩就觉得老板是那种面恶心善的人。
晚晚夹了自己碗里的两只虾,两段墨鱼给宿晓羽,宿晓羽便夹了一块肥肠给她,他故
意逗妹妹的,明知道晚晚不吃肥肠。
“哥哥坏!”晚晚撅嘴说道。她把肥肠又夹回来。
宿晓羽笑着,嘴型清楚地慢慢说道,“我们钱快攒够了,到时就送你去治好耳朵。”
拿着筷子不方便用手语,反正妹妹是能读懂唇语的。
两兄妹不再说话,开始吃面。
吃完面,肚子里饱饱的,身体热热的,现在情况真的变好了,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
妹妹治病的花销也有着落的。宿晓羽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是调查318案真相,还冤死父亲
一个清白。
兄妹两人离开小面馆,晚晚开心地挽起哥哥的胳膊,悠闲地在夏夜凉风里散步。
昏暗的崔家面馆,面相凶狠的老板还在忙活着,经营这家生意不上不下的小面馆并不
是他想要做的事,他的目标也是找人和复仇。宿晓羽万万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31
8案主犯之一就在这里。
老板名叫崔立昆,正是318案的幸存者。他是崔源的侄子,就是当时崔源找来的【另
一个人】,四名持枪抢匪中的第四人。
在318抢劫案发生的前2年,崔立昆还是北部战区陆军某侦查连的一名极优秀的战士,
他留下的400米障碍赛跑纪录和自动步枪多姿势射击分数至今仍是队内的最好成绩。由于
学历和性格问题,他或许成不了军官,但他已经是最好的士兵。
然而,在一次联合军演后的聚餐,个性孤傲的崔立昆冒犯了一位初级军官,彼此看不
惯,有了口舌之争,双方继而大打出手,崔立昆把对方几个人打得不轻,惹出事来。那个
初级军官不巧却是师部某位上级领导的儿子,发誓要搞死他。多亏连长爱才,向上替他求
情。崔立昆只是被罚关禁闭,写检讨,赔医药费。但崔立昆这个人认死理,不是他的错,
要他认错,除非杀了他。他拒绝写检讨,更别说赔钱给那个孬货。禁闭出来后崔立昆痛骂
干部包庇,徇私枉法,甚至连为他求情的连长也一起骂,说连长是软骨头,一条被驯化的
狗,上下沆瀣一气,这样的地方,不待也罢!
求仁得仁,一周后,崔立昆就被诊断出“精神状态不稳定,有严重暴力倾向”,不适
合继续在部队服役,并由于多次严重违纪,被革除军籍,失去军人福利和一切退伍后待
遇。也就是说崔立昆7年的士兵生涯,一位最优秀的战士,短短一周所有过往都烟消云散
了。但崔立昆绝不后悔。
回到家中,老父亲早几年已经病故。崔家是世代开面馆的,有一手好配方,如今面馆
只靠上了年纪的母亲一人操持。当初不愿意继承面馆的儿子能回来倒也挺好。崔立昆在面
馆帮母亲做些杂活,学一学开面馆的手艺。崔立昆就像一条龙被困在浅水滩上,原本玩枪
的手,只能用来和面熬汤。
回家没个半年,老母亲也因为中风瘫在床上了,要请保姆照顾,崔立昆只能自己来经
营面馆。好在他这人智商高,看着粗鲁实则灵巧,有祖传配方和一身使不完的蛮力用来和
面,面馆生意反比之前还好了。
但这不是崔立昆要的生活。原本在边防部队,他就希望打仗,杀敌,建功立业,那才
是一个男人的作为。可是没办法,老母亲要养,自己也得吃饭,手头一点积蓄都没有,只
能经营面馆。
经营了面馆一年,堂叔崔源来北方找他。崔源当时丢了工作,是个不务正业的老光
棍,为人贪心好色又自私,没皮没脸地到处混,他来北方是找老崔家借钱的。崔立昆是瞧
不上这种人,看在都姓崔的份上,还是借了一笔钱给崔源,也没打算他能还上。
崔源问了崔立昆的情况,知道他也不得志。忽然之间,崔源对整个社会不公的怨恨在
崔立昆身上找到了共鸣。崔源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蓄谋已久,早就蠢蠢欲动的犯罪念
头。
“小侄儿,别急,我知道你也不甘心这辈子就开一家小面馆,叔有条门路能赚大钱,
你信叔不?”
“什么门路?”
“现在不能和你说,这样,你把面馆先关个把月,跟叔回趟H城,那【买卖】能行就
行,不行就当旅行消遣下。”
“你不说是什么买卖,我不去。”
崔源笑了,“你这孩儿,还死心眼。叔悄悄问你,你敢开枪杀人不?”
崔立昆的眼睛亮了一下,冷冷说道,“那得看是什么人了。”
于是之后,崔立昆安顿好母亲,崔氏叔侄来到H城,崔源去找了顾鸣野联系,经过几
个月筹划准备,3.18那天,四人实施了抢劫运钞车的行动。
要不是崔立昆的枪法好,冷静干练,凭小口径手枪干掉了两名步枪安保,欧阳他们的
抢劫计划还真未必能实现。
崔立昆从一名战士变成了抢劫杀人犯,内心并没有太多波动,抢到这么多钱和黄金也
没有太兴奋,他只是觉得这活儿比煮面要刺激一些,比起开面馆他更喜欢开枪的感觉,手
臂肩膀承受开枪的后坐力,鼻子闻着火药的味道,承担着随时被子弹射中毙命的高风险,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不过崔源却以这个理由,向欧阳要求自己这边2个人多分钱,七三开。
崔立昆不喜欢崔源这种贪得无厌,坐地起价的丑陋吃相。不过他也看不上顾鸣野和欧
阳那两个人,不过都是些喜吃腐肉的苍蝇罢了。分多少无所谓,他不想掺合其中,赶紧分
钱走人吧。
在换车地点,由于顾鸣野手指断了,由欧阳射出的小口径手枪子弹,一枪结束了崔家
两个人。那发子弹近距离贯穿了崔源的大脑后,发生折射后再从崔立昆的侧后脑射入。一
枪两命。
不过射入崔立昆脑部的这粒子弹,穿透皮层,被削弱过动能的子弹最终停留在崔立昆
的下丘脑下侧,压迫住视觉神经。却没有第一时间使他死亡。
被射中的崔立昆处于意识丧失的彷徨边缘,他知道被同伙背叛了,被人从背后开枪,
对方要黑吃黑。但是身体一时无法行动,而且也不能动,若再补上一枪的话,即便强壮如
他,也得死得透透的。
把两具尸体搬上面包车,顾鸣野给这辆抢劫用车浇上汽油,等火燃起来后,他们才上
车带着钱离开。
大火蔓延到崔立昆身上,他咬着牙,硬挺在车里一动不动,扮演一具尸体。直到对方
的车离开视野后,他才带着火嘶哑着从车里爬出来,大口呼气,在地上翻滚,熄灭火焰,
脑子里一阵阵的剧痛,痛到要发狂。
崔立昆几乎是爬着离开这里,不能昏倒在这里,这辆着火的面包车很快就会被人发
现。
不知道是命大还是大脑结构异常,崔立昆竟然活了下来,那枚子弹始终留在他大脑深
处。但他也没法去医院,取出这枚子弹。
由于警方没有公布318案件的具体信息,所以欧阳和崔立昆两边各有信息差,欧阳这
边以为崔立昆已经死了,而崔立昆也查不到欧阳和顾鸣野的线索,两个人用的都是假名,
他必须要找他们报仇。他只知道这两个人在H城,经营色情行业。
于是崔立昆就在H城开了老崔家肥肠面馆,暗中调查318案的任何线索。他的人生突然
有了盼头。仿佛面包车上的火从未熄灭,化作复仇之火继续在他体内燃烧。
同时崔立昆自己觉察不到,那枚子弹带着崔源的一部分脑组织,在他脑子里生根发
芽,竟然让他继承了一部分崔源卑鄙贪婪的人格。压迫住视神经的子弹,也时常让他看到
一些奇怪的影像,好像获得了一双阴阳眼。崔立昆多次凭空看到【欧阳和顾】的字样,以
及一个名字不完全显示的歌舞厅招牌,那其实都是崔源脑细胞残留的记忆……

第34章:伤口发痒时就是快好了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场暴雨过后,午夜时分,秦虎处理完一单生意,擦拭掉手上血迹,走在昏暗的小巷
里。
他打算去银月城酒吧听一会歌。他不喝酒,其实去哪消磨都行,哪怕回家听黑胶碟都
行。之所以去银月城还不是因为有点想那个女人,去那里说不定又会遇见她。秦虎不是死
缠烂打的人,别人有自己的生活,他不会刻意去介入。
虽说如此,却也免不了常会想起孟艺琳。秦虎并不缺女人,他有不少相好的,单纯想
要排解性欲,丰腴性感的肉体有的是。但孟艺琳就是很特别,在秦虎过往的生涯中,这是
从所未有的,除开顶级的外在条件,秦虎不清楚她核心魅力何在,可能是知性与真正的温
柔吧。
作为H城杀神,秦虎这些年积累的钱已经一辈子花不完了,完全可以找个加勒比海沙
滩或是北欧森林隐居,不必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但他知道自己忍不了那种索然无味
的日子,他追求战斗的感觉,喜欢让危险悬在头顶,那才是他磨砺身体,精研格斗的意义
所在。
发情嚎叫的野猫突然静默,跑开。小巷前方阴影中有动静。秦虎站定了脚步。
“出来吧。别躲了。”
小巷前后两条路走出来一串人,为首的正是天龙帮的金牌打手马六。
秦虎侧着头捏响拳头,说道,“六子,是那天输得不服气么?”
马六络腮胡下脸部抽动了几下,那夜在建材店被秦虎膝盖肘顶得晕死过去5分钟,已
是他一生之耻。
马六回避了秦虎的问题,今晚他是代表天龙帮来兴师问罪的,“秦虎,我们天龙帮夜
叉堂钱裕山是不是你做掉的?”
秦虎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H城每天要死那么多废物,都算在我头上,
天天有人来问我,我岂不是很烦?你会记得你踩死的某只蚂蚁么?”
一名天龙帮打手指着他怒道,“秦虎,我们这么多人,把你堵在这里,你还敢狂!真
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
“只凭你们几个,就想要收我?尽管试试吧。”秦虎目露凶光,嗓音低沉,全身肌肉
都绷紧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原始初兽】释放出的杀气使那名打手不寒而栗,不觉后退了半步。
马六说道,“我们已经有证据了,你若承认,乖乖就范,我们就带你回刘堂主那里,
说不定能留你一条命,否则,今晚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不必说了,我追求的就是死在一场战斗中。别有顾虑,一起来吧,试着成全我吧,
六子和……一群瘪三们。”
众人大怒,混混们纷纷掏出趁手的家伙事,指虎,折叠刀,棒球棒,扳手,螺丝
刀……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秦虎名气再大,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堵在这两个人并肩都
嫌窄的小巷里,磨血也磨死他了。
秦虎见状,既然是冷兵器交流会,他从口袋拿出一根金属甩棍,右手一挥,将甩棍弹
出。
马六略有些尴尬,作为帮会的双花红棍,这种复仇之战理应是他与秦虎单挑的,但马
六面对秦虎这个敌手,确实没把握能赢。他只能自持身份,先让小弟们上,他不以多欺
少,勉强维持自己身为知名武者的尊严。
马六手指一点,秦虎前后两边的混混一涌而上。马六则跳到一面矮墙上,冷眼旁观,
看杀神是怎么在雨后泥泞的小巷里处理这种混战局。
秦虎手持甩棍,迈开步子向前行进,一棍一个,把接触到的混混们,揍倒在地上。混
混们宛如泥人,一触即溃。菜一点的只一棍,强一点也不过三棍,最菜的缩在后面,根本
不敢上。秦虎这一甩棍打在身上,骨裂算是好的,重一点就是骨折,打不巧了直接嗝屁也
有可能。
秦虎不光打人见血,自身血条也是极长,被混混前后招呼了十几下,都像是不痛不痒
的,但凡哪个混混从后偷袭让秦虎挨打了,那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刚猛的甩棍三连击,抱
着断掉的骨头在地上哀嚎吧。
2分钟,甚至还不到2分钟,马六带来的14个打手,12个已然躺下,还有2个一直没敢
上,最后捱不过,象征性冲上去,吃了两棍,立即识趣倒地不起。
一条羊肠小道,只有秦虎和马六还站着。
“六子,你们【乾达婆】的人都是些婆娘么?”秦虎擦去额头流下的血,舔舔嘴角的
伤口,凌然嘲讽着。
马六跳下墙体,沉默不言,俯身捡起一把匕首。
“六哥……干掉他!”手下混混们纷纷哀嚎着。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就是金牌打手的命运,今晚天龙帮的荣辱都押在自己身上了,而
上一次失败的羞辱,今天也要找回来。
马六手持匕首,走到秦虎前方三米处。他的匕首相较对手甩棍为短,这个距离并不优
势,但匕首锐利,一次有效攻击足矣结束战斗。不过一样,对方的甩棍也有一击终结自己
行动能力的威能,各有胜算。
马六指尖一挑,反握匕首,压低身形,摆出个形意拳的虎步姿,屏气凝神,观察秦虎
的身形。他受了伤一定有破绽。
这是两人的二番战,马六上回虽然落败,但这人终是有股狠劲在身上,真对上了并不
怯战。
地面泥泞,夜色昏暗,不宜久战。马六率先发难,发起攻势。
秦虎并不会因为上次取胜就轻敌,马六手中的军用匕首不是玩闹的,全长26cm,开
刃锋利,带血槽和锯齿,被划中就可能大出血,被刺中身体更是直接就得交待在这。
秦虎的甩棍一开始以防御为主,先观察马六的刀路,见招拆招。
双方武器快速交错了几回合,在黑暗小巷里频频碰擦出火星,这是生死之间的较量。
秦虎乐在其中,这正是他想要的感觉。
两人斗了十几个来回,气息慢慢混乱起来,秦虎渐渐掌握到马六的套路,一次格挡反
击,他再次利用甩棍的长度优势,后发先至,给了马六两下重的。
马六肋骨和左侧锁骨可能都有骨裂,甚至骨折了,无法自如行动。
“又要输了么……”马六喘息着心中暗想。H城的杀神真不是徒有其名,这么多人都拿
不下他。马六喉间不断泛起血腥味,显然有了内伤。但他没有退路了,今夜无非就是死而
已!
马六提起一口气,继续抢攻。但已是强弩之末,他手中匕首没可能再杀伤秦虎了。
两人激斗正要分出胜负时,秦虎身后有一记拉动枪栓的声响。
秦虎下意识闪避,但枪声已经响了。一名天龙帮打手在秦虎身后打了冷枪,射中了秦
虎。
“嘿!”秦虎靠墙而立,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
“谁他妈放的枪?”马六怒而丢下匕首,冲向打冷枪的那人,“是谁他妈放的枪!”
马六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六哥,我是想帮你……”
“我操你妈!有你这么帮的么,你让我以后怎么在H城混!进帮派时没发过誓?”
天龙帮有大帮派的尊严,设有诸多帮规,比如不许背叛弟兄,不许调戏兄弟的女人,
其中有两条就是,不许干涉单挑,不许背后打冷枪。
马六看向秦虎,见他倚墙而立,手捂住腰背部,还在流血,知道他伤得不轻。
“秦虎!你走吧!算你走运,今天还不是收你皮的时候!下次我必定亲手宰了你!”
秦虎说道,“劝你们最好是今天,否则这一枪我肯定得要回来。”
马六冷笑道,“这一枪算在我头上就好。”
“好!”秦虎哼了一声,他扶着墙走了。即便猛虎受伤,小巷前方那些打手也根本不
敢拦他,眼睁睁看他消失在黑暗中。
“以后谁再敢在我单挑时放冷枪,我他妈就剐了谁!”马六咆哮着,他其实并非在意
什么狗屁帮规,他只不过最看重自己的面子。
***  ***  ***
孟艺琳早上九点起床,给自己做了早饭,刷了一会短视频,再看看已读不回的专属论
坛。
下午还有林念惜的钢琴课,至少能有人陪自己说说话。晚上看季岚有没有时间,打算
约她出去吃个饭,小酌几杯。
她觉得有些无聊,就弹了一会钢琴,感觉有点静不下心来。
暑假还有2周就要结束了,她宁可快些回到学校去。
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她没在意,又是那些垃圾广告吧。孟艺琳太过美丽,家教太
好,反而没什么朋友。
孟艺琳连弹了两首曲子,才让自己专注起来,心绪不再散乱。
许久,她才走到桌边想喝口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才那条消息居然是秦虎发来
的。
“孟小姐,能帮我个忙吗?”
发来已经超过20分钟了,孟艺琳赶紧回复他,“阿虎先生,有什么事请你说吧。”
隔了5分钟,秦虎的消息发来,“你能帮我买些东西,送到家里来吗?”
孟艺琳考虑了一下,这种事为什么需要她来做?买东西不是有快递可以送上门吗?但
别人曾救过自己,难得发出一个请求,这样质疑不太好。
孟艺琳又想,他是不是想骗自己去他家,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会,阿虎先生绝不是这种人,孟艺琳倒很莫名地确信这一点。
孟艺琳便回复道,“好的。你需要什么东西。我现在帮你送来。”
隔了一会,秦虎把需要的东西都发来了,主要是方便食物和饮用水,2卷绷带,另外
还要2个打火机2条骆驼烟。东西都很普通,想不通为什么需要她来买。
秦虎发来一个郊外的地址,“我现在住的地方很难找,你到地方了,给我发个信,我
下来接你。”
这个地址怪偏僻的,所以不能叫外卖么。
孟艺琳没再多想,看看时间,赶紧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下午还要赶回来帮学生上课
呢。
她开了一小时的车,来到H城郊外,在一家便利店里就买齐了秦虎需要的东西。
孟艺琳来到秦虎给的地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等了挺长时间,大概有一刻钟,秦虎才来。他看上去面色不太好,走路也很慢。男人
脸色发青,似乎在冒着冷汗。
“阿虎先生,你生病了吗?”
“不要紧,麻烦你,孟小姐,帮我把东西送上去行吗?”
孟艺琳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秦虎都没伸手过来接,她才意识到他真很虚弱,不是生
病,而是受伤了。
秦虎住的地方很隐蔽,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旧房子里,秦虎住在
一间小阁楼上。
“抱歉,孟小姐,我这里很乱。”
“没关系。”
阁楼很小,小桌上散乱摆着之前吃过的方便面盒和空水瓶。孟艺琳简单收拾了一下,
帮他把买来的东西都摆好,一箱方便面和十瓶矿泉水,还有绷带和烟,再多孟艺琳就拿不
动了。
“你住在这里,要一直吃这些东西吗?”
“没事的,对我这种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秦虎勉强地笑着,他脸色难看至极,嘴唇
毫无血色。
小阁楼上昏暗又狭小,天花板很低,和秦虎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能闻到对方身上
男人的气味,让孟艺琳感觉有些不自在。
“阿虎先生,我帮你去请个医生来看看吧,你情况似乎不太好……”
秦虎说道,“是吗……让你见笑了。不需要医生,如果可以的话,孟小姐,想请你再
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
“帮我把背上的那颗子弹挖出来,我自己办不到。”
孟艺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秦虎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中枪了?!”
“私制土枪,一粒铁弹丸而已。帮我挖出来,再上点药就好。”
“我不知道……”孟艺琳捂着嘴,这种事情,她没有做过。
“你可以的。比弹琴简单多了。”秦虎勉强笑着,就将上衣慢慢脱掉,转身把背面展
示给她。
秦虎脊柱偏左侧,心脏下方凹陷了一块,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深处,一粒大
约拇指盖大小的黑色铁弹丸,卡嵌在血肉中,伤口再不处理就要化脓了,还在流着黑血。
这种伤不处理的话,肯定有危险的。
太吓人了,孟艺琳连连摇头,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不行,我办不到……要去医
院……”
“你可以的。”
秦虎用便携小火炉加热一把小刀,他指了指床边的伤药盒,“把子弹挖出来,先用酒
精,再用药粉涂抹,绑上绷带就好了。很简单。”
孟艺琳不敢动。
秦虎见状也不强求,“抱歉,我一直是一匹独狼,目前没有同伴能做这事。如果孟小
姐实在害怕,就回去吧。谢谢你帮我买东西送来,钱我一会转给你。”
孟艺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帮忙,还掉他这个人情。
“你把刀给我,你去躺在床上。”
秦虎看了她一眼,把烧红的小刀递给她,自己慢慢地走到床边,小心地俯卧趴下。
孟艺琳握着刀,走到床边,又看了一眼那涌血的伤口,就感觉有点晕血。她自己都要
站不住了。
但别人还在痛苦中,不可以再犹豫了。孟艺琳深呼吸了两口,右手握着刀,左手轻轻
按在秦虎黝黑坚实的腰际。
“会很痛的……”
“尽管下刀,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不怕痛,但凡哼一声,你以后把我当姐妹处。”
孟艺琳咬着嘴唇,用刀尖去剜那颗钻进肉里的铁珠子,她以为自己手会抖,但意外的
是,竟然没有抖,刀尖进入伤口时,相反竟然格外冷静,手稳得像在演奏时一样。
刀刃深入伤口2厘米,刀尖触及到铁珠子下侧,孟艺琳咬着牙,手上一用力,就把那
颗铁珠子给撬了出来。秦虎的伤口立时血流如注,他的身躯明显一震,肯定是非常痛的。
孟艺琳吓得眼泪簌簌就流出来。
但没时间害怕,孟艺琳打开伤药盒,先用酒精棉擦拭可能会化脓的地方,再把止血的
药粉撒在他伤口上。
秦虎身体又是一颤,却喊道,“痛快!”
孟艺琳扯开自己买来的绷带,让秦虎坐起来,全神贯注地为秦虎一点点包扎伤口。终
于完事后,孟艺琳自我感觉还处理得不错,包扎得挺好,庆幸自己挺有小护士天分的。
“好了……阿虎先生。”
秦虎抬头看着她,忽然抬起手,用手指抹过了她的嘴唇。
“你做什么……”孟艺琳后退了一步。
秦虎给她展示指腹上的血迹,原来孟艺琳刚才太紧张,把自己嘴唇都咬破了。
“谢谢你,孟小姐,欠了你个大人情,以后你有任何事,秦虎都会帮你的。”
孟艺琳长出一口气,“这样就行了吗,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这样就行了。已经没事了。我这人皮糙肉厚,明天就会好的。”秦虎笑着说。
“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被这种东西打中的,这是武器吗?”
“这就是我的生活。要么干掉别人,要么被人干掉,没什么新鲜的。能活到现在已经
是大赚了。”
孟艺琳当然理解不了这种生活,她看了看自己买来的一箱方便面,“你受这种伤,不
能吃这些东西的!”
“那怎么办?”秦虎仰头看着她。
“……我帮你做些饭菜来吧,虽然不算好吃,但至少有营养,可你这里连冰箱都没
有?”
“受伤走得急,只能挑最近的安全屋。偏巧是最简陋的。孟小姐,能送我去别的房子
吗?”
“可以,只要你还能走路。”
孟艺琳搀扶着秦虎离开阁楼,走出巷子,上了她的车。
秦虎又给了一个新地址,两人出发了。
坐在车上,秦虎笑道,“我在H城有4个安全屋,孟小姐已经知道三处了,如果你告密
的话,我一定会死。”
孟艺琳开着车,白了他一眼。确实,算上上次那栋老洋房,孟艺琳已经知道秦虎的三
处落脚点了。
他们来到H城另一端的郊区,有一大片金色的麦田。下了车,孟艺琳扶着秦虎走进麦
田包围的小路。
“想不到H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大城市也得种粮食啊。”
秦虎的家是麦田深处一栋双层的楼房。他把钥匙递给孟艺琳,“就是这里,进去吧。
快要下雨了。”
孟艺琳开门进入房子,这里比小阁楼舒服多了,简单装修过,也干净很多,不过家具
仍然很少,只有一些基础家用电器,最显眼的就是房间里吊着的大沙袋和一些锻炼器材。
“这里就是我平时住最多的地方。”
“阿虎先生的家是极简风格的。”
“我没那么讲究。这也算不上家,只是个睡觉锻炼的地方。”
“为什么要弄什么多地方来住?”
“仇家多,狡兔三窟。所以和我在一起会有危险的。谢谢你孟小姐。”秦虎说道。
这话孟艺琳似曾相识,当年龙继年也对她说过。某种意义上,危险的男人总是各有各
的魅力。生长在暖棚里的孟艺琳有点吃这种神秘的危险感。
孟艺琳让秦虎在床上坐下,两人一时没了话题,孟艺琳又觉得尴尬起来,她站着搓动
手指,“那我先回去了,我下午还有课。你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送些吃的过来,还需要
什么吗?”
“不用麻烦你了,我这里储备有很多食物和药物。这次非常感谢,孟小姐。回家忙你
的吧。我已经没事了。”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这个样子不管的。你救过我的命,阿虎先生,我必须还你这份
情才能心安。”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也好……那就帮我多煮些牛排,鸡胸肉,水煮蛋还有西兰花,
还要白米饭。再买些桔子来,其他不需要的。”
孟艺琳都记下了,阿虎先生吃得真健康,还好都是很容易烹饪的食材,不需要考验她
的厨艺。
秦虎撕开孟艺琳买来的一包骆驼烟,低头塞了一根进嘴里,准备点火。
“现在就不要抽烟了吧……”
“女人,别多管闲事。”秦虎点燃了香烟。这话说得孟艺琳有点气。
孟艺琳一把抢过他的烟和打火机,把烟灭了,她把打火机和自己买来的两条骆驼烟都
装进袋子里,她要带走。
“伤没好之前,不许在我面前抽烟!”
秦虎双手撑着床,晃了晃双脚,笑道,“原来孟小姐还有当妈妈的一面。”
孟艺琳一愣,确实如此,看见秦虎受伤后,她不自觉就开始母性泛滥了,她的内心是
向往这个角色的,喜欢照顾人,只是丈夫龙继年不太给她这个机会。
“快点回去吧,已经开始下雨了。路上开车小心。”
孟艺琳看向窗子,雨点落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她竟然都没注意到。自己和秦虎在一
起,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孟艺琳意识到了一种危险,她再和秦虎相处下去,将是那种玩火
的危险。
孟艺琳冒着夏季的雷阵雨,开车回到临港区,在路上,手机收到秦虎转的一万元,备
注是食材费和辛苦费。但孟艺琳没有收。
孟艺琳迟到了15分钟,林念惜是在门外等她的。
2小时的钢琴课后,送走念惜,孟艺琳立即就出去买了食材,开始做秦虎需要的食
物。牛排鸡胸肉那些做起来都很简单,孟艺琳还额外煮了一锅自己擅长的黄豆猪脚汤。
分装好食物,孟艺琳看了看时间,快要5点了,得快一点了,可不能让病人饿着肚
子。
她把食物装上车,又到平常光顾的高档水果店,买了他要的桔子,还有当季好吃的猕
猴桃,另外再给这位酒吧里喝牛奶的先生买了2大盒鲜牛奶。
孟艺琳开车出发,赶往麦田郊区。她感觉自己人生第一次一天内开那么多公里,中途
还给她的车充了一次电。
路上丈夫龙继年打电话进来,这个大忙人居然今晚破天荒会回家吃饭。
“锅里有猪脚汤,还有米饭,都是今天做的,你对付着吃吧,不行就等我回来,我和
朋友约了要出门,晚一点回。”孟艺琳这样说着,她很少会对丈夫撒谎,而且居然隐瞒要
去见另一个男人,像是在出轨一样。孟艺琳心里砰砰乱跳,害怕丈夫发现什么端倪。
但龙继年什么也没说,很简单就就挂断了电话。
雨又大了起来。孟艺琳启动了雨刮器。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车前玻璃一样凌乱。
来到麦田住处,已经是6点半了,孟艺琳开门进去,发现秦虎正趴在床上抽烟。
“你……怎么还藏着烟!”不管什么样的男人真是永远都不让人省心!
孟艺琳走上去,秦虎自己就把烟掐灭了,笑了笑,“说了,这是我常住的地方。有很
多常备的东西。”
“现在吃饭吗?”
“好啊,尝尝孟小姐的手艺。”
男人要吃自己做的饭,还有点紧张。孟艺琳把饭菜都拿出来,饭菜都凉了,她用微波
炉加热了一下,再端来给秦虎吃。
“确实有点饿了。”
秦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一点吃,当心伤口。”
孟艺琳把买来的牛奶放进冰箱,水果都放在桌上。
“牛奶放冰箱了,水果在桌上。”她本以为自己自作主张,熬汤、买了他没说的牛奶
和水果,秦虎会发脾气,结果并没有,有时候龙继年就会这样。看来秦虎并不是不讲道理
的纯控制欲直男。
吃完饭,秦虎没很客气地夸赞好吃,只是都吃得很干净。孟艺琳放心了,挺轻松地去
把碗洗了。
“剩下的饭菜我放冰箱了,你要吃时得加热一下。”
“好,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后天我再带饭菜过来,行吗?”
秦虎看着她说道,“孟小姐,不要对我这么好,这样我会想把你变成我的女人的。”
每次秦虎打出的直球,都会让孟艺琳心跳加速,她脸微微一红,“你别再乱说这些,
我不爱听!”
秦虎在床上用手臂撑起身体,靠墙而坐。
“你趴着吧,我要走了,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就好。”
“孟小姐,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你想我做什么?”孟艺琳有点怕,害怕男人会提出一些让她尴尬的要求。
“坐下聊聊天就行,我这人闲不住。受了伤不能练功就会很烦躁。”
孟艺琳看看时间,“我得早点回去的,只能给你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够了,请坐吧,孟小姐。”
孟艺琳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捋了捋头发看着秦虎,看看他想聊什么。
秦虎上半身缠着绷带,依然可以看到极为壮硕的肌肉块块,他的皮肤很是黝黑,身形
像一块黑色的花岗岩。他并没有借口伤病,就在床上用粗鄙的坐姿面对女人,而是盘起腿
端正坐着。这就是秦虎有魅力的地方,看着他粗鲁,不拘小节,大男子主义,但他对女人
该有的礼数从来不会缺失。
秦虎不说话,就这样欣赏着孟艺琳超逸的美貌。
孟艺琳的五官是极其精美的,瓷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如古典雕塑般精巧,一双始终
温柔的杏眼,绽放出的神采,纯良而温婉。秦虎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经历过大风
波,她对人性的恶从来没有太多防备,还保持着人类最初始的稚气、信任与希望。有阅历
的男人都懂得,这都是女人难能可贵的气质。
作为一名演奏家,孟艺琳的坐姿标准而优雅,从不懈怠,但又不会过于正式而显得刻
板无趣,她腰背挺直,微靠着椅背。面对秦虎这名伤员,她不会翘起二郎腿,只是一双小
腿斜靠一侧微弯,双手压在大腿上,应该是受过坐姿训练的放松坐姿。
孟艺琳因为今天长距离开车,又要做饭,所以把长发简单扎了起来。她穿着普通的衬
衫和牛仔裤,但依然无法掩盖她傲人的丰满身材。秦虎从不偷瞄不该看的地方,至少他没
有被孟艺琳觉察到一点下流淫欲的气息。这也是他的一个优点。这个男人释放的雄性荷尔
蒙都是正大光明,从来不会猥琐溃散。
见他不说话,孟艺琳有点沉不住气,“你干嘛不说话,你不是要聊天吗。”
秦虎笑了笑,“对不起,孟小姐,你的脸实在太美了,我一看就走神了。”
孟艺琳又低头捋了捋头发,眼神掠过秦虎的脸,装着板起脸说道,“你再说这种话,
我立刻就走了。”
但她心里是开心的。孟艺琳在音乐学院,从领导同事到学生,从来不缺献殷勤、说肉
麻情话的男性,但秦虎来说这些,她就是会觉得愉悦。很久没有这种仿佛在恋爱,小鹿乱
撞的体验了。
每一次和秦虎接触,好感都在增加。但孟艺琳知道,只要自己拒绝,秦虎的性格就不
会继续打扰,这个安全距离是自己可以把控的,她留有余地。所以她还可以稍稍向前,也
允许让秦虎继续靠近,填补她这段寂寞的人生。明明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自己并不会给,
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坏,也有点贪心了。
见秦虎还在看着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孟艺琳就找了一个话题,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
问题,“阿虎先生,你脸上的这道疤,是打架来的吗?”
秦虎摸摸左脸那几乎纵贯整个脸颊的刀疤,侧头皱起眉头,好像想起了一个很久远的
回忆。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道疤了,得有十五六年了。这道疤是我师父给我的。当然,
我也当场报了仇。”
“你打了你的老师……”孟艺琳内心很震惊。她早做好准备,这个男人无比野性,甚至
是犯罪分子,但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在她学音乐过程中,老师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亲如父
女,如今她也是别人的老师,对待学生总是尽心尽力,所以完全无法想象师徒相残的场
景。
秦虎继续说道,“我是一个孤儿,是我师父收养我长大的,生长在南方一个小城市。
师父开拳馆,教泰拳。泰拳你知道吗?”
孟艺琳点头,电影里看到过,感觉是很凶暴的一种格斗技巧。
“我挺有天赋,大概在我18岁时,已经是当地最厉害的拳手了。那时我喜欢上师父唯
一的女儿。”秦虎说到这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后来呢?”女人天生就对这种恋爱故事感兴趣。
“后来,嗯,呵呵。我以为自己配得上她,因为我打拳厉害嘛。她对我应该也有意思
的。师父培养我,就是为了让我参加地下格斗,赢了有奖金,而且有很多观众会下注,买
谁会赢。你懂这个吗?”
孟艺琳勉强点点头。
“有一天,我正在练拳,师父突然叫我过去。他对我说,明天的拳赛我必须输,因为
他已经下了重注买我输。只要我输这一次。他就同意他女儿和我在一起。原来他早知道我
们的事。”
孟艺琳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既然你最厉害,为什么不买你赢呢?”
“因为赔率不一样,赢到的钱不一样。还说你懂?”
这下孟艺琳才真的懂了。但她无法理解,哪有老师希望自己学生输的道理。
“我告诉师父,我不会故意输,除非有人能把我揍趴下,否则我绝不会自己倒下。师
父很吃惊,他没想到我会拒绝,他许诺了很多钱,甚至许诺了女儿。但我绝对不会打假
赛,除非我死。我这样对师父说。打拳就是我的一切,如果我在拳台上输了,我就一无所
有。”
孟艺琳猛猛点头,她认可这句话,就像她的演奏一样,神圣而庄严,不可能会故意弹
错一个音的。
“那后来呢?”
“我的食物被下药,第二天无法参赛。比赛被取消了。我知道是师父干的。从此之后
形如父子的我们就变得很陌生了。他知道无法操控我,就不再教我练拳。转而去培养另一
个年轻人。而他女儿也和那个人亲密起来,我才明白,原来女儿也是控制人的一个工具。
呵呵,我太傻了。”
孟艺琳静静看着秦虎,等他说完这个故事。
“2年后,一场很重要的拳赛。在我和师父新培养的人之间进行。有很多人下注,因
为当时我的名气很大了,而且有人知道了那件往事,他们相信我不会被买通,买我赢的人
很多,因而对方的赔率就很高。”
“所以……”
“所以师父想尽办法要我输,哪怕死在拳台上都行。因为他近乎把全部家当都压我
输。”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人老了就容易固执又贪婪。总妄想做一单大的就退休。在比赛的前一晚,他让女儿
来找我,说她一直爱我,想着我,想和我私定终身。呵呵。”
“难道说……”
“是的,他们没什么新意,又想在我的饮食里下药。这次的药不会让我缺席比赛,而
是大幅衰减心肺机能,上台不是被打残就是被打死。我当面拆穿了她,她一下恼羞成怒
了,因为她一直相信她对我是有魅力光环,她可以轻而易举诱惑我,做她的奴隶。”
“结果呢?”
“结果第二天,上台不到30秒,我就击倒了对手。提前已经知道结果的师父在祈祷
中,他大半辈子积攒的财富瞬间灭失了。我们成了水火不容的仇家。一周后失心疯的师父
带着几个弟子,提着刀来找我算账。他留给我这道疤,我下手重了点,把他打成了偏瘫。
从此我开启了流亡的生活。这就是这道疤的故事。很俗套吧?”
“挺有戏剧性的……那他女儿后来呢?”
“听说她做了地下格斗组织者的情人,没两年就被甩了,前些年我看过她照片,已经
有200斤了吧。只能说自己年轻时眼光太差。”秦虎的手习惯摸到裤子口袋,然后想起烟
已经被孟艺琳收走了,便无谓地笑了笑。
孟艺琳听完这个故事,感叹道,“阿虎先生,你的生活充满了暴力。”
“确实如此,其实我渴望死在拳台上,或被背后冷枪打死也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结
束。”
“胡说八道!”
秦虎看着孟艺琳,说出一句让她颇为心动的话。“男人一生只有一件事,就是坚持下
去,完成自己,这就是男人的宿命。”
“你要完成的自己是什么?”
“在格斗上精益求精,成为一名强者。”
孟艺琳瞪大眼睛望着秦虎,仿佛想要判断这句话蕴含了多少的决心。
“我很少会说这么多话了。孟小姐,麻烦你能帮我倒杯牛奶吗?”
孟艺琳起身去帮他倒了杯牛奶,然后剥了一个桔子给他。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有什么故事吗?”秦虎吃着东西说道。
“我没有你这样能拍成电影的经历,我的生活一直很平淡。”
“平淡挺好的。如果孟小姐这么漂亮的脸蛋上有一条我这样的刀疤,那就太令人惋惜
了。”秦虎眯起眼睛说道。
“嘁,你别咒我,怪吓人的。”
以故事换故事,是成年人的默契,别人说了有些沉重的往事,自己当然也要说一个。
这样才是朋友。孟艺琳对秦虎说起自己小时候练大提琴时的故事。她因为偷懒被启蒙老师
告状。有天上课前,小孟艺琳就躲在老师家的储物室里,用弓弦拉出类似老鼠的叫声,居
然把年轻的女老师吓哭了。为此爸爸罚了她半天不准吃饭,给老师写检讨,还要买礼物道
歉。
秦虎温柔地笑了,“孟小姐小时候还有这样淘气的一面。完全想不到。”
“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像是自己做出来的事。可能小时候还比较有灵气一点。
现在已经泯然众人了。”
“不,孟小姐依旧灵气外溢。每次看见孟小姐就像在晨雾中翩然飞过的蝴蝶,带我进
入一幅只属于你的画卷中。”
“你说的太玄乎了……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我查过了,你的伤可以3天换一次药,你
等着我来帮你换药吧。”
“有劳了。恕我不能起身送客。”
孟艺琳把食盒和香烟都装好,正要开门出去。秦虎在身后说道,“孟小姐,有机会我
能听听你演奏大提琴吗?”
孟艺琳回头看着他,“你答应我养伤时不抽烟,我就考虑一下。”
“成交。”
孟艺琳关门走了。留下秦虎在床上回味她留在房间里的迷人香味。
此后孟艺琳每隔2天就来帮秦虎送饭,换一次药。两人虽然经历和职业完全不同,谈
天说地,倒有一种奇异的新鲜感,能彼此解闷。
过了一周,秦虎确实身体机能强大,这么重的伤居然快要痊愈了。
这天孟艺琳决定是最后一次给秦虎送饭,她要和秦虎说清楚,今天之后彼此就不要见
面了,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说她已经有家庭了,男女之间该有界线。
所以孟艺琳带了自己的大提琴,打算还清人情,也完成承诺,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秦虎竟然在厨房给她准备晚餐。
“你在做什么?”
“吃了孟小姐那么多顿,我也要回敬一餐。你坐吧,马上就好了。”
秦虎给她做的是龙虾炒饭,另外调配了一杯龙舌兰日出,这正是他们在酒吧第一次相
遇时,孟艺琳点的鸡尾酒。他居然还记得。
孟艺琳尝了尝炒饭,味道意外不错,比她的厨艺要高。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满足口腹之欲挺重要的。一个人生活,学会做饭的性价比很高。”
孟艺琳尝了一口鸡尾酒,口味也很正。而秦虎自己喝的只是苏打水,是特意为她调制
的。
孟艺琳说道,“在酒吧都喝牛奶,从来不喝酒的阿虎先生竟然会调酒?”
秦虎举杯相邀,“就像失聪的贝多芬也能谱写出月光奏鸣曲。孟小姐,我敬你。”
孟艺琳眨了眨眼睛,心灵共振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挺妙的,这个男人……她与
他轻轻碰杯。秦虎确实粗中有细,丈夫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也从来不会欣赏她的音
乐。
吃完饭后,孟艺琳去车上把大提琴拿进屋来,看这天色,今天又要下暴雨了。
“阿虎先生,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康复了,拉完这首曲子,我就要离开,我们不会再见
面了。好吗?”
秦虎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孟艺琳拿出心爱的大提琴,靠坐在椅子上。这把琴已经跟了她五年,是她人生中第三
把大提琴,价格昂贵,见证了她演奏事业走向成功的那个阶段。琴一直被保养得很好,几
乎没有磨损,但音色更圆润柔和了,正当年,这把琴和主人一样,已经跨过了青涩期,即
将进入演奏生涯的黄金岁月。
她为秦虎拉奏的是巴赫的《G大调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是她从小就练熟的曲目,也
可能是这个世上普通人最熟悉的大提琴独奏曲目之一,无数影视剧都曾用其前奏曲来做配
乐,被誉为大提琴曲的“圣经”。
这首曲子有着宗教音乐的庄严的同时,也暗藏着俗世情感的涌动,似乎每一名听众都
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生命的脉搏,聆听出灵魂中神性赋予的悲悯独白。
过程间,孟艺琳桌上的手机振动了几声,但她沉浸在演奏的心流中,完全没注意。孟
艺琳专注地完成了组曲的前两部分。差不多够了。
秦虎站起来为她鼓掌,“太棒了。孟小姐,你太出色了。能听到你的演奏,而且是只
为我一个人演奏。我真是个幸运的人。”
孟艺琳有一种高级能量释放出来的感觉,但想到离别在即,她的心也像琴弦一样收紧
了。她要回家,而家却是一个寂寞的牢笼而已。
“孟小姐,刚才你的手机响了。”
孟艺琳把琴斜靠在椅子上。去看手机,是丈夫龙继年打来的,只响了四下铃声就挂断
了,能感觉到他的时间有多紧迫。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单的消息通知:“今日起我要去外
地办案半个月。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孟艺琳看着这条冷冰冰的消息,内心五味杂陈。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不知何时,秦虎起身站到她身后,他握住孟艺琳的手腕,把她轻轻拉转身。
“出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你的。”
孟艺琳抬头看着这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她能说什么?和另一个男人抱怨
丈夫对自己冷漠么,还是诉苦质疑他已经出轨了?那她成什么了,一个幽怨的绿茶吗。
“你放开我!”孟艺琳动了动手腕,但没有挣脱开。
啪一声,雨滴狠狠砸落在窗玻璃上,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一滴眼泪也从孟艺琳眼中
缓缓流出。
秦虎正当其时地搂住了她的纤腰,竟然用嘴截住那滴落下的泪,把它吃掉了。
然后顺理成章地,他吻住了孟艺琳的嘴唇。
孟艺琳整个人都泥软下来,被秦虎的双手牢牢裹住了腰肢,她便沉落在男人怀中,被
他贪婪地热吻。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男人的热情,感受到男人受性欲触发的粗重呼吸了。
“不行……不可以这样……”她在接吻的间隙里象征性地挣扎着。
随着男人的双手越来越不规矩,孟艺琳呢喃地抗拒着,身体却愈发绵软。
“阿虎,你的伤还没好……我们不能这样的……”
“伤口已经在发痒,就快要好了,孟小姐,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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